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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分手快樂
“你聽到了？很得意吧。” “我只是不想對你撒謊，昨晚我沒醉，都聽到了。上次野子他們假求婚，我追出去，你和他說的話我也都聽到了。” “哦，你想說什麽呢？”石閱心困極了，不想說話了。 “我就是承認個錯誤，其他的改天再聊吧，今天你也累了，快回去睡。” 石閱心看他沒太多疲態，更恨他了，這人怎麽回事，體質好也就罷了，犯了錯道歉都這麽快，真叫人生氣。 石閱心甩開他，回病房跟辛悅道了別，回家去了。 一覺睡到早上八點，只塗個防曬霜就出了門，還順手給王兆天打了電話，說她來換班做狗狗陪護，叫他回去休息。 出了小區，石閱心在路邊小攤上要了個煎餅果子，盯著漸漸成型的煎餅發呆。 不知從哪竄出個影子，在她頭上揉了一下。 石閱心轉身，看見是劉同申，擡手就在他胳膊上擰了下。 “美女運氣不錯，雙黃蛋！”攤主感嘆。 “大姐，我也要個煎餅果子。”劉同申站在她邊上說。 想吃煎餅是吧，我就不讓你吃，石閱心大聲說：“大姐，再幫我加個蛋，慢慢做，不著急。” 大姐隨手拿了個蛋，單手打下，又是雙黃的。 神奇了，石閱心好奇了，指著一個雞蛋說，“那再來一個，就要這個。” 第三個蛋落下，還是雙黃。 攤主大姐笑呵呵道：“美女別加了，運氣別浪費在這，去買彩票。” 石閱心拿了她的煎餅，也不等劉同申，咬著煎餅進了邊上的彩票店。 她看了看，隨手一指，“就刮刮樂吧，這些十塊錢一張的，給我來六張不一樣的。” 刮刮樂到手，她也不刮，問老板：“直接掃碼是不是就能知道中沒中？” 老板點頭，“但是人家都願意刮，刮出來獎才有意思呢。” 石閱心揚了揚手裏的煎餅果子，“你就直接給我掃碼吧。” 老板掃著碼，半瞇著的眼睛逐漸睜大了。 石閱心問：“中頭獎了？” 老板扭過屏幕給她看，“中了一個20，一個50，一個88，一個100塊，這張了不得了，一萬塊！” “也沒多少嘛。” “開玩笑！這還不多？60塊中10258，關鍵是每張都中，我開十年店第一次見。美女要不要買…
“你聽到了？很得意吧。”
“我只是不想對你撒謊，昨晚我沒醉，都聽到了。上次野子他們假求婚，我追出去，你和他說的話我也都聽到了。”
“哦，你想說什麽呢？”石閱心困極了，不想說話了。
“我就是承認個錯誤，其他的改天再聊吧，今天你也累了，快回去睡。”
石閱心看他沒太多疲態，更恨他了，這人怎麽回事，體質好也就罷了，犯了錯道歉都這麽快，真叫人生氣。
石閱心甩開他，回病房跟辛悅道了別，回家去了。
一覺睡到早上八點，只塗個防曬霜就出了門，還順手給王兆天打了電話，說她來換班做狗狗陪護，叫他回去休息。
出了小區，石閱心在路邊小攤上要了個煎餅果子，盯著漸漸成型的煎餅發呆。
不知從哪竄出個影子，在她頭上揉了一下。
石閱心轉身，看見是劉同申，擡手就在他胳膊上擰了下。
“美女運氣不錯，雙黃蛋！”攤主感嘆。
“大姐，我也要個煎餅果子。”劉同申站在她邊上說。
想吃煎餅是吧，我就不讓你吃，石閱心大聲說：“大姐，再幫我加個蛋，慢慢做，不著急。”
大姐隨手拿了個蛋，單手打下，又是雙黃的。
神奇了，石閱心好奇了，指著一個雞蛋說，“那再來一個，就要這個。”
第三個蛋落下，還是雙黃。
攤主大姐笑呵呵道：“美女別加了，運氣別浪費在這，去買彩票。”
石閱心拿了她的煎餅，也不等劉同申，咬著煎餅進了邊上的彩票店。
