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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一百萬元
“我能理解你為什麽要和他分手。” 一周了，第一次有人這樣說。 所有人都不理解石閱心為什麽會在說出我愛你之後說分手，他們覺得，劉同申好端端一個人，又不是病了殘了快死了，怎麽就會給她造成那麽重的情感負擔呢。 石閱心我行我素慣了，從不追求認同感，所以別人不理解她也懶得解釋。 劉同申抗爭過，但當他發現自己離開後她就很少胸痛了，也就接受了，說他早在看到那個仿佛心野親身的孩子時就懷疑過，他們或許不是命定的愛人。 不過，雖然不強求認同，被人理解的感覺還真不錯。 石閱心跟著王兆天在這棟三環邊上的別墅裏轉著，聽他講話。 “你知道的，阿斯伯格綜合征人群有個顯著特征，那就是特殊興趣。說是特殊興趣，不是因為一定有多變態，很多也就是收集癖、閱讀寫作之類的，和常人不同的是，阿斯伯格興趣狹窄，沈迷程度卻很深。比如我媽喜歡月季喜歡到搞了個三畝地的院子，比如我養八條狗都覺得不夠。 再喜歡上動物之前，我喜歡弓弩之類的冷兵器。最開始只是做個彈弓之類的玩玩，因為沒傷過人，家裏也就沒管。後來越陷越深，自己做出了箭弩，一發出去就把我爸耳朵大了個缺。我嚇著了，又發一箭，射傷了自己的腿。 我想說的是，最喜歡的不一定是最該留下的。誰都看得出來你最喜歡他，但如果最濃烈的感情帶來的是負面影響，你們就應該分開。” 石閱心面對王兆天向來夠坦然，自然而然地就說了心裏話，“你知道我最喜歡他，又主動回到我身邊，不會覺得委屈嗎？我對你只有朋友一樣的感情，而且最初其實是沖著這些來的，”她指著著周遭，“我沖著47彩票的獎金來的。” 這棟精裝別墅就是47彩票獎的一部分。 “因為不愛我，所以相處起來才更輕松吧。”王兆天把老大從籠子裏放出來，讓他自己探索新家，又說：“我早就知道你一開始是為錢，第一次見面前老劉就說了，結果他不也深陷其中嘛。 沒關系，不管你以何種感情和我相處，我都喜歡你在我身邊的感覺。你也不用著急定義我們的關系，最近就以辛悅的病為主…
“我能理解你為什麽要和他分手。”
一周了，第一次有人這樣說。
所有人都不理解石閱心為什麽會在說出我愛你之後說分手，他們覺得，劉同申好端端一個人，又不是病了殘了快死了，怎麽就會給她造成那麽重的情感負擔呢。
石閱心我行我素慣了，從不追求認同感，所以別人不理解她也懶得解釋。
劉同申抗爭過，但當他發現自己離開後她就很少胸痛了，也就接受了，說他早在看到那個仿佛心野親身的孩子時就懷疑過，他們或許不是命定的愛人。
不過，雖然不強求認同，被人理解的感覺還真不錯。
石閱心跟著王兆天在這棟三環邊上的別墅裏轉著，聽他講話。
“你知道的，阿斯伯格綜合征人群有個顯著特征，那就是特殊興趣。說是特殊興趣，不是因為一定有多變態，很多也就是收集癖、閱讀寫作之類的，和常人不同的是，阿斯伯格興趣狹窄，沈迷程度卻很深。比如我媽喜歡月季喜歡到搞了個三畝地的院子，比如我養八條狗都覺得不夠。
再喜歡上動物之前，我喜歡弓弩之類的冷兵器。最開始只是做個彈弓之類的玩玩，因為沒傷過人，家裏也就沒管。後來越陷越深，自己做出了箭弩，一發出去就把我爸耳朵大了個缺。我嚇著了，又發一箭，射傷了自己的腿。
我想說的是，最喜歡的不一定是最該留下的。誰都看得出來你最喜歡他，但如果最濃烈的感情帶來的是負面影響，你們就應該分開。”
石閱心面對王兆天向來夠坦然，自然而然地就說了心裏話，“你知道我最喜歡他，又主動回到我身邊，不會覺得委屈嗎？我對你只有朋友一樣的感情，而且最初其實是沖著這些來的，”她指著著周遭，“我沖著 47 彩票的獎金來的。”
