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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勸石閱心不要結婚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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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勸石閱心不要結婚日

PR,部分緩解,這個最美妙的字母組合和農歷新年一起向她們走來了。 1月27日,農歷臘月二十八,醫院裏病床空了一大半。病得不重的安心回家過年了,病重的放棄治療回家過年了,只有不輕不重的還在病床上躺著。 石閱心看著張醫生給她發來的“PR”兩個大寫字母,抱起辛悅轉了兩圈,又小心將她放下,歡呼:“那這樣的話,你可以做我伴娘了,不不不,你還是坐父母的位置上,別人愛怎麽想就怎麽想把吧,你就是我媽。” “你真要大年初六結婚?” “對啊,沒事不會凍到誰,我不搞那些覆雜的流程,就一個五分鐘左右的簡單儀式,也只請親近的朋友,大約二十人吧。” 辛悅拉她坐下,“我是說,真的要和他結婚嗎?你們是不是至今都還沒做?” “驗貨了驗貨了!我又不傻,前天做完咨詢後覺得氣氛還不錯,就試了。” “怎麽樣?” “蛋炒飯吧。” “什麽叫蛋炒飯?” “不管是南方人北方人,內陸人沿海人,只要是中國人,沒人不喜歡蛋炒飯吧。就是說,和他做就像蛋炒飯,一碗很規整的蛋炒飯,調料火候都恰到好處,挑不出錯,但也只是蛋炒飯。” “那你打算吃一輩子蛋炒飯?不會覺得火鍋燒烤更有意思嗎?” “蛋炒飯是沒什麽特別的,但是可以吃一輩子啊。” “所以他找職業選手做教練也就學了個蛋炒飯?” “職業選手要服務大眾,估計就是把大眾口學精了吧。”雖然王兆天一直不肯講那位服務業精英教了他什麽,但是根據親身體驗判斷,應該是某幾個沒人會討厭的招數。 辛悅搖頭,“婚前就在做情感咨詢,再加上這個蛋炒飯,我真心希望你冷靜下,別著急結婚。” 婚前旅行失敗後,石閱心冷落了王兆天幾天,他後知後覺,回來四天後終於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麽。於是就找了個研究阿斯伯割的心理咨詢師給自己做指導,石閱心知道後,參與進去,變成了伴侶關系指導。 她正想要和辛悅解釋,他們做的是特殊人群伴侶關系指導,不是真出了大問題。但門外同時擠進來兩個人,讓她沒法說出口了。 張醫生拿著報告單進來,順手幫文…

PR,部分緩解,這個最美妙的字母組合和農歷新年一起向她們走來了。

1 月 27 日,農歷臘月二十八,醫院裏病床空了一大半。病得不重的安心回家過年了,病重的放棄治療回家過年了,只有不輕不重的還在病床上躺著。

石閱心看著張醫生給她發來的“PR”兩個大寫字母,抱起辛悅轉了兩圈,又小心將她放下,歡呼:“那這樣的話,你可以做我伴娘了,不不不,你還是坐父母的位置上,別人愛怎麽想就怎麽想把吧,你就是我媽。”

“你真要大年初六結婚?”

“對啊,沒事不會凍到誰,我不搞那些覆雜的流程,就一個五分鐘左右的簡單儀式,也只請親近的朋友,大約二十人吧。”

辛悅拉她坐下,“我是說,真的要和他結婚嗎?你們是不是至今都還沒做?”

“驗貨了驗貨了!我又不傻,前天做完咨詢後覺得氣氛還不錯,就試了。”

“怎麽樣?”

“蛋炒飯吧。”

“什麽叫蛋炒飯?”

“不管是南方人北方人,內陸人沿海人,只要是中國人,沒人不喜歡蛋炒飯吧。就是說,和他做就像蛋炒飯,一碗很規整的蛋炒飯,調料火候都恰到好處,挑不出錯,但也只是蛋炒飯。”

“那你打算吃一輩子蛋炒飯?不會覺得火鍋燒烤更有意思嗎?”

“蛋炒飯是沒什麽特別的,但是可以吃一輩子啊。”

“所以他找職業選手做教練也就學了個蛋炒飯?”

