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誰才是夢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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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誰才是夢主？
墨辰沒有註意到淮俞的神情，湊過去蹲在了年輕女人的身旁，和她一起望著後門中的黑暗。
銀色眼眸之中，閃過不易察覺的靈力微光。
轉瞬間，女人突然有了一股強烈的傾訴欲，擡起頭看向身側。
看似年輕稚嫩的少年，在她眼裏無比可靠，宛如可以依靠的長輩。
情緒加上感官的雙重操控，很快讓女人對墨辰打開了心防。
年輕女人不受控制地放聲大哭起來，一把抱住了墨辰，似乎這樣就能得到些許寬慰。
靠在墻上站著的淮俞眉頭擰得更緊，環抱胸前的雙手逐漸握緊成拳，又緩慢松開，最後幹脆偏過腦袋不再去看。
“姐姐，發生什麽事了？”
趁著絕佳的氣氛，墨辰用手輕拍她的背，柔聲問道。
“我……我在找他。”年輕女人哽咽著，緩緩開口，“找不到，哪裏都找不到。”
“他說過，今天晚上想吃我燒的炸豬排，我帶過來了，可是，他又在哪裏？”
“老公，你在哪裏？你在哪裏啊？好黑，到處都好黑，我看不見你！”
年輕女人說完這些，就沈默了下來，只是把保溫飯盒抱在懷裏，癡癡看著後門，不斷嗚咽抽泣。
墨辰見再也問不出什麽，站起身，和淮俞一樣，靠在了墻邊。
“她不是夢境制造出來的。”墨辰突然說了一句，“我在倉庫裏見到過她，已經死了。”
這個女人就是他第一眼見到的那具屍體，是其中腐爛最嚴重的。
一陣難言的沈默。
“夢主為什麽要這麽做？”
墨辰側頭看向淮俞，眼中閃過一絲悲傷。
“他不知道，也控制不了。”
淮俞很平靜，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一絲波動。
這樣的事，他早已看見過無數次。
“他早就不再是他，是異常，只憑借本能行事。”
因為想要得救，他在死亡的地點，不斷拉活人入夢。
第一個被拉進去的，就是來給他送晚飯的妻子。
但即便讓更多人入夢，也無濟於事。
夢境裏的他還在某處等著救援，在現實卻早已死去，被發現的只有一具屍體。
淮俞安撫般地揉了揉墨辰的腦袋，放緩聲音道，“起碼，大多數人還活著，我們還能救他們。”
他直起身，邁步走到年輕女人面前，微垂下頭伸出了右手。
“我帶你去見他。”
短短一句話，擊中了早已麻木的心臟，年輕女人緩緩擡起頭，臉上全是期許。
“真的嗎？”
淮俞沒有應答，只是擡著右手。
片刻後，有冰冷的手搭了上來。
他右手用力，將女人一把從地上拉了起來，隨後松開手。
“進去。”淮俞站在後門口，轉頭看向女人，“他就在裏面。”
“可是……”
年輕女人卻是猶猶豫豫，神色中閃過一絲畏懼，就是邁不出這一步。
墨辰右手覆上一層銀光，從後面拍了一下女人的肩膀，同時在她耳邊低聲呢喃，“不要害怕，沒什麽可怕的。”
年輕女人神色茫然了一瞬，很快變得堅定，“對，沒錯，他就在前面，我能夠找到他！”
隨即，大跨步走出了後門。
當她踏入倉庫的那一剎那，周圍景物頓時如玻璃般破碎。
商場，游客，店鋪……一切都似夢幻泡影，支離破碎，不覆存在。
碎片重新組合起來，構成了一個不大的倉庫。
到處散亂的貨物，倒落在地的折疊梯，還有一個趴在地面，頭部破了個洞的男人。
水泥地上一大片刺目的鮮紅，蜿蜒流淌。
男人的目光死死盯著倉庫入口，滿是不甘與渴望。
年輕女人緩緩靠近，腳步虛浮，身體不穩，幾乎要摔倒在地。
卻還是一步一步，來到了男人的身旁。
她蹲了下來，眼睛紅腫，已是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只是安靜地望著，久久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女人打開了保溫飯盒。
金燦燦的炸豬排放在香噴噴的米飯上，旁邊堆疊著西蘭花炒胡蘿蔔，顏色很好看。
一看就知道是剛做出來的。
“你想吃的炸豬排，我帶來了。”女人的聲音很輕柔。
男人目光轉動，先是看到了女人溫柔的臉，又停留在金黃的炸豬排上。
