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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忘之悠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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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忘之悠悠(一)

仲夏夜,星辰綴滿了天空,像一顆眼睛眨巴著看著這條熱鬧的街道。 一個小男孩拿著一個糖人,那是一個小孩騎在一只小鹿上的樣子。 長這麽大,這是他第一次離開家,來到這熱鬧的集市上,集市上的小玩意琳瑯滿目,他看得竟挪不開眼。 母親說,她去給他買一只小鹿玩偶,他從小就喜歡小鹿。 他高興地站在攤位前,攤位前的人來來往往,可是他的母親還沒有來,他走到路邊蹲下。 夜越發地黑了,他突然感覺到從骨子透出一股涼意,不禁打了個機靈。 時間就這樣一秒一秒過去了,可是母親還沒有來,他跑到路中間,東張西望,還是看不到母親的背影。 母親被他丟了,他在路中間放聲地大哭。 他想起同樣丟了家人的葉兒,葉兒是他認識的一個孤女,比他小幾歲,與家人走散,與他初識的時候,手裏攥著一塊手絹在街上找家人。 他突然想起他答應幫葉兒打聽家人下落,好不容易從一家當鋪老板那裏知道葉兒給他的信物出自新連國。 他擦幹眼淚,跑到葉兒住的破屋,可是葉兒早已失了蹤影,他跑出那間屋子,到處張望,依然沒有葉兒的蹤影。 街道上熙熙攘攘,人來人往,可是沒有母親和葉兒的身影,他哭的更加厲害了。 路過的人指指點點,都說這可憐的孩子找不到家了。 一個年輕的男人看到他大哭,卻無人管。 男人蹲下身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顫抖的身體突然不那麽凉了。 男人長著一張嚴正的面孔,嘴角扯出一絲微笑,但是還是讓他害怕,他自小沒了父親,連父親是誰都不知道。 時過經年後,他才知道,曾經那男人給他的是他缺失了多少年的父愛。 那個自稱是他母親的女人其實一直躲在不遠處,看他被一個不知名男人帶走了,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終於甩了這個拖油瓶,回去終於可以交差了。 轉眼回到屋內,一個身著華麗衣裳的女人坐在廳堂的椅子上,燭光趁著她的臉如此的可怕。 女人罵這個農婦,“蠢貨,我讓你把她扔到森林裏餵狗,你為什麽把他丟在集市上?” “夫人,少爺他還小,您真忍心把他丟了餵野狗?”農婦說。 “他不是少…

仲夏夜,星辰綴滿了天空,像一顆眼睛眨巴著看著這條熱鬧的街道。

一個小男孩拿著一個糖人,那是一個小孩騎在一只小鹿上的樣子。

長這麽大,這是他第一次離開家,來到這熱鬧的集市上,集市上的小玩意琳瑯滿目,他看得竟挪不開眼。

母親說,她去給他買一只小鹿玩偶,他從小就喜歡小鹿。

他高興地站在攤位前,攤位前的人來來往往,可是他的母親還沒有來,他走到路邊蹲下。

夜越發地黑了,他突然感覺到從骨子透出一股涼意,不禁打了個機靈。

時間就這樣一秒一秒過去了,可是母親還沒有來,他跑到路中間,東張西望,還是看不到母親的背影。

母親被他丟了,他在路中間放聲地大哭。

他想起同樣丟了家人的葉兒,葉兒是他認識的一個孤女,比他小幾歲,與家人走散,與他初識的時候,手裏攥著一塊手絹在街上找家人。

他突然想起他答應幫葉兒打聽家人下落,好不容易從一家當鋪老板那裏知道葉兒給他的信物出自新連國。

他擦幹眼淚,跑到葉兒住的破屋,可是葉兒早已失了蹤影,他跑出那間屋子,到處張望,依然沒有葉兒的蹤影。

街道上熙熙攘攘,人來人往,可是沒有母親和葉兒的身影,他哭的更加厲害了。

路過的人指指點點,都說這可憐的孩子找不到家了。

一個年輕的男人看到他大哭,卻無人管。

男人蹲下身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顫抖的身體突然不那麽凉了。

男人長著一張嚴正的面孔,嘴角扯出一絲微笑,但是還是讓他害怕,他自小沒了父親,連父親是誰都不知道。

時過經年後,他才知道,曾經那男人給他的是他缺失了多少年的父愛。

那個自稱是他母親的女人其實一直躲在不遠處,看他被一個不知名男人帶走了,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終於甩了這個拖油瓶,回去終於可以交差了。

轉眼回到屋內,一個身著華麗衣裳的女人坐在廳堂的椅子上,燭光趁著她的臉如此的可怕。

女人罵這個農婦,“蠢貨,我讓你把她扔到森林裏餵狗,你為什麽把他丟在集市上?”