“職業選手要服務大眾,估計就是把大眾口學精了吧。”雖然王兆天一直不肯講那位服務業精英教了他什麽,但是根據親身體驗判斷,應該是某幾個沒人會討厭的招數。

辛悅搖頭,“婚前就在做情感咨詢,再加上這個蛋炒飯,我真心希望你冷靜下,別著急結婚。”

婚前旅行失敗後,石閱心冷落了王兆天幾天,他後知後覺,回來四天後終於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麽。於是就找了個研究阿斯伯割的心理咨詢師給自己做指導,石閱心知道後,參與進去,變成了伴侶關系指導。

她正想要和辛悅解釋,他們做的是特殊人群伴侶關系指導,不是真出了大問題。但門外同時擠進來兩個人,讓她沒法說出口了。

張醫生拿著報告單進來,順手幫文一清拉了一把半人高的大背包。

“大好消息,你們要錄像嗎?”

“要要要!”石閱心將手機支在邊上,後悔沒找個專業攝像師來。

張醫生鄭重宣布:“PET-CT 結果出來了,確認病竈體積減小、活性降低,結合實驗室檢查、骨髓活檢和評分,我們可以宣布,辛悅,你達到部分緩解的標準了!完全緩解也是可以期待的了!要過年了,我也說兩句大話,辛悅,只要半年內不覆發,你會治愈的!”

……

三人又一次一起回家,一起坐在八十年代的老房子裏,吃著外賣,卻覺得無比幸福。過去兩年的一切陰霾,都隨著 PR 兩個字一掃而空了。

她們默契地選擇性忽略了辛悅父母依然下落不明的事實,選擇接納好消息,在這個小破屋子裏籌備起了過年。

福字和對聯上墻,她們也仿若回到了少女時代,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全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愛情。

辛悅輕輕懟文一清,拿著她新寫的散文詩問:“流浪一個月,你的文字純凈度回來了。那別的呢?興致回來了嗎?”

一個月前,文一清寫著短劇劇本,突然暴起砸了電腦,說她再也堅持不下去了,這些天她熬成尼姑也就罷了,就連文學性也被短劇汙染了,打開文檔雙手不自覺地就會敲出爛俗算局臺詞,比如——

“系統,出來!”

“跪下求我!”

“一分鐘,讓某某集團破產。”

“封鎖機場,攔截飛機!”

文學少女受不了這個,丟下電腦背起行囊就走,說要去尋找海子詩裏的德令哈。

一個月後,她回來了,別說眼裏和臉上,就連頭發都閃耀著光澤。

她暧昧地笑笑,“旅行艷遇而已,如果真能扛過柴米油鹽的現實,再帶出來見你們。可是閱心,你確定要結婚嗎?”

“我都籌備好了,給你們看。”石閱心拿手機給她們看核心布置,一個用一百種文字寫著“我”的展臺,“我不信天地,不敬神佛,不感冒基督,也不喜歡傳統。我的婚禮是這樣的,中間是核心,我,然後我們兩個人一起走向我。象征著不論婚否,我始終堅持做我自己。”

她說完,那倆都沈默了,就連零食也放下不吃了。

“我知道這很奇怪,可是我就是喜歡這樣的。反正新郎沒意見,你們也不許有意見!”

那倆面面相覷,推脫很久,文一清開口:“婚禮什麽樣我們都沒意見,我們對你結這個婚有意見。通常來說,你是很自我的人,但是最近這幾個月,你變得越來越不像你了。我們認識你十幾年,第一次看到你為了感情遷就別人。我們都覺得,你應該冷靜冷靜,取消初六的婚禮。如果半年一年後你還是想結這個婚,那我們雙手支持。”

“我是遷就他很多,但是以成熟人進入婚姻,不就是這樣嗎?再說了,我還收到好多錢呢。”她越說越小聲了。

“我的錯。”辛悅攬著她的肩,“我的身體狀況還沒有恢覆到能工作的地步,說這話顯得站著說話不腰疼,但我還是要說。再等等我,再扛一年,等我好了,我來還錢,相信我。”

“我相信你,但我看中他也不只是為了錢。和他相處,我情緒穩定,不會心痛不會失眠。和他媽媽相處,直來直去,不用被別人的媽罵婊子不識擡舉,多好。”她從包裏拿出請柬,“總之,這個婚我是要結的,去不去在你們。你們早點休息,除夕夜我再過來。”

回到家,她在車裏調整了情緒,免得被看出來她不高興。

但進了家門,看到王兆天一切如常,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無用功,他是很難看出細微的情緒變動的。

非阿斯伯格綜合征一方最常見的問題是孤獨感。——【英】托尼 阿特伍德《阿斯伯格綜合征完全指南》

書上看到的這句話突然浮現,她走過去,擠在王兆天和狗中間,問:“你是什麽時候想要和我結婚的?”