隨後他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頂著滿腦袋滿臉的血，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炸豬排，放入口中。
“好吃，還是以前的味道。”
男人吃著吃著，眼淚就嘩啦啦地流了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雙手握著女人的肩膀，不斷地說著這三個字。
可事實既定，一切已無用處。
墨辰與淮俞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他們二人，誰都沒有說話。
在兩人看不到的角度，背對著他們的年輕女人，臉上的溫柔逐漸淡去，變得面無表情，手中有什麽東西閃過一道銀光，直直朝著男人的後脖頸刺去。
“怎麽回事！”
“來不及了！”
墨辰和淮俞都沒料到，會發生這種意外狀況，等趕去阻止的時候，已經晚了。
利刃刺入男人脖頸，沒有鮮血流出，然而，僅是片刻，男人的整個身體坍塌下去，化作一團黑霧，湧入了女人的體內。
周圍場景迅速變幻，不斷閃現，最終停留在一片空闊的灰色。
霎時間，整個夢境開始搖晃，不再穩定。
這是夢境即將坍塌的征兆。
“不行，不能讓它繼續！它在吞吃整個夢境！”淮俞的聲音少見的焦躁。
他的判斷從一開始就錯了，夢主只是個誘餌，隨時可以轉移為夢境中的任何一人。
這個異常早已將夢主的意識吞噬，異化為了以精神體為食的怪物。
一旦現實中的肉體完全死去，精神體不再有依靠後，它就會徹底將其消化。
好在由於他們的出現，逼迫它不得不強行消化精神體。
此時，它的大部分力量都投射在這個女人身上，本體恰好處於虛弱狀態。
淮俞周身銀藍靈力湧動，手中化出一把銀藍長劍，轉頭看向墨辰，“我來拖住她，辰辰，你去找本體！”
留下這一句話後，他便朝著女人沖了過去。
“本體，本體……”
墨辰反覆念叨了兩遍，才稍微平緩了下心情。
自進入深層夢境後，那股吸引自己前來的靈力就消失了，一絲一毫也感應不到。
這股靈力無疑屬於異常的本體。
墨辰回想幾次感應到靈力的時機，每一次都是在夢與夢，或夢與現實相交之際。
沒錯，本體根本不在夢境之中，而處於夢境之外的潛意識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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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辰沒有註意到淮俞的神情，湊過去蹲在了年輕女人的身旁，和她一起望著後門中的黑暗。
銀色眼眸之中，閃過不易察覺的靈力微光。
轉瞬間，女人突然有了一股強烈的傾訴欲，擡起頭看向身側。
看似年輕稚嫩的少年，在她眼裏無比可靠，宛如可以依靠的長輩。
情緒加上感官的雙重操控，很快讓女人對墨辰打開了心防。
年輕女人不受控制地放聲大哭起來，一把抱住了墨辰，似乎這樣就能得到些許寬慰。
靠在墻上站著的淮俞眉頭擰得更緊，環抱胸前的雙手逐漸握緊成拳，又緩慢松開，最後幹脆偏過腦袋不再去看。
“姐姐，發生什麽事了？”
趁著絕佳的氣氛，墨辰用手輕拍她的背，柔聲問道。
“我……我在找他。”年輕女人哽咽著，緩緩開口，“找不到，哪裏都找不到。”
“他說過，今天晚上想吃我燒的炸豬排，我帶過來了，可是，他又在哪裏？”
“老公，你在哪裏？你在哪裏啊？好黑，到處都好黑，我看不見你！”
年輕女人說完這些，就沈默了下來，只是把保溫飯盒抱在懷裏，癡癡看著後門，不斷嗚咽抽泣。
墨辰見再也問不出什麽，站起身，和淮俞一樣，靠在了墻邊。
“她不是夢境制造出來的。”墨辰突然說了一句，“我在倉庫裏見到過她，已經死了。”
這個女人就是他第一眼見到的那具屍體，是其中腐爛最嚴重的。
一陣難言的沈默。
“夢主為什麽要這麽做？”
墨辰側頭看向淮俞，眼中閃過一絲悲傷。
“他不知道，也控制不了。”
淮俞很平靜，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一絲波動。
這樣的事，他早已看見過無數次。
“他早就不再是他，是異常，只憑借本能行事。”
因為想要得救，他在死亡的地點，不斷拉活人入夢。
第一個被拉進去的，就是來給他送晚飯的妻子。
但即便讓更多人入夢，也無濟於事。
夢境裏的他還在某處等著救援，在現實卻早已死去，被發現的只有一具屍體。