“夫人,少爺他還小,您真忍心把他丟了餵野狗?”農婦說。

“他不是少爺,他是孽畜,妳忘記當年他父親是怎麽殘害我們的?我看見他就像看見他父親一樣,惡心難受!”女人惡狠狠地說。

“我說過不能留活口,否則等他長大了,知道了真相,會回來報仇的?”女人說。

“夫人,古話說虎毒不食子,他是您親身骨肉,再說即便他長大了,他也不會來尋仇,畢竟您是他的生母,他又怎麽可能會去傷害自己的親身母親呢?何況少爺一直跟我一起,他不知道他父親是誰,他一切都不知道,夫人,求您放過少爺吧!”農婦哭著抱住女人的腿說。

“放肆,他和他爹一個本性,他爹不一樣殘害手足,霸占哥嫂嗎?你把他想得太美了,不可能的,當年我也一樣對他父親抱有希望,可是最後,他不也一樣,做出這等喪盡天良的事。”女人說著落下了無奈的眼淚。

這世上能讓變壞的除了利益權利,恐怕就只剩下仇恨了吧。

小男孩被男人接回家後,每天都會領著男孩去街頭尋找線索。

當男孩帶著男人尋著幼年孩童稀薄的印象找到男孩住的茅草屋時,卻看到一個女人死在了家中。

男人檢查了女人的屍體,已經沒了氣息,屍體還溫熱,想必兇手沒跑多遠,想追出去時,兇手已經跑遠,加之男孩還在屋內,生怕兇手會再來作案,就沒有再追。

男人見男孩和死去的女人長得並不像,女人長得奇醜無比,可是男孩卻劍眉星目,尤其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

男人尋思,殺手的目標並不是這個女人,而是這個男孩,這個男孩身上有太多秘密,即便真的幫男孩找到了家人,男孩的處境也不會好到哪裏。

偏僻的山林間,一個男人和一個男孩把一具女屍埋了,並用木塊立了個簡單的墓碑,墓碑上寫著“慈母李氏之墓,兒鹿立”,男孩還是哭個不停,在這世上,除了母親,還有誰會對他好,每每想起這個,男孩就止不住哭泣。

沒過多久,就有人去自首,說是自己殺了李寡婦,因為垂憐李寡婦的美色已久,所以就想和李寡婦通奸,李寡婦不從就殺了她。

可是大家都不相信,因為大家都知道,李寡婦是這村上的醜婦,不可能有誰會看上李寡婦,況且大家都知道殺人者實則是與另一個美麗的寡婦有染。

可是人證物證俱在,不容翻案。

男人也覺可疑,李寡婦死時,衣服是好好的,並無拉扯的痕跡。但是官府還是認為這案子證據確鑿,殺人者被處以極刑。

男孩在男人家住了下來,可是還是夜夜噩夢,夜夜哭醒。

男人家有一個和男孩一般大小的兒子,還有一個和葉兒差不多大的女兒,男人的妻子在生女兒的時候難產死了,男人至此後沒有再娶,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而現在又多了一個孩子要照顧。

因擔心男孩醒來時會想不開自尋短見,男人就搬來和男孩一起睡,夜夜摟著男孩入眠,這才讓男孩不再噩夢,不再哭泣。

那麽多年了,男孩早已長大,成了別人口中大名鼎鼎的大俠鹿飲公子,可是就在溪鴻山荘被金副將把大家迷暈後的這段時間裏,那些模糊得不能再模糊的陳年舊事又回到了夢中。

鹿飲公子醒來時,頭上滲出了薄薄的一層汗珠。眼角還留有淚痕。

醒來時,一個黃衣女子趴到在他的床前,他伸手想去撫走女子發間的倦意,女子醒了,他的手伸出去又收了回來。

女子睜開眼睛看見已經蘇醒的遙鹿吟,額頭上有細小的汗珠。

輕聲地問道:“鹿哥哥,做噩夢了?”女子的笑眼彎彎。

然後女子拿出半塊手絹遞給了他:“鹿哥哥,這是遺落的,從沒見你用過,這對你很重要吧?”

遙鹿吟接過手絹,看著上面繡著幾片紅色的楓葉,又看了看眼前黃衣女子沒有說話。

他想起小時候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

那時候,遙鹿吟跟隨薛將軍來到薛府,而後就把兒子薛箬鴻和女兒薛箬溪介紹給他的時候,箬溪緊緊拽著父親的手不肯放手,眼睛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好看的哥哥。

“箬鴻,箬溪,這是遙鹿吟,他以後就是你們的哥哥了。”聽到父親如此介紹,箬溪才松開了拽著父親衣角的小手。

怯怯地走上前叫了句:“鹿哥哥,我是薛箬溪,以後你就跟我和哥哥玩吧。”

“你好,我是薛箬鴻。”箬鴻對鹿吟說。

“對了,鹿吟,忘了問,你今年幾歲了。”薛將軍問道。

“記得母親說過,我出生時新皇剛登基不久,我生的那天還下了大雪。”鹿吟說。

“那箬鴻還要叫你一聲哥哥,箬鴻小你一歲,箬鴻出生的時候新皇已經登基一年了,是冬日出生。”薛將軍道。

“那以後箬鴻就叫你鹿哥了。”小箬鴻笑著說道。

隨後,小箬鴻一手拉著妹妹,一手拉著小鹿吟歡快地跑出去玩了。

自從小鹿吟住進了薛家,他就再也沒去打聽過葉兒失散家人的事,他看著箬溪的樣子,總是會想起葉兒,也許葉兒早已找到了家人,正過著幸福的生活,他想如果有一天遇到葉兒,一定要把這半塊手絹歸還給葉兒。

三個孩子的身影緩緩消失在成年鹿吟的眼前,鹿吟這才意識到自己又開始回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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