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確診為神經病和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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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確診為神經病和愛情
“有沒有可能，我就是不愛他，只是生理吸引而已。每次親密之後激素作祟，讓我想要對他好一些，但也只是單純的生理反應。你別不信，要不然怎麽解釋我當時一點都不擔心呢，還能好端端地做別的事。”石閱心站在辛悅病房外看著她說。 “所以你打算怎麽辦？” “他不會甘心只做炮友，那還是算了。趁此機會讓他認清現實，徹底分開唄。” 辛悅沈思，“有沒有可能，是我們最近幾年經歷的事情太多，調高了你情緒崩潰的閾值。你不是不愛，你就是太能扛事了。”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是我能確定我愛你啊。” “我也愛你。但是，”她喝了口水，接著說：“但是，我還是覺得我磕的狐兔是真的。你和阿奇分手後，不也到今年才難受起來嗎？要不就，先不要做任何決定，等等看。” “等什麽？等多久？等個五六年再告訴他，哦，我反應過來了，我愛你。我已經三天沒見他了，也沒有很想見，等他傷好了，約見面說清楚吧。” “好吧，男人的心傷了就傷了吧，你自己不難過就行。” “我好的很啊。我得走啦，下午去王家大院幫大富翁做狗狗滿月宴策劃。” “去吧，多拍點照片發我。” “OK。你再忍一陣子，等你治好了能出門了，我們一起出去玩，男人靠邊站吧。” 揮手告別的時候，她想，那三位也許就是她苦澀生活裏的調味品。只是調味的話，就算最中意的那一個，也可以丟開吧。 出了醫院，躲過一輛橫沖直撞的車後，胸口突然刺痛起來，連帶著左肩也痛。 心前區痛加左肩放射痛，不好，這不是心臟病的征兆嗎？ 她轉身往回走，發現一旦活動起來就痛得更厲害了。 我這個年紀突發心臟病的概率很低吧，但畢竟不清楚給了我基因的那兩個人有著什麽樣的病史，而外婆一家也的確不長壽。那，還是有可能的吧。 她掏出手機，指尖在最近通話頁面猶豫了會兒，打給了文一清。 進了急診科，說了左側胸痛加左肩放射痛，被一群人圍著的護士眼睛突然睜大，拉著她躺在了最近的病床上。 一個女醫生過來，二話不說就聽診了，又拉開她的衣服給做心電圖…
“有沒有可能，我就是不愛他，只是生理吸引而已。每次親密之後激素作祟，讓我想要對他好一些，但也只是單純的生理反應。你別不信，要不然怎麽解釋我當時一點都不擔心呢，還能好端端地做別的事。”石閱心站在辛悅病房外看著她說。
“所以你打算怎麽辦？”
“他不會甘心只做炮友，那還是算了。趁此機會讓他認清現實，徹底分開唄。”
辛悅沈思，“有沒有可能，是我們最近幾年經歷的事情太多，調高了你情緒崩潰的閾值。你不是不愛，你就是太能扛事了。”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是我能確定我愛你啊。”
“我也愛你。但是，”她喝了口水，接著說：“但是，我還是覺得我磕的狐兔是真的。你和阿奇分手後，不也到今年才難受起來嗎？要不就，先不要做任何決定，等等看。”
“等什麽？等多久？等個五六年再告訴他，哦，我反應過來了，我愛你。我已經三天沒見他了，也沒有很想見，等他傷好了，約見面說清楚吧。”
“好吧，男人的心傷了就傷了吧，你自己不難過就行。”
“我好的很啊。我得走啦，下午去王家大院幫大富翁做狗狗滿月宴策劃。”