她看了看，隨手一指，“就刮刮樂吧，這些十塊錢一張的，給我來六張不一樣的。”
刮刮樂到手，她也不刮，問老板：“直接掃碼是不是就能知道中沒中？”
老板點頭，“但是人家都願意刮，刮出來獎才有意思呢。”
石閱心揚了揚手裏的煎餅果子，“你就直接給我掃碼吧。”
老板掃著碼，半瞇著的眼睛逐漸睜大了。
石閱心問：“中頭獎了？”
老板扭過屏幕給她看，“中了一個 20，一個 50，一個 88，一個 100 塊，這張了不得了，一萬塊！”
“也沒多少嘛。”
“開玩笑！這還不多？60 塊中 10258，關鍵是每張都中，我開十年店第一次見。美女要不要買大樂透？”
“算了吧，想不出數字來。”
“隨機啊。”
“不了，兌獎吧，運氣不能全用這上頭。”
老板給石閱心兌獎的時候，劉同申也啃著煎餅果子進來了。
他看見了到賬的數，說：“你就是運氣超好啊，我回憶了下，只要你來看過我，我夜班就特別平順，昨晚我只被喊醒兩次，都很快就處理完了，睡得超好呢。”
我運氣好？石閱心想，我畢業這些年，差不多賺了三百萬，混到現在一無所有，還欠著錢，怎麽就運氣好了？但她不想說這些，就沒接這話。
刮刮樂的獎金很快兌現了，石閱心轉身出來，在路邊攔車。
車停了，劉同申也跟著擠上了車。
“我以後把班表發你，每逢夜班，你能不能來看看我，我工資可以分你。”
石閱心斜眼看他，“你工資很多嗎？”
“目前有點少，但是以後會漲。”
石閱心不理他，打開車窗，歪頭指著天發誓：“敬愛的老天爺，假如我運氣真的特別好，那就麻煩你讓辛悅和老六一人一狗都健康平安，我不走偏財運也可以。至於旁邊這位劉醫生，他身體素質好，最適合救死扶傷了，忙點也沒關系，不用浪費我的運氣保佑他夜班平順了。”
劉同申還沒說話，司機插嘴：“哎呀，聽你倆說話想起我和我老婆談戀愛那會兒了，等下哥給你們車費抹個零。”
石閱心氣得大喊：“沒談！沒談！”
空氣瞬間安靜，司機甚至還趁著紅燈，回頭給了劉同申一個“兄弟你也不容易”的表情，看得石閱心更氣了。
到了目的地，兩人一起下車，石閱心問：“你又跟著我幹嘛？”
“主刀醫生查房，有問題嗎？”他說完，又補充：“放心，這幾天大家都心累，我覺得暫時不找你聊你的酒後真言，等老六好點了再說。”
石閱心覺得自己好像又輸了一局，加上剛剛沒搶到付打車費，他給司機多付了幾塊錢，還誇大哥人真好，她覺得早上吃的三重雙黃蛋煎餅果子也不香了，中得一萬多塊也沒啥意思了。
不過，進了病房，他又嚴肅認真起來，仔細給老六檢查過，拉著在一旁陪護的王兆天，討論了用藥，又問他吃沒吃早飯。
王兆天指了指邊上的飯盒，沒說話。
劉同申看了，倒委屈起來，問：“我媽給你送的嗎？她最近都不給我送吃的了，包好的餛飩都讓跑腿送。”
王兆天解釋：“應該是我媽拜托梅梅阿姨照顧我，你知道的，我媽不會照顧人。阿姨她還在，去收留所了，說兒打不中留，想挑個狗狗領養，你過去找她唄。”
石閱心在邊上摩挲著老六的大耳朵，側耳聽著，看劉同申出去了，餵了老六幾口零食，問王兆天要不要換她守著，得到否定答案後，她也找了個理由出去了。
你不是愛偷聽我說話嘛，那我也以牙還牙。
母子倆果然坐在收養所外面的長椅上，梅梅阿姨還抱一只大金毛在擼。
石閱心躲在不遠處的羅馬柱後面，假裝玩手機。
“媽，你什麽時候會覺得我很煩人？”劉同申問他媽。
“你是我親生的，你什麽時候都不煩人。”梅梅阿姨說話超溫柔。
“我認真問，你好好說。”
“你真想知道？”
“想。”