這棟精裝別墅就是 47 彩票獎的一部分。
“因為不愛我，所以相處起來才更輕松吧。”王兆天把老大從籠子裏放出來，讓他自己探索新家，又說：“我早就知道你一開始是為錢，第一次見面前老劉就說了，結果他不也深陷其中嘛。
沒關系，不管你以何種感情和我相處，我都喜歡你在我身邊的感覺。你也不用著急定義我們的關系，最近就以辛悅的病為主。
這房子獨棟的，狗叫也吵不到鄰居。你不去醫院就來這邊住，讓老大幫你轉移註意力，它最乖，很會哄人。你沒心思照管狗也沒關系，我還請了我們醫院兩個實習的小姑娘來住，她們管。家務我請了鐘點工，每周來三次。你那個作家朋友要是需要，也可以搬來。”
他安排得很周到，石閱心也不推辭了，“好，我最近壓力大，正需要這些。”
他又拿出車鑰匙，“地庫裏那輛 smart 給你開，那個車停產了，不是新車，但是他小，方便停醫院。還有別的需要嗎？醫藥費夠嗎？”
文一清交的錢早花完了，她前幾天又去交了十萬，現在賬上剩的也不多了，但只是以朋友關系相處的話，能開口嗎？
王兆天看她沒說話，又補充，“別不好意思，我每年無痛收入六七百萬以上。47 獎金一年給五百萬，我媽公司分紅一兩百萬。但其實我連自己工資都花不完，這些錢躺在銀行裏也沒什麽用。”
“好吧，先借我二十萬，我以後還你，不算借我不要。”
“好，你覺得怎麽算你心裏最舒服就怎麽算。”
他們在別墅裏等了會兒，等到兩個實習生回來，把老大托付出去，就去了醫院。
石閱心找導醫臺借紙筆寫好了借條，就帶著他去收費窗口了。
收費員核對了三遍住院號和姓名，問：“確定要交嗎？半小時前才交了四十萬。”
“確定？”石閱心問了，自己又拿手機去查，果然賬上有四十一萬多。
收費員又看了眼顯示器，“沒錯啊，有錢，是我們本院一個劉醫生交的。我當時還問這是你誰啊一次交這麽多，他說是他岳母。我當時只顧著想他老婆命太好了，找了個這麽舍得花錢的，沒仔細看。這不對啊，這病人才二十七歲。”
石閱心想了想，“沒事，幫我打個繳費清單吧。”
他們拿了清單，上肝膽外科找劉同申，卻被告知他上了手術，預計要四五個小時後才能出來。石閱心無奈，只能去 ICU 門外換文一清的班。
ICU 門外，一個穿著白大褂踩著高跟鞋的女子對著文一清做采訪，還有另一個白大褂在邊上拍照，一看就是醫院宣傳科的。
石閱心在鏡頭外側耳聽著，文一清一直在說劉醫生醫德高尚白衣天使之類的套話。
宣傳科又是拍照又是拍視頻的，足足忙了半個小時才放過了她。
他們一走，文一清就過來了，“宣傳科相機都架起來了，我才知道咱們敬愛的劉醫生給悅悅捐了四十萬醫藥費。我來不及和你串詞，就只能說他是受了辛悅這個病例啟發發了論文，才捐錢給她的。我想著都分手了，就沒提你們的事，這樣說沒問題吧。”
“嗯，這樣最好。”石閱心推理了下，“宣傳科來的這麽快，一定是他自己叫來的，他就是想把捐款的事坐實了，讓我沒辦法拒絕這筆錢。”
“要不你們，”文一清說了半句，看了看王兆天，沒再說話。
石閱心拍拍王兆天，“你先回去吧，狗狗們離不開你，有需要我會找你。”
“好。”他也不多問，轉身就走。
石閱心把別墅和車子的事情簡單跟文一清說了，要她也搬過去住一陣，方便換班。
文一清答應了，感嘆：“還真讓你給撈著了，這不就經典問題嗎？有一百就給你花一百的男人，和有一萬給你花一千的男人，選哪個。”
“選什麽選，煩死了。我那天就不應該腦子一熱說我愛你，給他說上頭了。別人每年被動收入七百萬大方點也就算了，他自己說了學費都還沒賺回來，大方什麽呢？”
