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落水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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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落水野狗
田野光著腳，穿著粉底綠花沙灘褲，上身套了個白T，頭頂上是亂糟糟濕漉漉的雞窩頭，和他平常判若倆人。 往日裏的逼王野孔雀變成落水野狗，石閱心沖上去把他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確認沒什麽大礙，才故作輕松地說：“我還第一次見你這個樣子，好看，比平常好看多了。”她嘴上說好看，臉上卻忍不住笑。 田野卻沒想往常一樣懟回來，他上前一步，重重地把石閱心箍在自己胸前。 他身上涼涼的，一身的焦灰味兒，石閱心推了兩下，掙不開，只能看著他肩頭扭曲的灰手印，輕聲問：“呀，就這麽害怕嗎？” “我在這世界上擁有很多，當然會害怕失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下巴戳在石閱心肩頭，莫名的，就讓石閱心沒辦法罵他了。 “可是，只是燒掉了半個房間唉。”石閱心轉過臉，從站在一旁尷尬到快要升天的酒店經理那裏接過浴袍，擺手讓他先回去了。 酒店經理進去了，但她懷裏這個幼稚鬼卻不肯走。 “我不回去，我就待在這。”田野伸手將石閱心給他裹得浴袍穿上，一屁股坐在人家酒店大門口的臺階上，也不知道再跟誰置氣。 而這一幕，距離野孔雀這個逼王拿出五套西裝掛好，僅僅過去了十五個小時。 十五個小時前，他們落地上海灘，坐專車來酒店的路上，石閱心還在吐槽過，說你差個帽子就能去演上海灘許文強了，倆人有來有回地逗了半天嘴呢。 到了酒店，如他所求，石閱心住他隔壁。 她放下東西，敲開隔壁的門，叫田野一起去看展場，就看到他從那個大到可以拋屍的箱子裏拿衣服往外掛。 “老母豬戴胸罩。”石閱心從腦海深處挖掘出了這個歇後語。 “你說什麽呢？” “一套又一套啊。咱就待三天，有必要帶五套西裝嗎？” 田野眼睛裏難得露出清澈的光，很認真地解釋：“有必要啊，萬一臟了壞了，得有備用的。” 石閱心看了看表，急了，“走啦，您是出來工作的，不是來上海灘走秀的。” 田野對著鏡子整理著領帶，“衣服從箱子裏拿出來有點皺了，你晚上幫我熨一下。” 石閱心上前，扯著他領帶吼：“姐這幾天是不是給你臉了？…
田野光著腳，穿著粉底綠花沙灘褲，上身套了個白 T，頭頂上是亂糟糟濕漉漉的雞窩頭，和他平常判若倆人。
往日裏的逼王野孔雀變成落水野狗，石閱心沖上去把他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確認沒什麽大礙，才故作輕松地說：“我還第一次見你這個樣子，好看，比平常好看多了。”她嘴上說好看，臉上卻忍不住笑。
田野卻沒想往常一樣懟回來，他上前一步，重重地把石閱心箍在自己胸前。
他身上涼涼的，一身的焦灰味兒，石閱心推了兩下，掙不開，只能看著他肩頭扭曲的灰手印，輕聲問：“呀，就這麽害怕嗎？”
“我在這世界上擁有很多，當然會害怕失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下巴戳在石閱心肩頭，莫名的，就讓石閱心沒辦法罵他了。
“可是，只是燒掉了半個房間唉。”石閱心轉過臉，從站在一旁尷尬到快要升天的酒店經理那裏接過浴袍，擺手讓他先回去了。
酒店經理進去了，但她懷裏這個幼稚鬼卻不肯走。
“我不回去，我就待在這。”田野伸手將石閱心給他裹得浴袍穿上，一屁股坐在人家酒店大門口的臺階上，也不知道再跟誰置氣。
而這一幕，距離野孔雀這個逼王拿出五套西裝掛好，僅僅過去了十五個小時。