“說了不許哭。”梅梅阿姨頓了頓，說：“你從小不挑吃穿，也不鬧著買玩具，物質上給點啥都行，賊好養活。但是，可能是遺傳了你爸，你心理上需求太高了。小時候摔了，自己都爬起來了，看著也不疼，但是只要我過去，你就一屁股坐地上哭，非要我哄才行。有時候周末我帶你們三個出去玩，我覺得沒冷落你，你回家就要問媽媽你愛我嗎，還說他們只是我朋友，你應該最愛我才對。”
“我也沒有很愛哭吧。”
“不是愛哭，是喜歡不停地確認爸爸媽媽是不是愛你。”
石閱心聽了這句，差點就要跑出去說對對對他就是這樣。
“我這樣很煩人嗎？”他問了，又換了一種方式，“我爸這樣，你覺得他煩人嗎？”
梅梅阿姨似乎思考了一會兒，說：“我不嫌煩，有人嫌。你知道，我跟你姑是高中同學，她知道我跟你爸搞對象，氣得要和我絕交，說就我哥那種賴皮狗你也看得上？人就是這樣，有人嫌就有人愛。”
“哦。”
“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被女孩子嫌棄了？”
“嗯。”
“你看，人養個寵物，也有人愛貓，有人愛狗，還有你這種養個小雞的。這個嫌你不要緊，換一個，過一輩子呢，性格合得來最要緊。”
石閱心聽到了至理名言，直接沖出去，對著劉同申說：“我都聽見了，你就聽你媽媽的，找別人吧。”
母子倆像觸電一樣蹦了起來。
梅梅阿姨被突然閃現的她嚇了一跳，但很快反應過來，抱著和她差不多高的一坨金毛拔腿就跑，邊跑邊喊：“你們聊，阿姨走了啊！”
劉同申苦笑，“你還關心我和我媽聊什麽，你就是在意我。”
“但我們頻道對不上啊！”
“怎麽對不上？我們很和諧啊！”
“生理和諧，心理不合！”石閱心急了，越發口不擇言，“你身體機能不錯，有耐心，又肯服務。換個女的，你們一樣會很和諧，懂嗎？換了人，你就有機會得到一個適合你的，每天粘著你叫哥哥叫老公說我愛你我每時每刻都愛你的女孩子，你想象一下，難道不憧憬嗎？”
他神色暗淡，“可是，我只想你粘著我，叫哥哥，叫老公，說你愛我，說你每時每刻都很愛我。”
“你覺得我做得到這些嗎？”
“好像做不到。”
“那還不快走！”
“走不動，看到你就走不動。”
石閱心在長椅上坐下，試圖給他掰開揉碎了講，“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自己，我最在乎的就是辛悅了，可是，即便是對她，我也很難提供高濃度的情感支持。有時候想想，你和她挺像的。”
清醒狀態下交心，對石閱心很難，但既然決定了以後不再找他，就要說清楚，她繼續說：“我最開始去辛悅家生活的時候，他們一家為了讓我融入進去，對我對她完全一樣。辛悅對我很好，也很歡迎我加入她的家，但她情感需求就是比我高，得不到充足的愛，睡不著覺，只能半夜跑去找媽媽抱，熬得她都生病了。在那之後，我開了家庭會議，告訴他們，我不需要那麽高濃度的愛，我更願意他們區別對待我們。之後，每個人都過得很舒心。包括現在，她病了，我可以拿所有的錢去救她，但當她面臨心理危機的時候，我還得看書現學現賣，學了也沒學好，最後還是把心理支持的任務交給文一清了。”
他也坐下，沈默許久，說：“你說得很有道理，可是，我還是只想要你。”
“你姑姑和你爸，關系好嗎？”
“親情是有的，但不多。我爸說，他要是哪天病了需器官移植，我姑一定會來做配型，但平常就不要指望她有什麽好臉色了。”
石閱心拍他，“你要是病了，配型我都不一定去做，但我會想辦法搞點錢給你用。我對你的感情，大概也就這樣了。”
“你是在和我分手嗎？”