石閱心抱怨過了，又說：“沒事，先收著，他就是沒見過別的女人，哪天要是翻篇了和別人好上了，可能還後悔為我付出去這麽多呢。到時候再談分期還款，他不至於會逼著我一次還清，我也不會窮困一輩子，先把眼前的難關過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文一清點頭，“好，總之，既然你沒有覆合的想法，我們以後就統一口徑，就說他是因為論文才捐款的，別影響金主大哥找下一任。”
“嗯，今天的情況跟我同步一下，你回去休息吧。”
文一清文字功底好，三五分鐘就把事情說清楚了，辛悅今天情況比前幾天有所好轉，但仍未脫離危險，治療方案有微調，但和之前性質差不多。醫生說再平穩兩天，就允許她們去探視一小時。
兩人溝通完病情，又過了下賬，醫保名錄外的機器二十四小時轉著，自費藥一瓶接一瓶打著，錢就像決堤的黃河水一樣往外流，就算是加上劉同申“捐”的這筆錢，大約也只夠用三周多。
石閱心正想著找同行，核心用藥托珠單抗太貴了，一只就大幾千，她想著能不能搞到買贈或者是折扣。
正在通訊錄裏扒拉著要問誰，田野給她發了個名片，說是原研托珠單抗的藥代，能搞到最低價，同時也問要不要錢。
醫鬧事件之後，他們很少見面，即便見面也是在公司，田野每次見她都深刻道歉，說自己當時是太擔心好友昏了頭，不應該那樣指責她。
石閱心理解他二十多年的友情在哪個時候占了上風，但也不想維持和他的關系了，因此順勢而為，徹底和他劃清了界限，連朋友都不做了。
時至今日，他仍舊幫忙，也算仁至義盡了。
石閱心回了不要錢，想起劉同申前天跟她說過的事，找艾可告訴她田野又恢覆單身了，因為之前那個暧昧對象對貓過敏。
助攻了他的感情後，她就聯系了那位同行。
一通電話過後，微信又是一堆消息。
文一清——
怎麽又多六十萬？
大富翁給的？我下樓的時候看見他從繳費窗口那邊過來。
你今年是桃花和財運一起走嗎？
王兆天——
不要有負擔，是我不想輸。
你非要還的話，三十年之內還清就行，不要利息。
不夠再說。
得了，錢也不用操心了，石閱心頗有一種債多了不愁的無賴心理，叫來同行見面談好了用藥折扣，又和辛悅的主治醫師同步了這件事後，她窩進折疊椅裏，竟慢慢睡著了。
……
“麻煩讓下，我們要在這邊拍個宣傳片。”
石閱心揉了揉眼睛，看見了宣傳科那個高跟鞋科員。
不遠處，劉同申果然站在相機前，跟攝影師介紹自己哪個角度拍出來最好看。
石閱心挪了個地方，聽著他講話，他說——
“沒錯，我捐款是因為這位患者啟發了我的科研。不過，還不止這個原因。”
石閱心聚精會神聽著，緊張了起來，這個戀愛腦該不會要搞什麽公開表白吧。
他像是刻意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還有一個原因是，我作為心外專業畢業生去血液科輪轉後，這位患者對我表現出了極大地信任。很多病人都覺得我不是血液科出身，質疑我的專業度，甚至要求更換管床醫生。但這位患者始終信任我，積極配合我的工作。她鼓勵我成長，我希望她能痊愈，和她的親人一起度過完美的一生。”
還算清醒，沒說什麽上不得臺面的話，石閱心默默松了一口氣。
宣傳科的又問：“那你平時有給患者捐贈醫療費的習慣嗎？”
“沒有。這次是因為遇到了命運中的貴人，在她的幫助下多了一篇預料之外的論文，事業上也多了個方向。我心存感激，才會把這筆錢捐出來。”
石閱心明白，這個貴人指的是她，不是辛悅。
宣傳科的對著鏡頭說：“大家一定想不到，我們正直善良又帥氣的劉醫生現在還是單身呢，得了‘心動綜合征’的朋友可以來醫院找他哦。”
宣傳科來這麽一句，石閱心以為他會出來反駁，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了。
