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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探春尋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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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探春尋蹤(一)

簾旌微動,峭寒天氣,龍池冰泮。杏花笑吐香猶淺。又還是、春將半。清歌妙舞從頭按。等芳時開宴。記去年、對著東風,曾許不負鶯花願。——宋·趙佶《探春令·簾旌微動》 正月過後,天氣更暖了,而裴修文的春假也即將結束。 每年在仲春來臨之前,裴府都要辦探春宴,而今年因為裴修文升遷的事還有薛家的事路上耽擱了幾天,因此這才拖到正月結束。 以往的探春宴,裴家只宴請了周邊幾個同僚和朋友,裴家平素與親戚來往甚少,因此探春宴擺不了幾桌,裴家在青鸞鎮的別苑剛好夠。 可是今年不同往年,正值裴修文升遷,又逢薛家出事,薛雲兵權被聖上移交至裴修文手中,因此朝中有很多人虎視眈眈,當然也少不了獻媚巴結之流。 因此今年這小小的別苑已經沒法容納那麽大規模的宴席了。 裴修文夫婦其實一直想在青鸞鎮重新購置一處宅邸,裴夫人向裴修文抱怨過好多次,這老宅子腐舊潮濕,說讓裴修文去再另擇一地,可是裴修文總以一年不住幾日為由拒絕了裴夫人的請求。 時間長了,裴夫人也習慣了,反正每次也就開春的時候來,天氣還未完全回暖,即便是在京城,風濕腿痛也是經常犯的。 可是今年的情況,裴修文已經無法再將就這又破又小的宅院了。 因此祭祖一過,裴修文就每日早出晚歸到處看宅子。 終於在仲春二月來臨之前,在青鸞山腳下找到一處價格便宜,環境幽靜的宅子,裴修文看過之後,又帶著裴夫人看了,裴夫人很滿意,因此就交了定金,收拾老宅,準備在探春宴的時候喬遷新居。 裴修文和裴夫人交了訂金後才告訴葉傾城說過不了多久就要搬新家了。 搬家是很累的事,就算是裴家這不大的宅子,也是有很多雜碎需要收拾的,因此蓮影在祭祖後基本沒有時間陪葉傾城逛青鸞鎮去找徐林子和唐棠他們打探消息。 看著忙前忙後收拾的蓮影,葉傾城還是忍不住拉住了她,“我說蓮影啊,你能不能歇會,陪我說會話。” 蓮影推開了葉傾城抓著自己的手,“哎呀,小姐啊,我這都忙死了,西邊那間屋的東西都還沒收幹凈。” “西邊那間屋啊,那…

簾旌微動,峭寒天氣,龍池冰泮。杏花笑吐香猶淺。又還是、春將半。清歌妙舞從頭按。等芳時開宴。記去年、對著東風,曾許不負鶯花願。——宋·趙佶《探春令·簾旌微動》

正月過後,天氣更暖了,而裴修文的春假也即將結束。

每年在仲春來臨之前,裴府都要辦探春宴,而今年因為裴修文升遷的事還有薛家的事路上耽擱了幾天,因此這才拖到正月結束。

以往的探春宴,裴家只宴請了周邊幾個同僚和朋友,裴家平素與親戚來往甚少,因此探春宴擺不了幾桌,裴家在青鸞鎮的別苑剛好夠。

可是今年不同往年,正值裴修文升遷,又逢薛家出事,薛雲兵權被聖上移交至裴修文手中,因此朝中有很多人虎視眈眈,當然也少不了獻媚巴結之流。

因此今年這小小的別苑已經沒法容納那麽大規模的宴席了。

裴修文夫婦其實一直想在青鸞鎮重新購置一處宅邸,裴夫人向裴修文抱怨過好多次,這老宅子腐舊潮濕,說讓裴修文去再另擇一地,可是裴修文總以一年不住幾日為由拒絕了裴夫人的請求。

