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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開到荼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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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開到荼靡(二)

葉傾城來到蝶舞屍體旁,扯下自己身上的一塊布,蒙住口鼻,她知道,像她和蝶舞這樣身中劇毒的屍體不僅會腐爛發臭,更會產生一種屍毒,而感染這種屍毒的人,輕則頭昏惡心,重則可能會得失心瘋,甚至經脈爆裂而死。 這就是彼岸花開的可怕之處,在活人身上會吞噬活人的精氣精血,若是人死後會演變為另外一種更可怕的毒,由屍體傳染給活人。 因此這屍體不能長留,必須馬上處理,在處理之前,其他人不能靠近,否則會傳染屍毒。 唐棠看見葉傾城靠近去檢查屍體,她也想去看看,被徐林子拉住了。 葉傾城拉開蝶舞的衣袖,她看見蝶舞的手臂上那一條條紅色的毒斑,顏色和自己手上的差不多,想必也是好長時間沒有給她解藥了,為了幫助自己逃出,蝶舞不知受了多少苦。 想及此,葉傾城的眼眶又濕潤了,她緩緩起身。 在決定用糜骨針把蝶舞的屍體處理掉之前,葉傾城腦海裏突然出現了幼時的一個畫面,畫面中兩個女童抱在一起哭,前面是女童父親的屍體。 祭司在那具屍體前哼著那聽不懂的經文,翩翩起舞。 葉傾城跟著腦海裏祭司的舞步也翩翩起舞,她的手在空中搖動,仿佛正拿著一只搖鼓,她的表情肅穆,好像腦海裏的祭司的靈魂附到了她的身上。 一行人就這樣看著葉傾城跳著這不知名的舞蹈,仿佛某種宗教儀式。 徐林子知道這是新連國獨有的超度儀式,只有皇家才能享受這最高的超度儀式,也因此,徐林子猜測葉傾城不是別人,她應該是前新連國尚還活在人間的公主。 而那支舞蹈就是新連國祭祀儀式中的請靈舞,新連國信奉巫醫,他們相信巫醫一定是帶著某種天神的旨意來到人間,巫醫說的話,巫醫做的祭祀儀式,一個動作一句話都是天神的旨意,若違背天神旨意,將會被天神降下懲罰。 請靈舞就是讓逝者的靈魂借助祭司的身體和天神交流,請求原諒,讓天神寬恕自己的罪業,帶自己升天,一般說來,在新連國,能擔任祭司的,也必是巫醫,擁有巫醫的所有技能。 這些關於新連國巫醫和祭司的記載是徐林子從師父懸凝子的一本新連國游記裏看來的…

葉傾城來到蝶舞屍體旁,扯下自己身上的一塊布,蒙住口鼻,她知道,像她和蝶舞這樣身中劇毒的屍體不僅會腐爛發臭,更會產生一種屍毒,而感染這種屍毒的人,輕則頭昏惡心,重則可能會得失心瘋,甚至經脈爆裂而死。

這就是彼岸花開的可怕之處,在活人身上會吞噬活人的精氣精血,若是人死後會演變為另外一種更可怕的毒,由屍體傳染給活人。

因此這屍體不能長留,必須馬上處理,在處理之前,其他人不能靠近,否則會傳染屍毒。

唐棠看見葉傾城靠近去檢查屍體,她也想去看看,被徐林子拉住了。

葉傾城拉開蝶舞的衣袖,她看見蝶舞的手臂上那一條條紅色的毒斑,顏色和自己手上的差不多,想必也是好長時間沒有給她解藥了,為了幫助自己逃出,蝶舞不知受了多少苦。

想及此,葉傾城的眼眶又濕潤了,她緩緩起身。

在決定用糜骨針把蝶舞的屍體處理掉之前,葉傾城腦海裏突然出現了幼時的一個畫面,畫面中兩個女童抱在一起哭,前面是女童父親的屍體。

祭司在那具屍體前哼著那聽不懂的經文,翩翩起舞。

葉傾城跟著腦海裏祭司的舞步也翩翩起舞,她的手在空中搖動,仿佛正拿著一只搖鼓,她的表情肅穆,好像腦海裏的祭司的靈魂附到了她的身上。

一行人就這樣看著葉傾城跳著這不知名的舞蹈,仿佛某種宗教儀式。

徐林子知道這是新連國獨有的超度儀式,只有皇家才能享受這最高的超度儀式,也因此,徐林子猜測葉傾城不是別人,她應該是前新連國尚還活在人間的公主。

而那支舞蹈就是新連國祭祀儀式中的請靈舞,新連國信奉巫醫,他們相信巫醫一定是帶著某種天神的旨意來到人間,巫醫說的話,巫醫做的祭祀儀式,一個動作一句話都是天神的旨意,若違背天神旨意,將會被天神降下懲罰。