可他竟然沒拒絕，還對著鏡頭說：“那我補充一下，我博士學歷，二十九歲，一米八六，常年健身。本市人，獨生子，但有個狗弟弟，父母工薪階層，都有退休金。我希望找一個愛護小動物，親和力高，愛說話，喜歡被人粘著的另一半。我會請宣傳科同事把我的郵箱放在評論區，有興趣進一步了解我的，可歡迎郵件聯系。”
你還真順桿爬，石閱心躲在邊上翻白眼。
視頻拍完了，他們又拍了幾張照，一行人就都走了。
劉同申路過她身邊的時候，甚至還冷漠地說了句“麻煩讓一下。”
麻煩讓一下。
麻煩讓一下！
麻煩讓一下？
好，很好！石閱心暗暗發誓，以後還你錢也不給利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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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理解你為什麽要和他分手。”
一周了，第一次有人這樣說。
所有人都不理解石閱心為什麽會在說出我愛你之後說分手，他們覺得，劉同申好端端一個人，又不是病了殘了快死了，怎麽就會給她造成那麽重的情感負擔呢。
石閱心我行我素慣了，從不追求認同感，所以別人不理解她也懶得解釋。
劉同申抗爭過，但當他發現自己離開後她就很少胸痛了，也就接受了，說他早在看到那個仿佛心野親身的孩子時就懷疑過，他們或許不是命定的愛人。
不過，雖然不強求認同，被人理解的感覺還真不錯。
石閱心跟著王兆天在這棟三環邊上的別墅裏轉著，聽他講話。
“你知道的，阿斯伯格綜合征人群有個顯著特征，那就是特殊興趣。說是特殊興趣，不是因為一定有多變態，很多也就是收集癖、閱讀寫作之類的，和常人不同的是，阿斯伯格興趣狹窄，沈迷程度卻很深。比如我媽喜歡月季喜歡到搞了個三畝地的院子，比如我養八條狗都覺得不夠。
再喜歡上動物之前，我喜歡弓弩之類的冷兵器。最開始只是做個彈弓之類的玩玩，因為沒傷過人，家裏也就沒管。後來越陷越深，自己做出了箭弩，一發出去就把我爸耳朵大了個缺。我嚇著了，又發一箭，射傷了自己的腿。
我想說的是，最喜歡的不一定是最該留下的。誰都看得出來你最喜歡他，但如果最濃烈的感情帶來的是負面影響，你們就應該分開。”
石閱心面對王兆天向來夠坦然，自然而然地就說了心裏話，“你知道我最喜歡他，又主動回到我身邊，不會覺得委屈嗎？我對你只有朋友一樣的感情，而且最初其實是沖著這些來的，”她指著著周遭，“我沖著 47 彩票的獎金來的。”
這棟精裝別墅就是 47 彩票獎的一部分。
“因為不愛我，所以相處起來才更輕松吧。”王兆天把老大從籠子裏放出來，讓他自己探索新家，又說：“我早就知道你一開始是為錢，第一次見面前老劉就說了，結果他不也深陷其中嘛。
沒關系，不管你以何種感情和我相處，我都喜歡你在我身邊的感覺。你也不用著急定義我們的關系，最近就以辛悅的病為主。
這房子獨棟的，狗叫也吵不到鄰居。你不去醫院就來這邊住，讓老大幫你轉移註意力，它最乖，很會哄人。你沒心思照管狗也沒關系，我還請了我們醫院兩個實習的小姑娘來住，她們管。家務我請了鐘點工，每周來三次。你那個作家朋友要是需要，也可以搬來。”
他安排得很周到，石閱心也不推辭了，“好，我最近壓力大，正需要這些。”
他又拿出車鑰匙，“地庫裏那輛 smart 給你開，那個車停產了，不是新車，但是他小，方便停醫院。還有別的需要嗎？醫藥費夠嗎？”
文一清交的錢早花完了，她前幾天又去交了十萬，現在賬上剩的也不多了，但只是以朋友關系相處的話，能開口嗎？
王兆天看她沒說話，又補充，“別不好意思，我每年無痛收入六七百萬以上。47 獎金一年給五百萬，我媽公司分紅一兩百萬。但其實我連自己工資都花不完，這些錢躺在銀行裏也沒什麽用。”
“好吧，先借我二十萬，我以後還你，不算借我不要。”