時間長了,裴夫人也習慣了,反正每次也就開春的時候來,天氣還未完全回暖,即便是在京城,風濕腿痛也是經常犯的。

可是今年的情況,裴修文已經無法再將就這又破又小的宅院了。

因此祭祖一過,裴修文就每日早出晚歸到處看宅子。

終於在仲春二月來臨之前,在青鸞山腳下找到一處價格便宜,環境幽靜的宅子,裴修文看過之後,又帶著裴夫人看了,裴夫人很滿意,因此就交了定金,收拾老宅,準備在探春宴的時候喬遷新居。

裴修文和裴夫人交了訂金後才告訴葉傾城說過不了多久就要搬新家了。

搬家是很累的事,就算是裴家這不大的宅子,也是有很多雜碎需要收拾的,因此蓮影在祭祖後基本沒有時間陪葉傾城逛青鸞鎮去找徐林子和唐棠他們打探消息。

看著忙前忙後收拾的蓮影,葉傾城還是忍不住拉住了她,“我說蓮影啊,你能不能歇會,陪我說會話。”

蓮影推開了葉傾城抓著自己的手,“哎呀,小姐啊,我這都忙死了,西邊那間屋的東西都還沒收幹凈。”

“西邊那間屋啊,那間屋不是沒什麽東西嗎?”葉傾城看著西邊那間屋說道。

“誰說的,那是因為平時那間屋都鎖著,其實裏面東西可多了,好多以前的舊物,也不知道哪些能要哪些不能要,每一樣都要周管家過目之後入賬後才能打包。”

“需要這樣嗎?”葉傾城不解地問。

“小姐啊,你不知道侯爺了,雖然貴為侯爺,平時可節儉了,連張發黴宣紙都舍不得扔,偏要曬幹黴苔後繼續使用。”蓮影說完趕緊跑去西邊屋裏跟著周管家整理雜物。

單是收拾老宅就很費勁,更別說新宅子那邊也要修葺,屋頂橫梁等需要加固,有些舊的家具需要重新換新的,裴修文主要在新宅子那邊安排一切,而裴夫人就留在老宅這邊。

差不多離探春宴還有兩天的時間,裴夫人才帶著女兒和其他家丁一起搬進了新宅子。

新宅子很是寬敞通透,不似老宅那般有些小家子氣。

裴修文說,這處宅子是京城前任戶部尚書趙大人在青鸞鎮的別苑,趙大人和裴修文一樣,都是文官,且趙大人又比裴修文更有雅興,更喜歡山山水水的,因此這宅院的園林景觀是沒得話說的。

葉傾城一進門,就感受到一種不一樣的氣息,仿佛之前來過這個地方,但又說不上來是什麽時候。

過去的事如夢似幻,像真實發生過卻又像只是做過的一個夢而已。

葉傾城站在一處假山前駐足,蓮影跟著仔細看了看這造型奇特的假山,歪歪頭看了一眼發呆的葉傾城道:“小姐,你這發什麽呆啊!”

蓮影打斷了葉傾城的浮思,葉傾城這才想起來自己是什麽時候來過這裏,原來以前和薛箬鴻曾來過這裏。

當時好像是趙大人的小兒子和薛箬鴻是要好的朋友,因此邀請薛箬鴻到家裏做客,葉傾城有淺淺的記憶,那年也是孟春末,她女扮男裝和薛箬鴻來到了這宅子裏,和趙公子撫琴對詩,三個年輕人一起把酒言歡。

她記得第一次來這個園子的時候,她也是這般站在這假山面前,看了半天也沒看出這假山到底像什麽,既像飛翔的蒼鷹,又像雲裏翻騰的青龍。

當時的薛箬鴻也像蓮影這邊歪著頭看著自己,奇怪地問道:“這假山有什麽好看的?”