請靈舞就是讓逝者的靈魂借助祭司的身體和天神交流,請求原諒,讓天神寬恕自己的罪業,帶自己升天,一般說來,在新連國,能擔任祭司的,也必是巫醫,擁有巫醫的所有技能。

這些關於新連國巫醫和祭司的記載是徐林子從師父懸凝子的一本新連國游記裏看來的,那本游記只殘留半卷,因此很多關於新連國的記載已失傳。

葉傾城跳完請靈舞,從自己的指尖發出了一根糜骨針,就這樣,蝶舞的屍體消散,只剩下那一身粉杉,她疊好蝶舞的粉杉後,隨眾人一起回到了百草園。

回到百草園後,花梅二人就把遙鹿吟架入屋中,葉傾城想跟著去看看遙鹿吟的傷勢如何,卻被二人關在了門外。

於是她就這樣枯坐在門外,等到天黑。

屋內的遙鹿吟因為失血過多,且和青冥交手時,不小心沾染了冥魂簫上的毒藥,傷口潰爛,全身滾燙。

“鹿吟的傷必須馬上醫治,否則恐怕熬不過今夜。”

這是徐林子看過遙鹿吟傷勢之後和眾人說的。

“先生你說,鹿吟身上的毒是彼岸閣那黑衣人手上的簫所致,不是葉傾城匕首上的毒?”賀休梅問道。

“不是,你們誤會葉姑娘了,那匕首沒毒,而且葉姑娘插的也不深,鹿吟身上的傷主要是那個黑衣人的那支黑簫。”

徐林子一邊解釋一邊給遙鹿吟包紮傷口,運針放毒,花梅二人在一旁焦急地等著。

就這樣,遙鹿吟一直不見好,一直到天黑。

屋裏燭火搖曳,屋外冷風陣陣,葉傾城一直沒有離開,一直坐在門外等待著屋內的好消息。

這時,唐棠打開屋門,卻看見臺階上已經暈倒的葉傾城。

“姐姐,你這是在這裏守了一天了嗎?”唐棠扶起昏倒的葉傾城。

“唐姑娘,鹿哥哥沒事吧?”葉傾城嘴唇幹澀,青冥給她的彼岸花開的解藥只夠維持一天,也就是如果能殺了遙鹿吟,才會繼續給她剩下的解藥,因此,她身體裏面的彼岸花開的毒又開始折磨著她了。

以往她還可以運功止住身體各處經脈的運行,降低那種痛苦,但是此時,她體內不只有彼岸花開的毒,還有攝魂丹的毒,兩種毒摻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霸道的真氣,在身體裏的各大經絡中游走,那種痛苦比彼岸花開的毒發時的痛苦要強上百千倍不止。

葉傾城是忍著全身的劇痛和唐棠說話,她身上的傷不比遙鹿吟的輕,她也知道這一切皆因自己而起,如果可以她情願用自己的性命換遙鹿吟和薛箬鴻的命。

她努力想醒著,聽到唐棠告訴她,遙鹿吟沒事,身上的毒已清,休息幾日就沒什麽大礙了。

她身體突然少了一股支撐自己的力量,只留下像被綁了千斤頂一樣沈重的霸道真氣,她喉嚨幹涸,眼皮重重地垂了下來。

她好像回到了小時候,看到了陌生的父親和母親,看到了他們倒在血泊裏,看到祭司為他們跳請靈舞,看到他們的屍體就那樣消於天際。

葉傾城沒有等唐棠回答她就暈倒在唐棠的懷裏,唐棠嚇得大叫一聲,立馬把葉傾城抱進了屋內。

徐林子一看葉傾城手臂上的紅斑,顏色又加深了,又給葉傾城搭了脈,這一搭,讓徐林子面露難色,葉傾城身上的毒變得更覆雜了。

她身體有兩股霸道的真氣互相沖撞,各不相讓,她的情況甚至比遙鹿吟的要糟糕很多,遙鹿吟雖然有外傷失血過多,但好在冥魂簫上的毒只沾了一點點,現在也已經清除大半。

徐林子給葉傾城搭了脈後,又再仔細看了下葉傾城手臂上的毒斑,毒斑已經蔓延到手指指甲上了,徐林子拿出針包,取出幾只銀針,在葉傾城幾個關鍵的穴位紮了下,又讓唐棠拿來紙和筆,寫了個方子給唐棠。

隨後徐林子走出屋子,這時莊真人也跟著走出了屋子。

徐林子忍不住拉著莊真人說了起來:“葉姑娘這情況更加嚴重!比鹿吟的更甚。”

“是嗎?但她是彼岸閣的人,你這樣救她,你不怕她到時候反咬你一口嗎?”

