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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058. 【二更】巖哥好像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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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058. 【二更】巖哥好像在生氣。……

晚飯時聞雪胃口不佳, 隨便吃了幾口飯便放下筷子回房歇息。

她並沒有表現出很反常的一面,因此即便是賀巖也沒有發現她不同以往的消沈與低落。畢竟她昨晚喝醉, 今早頭疼,再加上坐了一圈摩托艇下來差點吐了。

“要不,我帶你去醫院?”

賀巖送她到別墅門口時,低聲問道。

聞雪只是眼含笑意看著他,虛弱地搖了搖頭,“不用,我只要睡一個晚上就好。”

她想,原來每個人都是生活中的演員。

如果說賀巖是這些年在社會摸爬滾打, 和三教九流接觸積累的經驗, 那麽,她呢?

她是天生的演員嗎?

他為什麽不罵她,不怪她,不責備她,甚至還費盡心思找周姐配合他,讓她誤會昨晚的一些事全都是夢境。

“行。”他不勉強, “有事給我打電話。”

聞雪攏了攏身上的披肩,轉身進了屋子,沒有心思開燈,躺在床上怔怔地看著窗外,看外面的夜空從橘色變成深藍色,再變成漆黑。

她什麽都沒想,腦子裏靜悄悄的。

過了半晌,她心裏實在悶,悶得喘不過氣來,其他人不知道是不是被賀巖叮囑過不準吵她休息, 她下樓時發現沒人回來,整個別墅只有她,難怪這樣安靜。

她不想去另一幢別墅。

準確地說,她現在不太想,也不太敢面對賀巖。

她環顧一周,決定穿過椰林去沙灘散散步,透透氣,走著走著,敏銳地察覺到有人跟著她。

一時之間,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來,要不是周圍還有游客,她差點拔腿就跑,鼓起勇氣一回頭,看到了抱著個椰子的汪遠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你……”

她嚇死了,卻實在提不起力氣說他。

汪遠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來,臉曬得更黑了,從小麥色到古銅色,“我看你一個人往這邊走,你看,現在天也黑了,一個人不安全,你放心,你只管散步,我就跟你後面,不礙事的。”

聞雪靜了幾秒,撲哧笑道:“謝謝。”

汪遠屬於是給他三分顏色他就敢開染坊,說得好好的跟她後面,見她笑了,他麻利地跟上,還算有分寸,沒有並肩而行,保持著距離。

“不開心嗎?”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和聞雪這樣的女生交流,只能幹巴巴地問道。

“沒有。”

“哦……”汪遠想了想又說,“這次你男朋友怎麽沒一起來玩?”

員工自然也有福利,賀巖和吳越江商量之後,也同意他們帶家屬,但無奈公司裏大半全是單身,少有的幾個結了婚的,根本不想帶老公孩子。

聞雪臉上的笑容凝固。

汪遠沒等到她的回答,已經後悔問這個沒長眼的問題了,剛想尷尬岔開話題時,只聽到她低低地說:“他……來不了。”

“這樣啊。”汪遠撓撓眉毛,“沒事,有巖哥在,以後肯定還會有機會。”

聽到他提起賀巖,聞雪沈默片刻,問:“他……以前也帶你們出來玩過嗎?”

“怎麽會。”

汪遠憨笑,又收斂,“前年年底,巖哥很高興,賺了錢說帶我們旅游,本來去年國慶約了去爬山看猴子,但……”

說到這裏,他停頓,緩了一會兒道:“但他遇到了不好的事,沒有心情,我們也就沒提。”

“什麽不好的事。”聞雪輕聲問。

“就——”他嘆了口氣,“你應該也知道吧,巖哥弟弟出了事,巖哥那段時間不太好,那是他唯一的親人了,不過,你來了就好了,你是他的妹妹,也是他的親人!”

聞雪莞爾,聲音輕得被海風吹走,“是嗎?”

那她是個特別糟糕的親人。



賀巖開車沿路找到一家粥店,打包一份雞肉粥回到別墅,想讓周姐給聞雪送上去,但一群人都在打麻將打撲克牌,不亦樂乎。

他只好歇了念頭,昨晚的事已經很麻煩周姐了。

別墅黑漆漆的,他推門進去,上了二樓,卻是一楞,她的房間門是敞開的,他還是站在門口,試探著喊道:“聞雪。”

沒有回應。

去哪裏了?他剛從另一幢別墅過來,她沒在那邊。

他又提著粥下樓,在黑暗中撥出她的號碼,幾聲之後,她接起,聲音有些飄忽,“餵。”

“在哪。”

“怎麽了?”

“在哪。”

“海邊。”她終於反應過來他是在別墅沒看到她,才會打這通電話,“我馬上回來。”

賀巖不太放心,匆匆走出別墅院子要往沙灘那邊走,沒走幾步便看到她的身影,以及她身旁的汪遠,兩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她低頭淺笑。

他提著打包盒袋的手在攥緊。

汪遠將抱了一路的椰子往聞雪懷裏送,“這個特別新鮮。”

聞雪自從到了這裏,每天都是兩個椰子打底。

“啊?”

他說的那些話她根本沒仔細聽。

不是她不想聽,是她滿腦子都被另一個人占滿,她分不出更多的心神,“謝謝……”

她抱著椰子,重新看路,一擡頭不經意地撞上一道幽邃深沈的視線,穿著T恤短褲的賀巖站在院子外的那棵樹下,面沈如水地看向他們這裏。

汪遠也冷不丁地被嚇了一跳,“巖哥?你怎麽都不出聲啊??”

“去哪了?”