“你看,這假山是像蒼鷹還是像青龍?”葉傾城轉過頭,站在旁邊的人從薛箬鴻變成了蓮影,她此刻也不是那個男扮女裝的陳公子,而是裴家的小姐——裴懿清。

“這假山,我看不出來,就是一塊奇形怪狀的石頭而已!”蓮影說道,葉傾城轉頭看著稍矮於自己的蓮影,杏眼裏盈出一灣清淚。

裴修文和裴夫人走在前面,這才發現女兒好像沒跟上來,回頭叫了一聲:“懿清,快過來,看看這個廂房給你做閨房可好?”

葉傾城跟著走了過來,印入眼簾的是拱門旁幽幽的竹影還有旁邊一枝木蘭。

葉傾城的眼前突然展開一幅畫卷,一身橘紅的女子站在這門前,手裏拈著一朵白色的木蘭花。

“怎麽樣,這裏就留給你,就叫望春閣吧,已經吩咐周管家再給你種些花草,以後這裏春天就會百花齊放,美不勝收!”裴修文說道,慈藹的笑容,讓葉傾城有那麽一瞬真的覺得自己是裴懿清。

“特別地好!謝謝爹!”葉傾城杏眼裏流出清淚,忍不住跑過去抱住了裴修文。

裴修文拍了拍女兒的背說道:“你看都那麽大,還這樣!”葉傾城松開懷抱,抹了抹眼淚說道:“謝謝爹!”

搬進新宅後,裴家上下就開始忙探春宴的事情,其實裴修文不僅僅是想借此和朝中各權貴拉攏關系,雖然他一直以清廉自居,不參與朝中黨派之爭,但他如今的處境尷尬,若再不為自己籌謀,只怕遲早朝中那把看不見的利劍下一次就要朝自己劈來。

二月初二,探春宴還是如期開宴了,來了很多貴客,好多都是朝中貴胄,很多貴族公子連蓮影都沒見過,葉傾城好奇生怕隔日有什麽閃失,因此在開宴前問了裴夫人。

“娘啊,明天來參加探春宴的都是些什麽人?女兒明天需要註意些什麽禮數嗎?別到時候因為懿清的不懂規矩,讓爹為難。”

“其實你也不用註意什麽,明天啊,主要是為你擇良婿的,現在薛箬鴻也死了,薛家這樣子,還好婚約退了,不然這不是耽誤你嗎?”葉傾城聽到裴夫人有意要給自己找夫婿,臉色有些不好看,抽回被裴夫人握住的手。

“娘啊,您和爹就那麽希望我離開您們嗎?我還想再多陪您們幾年呢?”說著倒進了裴夫人的懷抱。

“懿清啊,我知道的,你不是舍不得我們,你是還沒放下薛箬鴻吧?”裴夫人扶起倒在自己懷裏的葉傾城說道。

“再說你也老大不小了,總不能一直這樣吧,你這歲數要是再過幾年恐怕只能人家挑我們了。”裴夫人說著,裴修文就走進來了。

“夫人啊!你來看看,這是李媽媽送來的幾副明日赴宴的公子畫像,你給參考下!看看那個和咱們懿清更相稱。”

進來看見自己女兒也在,露出了更加燦爛的笑容:“懿清也在,你過來看看,這幾幅畫像,你更中意哪家公子,明日也見見,爹好給你去說親去。”葉傾城眼角的未幹的淚痕和裴修文未收起的笑容形成了鮮明對比,一個如深秋之蕭瑟,一個如盛夏之燦爛。

“爹,懿清今天有些不舒服,這些畫,您和娘看著辦吧,反正明日都要會面,明日再說吧。”葉傾城哭著出了裴修文的園子。

一回到自己的閨房,葉傾城就倒頭大哭,她不知道此刻為什麽心裏會那麽難受,明日要見一堆自己都不知道的世家公子,而是她卻對人家一無所知,可能明日一面之緣後,她就要嫁到另外一個不知深淺的深宅大院中做一只被關在籠中的金絲雀。