“去吧，多拍點照片發我。”
“OK。你再忍一陣子，等你治好了能出門了，我們一起出去玩，男人靠邊站吧。”
揮手告別的時候，她想，那三位也許就是她苦澀生活裏的調味品。只是調味的話，就算最中意的那一個，也可以丟開吧。
出了醫院，躲過一輛橫沖直撞的車後，胸口突然刺痛起來，連帶著左肩也痛。
心前區痛加左肩放射痛，不好，這不是心臟病的征兆嗎？
她轉身往回走，發現一旦活動起來就痛得更厲害了。
我這個年紀突發心臟病的概率很低吧，但畢竟不清楚給了我基因的那兩個人有著什麽樣的病史，而外婆一家也的確不長壽。那，還是有可能的吧。
她掏出手機，指尖在最近通話頁面猶豫了會兒，打給了文一清。
進了急診科，說了左側胸痛加左肩放射痛，被一群人圍著的護士眼睛突然睜大，拉著她躺在了最近的病床上。
一個女醫生過來，二話不說就聽診了，又拉開她的衣服給做心電圖。
平生第一次沒掛號就看上了病，以石閱心對醫院的了解，這絕不是好事。
心電圖儀滋滋滋響了半天，吐了紙出來，女醫生看了看，如釋重負：“聽診和心電圖沒看出問題。不過，，短時心電圖可能捕捉不到異常。既然有癥狀，還是去心內看看，做個 24 小時心電圖。我給你補開檢查單，去繳費的時候順便掛號。”
石閱心點頭，把社保卡遞了過去，問：“真的不是心梗心肌炎什麽的嗎？我這還疼著呢。”
“不是。你這年紀的女性胸痛，十之八九都是神經官能癥，最近有壓力嗎？”
“有點。但是壓力一直有，這個癥狀今天第一次。”
“那也去心身醫學科看看。”
女醫生帶她到電腦邊，刷了卡，敲著鍵盤，又拿起她社保卡看，笑說：“是你啊，我喊他來接你。”
“誰？哦，不用了吧。”
石閱心才剛說完，就看到她在醫院大群裏@了劉同申，又發了一條——來急診接你女朋友，人家為你心碎到胸痛了。
“你倆最近在我們院超火的，你就坐這等，他說馬上下來。”
“好吧。”石閱心拿出手機跟文一清說了不用來了，又找 AI 求醫問藥，AI 一通分析，也說大概率是焦慮引發的軀體化障礙。
可是，我也沒什麽焦慮的呀，辛悅一天天見好，亂糟糟的感情也理順了，欠銀行的錢按部就班還著，生活大體還算有希望吧。
正想著事，一個滿腦袋紗布的腦袋蹲她面前，問：“你胸痛？”
女醫生拽他，“先別急著膩歪，我跟你同步下情況，心電圖你看下，聽診也沒異常，你不放心自己再聽一次。就這樣，OK？”
“好，你去忙吧。”
女醫生走了，劉同申套上搭在臂彎的白大褂，帶她上樓，進了心胸外科一間無人使用的診室。
“我同事說的沒錯，年輕女性心血管病風險很低，神經官能癥的可能性更高。神經官能癥，你可以理解為焦慮、抑郁、驚恐等負面情緒引發的軀體反應。不過，胸痛的可能原因還有肋間神經炎、肋軟骨炎、肩周炎頸椎病這些，我可以幫你檢查嗎？你還有別的癥狀嗎？”
“查唄。沒別的。”
他戴了檢查手套，雙手懸空在胸前，遲遲不動。
“算了，我叫我師姐來。”
“別了，大概率是心理因素，喊別人來，小題大做了。再說，你又不是沒看過。”石閱心脫了上衣，又去解內衣扣子。
“內衣不用。”他深呼吸，開始檢查，“這裏按下去疼嗎？”
“不疼。”
“這裏呢。”
“也不疼。你都不看我，查得準嗎？”
“你和別人當然不一樣，我，”他晃晃腦袋，繼續檢查，比之前更自然了些。
石閱心檢查了自己的心情，她面對他，也無法像一般體檢那樣不在意醫生的性別。難道說，前幾天那幾次的餘韻還在？人難道是激素的奴隸嗎？
想到這裏，她也尷尬，沒話找話，“你這腦袋，做穿刺了？加壓包紮了？”
“嗯，過幾天就好了。你屏住呼吸，這裏疼嗎？”
“不疼。”
他收回手，掛上聽診器，拿在手心捂了捂，貼在她身上換著位置聽，指尖卻是在沒碰到過她的皮膚。
他也下定決心要遠離我？所以才刻意避嫌？
