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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070. 【已修】爆米花不能浪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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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070. 【已修】爆米花不能浪費,那……

兩人靠得很近, 好似在相擁。

聞雪都能聽到他急促的心跳聲,他應該很生氣。

除了剃須水清冽的味道, 她還嗅到若有似無的檀香,記起他是去廟裏為賀恒供奉經書,她瞬間清醒過來,試著掙脫他的手臂,她一動,他也很快松開。

短短幾秒,他又恢覆尋常,仿佛剛才那個冷肅的他是她的錯覺。

他面色平靜, 問道:“去哪了?”

“公園。”她也有些恍惚, “我看天氣很好,隨便走走。”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就好像在認錯般,“我帶了手機,不過沒看,沒註意到它關機了。”

“沒事。”

賀巖再大的火氣, 在觸及她不安的目光時,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靜默一會兒,他低眸,看著滾落一地的橙子,彎下腰一個一個撿起來,“累了吧,要不先回房休息,等會兒再出去吃飯。”

“好。”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三樓。

上樓時,聞雪敏銳地察覺到, 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沒有移開過一秒。

在門口時,她垂眸提醒,“衣服臟了,要不要先換下來?”

他定定地看著她,嗯了聲,“我去洗個澡。”

聽著他沈穩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她如劫後重生松了一口氣,退回到沙發上,給手機充上電,幾分鐘後,手機開機,她早有心理準備,卻還是措手不及。

好多好多未接來電。

賀巖打了近一百通,還有娜娜跟思逸。

她趕忙給她們回消息報平安:【我沒事,出門的時候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現在已經回來了[抱抱]】

在這條消息剛發出去幾秒,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思逸的來電。

電話一接通,楊思逸長嘆一聲:“賀恒他哥太嚇人了,我都不知道他上哪知道我的電話號碼,我接到的時候都懵了,他一開口就問我知不知道你去哪裏了……”

聞雪怔怔地聽著她說來龍去脈。

賀巖從來都不是沒有理智的人,結束通話後,她一通電話一通電話地翻著,面上浮現掙紮之色,正在這時,娜娜回覆消息:【你跟巖哥到底怎麽了,吵架了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

二樓洗手間。

賀巖站在花灑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氣息沈沈。

他不是不知道,她如果真的要走,不會不告而別,可他還是接受不了任何一絲絲她會離開的可能。

原來在“失去”面前,“得到”都會變得不值一提。

聞雪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指打字:【沒事,是我自己在外面玩忘記了時間,他可能以為我出了什麽事。】

娜娜:【巖哥也是的,能出什麽事呀[憨笑]】

他以為她走了。

聞雪放下手機,盯著茶幾上的橙子,橙子表皮蒙了層灰塵,她再次解鎖手機,給未接來電最多的那個人發了消息:【不會讓你找不到我的。】

她能接受漸行漸遠的結局。

但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跟他一刀兩斷。

怎麽斷,斷得了嗎?他在她身上傾註了那麽多的心血,對她無微不至,同樣的,他在她心裏也占據了很重要的位置,未來如果他需要她的幫助,她想盡一切辦法也要幫他。

無論他們的關系發生什麽變化,這一點永遠也不會變。

半晌後,手機振動,彈出他簡短的回覆:【嗯】



天色漸暗,兩人開車去附近的商場吃飯,臨街的餐廳基本都關門沒有營業,進入商場地下車庫的這條輔路堵得水洩不通,安安靜靜坐在副駕的聞雪也能感覺到賀巖異常煩躁。

她知道,他的煩躁不只是因為這糟糕的交通狀況。

入夜後的車窗玻璃很像一面鏡子,她偏頭看向外面,認真註視的卻是映在玻璃上的他的側臉。

有從另一條路過來的車,突然開得很近,想要加塞插隊。

賀巖握緊了方向盤,氣息不平,沈著一張臉,眼看著他就要降下車窗跟那個司機交涉,聞雪眉心一跳,想都沒想,傾身湊過去探出手抓著他的手臂,急聲道:“別,大過年的,不要跟別人吵。”

她是情急之下的舉動。

兩人皆是一楞。

她馬上松開抓著他衣服的手,眼神慌亂,“不要跟別人發生沖突……”

賀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她抓過的地方,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滿身不耐的氣息也散了許多,“知道。”

他聽她的。

不止沒有發火,還很好脾氣地讓那輛車加塞進來,排在了他的前面。

大年初一哪哪人都多,商場餐廳更是爆滿。

好不容易輪到他們進去坐下點菜,要不是聞雪攔著,賀巖恨不得將餐單上的招牌全都點一遍。

“四樓有影院。”他說,“吃完飯後要不要去看電影?”