“好，你覺得怎麽算你心裏最舒服就怎麽算。”
他們在別墅裏等了會兒，等到兩個實習生回來，把老大托付出去，就去了醫院。
石閱心找導醫臺借紙筆寫好了借條，就帶著他去收費窗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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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石閱心問了，自己又拿手機去查，果然賬上有四十一萬多。
收費員又看了眼顯示器，“沒錯啊，有錢，是我們本院一個劉醫生交的。我當時還問這是你誰啊一次交這麽多，他說是他岳母。我當時只顧著想他老婆命太好了，找了個這麽舍得花錢的，沒仔細看。這不對啊，這病人才二十七歲。”
石閱心想了想，“沒事，幫我打個繳費清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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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閱心在鏡頭外側耳聽著，文一清一直在說劉醫生醫德高尚白衣天使之類的套話。
宣傳科又是拍照又是拍視頻的，足足忙了半個小時才放過了她。
他們一走，文一清就過來了，“宣傳科相機都架起來了，我才知道咱們敬愛的劉醫生給悅悅捐了四十萬醫藥費。我來不及和你串詞，就只能說他是受了辛悅這個病例啟發發了論文，才捐錢給她的。我想著都分手了，就沒提你們的事，這樣說沒問題吧。”
“嗯，這樣最好。”石閱心推理了下，“宣傳科來的這麽快，一定是他自己叫來的，他就是想把捐款的事坐實了，讓我沒辦法拒絕這筆錢。”
“要不你們，”文一清說了半句，看了看王兆天，沒再說話。
石閱心拍拍王兆天，“你先回去吧，狗狗們離不開你，有需要我會找你。”
“好。”他也不多問，轉身就走。
石閱心把別墅和車子的事情簡單跟文一清說了，要她也搬過去住一陣，方便換班。
文一清答應了，感嘆：“還真讓你給撈著了，這不就經典問題嗎？有一百就給你花一百的男人，和有一萬給你花一千的男人，選哪個。”
“選什麽選，煩死了。我那天就不應該腦子一熱說我愛你，給他說上頭了。別人每年被動收入七百萬大方點也就算了，他自己說了學費都還沒賺回來，大方什麽呢？”
石閱心抱怨過了，又說：“沒事，先收著，他就是沒見過別的女人，哪天要是翻篇了和別人好上了，可能還後悔為我付出去這麽多呢。到時候再談分期還款，他不至於會逼著我一次還清，我也不會窮困一輩子，先把眼前的難關過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文一清點頭，“好，總之，既然你沒有覆合的想法，我們以後就統一口徑，就說他是因為論文才捐款的，別影響金主大哥找下一任。”
“嗯，今天的情況跟我同步一下，你回去休息吧。”
文一清文字功底好，三五分鐘就把事情說清楚了，辛悅今天情況比前幾天有所好轉，但仍未脫離危險，治療方案有微調，但和之前性質差不多。醫生說再平穩兩天，就允許她們去探視一小時。
兩人溝通完病情，又過了下賬，醫保名錄外的機器二十四小時轉著，自費藥一瓶接一瓶打著，錢就像決堤的黃河水一樣往外流，就算是加上劉同申“捐”的這筆錢，大約也只夠用三周多。
石閱心正想著找同行，核心用藥托珠單抗太貴了，一只就大幾千，她想著能不能搞到買贈或者是折扣。
正在通訊錄裏扒拉著要問誰，田野給她發了個名片，說是原研托珠單抗的藥代，能搞到最低價，同時也問要不要錢。