石閱心朝外看了看，全科都知道他們在這裏，不會進門打擾，是個談話的好地方。但，那麽愛哭一個人，萬一又把眼睛哭腫了，讓他同事看見，也太丟臉了，還是改天吧。
“沒有問題，以防萬一，我還想做個心超，可以嗎？”
“做唄，突然心臟疼也是有點嚇人的，該查什麽就查什麽。”
她聽指揮躺好了，看著劉同申拿起超聲機探頭，這才反應過來，哦，要脫衣服。
她接了內衣，他在她左胸擠了一大坨耦合劑，放下探頭開始檢查。
她閉眼，覺得有些不對。睜眼，還是不太對。早知道就讓他師姐來檢查了，她眼神亂飄著，終於找到了天花板上的一塊四角形汙漬看。
但精神一放松，身體就不受控。“噗~哈哈哈哈，癢。”石閱心沒憋住笑了起來，笑完了又解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用點力，用點力就不癢了。”
他加了力，果然不癢了。
“超聲也沒看出什麽問題。”他站起來，從邊上扯了幾張擦手紙，丟給了她。
石閱心擦著胸口的耦合劑，笑說：“我脫了躺著，胸前一坨不明液體。你穿戴整齊在邊上，還有點不習慣呢。”
“啊？”他一臉無措。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石閱心急忙道歉，“我沒有要勾引你的意思，你知道的我這人一尷尬就亂說話，我又沒什麽分寸感。我，算了，越說越尷尬。”
兩個人太尷尬，幹脆強行引入第三個人吧，在劉同申去調 24 小時心電圖儀的時候，石閱心套上了上衣，給王兆天打電話。
“抱歉啊，我不能過去幫你了，有點不舒服。”
“哦，沒什麽大問題，突然胸痛，在檢查了，說可能是情緒影響的。”“沒事沒事不用過來陪我。”
“掛了，拜拜~”
劉同申過來，默默給她貼了電極片，把記錄儀捆在了她身上。
石閱心穿好衣服，拿著沒法穿的內衣看了半天，團成一坨，硬塞進了小挎包裏。
他看了看她的動作，欲言又止，出去好半天，遞給她一件 T 恤，悄聲說：“你要不，再套一件吧。”
她低頭看，胸前果然很凸出。
等她套了衣服出來，他點點頭，“走吧，去心身醫學。”
……
石閱心從診室裏出來，想到心理醫生剛剛說的那些話，看著坐在外頭等她的劉同申，不知該如何開口。
劉同申奔過來，抱緊她，“你還是愛我。”
石閱心歪頭看著自己新沾肩膀上的淚痕，心說這人怎麽又瘋了。
他一臉興奮，“你最近幾天和老王累計辯論十小時以上，主題是如何加強醫院安保遏制醫鬧，對吧。”
“是又怎樣？”石閱心懟得有些心虛。
“你是擔心我的，你只不過比別人情緒反應慢一些，應對方法也是去找解決方案而不是抒發情緒。你和大部分人不一樣，但你還是愛我，對吧。”
石閱心無法反駁，這和心理醫生分析的是一樣的。
醫生說，人和人的性格不一樣，閱歷也不一樣，面對危機的反應也就不一樣。說有些人就是你這樣，出了問題專註解決問題，情緒悄悄上來都意識不到，情緒得不到舒緩，變成身體不適，這即是所謂的軀體化。
石閱心當時問了，那我這算是因為愛情得了神經病嗎？醫生笑笑，說她不應該對病人這樣說，但這麽說也不算錯。
但她還是說：“我生活中也有別的壓力因素，我胸痛主要可能還是因為辛悅。”
“我不聽我不聽，你就是愛我！”他又撲上來抱她，但很快放開，“你自己感受一下，電極片沒移位吧。”
石閱心搖頭，“我累了，我回去了。”
劉同申追上來，像是不認識她一樣，伸手做出握手狀，“你好！我平常不長這樣的，我平常還挺好看的。聽說你男朋友剛和你分手了，我們可以認識一下嗎？有空去吃個飯什麽的。”
石閱心看他擠眼睛，反應過來，看手機，王兆天說我徹底看清了你愛的是誰了，我們做回朋友吧。又想起出事前那天早上自己說過的話，點頭，“好啊，這是我電話。”
她從他口袋裏拿了只記號筆，把自己的手機號寫在了他手臂上。