“分手？我們四個胡鬧一場，去掉一個，也算分手嗎？”
“這種時候就不要和我爭了吧。”
“好，那就算分手。”
“算分手的話，那就是說，我以前也是你男朋友？”
就非要一個男朋友的名分嗎？石閱心懶得和他吵了，說：“行行行，你覺得是什麽都行。”
“抱抱，再給我抱一下，好嗎？”
抱就抱吧，能甩脫就行。
但他抱了兩三分鐘了，還是不肯撒手。
石閱心掙紮著把手伸出來，在他背後給文一清發信息——和你喜歡的小劉醫生分手了，露水情緣而已，不用在意我，你喜歡就去撩。
“餵，我送了你一個分手禮物。”
他果然放手，喝了苦瓜汁的臉上有了一抹喜色。
石閱心拿手機給他看：“送你一個和大美女約會的機會。”
劉同申眼睛垂下去，轉身就走。
石閱心打開音樂軟件，找到《分手快樂》，把聲音開到最大，對著他喊：“你可以找到和更好的！”
他回頭，無奈地笑，“我為什麽喜歡你這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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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到了？很得意吧。”
“我只是不想對你撒謊，昨晚我沒醉，都聽到了。上次野子他們假求婚，我追出去，你和他說的話我也都聽到了。”
“哦，你想說什麽呢？”石閱心困極了，不想說話了。
“我就是承認個錯誤，其他的改天再聊吧，今天你也累了，快回去睡。”
石閱心看他沒太多疲態，更恨他了，這人怎麽回事，體質好也就罷了，犯了錯道歉都這麽快，真叫人生氣。
石閱心甩開他，回病房跟辛悅道了別，回家去了。
一覺睡到早上八點，只塗個防曬霜就出了門，還順手給王兆天打了電話，說她來換班做狗狗陪護，叫他回去休息。
出了小區，石閱心在路邊小攤上要了個煎餅果子，盯著漸漸成型的煎餅發呆。
不知從哪竄出個影子，在她頭上揉了一下。
石閱心轉身，看見是劉同申，擡手就在他胳膊上擰了下。
“美女運氣不錯，雙黃蛋！”攤主感嘆。
“大姐，我也要個煎餅果子。”劉同申站在她邊上說。
想吃煎餅是吧，我就不讓你吃，石閱心大聲說：“大姐，再幫我加個蛋，慢慢做，不著急。”
大姐隨手拿了個蛋，單手打下，又是雙黃的。
神奇了，石閱心好奇了，指著一個雞蛋說，“那再來一個，就要這個。”
第三個蛋落下，還是雙黃。
攤主大姐笑呵呵道：“美女別加了，運氣別浪費在這，去買彩票。”
石閱心拿了她的煎餅，也不等劉同申，咬著煎餅進了邊上的彩票店。
她看了看，隨手一指，“就刮刮樂吧，這些十塊錢一張的，給我來六張不一樣的。”
刮刮樂到手，她也不刮，問老板：“直接掃碼是不是就能知道中沒中？”
老板點頭，“但是人家都願意刮，刮出來獎才有意思呢。”
石閱心揚了揚手裏的煎餅果子，“你就直接給我掃碼吧。”
老板掃著碼，半瞇著的眼睛逐漸睜大了。
石閱心問：“中頭獎了？”
老板扭過屏幕給她看，“中了一個 20，一個 50，一個 88，一個 100 塊，這張了不得了，一萬塊！”
“也沒多少嘛。”
“開玩笑！這還不多？60 塊中 10258，關鍵是每張都中，我開十年店第一次見。美女要不要買大樂透？”
“算了吧，想不出數字來。”
“隨機啊。”
“不了，兌獎吧，運氣不能全用這上頭。”
老板給石閱心兌獎的時候，劉同申也啃著煎餅果子進來了。
他看見了到賬的數，說：“你就是運氣超好啊，我回憶了下，只要你來看過我，我夜班就特別平順，昨晚我只被喊醒兩次，都很快就處理完了，睡得超好呢。”