聞雪本來想搖頭拒絕,她沒有看電影的興致,但擡起眼眸,想到的是她下午回來時他隱忍壓抑的目光,話到嘴邊,鬼使神差地改了口,笑著點頭說“好”。

他也笑了,想起什麽,神色微變,“票是不是要提前買?”

說完,還沒等她回答,他便放下筷子起身,拿起手機對她說:“你慢慢吃,我上去買票。”

聞雪吃驚,張了張嘴想叫住他,但他已經走出了餐廳。

她只好垂下頭吃飯,沒註意吃了姜片,辛辣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開來,被嗆得她止不住咳嗽,咳得眼淚都要流出來,慌忙抽出一張紙巾擦拭,揉成團緊緊攥在手心。

勉強將一碗飯吃飯,賀巖也折返回來,在喧鬧嘈雜的大堂裏,他一步步走近,一臉懷疑人生的凝重表情,她楞了楞,不禁懷疑是不是他沒買到電影院?

這也很正常,幾部賀歲片都是今天上映沖刺票房。

“怎麽了?”她仰頭問他。

他坐了下來,郁悶地將手裏的兩張電影票遞給她,“沒什麽。”

買到票了?

那怎麽還一臉很失望的模樣?

她狐疑接過,定睛一瞧。

一張票是7排7座,一張票是7排9座。

她一下想起去年大年初一的種種,沒忍住,撲哧一笑,驚訝極了,“怎麽會這麽巧。”

賀巖見她自昨天到現在,總算是真心實意笑了,他松了一口氣,“服了。”

聞雪反覆研究電影票,還是覺得很神奇。

多麽奇妙的際遇,她的心情也跟著輕松了許多。離電影開場還有近一個小時,吃完飯上樓他們又排隊去買了爆米花可樂,檢票進了放映廳,找好位置坐下。

然而令聞雪意外的是,一直到電影開場都快十分鐘,她旁邊的8號還是空的。

她轉轉目光,這個廳不大不小,放眼望過去,幾乎每個位子都坐了人。

一瞬間,她游移的目光在賀巖身上掠過,什麽都明白了,偏偏買了兩張隔著8號的電影票,偏偏8號沒人,世上哪來這麽多的巧合,不過是人為制造的“驚喜”。

他想要用這樣的方式逗她開心。

他想讓她高興輕松地看一場喜劇電影。

聞雪失神地盯著大熒幕,相隔一個座位的賀巖並沒有太仔細看電影,見全場大笑,他終於可以轉過頭看她一眼,就這一眼,熒幕光照著她白凈的臉。

除了他和她,在場的每個人都在哈哈大笑。

他清楚地看見她眼中有淚光閃過。

賀巖沈默地收回視線,他知道他在勉強她,勉強她跟他一起過年,勉強她來看電影,又勉強她留在他的身邊。

可他還是不能放她走。



電影結束後,有觀眾迫不及待地趕下一場,急匆匆出去,漸漸地,彩蛋放完,放映廳的人越來越少,直至只剩聞雪和賀巖,有工作人員過來清理衛生,古怪地看他們一眼。

“走吧。”賀巖出聲提醒道。

聞雪仿若如夢初醒,抱著一桶爆米花起身,跟在他身後出去。

兩人乘坐電梯去地下車庫,她似乎還沒從電影中回過神來,經過一輛車時,還是賀巖攬過她的肩膀往邊上帶了下,才不至於碰到,她低聲道:“謝謝。”

“吃不完就扔了。”

賀巖示意她把懷裏這一桶沒吃幾顆的爆米花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裏,省得礙事。

聞雪搖搖頭:“花錢買的不能浪費,我能吃完。”

她在這些事上很執拗。

他拿她沒辦法的同時也很想問問她,爆米花不能浪費,那他這個人呢?

吉普車緩緩駛出商場,夜已深,來時很堵,回去的時候反而很輕松,到達樓下時,賀巖沒有立刻熄火,他看向一片漆黑的筒子樓,不知在想些什麽,表情沈默嚴肅。

他不動,聞雪也沒解開安全帶,她拿了幾顆爆米花細嚼慢咽。

車內滿是甜蜜的味道。

賀巖忽然問道:“這兩天是不是很悶?”