既然只是負面情緒軀體化，那就暫時的。被心理醫生診斷過的愛情，還是可以繼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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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可能，我就是不愛他，只是生理吸引而已。每次親密之後激素作祟，讓我想要對他好一些，但也只是單純的生理反應。你別不信，要不然怎麽解釋我當時一點都不擔心呢，還能好端端地做別的事。”石閱心站在辛悅病房外看著她說。 “所以你打算怎麽辦？” “他不會甘心只做炮友，那還是算了。趁此機會讓他認清現實，徹底分開唄。” 辛悅沈思，“有沒有可能，是我們最近幾年經歷的事情太多，調高了你情緒崩潰的閾值。你不是不愛，你就是太能扛事了。”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是我能確定我愛你啊。” “我也愛你。但是，”她喝了口水，接著說：“但是，我還是覺得我磕的狐兔是真的。你和阿奇分手後，不也到今年才難受起來嗎？要不就，先不要做任何決定，等等看。” “等什麽？等多久？等個五六年再告訴他，哦，我反應過來了，我愛你。我已經三天沒見他了，也沒有很想見，等他傷好了，約見面說清楚吧。” “好吧，男人的心傷了就傷了吧，你自己不難過就行。” “我好的很啊。我得走啦，下午去王家大院幫大富翁做狗狗滿月宴策劃。” “去吧，多拍點照片發我。” “OK。你再忍一陣子，等你治好了能出門了，我們一起出去玩，男人靠邊站吧。” 揮手告別的時候，她想，那三位也許就是她苦澀生活裏的調味品。只是調味的話，就算最中意的那一個，也可以丟開吧。 出了醫院，躲過一輛橫沖直撞的車後，胸口突然刺痛起來，連帶著左肩也痛。 心前區痛加左肩放射痛，不好，這不是心臟病的征兆嗎？ 她轉身往回走，發現一旦活動起來就痛得更厲害了。 我這個年紀突發心臟病的概率很低吧，但畢竟不清楚給了我基因的那兩個人有著什麽樣的病史，而外婆一家也的確不長壽。那，還是有可能的吧。 她掏出手機，指尖在最近通話頁面猶豫了會兒，打給了文一清。 進了急診科，說了左側胸痛加左肩放射痛，被一群人圍著的護士眼睛突然睜大，拉著她躺在了最近的病床上。 一個女醫生過來，二話不說就聽診了，又拉開她的衣服給做心電圖…
“有沒有可能，我就是不愛他，只是生理吸引而已。每次親密之後激素作祟，讓我想要對他好一些，但也只是單純的生理反應。你別不信，要不然怎麽解釋我當時一點都不擔心呢，還能好端端地做別的事。”石閱心站在辛悅病房外看著她說。
“所以你打算怎麽辦？”
“他不會甘心只做炮友，那還是算了。趁此機會讓他認清現實，徹底分開唄。”
辛悅沈思，“有沒有可能，是我們最近幾年經歷的事情太多，調高了你情緒崩潰的閾值。你不是不愛，你就是太能扛事了。”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是我能確定我愛你啊。”
“我也愛你。但是，”她喝了口水，接著說：“但是，我還是覺得我磕的狐兔是真的。你和阿奇分手後，不也到今年才難受起來嗎？要不就，先不要做任何決定，等等看。”
“等什麽？等多久？等個五六年再告訴他，哦，我反應過來了，我愛你。我已經三天沒見他了，也沒有很想見，等他傷好了，約見面說清楚吧。”
“好吧，男人的心傷了就傷了吧，你自己不難過就行。”
“我好的很啊。我得走啦，下午去王家大院幫大富翁做狗狗滿月宴策劃。”
“去吧，多拍點照片發我。”
“OK。你再忍一陣子，等你治好了能出門了，我們一起出去玩，男人靠邊站吧。”