而曾經愛過自己的人,一個死在了自己的面前,一個生死未知。

翌日,探春宴如期開宴,那些世家大少也都一一列席,裴修文一一地把他們介紹給葉傾城,但是葉傾城都只是淡然地微笑點頭以示友好。

直到最後一個貴客入席,這人一身青衫,頭發被高高束起,用一根白玉簪子綁成一束發髻,但是面容依舊,仍是那般那雲淡風輕。

這人一出現就奪走了葉傾城所有的目光,因為這人和遙鹿吟有著同一張臉。

一時,葉傾城分不清眼前看到的是真的遙鹿吟還是假的遙鹿吟,就像此刻的她不是真的裴懿清,而是假的裴懿清。

裴修文介紹這人的時候比其他人更加鄭重:“懿清,這是新上任的太子少傅——陸青焱。”

“懿清見過陸先生!”葉傾城起身微微欠身道。

“裴小姐好!久聞裴小姐大名,今日終得一見,果真氣質非凡,蕙質蘭心!”陸青焱說的話極盡禮數之詞,眼神很平淡,並未看出半分對自己有特殊情感。

開席後,陸青焱身邊多了很多敬酒的人,整個探春宴,除了東道主裴修文就數陸青焱身邊敬酒之人最多。

葉傾城有些乏了,看了眼裴修文,裴修文早已喝得面紅耳赤,又看了眼裴夫人,裴夫人正忙著招待女眷,根本無暇顧及自己,最後又看了一眼陸青焱,身邊附炎趨勢的敬酒人去了一波又來一波,陸青焱極盡陪笑,一杯杯酒下肚,那樣子很不像葉傾城之前認識的遙鹿吟,遙鹿吟最不喜參與江湖之事,對這朝堂之事,恐怕他更不屑。

葉傾城起身,蓮影看見也跟著起身,扶著她離開了宴席,她們來至園子的一處蓮池旁坐下,看著池塘裏的錦鯉游來游去。

這時葉傾城在池塘的倒影裏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一轉身看見,陸青焱也離席來至此處。

見四下無人時,葉傾城支開了蓮影,“蓮影,我好像是不是有東西落下了,你幫我到那邊找找。”蓮影看了看自家小姐慌張的樣子,立刻就明白了,於是識相地說了句:“好的,不打擾小姐與陸先生交談,我去那邊看看!”說完就走開了,去到走廊不遠的那一頭悄悄地看著自家小姐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看著蓮影走開,葉傾城輕輕對著那青衫身影叫了一聲:“鹿哥哥?是你嗎?”

陸青焱轉身,帶著如花般的笑容皺眉道:“裴小姐,我們今天應該是第一次見面,你叫我陸哥哥,難道是我們早就認識?”

“對,對不起!我認錯人了!”葉傾城看到如此表情的陸青焱,心死如灰,不再期盼這張臉是遙鹿吟的。

陸青焱轉身,但轉身那一瞬,腰間突然露出一縷天青色的綢緞,她知道那不是別的物件,而是她給他的那半塊手帕,那顏色,那針腳,是他,是她的鹿哥哥沒錯。

而轉身後的陸青焱並沒發現那半塊手帕其實早已出賣了他的真實身份,即便他忍痛不想相認,而身後這個女子其實早已知情。

葉傾城看著眼前這個雲淡風輕的背影,杏眼含淚。

就在不遠處的宴席上,那些虎視眈眈的,那些阿諛奉承的,那些藏在暗處的,那些嶄露頭角的,那些在驚蟄巨雷聲中逐漸蘇醒的……那些如雨後春筍般出現的各方勢力都在朝著這如遠山一般的背影襲來。

作者的話

晶晶的秘密花園

作者

2024-11-05

感謝加書架的友友,雖然有些我也不知道,每當有人加書架的時候,我都是激動的,怕寫出來你們不愛看,一直努力的完善自己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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