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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 【一更】“別煩人,賀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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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 【一更】“別煩人,賀巖!”……

在賀巖提醒之後, 聞雪便將註意力放在電影上。

這部喜劇賀歲片笑點密集,她都被逗樂了幾次。前排的人靠在一起, 似乎很小聲地在交流觀影感受,她不由得微微向前傾,側過頭看向賀巖所在的位子,卻是一楞,幾乎所有人沈浸在熒幕故事裏,他是特例,在笑聲疊起的影廳裏,他單手支著腦袋, 居然睡著了……

賀巖無法保持輕松的態度欣賞任何電影, 優質的,粗制濫造的,搞笑的,悲傷的,他通通不感興趣。

影廳裏人多,聚在一起很暖和, 座椅也還算舒服,連帶著男女老少咯咯咯的笑聲,在這樣的環境之下都成為了催眠的白噪音,他本想閉目養神,一不小心陷入熟睡。

他很累。

他的疲倦並不比聞雪少,只是他從未表現出來。

聞雪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目光輕移,這是她從進來這裏到現在,第二次看向八號先生。

八號快樂地吸著奶茶,笑得前俯後仰, 忽然敏銳地感覺到了一道視線,他循著望過去,在昏暗的最後一排,跟四十分鐘前令他單方面墜入熱戀又迅速失戀的聞雪四目相對。

他不由自主地咽下嘴裏的奶茶,糟糕,心又動了。

聞雪有些為難。

她知道自己有點唐突,之前他跟她搭訕,她不理會,現在如果向他提出更換座位,或者讓他幫忙將圍巾搭在賀巖身上,是不是很過分?

八號見她欲言又止,驚了一瞬,下意識地轉動脖子,看向坐在他另一邊的男人,見這不要命的勇士陪女朋友看電影居然都敢睡著,頓時福至心靈,把聲音壓到最低,“換座位嗎?”

她眼睛一亮,輕聲問道:“可以嗎?”

“……可以!”八號立即點頭,心更酸了,好消息女神跟他說話了,壞消息女神是想換座位,離她的男朋友更近。

聞雪松了一口氣,沖他感激一笑,“謝謝你。”

“不、不客氣。”

兩人貓著腰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換了座位。聞雪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坐在了賀巖的身旁。

他呼吸很淺,睡得很熟。

熒幕光忽明忽暗,照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落下陰影。

他不怕冷,她卻擔心他會著涼。如果說過去他在她心裏是經過千錘百煉的鋼鐵,那麽,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發現他其實是個普通人,盡管他的意志力比她見過的人都要堅韌,他也是會受傷,會疼的普通人。

她將圍巾展開,側過身,輕輕地搭在他腿上。

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或多或少都有點溫暖吧。

不要著涼,不要生病。

做完這件事後,她心裏也放松了些,再次看向熒幕,跟著裏面的主角一起笑。

一部電影兩個小時,差不多快到尾聲時,賀巖才睜開眼眸,感覺到脖子肩膀有些僵,他試著活動下,頭往邊上靠,不期然地嗅到一股清幽的氣息,漫不經心地擡眼,他們靠得很近,近到首先看到的是白凈細膩的臉頰。

他目光一頓,她什麽時候過來了?

聞雪都沒發現他醒了,她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或許是劇情牽動著她的心,她的手抓了幾顆爆米花,呆呆的,都忘記了吃。

賀巖收回視線,瞥見鋪在他腿上的毛絨絨圍巾,心下了然。

難怪他會被熱醒。

電影結局,片尾曲還未放,已經有不少人起身往外走,趕下一場,一時之間鬧哄哄的,聞雪伸長了脖子想看看有沒有彩蛋,夠得正吃力,感覺到了有什麽東西在腿上,低下腦袋一瞧,是她的圍巾。

她怔住,偏過頭,賀巖在翻手機。

他什麽時候醒的?

還是旁邊的八號先生出聲,引得他們齊齊看過去。

八號手拿著喝完了的奶茶杯,勉強擠出一抹笑容,“麻煩借過。”

聞雪跟賀巖同時收腿,讓出位置。等影廳的人都走得差不多,過道也沒那麽擁擠後,兩人才出去,賀巖在前頭,聞雪落後幾步,眼看著他從大衣口袋搜出電影票根隨手要扔進垃圾桶裏,她急聲制止,“給我吧。”

賀巖聞聲回頭,揚揚票根,不解道:“你要這個?”

電影都看完了,還留著票做什麽?

“嗯。”聞雪朝前走幾步,伸手接過,將兩張票疊放在一起,當是什麽寶物似的,珍惜地放進包裏,察覺到賀巖的註視,她笑笑,“我很喜歡收集這些東西。”

電影票,景點門票,車票,這些是回憶,她都會保存起來。

而且她願意賦予這場電影一點特別的意義,比如,它不僅僅只是賀歲片,還是她失去賀恒後的看的第一場電影。

賀巖:“……”

他雖然不理解,但看她如此鄭重其事地收好票根,眉梢微揚,心情不錯地問道:“還要不要看別的?”