揮手告別的時候，她想，那三位也許就是她苦澀生活裏的調味品。只是調味的話，就算最中意的那一個，也可以丟開吧。
出了醫院，躲過一輛橫沖直撞的車後，胸口突然刺痛起來，連帶著左肩也痛。
心前區痛加左肩放射痛，不好，這不是心臟病的征兆嗎？
她轉身往回走，發現一旦活動起來就痛得更厲害了。
我這個年紀突發心臟病的概率很低吧，但畢竟不清楚給了我基因的那兩個人有著什麽樣的病史，而外婆一家也的確不長壽。那，還是有可能的吧。
她掏出手機，指尖在最近通話頁面猶豫了會兒，打給了文一清。
進了急診科，說了左側胸痛加左肩放射痛，被一群人圍著的護士眼睛突然睜大，拉著她躺在了最近的病床上。
一個女醫生過來，二話不說就聽診了，又拉開她的衣服給做心電圖。
平生第一次沒掛號就看上了病，以石閱心對醫院的了解，這絕不是好事。
心電圖儀滋滋滋響了半天，吐了紙出來，女醫生看了看，如釋重負：“聽診和心電圖沒看出問題。不過，，短時心電圖可能捕捉不到異常。既然有癥狀，還是去心內看看，做個 24 小時心電圖。我給你補開檢查單，去繳費的時候順便掛號。”
石閱心點頭，把社保卡遞了過去，問：“真的不是心梗心肌炎什麽的嗎？我這還疼著呢。”
“不是。你這年紀的女性胸痛，十之八九都是神經官能癥，最近有壓力嗎？”
“有點。但是壓力一直有，這個癥狀今天第一次。”
“那也去心身醫學科看看。”
女醫生帶她到電腦邊，刷了卡，敲著鍵盤，又拿起她社保卡看，笑說：“是你啊，我喊他來接你。”
“誰？哦，不用了吧。”
石閱心才剛說完，就看到她在醫院大群裏@了劉同申，又發了一條——來急診接你女朋友，人家為你心碎到胸痛了。
“你倆最近在我們院超火的，你就坐這等，他說馬上下來。”
“好吧。”石閱心拿出手機跟文一清說了不用來了，又找 AI 求醫問藥，AI 一通分析，也說大概率是焦慮引發的軀體化障礙。
可是，我也沒什麽焦慮的呀，辛悅一天天見好，亂糟糟的感情也理順了，欠銀行的錢按部就班還著，生活大體還算有希望吧。
正想著事，一個滿腦袋紗布的腦袋蹲她面前，問：“你胸痛？”
女醫生拽他，“先別急著膩歪，我跟你同步下情況，心電圖你看下，聽診也沒異常，你不放心自己再聽一次。就這樣，OK？”
“好，你去忙吧。”
女醫生走了，劉同申套上搭在臂彎的白大褂，帶她上樓，進了心胸外科一間無人使用的診室。
“我同事說的沒錯，年輕女性心血管病風險很低，神經官能癥的可能性更高。神經官能癥，你可以理解為焦慮、抑郁、驚恐等負面情緒引發的軀體反應。不過，胸痛的可能原因還有肋間神經炎、肋軟骨炎、肩周炎頸椎病這些，我可以幫你檢查嗎？你還有別的癥狀嗎？”
“查唄。沒別的。”
他戴了檢查手套，雙手懸空在胸前，遲遲不動。
“算了，我叫我師姐來。”
“別了，大概率是心理因素，喊別人來，小題大做了。再說，你又不是沒看過。”石閱心脫了上衣，又去解內衣扣子。
“內衣不用。”他深呼吸，開始檢查，“這裏按下去疼嗎？”
“不疼。”
“這裏呢。”
“也不疼。你都不看我，查得準嗎？”
“你和別人當然不一樣，我，”他晃晃腦袋，繼續檢查，比之前更自然了些。
石閱心檢查了自己的心情，她面對他，也無法像一般體檢那樣不在意醫生的性別。難道說，前幾天那幾次的餘韻還在？人難道是激素的奴隸嗎？
想到這裏，她也尷尬，沒話找話，“你這腦袋，做穿刺了？加壓包紮了？”
“嗯，過幾天就好了。你屏住呼吸，這裏疼嗎？”
“不疼。”
他收回手，掛上聽診器，拿在手心捂了捂，貼在她身上換著位置聽，指尖卻是在沒碰到過她的皮膚。
他也下定決心要遠離我？所以才刻意避嫌？
石閱心朝外看了看，全科都知道他們在這裏，不會進門打擾，是個談話的好地方。但，那麽愛哭一個人，萬一又把眼睛哭腫了，讓他同事看見，也太丟臉了，還是改天吧。
“沒有問題，以防萬一，我還想做個心超，可以嗎？”