賀巖走過來時,神色已經恢覆尋常。

“沒去哪,在沙灘上——”

“我問她。”

汪遠噤聲。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巖哥好像在生氣。

生氣也是正常的,下午那會兒聞雪從摩托艇上下來,魂都像是被抽走了似的,臉色發白,飯都沒吃幾口就回房休息,現在大晚上的,去海灘散步,怪讓人擔心。

聞雪看了賀巖一眼又低頭,“有點悶,所以出去走走。”

“餓不餓?”他問,仿佛也很疲憊,“我買了你喜歡的雞肉粥。”

“嗯。”

聞雪跟在賀巖身旁進了院子,留下汪遠在原地楞了一會兒,走了。

院子裏有漂亮的桌椅,也有供住客沖洗腳上沙子的水管,聞雪洗手後轉過身,靜靜地看著背對而坐的賀巖,他單手撐著腦袋,另一只手在翻手機屏幕。

她慢吞吞地挪到他對面坐下,揭開蓋子,一股鮮香撲面而來,早已經不是滾燙的溫度,卻沖得她眼眶發酸。

氣氛莫名沈寂。

聞雪安靜地小口喝粥,賀巖偶爾從手機上擡眼看她。

他知道自己嚇到她了,忍住煎熬,按住氣血翻湧,神色自若地問道:“下個月我去美國,你有沒有想要的禮物?”

“我不要。”

她小聲說,“你平安回來就好。”

賀巖心緒覆雜,他握住手機,用力到骨指泛白,面上卻還是那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凈說些廢話,這樣吧,你好好想想,只要在我回來之前告訴我就行。”

聞雪將淚意逼了回去,一邊低頭喝粥一邊“嗯”。

賀巖看她吃得香,神情緩和,收回註視她的視線時,掠過她光禿禿的右手手腕頓住,“手表呢?”

除了下水的時候,她手上總是戴著賀恒送她的手表。

好像已經成為了她身體的一部分,他也習慣了,所以一眼看過去時才覺得不對勁。

“壞了。”

她飛快地看他一眼,聲音很悶。

賀巖總算明白她怏怏不樂的原因,他身軀一僵,臉上仍然維持著冷靜,“可以讓修表的看看。”

聞雪咽下嘴裏的粥,“修不好了。”

如果是昨晚以前的賀巖,一定會安慰她,並且讓她把手表交給他,他會想盡一切辦法替她把表修好。

那時的他把私心藏得很好,藏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此時此刻的他只能沈默,沈默地看她陷入難過中。



聞雪喝了大半的粥,胃是飽的,心卻是空的,她上樓回房洗漱,床頭櫃上擺著她摘下的手表,她拿起細細地摩挲,打開行李箱,要把手表裝進包裏。

這只手表表盤後面刻著字——

【17-10000】

再也沒有一萬年了。

-

黃金周後,時間好像上了加速鍵。聞雪將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很滿,室友們的邀約她不再拒絕,有時候雙休日也不回筒子樓,賀巖不快地問她,她握著手機,笑得無憂無慮,“越江哥說我都大三了,大四還得實習,他說我跟室友們這輩子同住一個屋檐下的時間不長啦。”

“他知道個——”屁,賀巖改口,“他知道什麽。”

聞雪輕笑。

她知道,也看得出來賀巖完全不受影響,他還是像過去那樣對她,沒有疏遠,也沒有生分。

但那件事就像一顆地雷存在,她有打火機,他也有。

西城進入十一月份後,也迎來了秋天。

這天賀巖要動身坐飛機去往美國,非常不巧,不是雙休日,恰好聞雪也有課,他說不用她來送,她答應得好好的,一下課便直奔學校大門,破天荒地攔了輛出租車。

她很少這樣奢侈。

但為了送賀巖,她願意。

司機看她這麽心急也很給力,總算順利地把她送到航站樓。

賀巖特意選工作日,就是不想讓手底下這些人來送,這會兒辦理了托運拿了登機牌後,他卻頻頻四處張望,來送機的吳越江都懶得拆穿他,完全是自找苦吃,好好的周六不飛,非要周三走,這下嘗到望眼欲穿的滋味了吧?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賀巖眼底浮現淡淡笑意,接了起來,對上吳越江那張臉,他揚了揚下巴,示意哥們閃一邊去。

“不是說不用你來送?”

賀巖舉著手機,眼神巡視,“你別亂跑,就站在原地,我來接你,聽到沒?別亂跑!”

說著,他大步朝著她說的標志跑去。

吳越江翻了個白眼。

幾分鐘後,他看著聞雪跟在賀巖身後,笑意盈盈地過來,可能一路也在跑,白凈的臉頰微紅,頭發也有些亂,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三個人站在安檢通道那兒,說來說去也都是些廢話。

賀巖目不轉睛地盯著聞雪,話卻是對吳越江說的,“老吳,你——”

“知道,別啰嗦。”吳越江打斷他。

什麽周五晚上聞雪要是回筒子樓,要他親自開車去接啊,周日她去補習最好要送啊,手機二十四小時保持暢通啊……

聞雪忍俊不禁,眉眼俱笑。

賀巖擡手看了眼手表,知道不能再拖時間,他得過安檢登機了。

他上前一步,抱住吳越江,大力地拍拍肩膀。

吳越江微楞,不自在地想,男人之間整這一出,肉不肉麻啊……

雖然這樣想,他也笑了笑,正要感動回抱時,賀巖立刻松開了他,轉了個方向,對著在一旁的聞雪張開雙臂,下一秒她也上前半步,還未靠近便被他擁入懷中。

他收緊手臂,擡起右手,手掌摸了摸她柔順的頭發。

她怔了怔,遲疑著抱他,鼻間滿是他清冽的氣息。

他閉眼,深吸一口氣,放開她,低聲道:“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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