“是,她是彼岸閣的人,但她更可能是新連國的公主。”

“啊?這?你是怎麽看出來的?”莊真人露出了很驚訝的表情。

“你看見她剛才跳的那支舞了嗎?”

“她是彼岸閣的舞姬,跳一支舞很正常的,那支舞有什麽不妥嗎?”

“那支舞不是普通的舞蹈,而是來自新連國皇家最高的超度儀式的祭祀舞蹈,只有皇家的超度儀式祭祀才會跳這樣的舞蹈。”

“是嗎?這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忘記了,咱們師父曾經游歷過新連國,對那裏的風俗習慣很是了解。”

“對,我記得當時他還作為林國的使臣出使過新連國呢!”

“正好我有次偶然看過他寫的那本新連國游記,裏面就記載過這種祭祀的儀式。”

“所以你是說,見過這種祭祀的人只能是新連國皇家的人,而會跳這種舞的人也只有新連國皇家的人。”

“而且這種祭祀舞蹈傳女不傳男,且只有皇上的長女才有這個資格學習這種舞蹈。”

“所以,葉傾城很可能是新連國已故國君的大女兒,也就是新連國的公主。”

“可是,倘若新連國的公主落入彼岸閣的手中,這.....”莊真人想到後面沒有說話,他好像明白了為什麽徐林子在葉傾城這件事舉棋不定。

“對,所以葉傾城的真實身份一定要保密,彼岸閣應該還不知道葉傾城的真實身份,不然也才會把她培養成殺手,但以後他們要是知道了,那對於林國來說,避免不了一場浩劫,十多年前新連國滅國的慘相會再次發生。”徐林子眼裏閃過那年的血雨腥風,那場連當今聖上都不願回憶的災難。

另一間屋內,唐棠一直守著葉傾城,此時的葉傾城全身滾燙,毒斑已蔓延至全身,除了臉上,其他地方都能明顯地看見紫紅的毒斑。

第二日辰時,遙鹿吟身上的熱已退,他緩緩睜開了眼睛,口中喚著“葉兒”,那聲音氣若游絲,一旁守著的賀休梅聽到後,趕忙起身,把耳朵湊近遙鹿吟的嘴巴好聽清他在說什麽:“鹿吟,你醒了!”

遙鹿吟張開嘴想說什麽,卻沒有力氣,賀休梅摸了摸他的腦門,已經不燙了,然後轉身叫了徐林子。

“徐先生徐先生,鹿吟醒了!”這邊叫著,那頭徐先生早已進了屋,探過來摸了摸遙鹿吟的額頭,然後又給遙鹿吟搭了脈,這樣做了後,點了點頭,語重心長地說道:“鹿吟沒什麽大礙,毒也清的差不多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多臥床休息,外傷雖然沒有傷及脛骨,但失血過多,也經不起太多折騰。”

徐林子說完,轉身喚了唐棠進來,“棠兒,我給鹿吟開了一個方子,你去藥房準備下,按時給鹿吟喝,他這傷應該不出三日就能痊愈。”徐林子說完轉身要走,卻被掙紮著起來的遙鹿吟叫住了。

“多謝先生的救命之恩,只是葉,葉姑娘的毒也請先生高擡貴手,救她一命,她這一生風雨飄搖,幼時與家人走散,現在又被彼岸閣用毒要挾殺人,如果能有再活一次的機會,我相信她一定不會選擇做殺手。”遙鹿吟說著,身上的傷口又痛了一下,咳了一聲,啐了一口血。

“我說鹿吟啊,葉傾城的事你能不能就不要管了,你剛也聽徐先生說了,你的傷還需要多養養,外傷還沒有痊愈,你現在就好生養著,其他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可以吧?”賀休梅扶起掙紮坐起的鹿吟說道。

“救人乃是老夫的職責所在,就算鹿吟不拜托,葉姑娘的命我也會盡我所能救治的,她身上確實承擔了太多本不該由她承擔的東西。”徐林子說後,推門而出,在遙鹿吟的眼底留下了一道滄桑落寞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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