醫鬧事件之後，他們很少見面，即便見面也是在公司，田野每次見她都深刻道歉，說自己當時是太擔心好友昏了頭，不應該那樣指責她。
石閱心理解他二十多年的友情在哪個時候占了上風，但也不想維持和他的關系了，因此順勢而為，徹底和他劃清了界限，連朋友都不做了。
時至今日，他仍舊幫忙，也算仁至義盡了。
石閱心回了不要錢，想起劉同申前天跟她說過的事，找艾可告訴她田野又恢覆單身了，因為之前那個暧昧對象對貓過敏。
助攻了他的感情後，她就聯系了那位同行。
一通電話過後，微信又是一堆消息。
文一清——
怎麽又多六十萬？
大富翁給的？我下樓的時候看見他從繳費窗口那邊過來。
你今年是桃花和財運一起走嗎？
王兆天——
不要有負擔，是我不想輸。
你非要還的話，三十年之內還清就行，不要利息。
不夠再說。
得了，錢也不用操心了，石閱心頗有一種債多了不愁的無賴心理，叫來同行見面談好了用藥折扣，又和辛悅的主治醫師同步了這件事後，她窩進折疊椅裏，竟慢慢睡著了。
……
“麻煩讓下，我們要在這邊拍個宣傳片。”
石閱心揉了揉眼睛，看見了宣傳科那個高跟鞋科員。
不遠處，劉同申果然站在相機前，跟攝影師介紹自己哪個角度拍出來最好看。
石閱心挪了個地方，聽著他講話，他說——
“沒錯，我捐款是因為這位患者啟發了我的科研。不過，還不止這個原因。”
石閱心聚精會神聽著，緊張了起來，這個戀愛腦該不會要搞什麽公開表白吧。
他像是刻意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還有一個原因是，我作為心外專業畢業生去血液科輪轉後，這位患者對我表現出了極大地信任。很多病人都覺得我不是血液科出身，質疑我的專業度，甚至要求更換管床醫生。但這位患者始終信任我，積極配合我的工作。她鼓勵我成長，我希望她能痊愈，和她的親人一起度過完美的一生。”
還算清醒，沒說什麽上不得臺面的話，石閱心默默松了一口氣。
宣傳科的又問：“那你平時有給患者捐贈醫療費的習慣嗎？”
“沒有。這次是因為遇到了命運中的貴人，在她的幫助下多了一篇預料之外的論文，事業上也多了個方向。我心存感激，才會把這筆錢捐出來。”
石閱心明白，這個貴人指的是她，不是辛悅。
宣傳科的對著鏡頭說：“大家一定想不到，我們正直善良又帥氣的劉醫生現在還是單身呢，得了‘心動綜合征’的朋友可以來醫院找他哦。”
宣傳科來這麽一句，石閱心以為他會出來反駁，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了。
可他竟然沒拒絕，還對著鏡頭說：“那我補充一下，我博士學歷，二十九歲，一米八六，常年健身。本市人，獨生子，但有個狗弟弟，父母工薪階層，都有退休金。我希望找一個愛護小動物，親和力高，愛說話，喜歡被人粘著的另一半。我會請宣傳科同事把我的郵箱放在評論區，有興趣進一步了解我的，可歡迎郵件聯系。”
你還真順桿爬，石閱心躲在邊上翻白眼。
視頻拍完了，他們又拍了幾張照，一行人就都走了。
劉同申路過她身邊的時候，甚至還冷漠地說了句“麻煩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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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石閱心暗暗發誓，以後還你錢也不給利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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