走到這一步,談不上後悔或者不後悔,他和她之間有第一個吻,就一定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時間早晚罷了。

兩輩子加起來,這是他第一次嘗到感情的滋味。親情長久,友情真摯,愛情就像是刀尖上淌下的蜜,嘗到一絲甜,就會想要更多,而這種甜只有她有。

所以從來不是她激怒了他,是他做了早就想做的事。

聞雪拿爆米花的手停頓,“有一點。”

她想了想,將感受說得更具體些,“主要是不知道該做什麽。”

“想不想出去玩?”他問。

話題變得太快,她一驚,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出去玩?去哪裏?”

賀巖見她沒有一口回絕,臉上閃過一絲笑意,緩聲道:“別問,快上去收拾行李,帶上證件,半個小時後出發。”

他發現,他越小心翼翼,她越不知所措。

索性還是像原來那樣,她會更自在。

他繼續當專橫的兄長,在這艘暴風雨後胡亂漂泊的船上擺正方向再說。

她不知道怎麽開船,那就由他來,只要她還願意待在這艘船上。

聞雪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確定他沒有開玩笑後,眨眨眼睛,心跳卻不受控地加快,二話不說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她跑得很快,不一會兒就消失在樓道。

賀巖忍不住笑了聲。

他比她年長,固然沒有感情方面的經驗,但過去相處了那麽久,該怎麽給她當哥,他很有經驗。

當兄長,是給予。

當別的,是索取。

難怪她會想要逃。

他也跟著熄火下車,上了二樓簡單收拾行李,老房子隔音不好,他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天花板,都能聽到她來回跑動的聲響,現在應該開心一點了吧?

賀巖給的時間太緊,聞雪收拾了換洗衣服後,只有十分鐘了,她咬咬牙,給他發消息:【我想刷牙洗臉再洗個澡。】

意思是申請晚點出發行不行。

他回得很快:【再給你十分鐘】

聞雪抿唇一笑:【好。】

這二十分鐘裏,她什麽都沒想,飛快洗漱洗澡,等她拎著行李蹬蹬蹬地下樓時,萬物俱籟,靜得只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心跳聲,一樓空曠的場地,吉普車的車頭燈開著,為她照著腳下的路。

她飛奔到車旁,拉開門坐上,賀巖身上幹凈清冽的氣息也襲來,他接過她抱在懷裏的行李,往後座一放,見她一副傻了懵了的模樣,悶笑一聲,長臂一伸,為她系上安全帶。

聞雪平覆呼吸,小聲問道:“到底去哪?”

“不知道。”賀巖靠回駕駛座,掛擋,註視著倒車鏡,淡聲回。

“什麽?”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不重要。”

賀巖掃她一眼,“上了高速再說。”

出發是臨時起意,又何必非要定下目的地。

聞雪在震驚茫然過後,內心深處竟然升起了一股期待,就好像踏上了一段冒險之旅。她憂慮了兩天的眸子總算徹底亮了起來。

車輛在黑夜中疾馳而過。

倒車鏡的風景也在一點點地後退,他們正在逃離西城這座城市。

車載收音機放著深夜欄目,平安掛件輕輕地搖搖晃晃,聞雪不禁屏氣凝神,這是她這二十一年來的人生中從未經歷過的事,她想深深記住每一個細節。

忽然一道低沈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索:“還有幾百米到分岔路,你指方向。”

“啊?”

聞雪不知所措地坐直,緊張不已,“我指?可是我不知道啊??”

“快,馬上了。”

“啊啊啊——”

聞雪急死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去哪,也沒想好,就直接開車帶她上了高速。最要命的是,她也完全沒有準備。

而現在,準確地說,可能十秒內她就要做決定了。

他怎麽這樣??

“快。”他慢聲催促,“左還是右。”

聞雪心慌慌,急得脫口而出:“右!”

“這不就得了。”賀巖完全聽她的,她說朝右就往右。

聞雪感覺額頭都冒出了冷汗,她真沒見過這種人,這輩子第一次見,想到接下來說不定他還要繼續讓她選擇,她趕忙低頭從包裏拿出手機,氣息不穩地想找這條高速的地圖。

“幹什麽?”他問。

“我做做功課。”她還是有點生氣。

賀巖對她心服口服,“天天做功課,吃飯也做功課,哪來那麽多事,你省省,開到哪算哪,行不行?”

聞雪很想說,不行。

但她也很憧憬有一段特別的旅程,只好將手機熄屏,“……行吧。”

接下來的每一次分岔,都由聞雪決定往哪走,她漸漸地也找到了樂趣,連兒時也不常玩的‘點兵點將點到誰我就選誰’都用上了,逗得賀巖啞然失笑。

“好玩嗎?”