“就你問我要結婚嗎那天。”

“之前沒有過嗎?”

“沒有。”

“你有其他話想要對我說嗎?”

“我又問了一次,他還是不肯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他不來就不來,不來我還高興呢。”他們都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但石閱心突然火大,劉同申又不是伏地魔,只是她前任而已,憑什麽讓他們這樣避諱!

“劉同申就劉同申,以後可以說這個的名字。

他玩著狗爪子,說:“哦,好。還有件事,我爸今晚過來。因為他組建了新家庭,所以每年都是除夕前一天過來陪我。我請了廚師上門做飯,你陪我們吃個飯就好。”

“好。”石閱心起身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問:“完全從你個人角度來看,你覺得你爸媽為什麽離婚呢?”

他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我爸大男子主義嚴重,不接受不符合社會主流的家庭分工。但事實就是,我媽更適合拼事業,他更適合顧家。他被我媽的事業成就打倒,越來越自卑,自然就走向離婚了。”

“書上說,在這樣的婚姻裏,非阿斯一方的情感需求經常被忽略,最終往往導致婚姻破裂。”

“我媽一直都那樣,我爸應該找個傳統型妻子,他選錯了,就改為錯誤埋單。”他起身擁抱了石閱心一下,“不過我們沒有這樣的問題,你情感需求不高,我們還有關系導師,我們會相伴到老的。”

深度交流時,可以給對方一個擁抱,或者是緊握對方的手。這是關系導師教的,他在用心執行,那我們就不會走向他父母的老路了吧。石閱心這樣想著,心情好多了。

但這一天似乎被可惡的造物主標記成為了“勸石閱心不要結婚日”,一個意料之外的人也來勸她不要結這個婚了。

王兆天的父親李叔叔是一位有修養又很和氣的大叔,飯後,他拿出一盆新品種月季給前妻,拋出一個關於動物的問題給兒子,把那母子倆趕進了他的自己的精神世界,獨留石閱心在他身邊。

“你們領證了嗎?”他問。

“沒有。”

“你是 NT?”

NT 就是神經典型發育人群,指的是相對於阿斯伯格的普通人。

“我沒做過檢查,應該是吧。”

“你做什麽工作?年薪大該多少?”

這問題多冒昧啊,但石閱心還是回答了,“醫藥代表,正常情況下年入五十到一百萬,具體看業績。最近被前公司拖累,只能養活自己。”

“家裏條件呢?”

“窮過,也富過,什麽都見識過。”

“那你還在這幹什麽?跑啊?”李叔叔對著她低語:“聽我說,那是我親兒子,我愛他,不然也不會拖到他九歲才離婚。但是你是個有前途的,也見識過錢,你沒法和他過一起輩子。與其將來離婚,還不如就別結婚了。”

“您也這麽想嗎?可是我覺得他社會化很好,除了過分愛狗,除了冷淡愛獨處,和普通人也沒多大區別。”

“不一樣,絕對不一樣。”李叔叔掏出一疊宣傳冊,“我不是一時沖動,我也不是神經病。我做了個公益機構,機構就兩大宗旨。一是幫助他們社會化,二是反對他們結婚。這個世界不需要更多自閉癥譜系人群了,他們苦,他們的父母妻兒也苦。”

“可是叔叔,你還不知道吧,他結紮了,我們不會有孩子的。”

李叔叔神色更為暗淡,“這樣的話,這火坑你就非跳不可了,那叔叔只能祝你幸運了。”

他離開的時候,沒有和前妻告別,更沒有和兒子說話。石閱心望著那已經不再挺拔的背影,想,難道我真的選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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