淮俞安撫般地揉了揉墨辰的腦袋，放緩聲音道，“起碼，大多數人還活著，我們還能救他們。”
他直起身，邁步走到年輕女人面前，微垂下頭伸出了右手。
“我帶你去見他。”
短短一句話，擊中了早已麻木的心臟，年輕女人緩緩擡起頭，臉上全是期許。
“真的嗎？”
淮俞沒有應答，只是擡著右手。
片刻後，有冰冷的手搭了上來。
他右手用力，將女人一把從地上拉了起來，隨後松開手。
“進去。”淮俞站在後門口，轉頭看向女人，“他就在裏面。”
“可是……”
年輕女人卻是猶猶豫豫，神色中閃過一絲畏懼，就是邁不出這一步。
墨辰右手覆上一層銀光，從後面拍了一下女人的肩膀，同時在她耳邊低聲呢喃，“不要害怕，沒什麽可怕的。”
年輕女人神色茫然了一瞬，很快變得堅定，“對，沒錯，他就在前面，我能夠找到他！”
隨即，大跨步走出了後門。
當她踏入倉庫的那一剎那，周圍景物頓時如玻璃般破碎。
商場，游客，店鋪……一切都似夢幻泡影，支離破碎，不覆存在。
碎片重新組合起來，構成了一個不大的倉庫。
到處散亂的貨物，倒落在地的折疊梯，還有一個趴在地面，頭部破了個洞的男人。
水泥地上一大片刺目的鮮紅，蜿蜒流淌。
男人的目光死死盯著倉庫入口，滿是不甘與渴望。
年輕女人緩緩靠近，腳步虛浮，身體不穩，幾乎要摔倒在地。
卻還是一步一步，來到了男人的身旁。
她蹲了下來，眼睛紅腫，已是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只是安靜地望著，久久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女人打開了保溫飯盒。
金燦燦的炸豬排放在香噴噴的米飯上，旁邊堆疊著西蘭花炒胡蘿蔔，顏色很好看。
一看就知道是剛做出來的。
“你想吃的炸豬排，我帶來了。”女人的聲音很輕柔。
男人目光轉動，先是看到了女人溫柔的臉，又停留在金黃的炸豬排上。
隨後他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頂著滿腦袋滿臉的血，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炸豬排，放入口中。
“好吃，還是以前的味道。”
男人吃著吃著，眼淚就嘩啦啦地流了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雙手握著女人的肩膀，不斷地說著這三個字。
可事實既定，一切已無用處。
墨辰與淮俞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他們二人，誰都沒有說話。
在兩人看不到的角度，背對著他們的年輕女人，臉上的溫柔逐漸淡去，變得面無表情，手中有什麽東西閃過一道銀光，直直朝著男人的後脖頸刺去。
“怎麽回事！”
“來不及了！”
墨辰和淮俞都沒料到，會發生這種意外狀況，等趕去阻止的時候，已經晚了。
利刃刺入男人脖頸，沒有鮮血流出，然而，僅是片刻，男人的整個身體坍塌下去，化作一團黑霧，湧入了女人的體內。
周圍場景迅速變幻，不斷閃現，最終停留在一片空闊的灰色。
霎時間，整個夢境開始搖晃，不再穩定。
這是夢境即將坍塌的征兆。
“不行，不能讓它繼續！它在吞吃整個夢境！”淮俞的聲音少見的焦躁。
他的判斷從一開始就錯了，夢主只是個誘餌，隨時可以轉移為夢境中的任何一人。
這個異常早已將夢主的意識吞噬，異化為了以精神體為食的怪物。
一旦現實中的肉體完全死去，精神體不再有依靠後，它就會徹底將其消化。
好在由於他們的出現，逼迫它不得不強行消化精神體。
此時，它的大部分力量都投射在這個女人身上，本體恰好處於虛弱狀態。
淮俞周身銀藍靈力湧動，手中化出一把銀藍長劍，轉頭看向墨辰，“我來拖住她，辰辰，你去找本體！”
留下這一句話後，他便朝著女人沖了過去。
“本體，本體……”
墨辰反覆念叨了兩遍，才稍微平緩了下心情。
自進入深層夢境後，那股吸引自己前來的靈力就消失了，一絲一毫也感應不到。
這股靈力無疑屬於異常的本體。
墨辰回想幾次感應到靈力的時機，每一次都是在夢與夢，或夢與現實相交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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