聽到賀巖這樣問,聞雪眉眼俱笑,誠實地點點頭,“一點點。”

這一段路開了三個多小時後,賀巖找了個服務區停下稍作休息。

聞雪很想去洗手間,但這個服務區看起來有些舊,洗手間的白熾燈也一閃一閃的,往裏看一眼,恐怖片效果拉滿,忍得膀胱炸了都不敢進去。

“怎麽了?”賀巖見她探頭探腦,鬼鬼祟祟,出聲問道。

聞雪也不好意思說害怕,頂著他狐疑的目光,她一咬牙,鼓起勇氣,目不斜視往裏走,她進了離門口最近的隔間,太靜了,靜到水龍頭滴水的聲音都被放大,她沒忍住,揚聲問:“賀巖,你在外面嗎?”

“……”賀巖按按眉心,“我在。”

她飛快洗了手後,往外沖。

速度太快,賀巖一把接住她,等她站穩後,他垂眸看著她,短促地笑了下。

膽子真小。

但是,膽子這麽小的一個人,當初他這個她都沒見過幾面的人去找她,要她跟他走,她沒有一絲遲疑就答應了。

今天也是,大晚上的,他要她收拾行李,她也毫不猶豫。

他很清楚她對他的信賴以及依賴,全是建立在一個很重要的基礎之上。

這個基礎叫做,他是賀恒的哥哥。

正因為他是賀恒的哥哥,她才會跟他走。

也因為他是賀恒的哥哥,她不會跟他走。

“別笑我。”她悶悶地說。

“誰笑了?我沒笑,走吧。”

兩人再次準備踏上行程。這會兒已經是淩晨兩點,聞雪走到車旁,剛要拉開副駕門,身後高大的男人伸出手臂輕松抵住,聲音由上而下傳至她的耳膜:“很晚了,在車上坐久了腰會疼,你去後座躺著睡一會兒。”

“那你呢?”她問。

賀巖不置可否,“我習慣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令她的心好似被針刺了般。

她屏住呼吸,低低地應了聲,發頂擦過他擡起的手臂,打開車門坐上後座,這輛車空間寬敞,足夠她蜷縮躺著睡覺,但她怎麽可能睡得著。

賀巖上車後重新調整暖風溫度,以及後視鏡角度。

車內溫暖幹燥。

他擡眼,透過鏡子看向乖乖躺在後座的她,還是有些不放心,趁著還沒系上安全帶,他直接脫了自己的大衣,他個子高,衣服也寬大,完全可以將她蓋住。

當賀巖將他的大衣扔過來時,聞雪懵了,趕忙坐了起來,“我不冷!”

“蓋著。”他以不容置喙的語氣道。

“那你怎麽辦?”

“我不睡,不冷。”

賀巖的確不冷,車內暖氣足,他穿著毛衣很舒適。

聞雪想把他的衣服還回去,誰知他一踩油門,匯入高速路段,她立刻歇了念頭,不敢跟他推來拉去,就怕影響他開車,只好輕輕擁住他的衣服重新躺下。

“你冷的話,要跟我說。”她認真強調道。

“我不冷,快睡。”

她很無奈,心卻踏實了許多。

前兩天的賀巖太過陌生,現在的他才是她熟悉的那個人。

她唇角翹起,盡管睡不著,還是閉上眼睛休憩,車輛平穩地行駛著,漸漸地,在收音機舒緩的音調中,她還真有了點睡意,睡得很淺,還是隱約感覺到大衣下擺滑落在車墊上,心裏惦記著,猛然驚醒。

專心開車的賀巖都沒發現。

她將大衣撈起來放好,一來二去,好像碰到了什麽東西,楞怔幾秒,拿起,借著車內微弱的光線看得清清楚楚,這是一張沒有撕下副券的電影票。

上面清楚地印著座位,7排8座。

“醒了?”

駕駛座的賀巖聽到窸窸窣窣的動靜,壓低聲音問道。

聞雪慌忙將這張電影票藏起來,嗓子有些發緊,“嗯,有點渴。”

“行。”他看向外面的指示牌,“前面兩公裏有個服務區。”

“好。”

到達下一個服務區後,賀巖從後備廂給她拿了瓶水,將瓶蓋擰開給她,她接過,心事重重地喝了兩口。

“我去洗手間洗把臉。”他叮囑,“不遠,要是有人過來,你就喊我。”

她輕輕點頭。

在他轉身走向洗手間時,她將藏起來的電影票拿出來,喝過水的喉嚨無比艱澀,猜到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她深深呼吸幾下,趁他還沒回來,把這張電影票小心翼翼地夾在她的錢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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