我運氣好？石閱心想，我畢業這些年，差不多賺了三百萬，混到現在一無所有，還欠著錢，怎麽就運氣好了？但她不想說這些，就沒接這話。
刮刮樂的獎金很快兌現了，石閱心轉身出來，在路邊攔車。
車停了，劉同申也跟著擠上了車。
“我以後把班表發你，每逢夜班，你能不能來看看我，我工資可以分你。”
石閱心斜眼看他，“你工資很多嗎？”
“目前有點少，但是以後會漲。”
石閱心不理他，打開車窗，歪頭指著天發誓：“敬愛的老天爺，假如我運氣真的特別好，那就麻煩你讓辛悅和老六一人一狗都健康平安，我不走偏財運也可以。至於旁邊這位劉醫生，他身體素質好，最適合救死扶傷了，忙點也沒關系，不用浪費我的運氣保佑他夜班平順了。”
劉同申還沒說話，司機插嘴：“哎呀，聽你倆說話想起我和我老婆談戀愛那會兒了，等下哥給你們車費抹個零。”
石閱心氣得大喊：“沒談！沒談！”
空氣瞬間安靜，司機甚至還趁著紅燈，回頭給了劉同申一個“兄弟你也不容易”的表情，看得石閱心更氣了。
到了目的地，兩人一起下車，石閱心問：“你又跟著我幹嘛？”
“主刀醫生查房，有問題嗎？”他說完，又補充：“放心，這幾天大家都心累，我覺得暫時不找你聊你的酒後真言，等老六好點了再說。”
石閱心覺得自己好像又輸了一局，加上剛剛沒搶到付打車費，他給司機多付了幾塊錢，還誇大哥人真好，她覺得早上吃的三重雙黃蛋煎餅果子也不香了，中得一萬多塊也沒啥意思了。
不過，進了病房，他又嚴肅認真起來，仔細給老六檢查過，拉著在一旁陪護的王兆天，討論了用藥，又問他吃沒吃早飯。
王兆天指了指邊上的飯盒，沒說話。
劉同申看了，倒委屈起來，問：“我媽給你送的嗎？她最近都不給我送吃的了，包好的餛飩都讓跑腿送。”
王兆天解釋：“應該是我媽拜托梅梅阿姨照顧我，你知道的，我媽不會照顧人。阿姨她還在，去收留所了，說兒打不中留，想挑個狗狗領養，你過去找她唄。”
石閱心在邊上摩挲著老六的大耳朵，側耳聽著，看劉同申出去了，餵了老六幾口零食，問王兆天要不要換她守著，得到否定答案後，她也找了個理由出去了。
你不是愛偷聽我說話嘛，那我也以牙還牙。
母子倆果然坐在收養所外面的長椅上，梅梅阿姨還抱一只大金毛在擼。
石閱心躲在不遠處的羅馬柱後面，假裝玩手機。
“媽，你什麽時候會覺得我很煩人？”劉同申問他媽。
“你是我親生的，你什麽時候都不煩人。”梅梅阿姨說話超溫柔。
“我認真問，你好好說。”
“你真想知道？”
“想。”
“說了不許哭。”梅梅阿姨頓了頓，說：“你從小不挑吃穿，也不鬧著買玩具，物質上給點啥都行，賊好養活。但是，可能是遺傳了你爸，你心理上需求太高了。小時候摔了，自己都爬起來了，看著也不疼，但是只要我過去，你就一屁股坐地上哭，非要我哄才行。有時候周末我帶你們三個出去玩，我覺得沒冷落你，你回家就要問媽媽你愛我嗎，還說他們只是我朋友，你應該最愛我才對。”
“我也沒有很愛哭吧。”
“不是愛哭，是喜歡不停地確認爸爸媽媽是不是愛你。”
石閱心聽了這句，差點就要跑出去說對對對他就是這樣。
“我這樣很煩人嗎？”他問了，又換了一種方式，“我爸這樣，你覺得他煩人嗎？”
梅梅阿姨似乎思考了一會兒，說：“我不嫌煩，有人嫌。你知道，我跟你姑是高中同學，她知道我跟你爸搞對象，氣得要和我絕交，說就我哥那種賴皮狗你也看得上？人就是這樣，有人嫌就有人愛。”
“哦。”
“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被女孩子嫌棄了？”