“做唄，突然心臟疼也是有點嚇人的，該查什麽就查什麽。”
她聽指揮躺好了，看著劉同申拿起超聲機探頭，這才反應過來，哦，要脫衣服。
她接了內衣，他在她左胸擠了一大坨耦合劑，放下探頭開始檢查。
她閉眼，覺得有些不對。睜眼，還是不太對。早知道就讓他師姐來檢查了，她眼神亂飄著，終於找到了天花板上的一塊四角形汙漬看。
但精神一放松，身體就不受控。“噗~哈哈哈哈，癢。”石閱心沒憋住笑了起來，笑完了又解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用點力，用點力就不癢了。”
他加了力，果然不癢了。
“超聲也沒看出什麽問題。”他站起來，從邊上扯了幾張擦手紙，丟給了她。
石閱心擦著胸口的耦合劑，笑說：“我脫了躺著，胸前一坨不明液體。你穿戴整齊在邊上，還有點不習慣呢。”
“啊？”他一臉無措。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石閱心急忙道歉，“我沒有要勾引你的意思，你知道的我這人一尷尬就亂說話，我又沒什麽分寸感。我，算了，越說越尷尬。”
兩個人太尷尬，幹脆強行引入第三個人吧，在劉同申去調 24 小時心電圖儀的時候，石閱心套上了上衣，給王兆天打電話。
“抱歉啊，我不能過去幫你了，有點不舒服。”
“哦，沒什麽大問題，突然胸痛，在檢查了，說可能是情緒影響的。”“沒事沒事不用過來陪我。”
“掛了，拜拜~”
劉同申過來，默默給她貼了電極片，把記錄儀捆在了她身上。
石閱心穿好衣服，拿著沒法穿的內衣看了半天，團成一坨，硬塞進了小挎包裏。
他看了看她的動作，欲言又止，出去好半天，遞給她一件 T 恤，悄聲說：“你要不，再套一件吧。”
她低頭看，胸前果然很凸出。
等她套了衣服出來，他點點頭，“走吧，去心身醫學。”
……
石閱心從診室裏出來，想到心理醫生剛剛說的那些話，看著坐在外頭等她的劉同申，不知該如何開口。
劉同申奔過來，抱緊她，“你還是愛我。”
石閱心歪頭看著自己新沾肩膀上的淚痕，心說這人怎麽又瘋了。
他一臉興奮，“你最近幾天和老王累計辯論十小時以上，主題是如何加強醫院安保遏制醫鬧，對吧。”
“是又怎樣？”石閱心懟得有些心虛。
“你是擔心我的，你只不過比別人情緒反應慢一些，應對方法也是去找解決方案而不是抒發情緒。你和大部分人不一樣，但你還是愛我，對吧。”
石閱心無法反駁，這和心理醫生分析的是一樣的。
醫生說，人和人的性格不一樣，閱歷也不一樣，面對危機的反應也就不一樣。說有些人就是你這樣，出了問題專註解決問題，情緒悄悄上來都意識不到，情緒得不到舒緩，變成身體不適，這即是所謂的軀體化。
石閱心當時問了，那我這算是因為愛情得了神經病嗎？醫生笑笑，說她不應該對病人這樣說，但這麽說也不算錯。
但她還是說：“我生活中也有別的壓力因素，我胸痛主要可能還是因為辛悅。”
“我不聽我不聽，你就是愛我！”他又撲上來抱她，但很快放開，“你自己感受一下，電極片沒移位吧。”
石閱心搖頭，“我累了，我回去了。”
劉同申追上來，像是不認識她一樣，伸手做出握手狀，“你好！我平常不長這樣的，我平常還挺好看的。聽說你男朋友剛和你分手了，我們可以認識一下嗎？有空去吃個飯什麽的。”
石閱心看他擠眼睛，反應過來，看手機，王兆天說我徹底看清了你愛的是誰了，我們做回朋友吧。又想起出事前那天早上自己說過的話，點頭，“好啊，這是我電話。”
她從他口袋裏拿了只記號筆，把自己的手機號寫在了他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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