反正來都來了,看一部還是看兩三部對他來說沒區別。

只要她高興就好。

聞雪拉好包包拉鏈,搖搖頭,“不要了。”

她都能預想到,再看下一場,他還是會睡覺,夏天也就罷了,冬天不行。

賀巖也不勉強,帶著她去停車場取車。從商場地庫出來時,天色也暗了下來,雪籽沙沙地砸在擋風玻璃上,雨刮刮個不停,路上堵了好一會兒,等他們到筒子樓樓下時,已經很晚了。

兩人隨便吃了點東西當晚餐,聞雪要收拾碗筷,賀巖板著臉要把她趕回房間,就這幾只碗,他三下兩下就能洗完。

一向對他言聽計從的聞雪這次卻一反常態,說什麽都不肯走,“不要,你手還沒好。”

賀巖無語,也就只有她把這幾個水泡當回事。

他點點下巴,示意她走:“別廢話,這裏冷,回你的房間去。”

聞雪心生惱意,明明都跟他說得很清楚了,感染了會很嚴重,要去醫院,他卻完全不在意,她急得喊了聲:“別煩人,賀巖!”

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一點都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賀巖頓住,被她這直呼姓名的一出弄懵了。

她卻繃著臉擠開了他,一把搶過抹布,沈默地站在水池前,嘩啦啦地洗碗。

不算寬的廚房裏,他僵硬地站在一邊,她吭哧吭哧刷碗,也許是心裏帶著氣,以往覺得冰涼刺骨的水,今天卻沒有感覺。

賀巖總算回過神來,靠近一步,“你剛才叫我什麽?”

聞雪垂著頭,手上都是洗潔精搓出來的泡沫,不肯承認,悶聲道:“你聽錯了,我剛沒說話。”

賀巖氣笑了。

她脾氣居然比他更大,洗完碗後,目不斜視地繞過他走出廚房,還真的一眼都沒看他。

賀巖:“?”

她這是什麽意思?

他不讓她洗碗,她還生氣了?

他雙手叉著腰在廚房裏來回踱步懷疑人生,餘光掃見被萬年放在小竹筐裏的老姜。今天上山下山的路格外的長,走了好久,他一點事都沒有,但她被凍得臉都紅了,思索片刻,他一股腦把老姜都拿出來洗好,不一會兒,廚房傳來剁砧板的聲響。

聞雪回屋,生了會兒悶氣後,將電影票根拿出來夾在綠色的筆記本裏。

這厚厚的筆記本裏有不少電影票。

很多場都是在大學附近的影院看的,她跟賀恒都喜歡看電影,有事沒事就蹲便宜票,他們約會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電影院。她慢慢坐下來,垂下眼,一張一張翻著,情緒就好像是病毒,飄在空氣中,而她現在的抵抗力很弱,稍有不慎,低落跟茫然就會像一張網將她撲倒,令前一分鐘所擁有的快樂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目光找不到落腳點,只能無措地游移,忽地,不經意一抹紅色闖進她的視野,她怔了怔,緩慢的思緒又恢覆正常運轉,記起這是紅包,是賀巖給她的壓歲錢。

很厚,很鼓,險些要把紅包撐破。

她探出手將它從包裏拿出來,遲疑了一瞬,還是拆開,凝住心神一張一張數著,八千整。



叩叩叩——

聞雪的腦子全都被這筆錢占滿,她在想她該怎麽處理最好,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索。她像做錯事一樣,趕忙將紅包塞到抱枕下,再三確定不會被門口的賀巖看到後,她才開門,開門後想起剛才在廚房的一出,又將臉上的笑意收斂。

賀巖端著一只碗站在門口,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巡視,語氣也有些不自在,“姜湯驅寒,你把它喝了。”

聞雪聞到一股辛辣的生姜味,已經想往後躲了,這是報覆嗎?

她想說她今天的保暖措施做得很好,她一定不會著涼感冒,但話到嘴邊,觸及他深沈的目光又咽了下去,她順從地接過碗,“我等它稍微涼一點再喝。”

“行。”

賀巖知道她不會陽奉陰違,簡單交待後轉身離開,留下她看著這滿滿一碗姜湯露出一副壯士扼腕的悲壯表情。

從三樓下到二樓,賀巖迎面撞上了約會回來的娜娜跟萬年,兩人甜蜜地手牽手,即將擦身而過時,賀巖踏下幾級臺階,站定後說道:“對了,廚房有姜湯,你倆記得喝。”

他本來只想煮一碗,誰知沒控制好量,一不留神煮了大半鍋。

說完,他沒顧上看他們的反應,匆匆回自己的房間,腳步聲逐漸遠去。

小情侶你看我,我看你,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兩人暈乎乎地來了三樓廚房,揭開鍋蓋,裏面是用料足的熱騰騰的姜湯,娜娜心情覆雜極了,感慨不已,“巖哥有時候真的很不錯……”

雖說這句話是公認的事實,但在這裏的人都清楚,賀巖是一個內斂的人,此時此刻,面對這一鍋姜湯,誰見了不得說一聲這就是硬漢柔情。

萬年感動地說:“巖哥肯定是心疼我們沒回老家過年。”

娜娜吸吸鼻子,“還真別說,今天好冷,巖哥確實有心了。”

一人盛了一碗姜湯,咕咚咕咚喝著,辣得嘶嘶叫,依然用眼神互相監督,今天就是辣死,撐死,把命豁出去也得把這鍋愛心姜湯全都幹完。

另一邊,聞雪窩在沙發上,端著碗輕啜,被辣得皺著鼻子,她喝得很慢,偶爾停一停,拿手機搜索編織平安扣的視頻,細細研究每一個步驟,慢吞吞地便將這碗姜湯喝得一幹二凈,如他所說,確實驅寒,喝完後,身體開始發熱,鼻尖都沁出了汗。

她想了想,切換到跟他的對話框,主動編輯消息發送:【喝完了。】

他回得很快,像是早就等著了:【塗藥了。】

聞雪微微一怔,眉眼俱笑:【^^】

這次他是過了好幾分鐘才回,似是妥協之後的不情不願:【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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