“嗯。”
“你看，人養個寵物，也有人愛貓，有人愛狗，還有你這種養個小雞的。這個嫌你不要緊，換一個，過一輩子呢，性格合得來最要緊。”
石閱心聽到了至理名言，直接沖出去，對著劉同申說：“我都聽見了，你就聽你媽媽的，找別人吧。”
母子倆像觸電一樣蹦了起來。
梅梅阿姨被突然閃現的她嚇了一跳，但很快反應過來，抱著和她差不多高的一坨金毛拔腿就跑，邊跑邊喊：“你們聊，阿姨走了啊！”
劉同申苦笑，“你還關心我和我媽聊什麽，你就是在意我。”
“但我們頻道對不上啊！”
“怎麽對不上？我們很和諧啊！”
“生理和諧，心理不合！”石閱心急了，越發口不擇言，“你身體機能不錯，有耐心，又肯服務。換個女的，你們一樣會很和諧，懂嗎？換了人，你就有機會得到一個適合你的，每天粘著你叫哥哥叫老公說我愛你我每時每刻都愛你的女孩子，你想象一下，難道不憧憬嗎？”
他神色暗淡，“可是，我只想你粘著我，叫哥哥，叫老公，說你愛我，說你每時每刻都很愛我。”
“你覺得我做得到這些嗎？”
“好像做不到。”
“那還不快走！”
“走不動，看到你就走不動。”
石閱心在長椅上坐下，試圖給他掰開揉碎了講，“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自己，我最在乎的就是辛悅了，可是，即便是對她，我也很難提供高濃度的情感支持。有時候想想，你和她挺像的。”
清醒狀態下交心，對石閱心很難，但既然決定了以後不再找他，就要說清楚，她繼續說：“我最開始去辛悅家生活的時候，他們一家為了讓我融入進去，對我對她完全一樣。辛悅對我很好，也很歡迎我加入她的家，但她情感需求就是比我高，得不到充足的愛，睡不著覺，只能半夜跑去找媽媽抱，熬得她都生病了。在那之後，我開了家庭會議，告訴他們，我不需要那麽高濃度的愛，我更願意他們區別對待我們。之後，每個人都過得很舒心。包括現在，她病了，我可以拿所有的錢去救她，但當她面臨心理危機的時候，我還得看書現學現賣，學了也沒學好，最後還是把心理支持的任務交給文一清了。”
他也坐下，沈默許久，說：“你說得很有道理，可是，我還是只想要你。”
“你姑姑和你爸，關系好嗎？”
“親情是有的，但不多。我爸說，他要是哪天病了需器官移植，我姑一定會來做配型，但平常就不要指望她有什麽好臉色了。”
石閱心拍他，“你要是病了，配型我都不一定去做，但我會想辦法搞點錢給你用。我對你的感情，大概也就這樣了。”
“你是在和我分手嗎？”
“分手？我們四個胡鬧一場，去掉一個，也算分手嗎？”
“這種時候就不要和我爭了吧。”
“好，那就算分手。”
“算分手的話，那就是說，我以前也是你男朋友？”
就非要一個男朋友的名分嗎？石閱心懶得和他吵了，說：“行行行，你覺得是什麽都行。”
“抱抱，再給我抱一下，好嗎？”
抱就抱吧，能甩脫就行。
但他抱了兩三分鐘了，還是不肯撒手。
石閱心掙紮著把手伸出來，在他背後給文一清發信息——和你喜歡的小劉醫生分手了，露水情緣而已，不用在意我，你喜歡就去撩。
“餵，我送了你一個分手禮物。”
他果然放手，喝了苦瓜汁的臉上有了一抹喜色。
石閱心拿手機給他看：“送你一個和大美女約會的機會。”
劉同申眼睛垂下去，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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