十五個小時前，他們落地上海灘，坐專車來酒店的路上，石閱心還在吐槽過，說你差個帽子就能去演上海灘許文強了，倆人有來有回地逗了半天嘴呢。
到了酒店，如他所求，石閱心住他隔壁。
她放下東西，敲開隔壁的門，叫田野一起去看展場，就看到他從那個大到可以拋屍的箱子裏拿衣服往外掛。
“老母豬戴胸罩。”石閱心從腦海深處挖掘出了這個歇後語。
“你說什麽呢？”
“一套又一套啊。咱就待三天，有必要帶五套西裝嗎？”田野眼睛裏難得露出清澈的光，很認真地解釋：“有必要啊，萬一臟了壞了，得有備用的。”
石閱心看了看表，急了，“走啦，您是出來工作的，不是來上海灘走秀的。”
田野對著鏡子整理著領帶，“衣服從箱子裏拿出來有點皺了，你晚上幫我熨一下。”
石閱心上前，扯著他領帶吼：“姐這幾天是不是給你臉了？丟給酒店燙啊！”
“我試著問一下，萬一你答應呢。”田野從石閱心手裏摳出他的領帶，對著鏡子看了半天，又扯掉換新的。
石閱心瞪他：“走啦，打扮這麽漂亮是要去會情人嗎？那我是不是要搬到走廊那頭去住啊？免得你晚上放不開。”
田野訕訕地看了她兩眼，終於不再整理儀容，拎起包走了。
到了展場，兩人先找到自家公司的展位，檢查過，提了幾個小意見，就開始巡場。
他們這次出差的任務不是看守展位，而是去逛別家展位，探索同行的推廣策略。這樣的任務，自然就要派出資深銷售+社交悍匪這樣的組合，於是田野和石閱心就來了。
此時是展會正式開幕前一天，各家公司的展位不是在布置中，就是在演練中。田野轉了五分鐘，就下了個定論：“走的都是科技感風格，臨床研發數據不一定漂亮，展臺倒是搞得都很有科技含量，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沒什麽新意，但卻很保險。”石閱心忍不住吐槽，“現在醫院中上層還是以 60 後為主，他們那一代人年輕時，各行各業百廢待興，本科畢業就能進醫院，然後再讀個在職碩博，學歷也就好看了。混到現在，很多人頭頂主任醫師、教授、碩博導師光環，頭銜看上去很唬人。但實際上，十個有九個是濫竽充數的混子，給個統計學報告都未必看得到，所以企業這邊也不得不遷就他們，用堆砌科技感來迎合他們。”
“精辟！”田野讚嘆過，又說：“等老劉他們這一批有真才實學的上去了，我們這行就更不好幹了。”
“到時候咱們也差不多可以退休了。倒是小劉，”石閱心堅持稱呼劉同申為小劉，人家看上去年輕，又處處幫著自己，叫老劉不好，“小劉估計一把年紀還要出門診，想想就好慘的。”
說起劉同申，石閱心想到人家還在替她做事，借口上衛生間，給他打了個電話。
“已經拍完了，群演的演出費是當天發現金，你的抽成我替你收了，等你回來找我拿。”
石閱心懸著的心終於放下，“這次抽成你拿著吧，就當是辛苦費。我是想靠這次機會入行，以後還有得賺呢。”
“好，那我就當你付房租咯。”
“沒人懷疑我那公司還沒註冊吧。”石閱心還是有些不放心。
“你都請得起表演老師了，誰會懷疑啊。對了，我陪著等戲的時候打聽了下，把註冊經紀公司的流程和資質搞清楚了，回頭我整理發你，你自己去辦啊。我還順手加了幾個行業群，等會兒拉你進去。我看這行有搞頭，石總讓我帶資入夥唄。”劉同申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睡意。
“求之不得，回去請你吃飯。”
“不要你請，你親自做。”
“好好好，想吃什麽你點菜，只要有菜譜，國宴我都能做出來。”
掛了電話，石閱心轉身，卻見田野雙手插袋，死死盯著她，問：“要給誰做國宴呢？我是不配嗎？”
“對，你不配。”
“哈？”田野一臉黑氣。
石閱心懶得和他掰扯，切換回工作狀態，拿出展位圖說：“看個大概就差不多了，現在一家挨一家看沒有意義。這個圖，我負責東區，你負責西區，先按照公司產品管線拉對照，排除完全沒有參照意義的，找出重點觀察對象，晚上我們開個小會，確定最終目標。總之，一切以最終能出全面有深度的調研報告為核心，就這樣，行動。”
田野接下了展位圖，又反問：“你是領導我是領導？”
“那你說怎麽辦？”
田野遲疑了下，“就按你說的辦。”
石閱心給了他一個白眼，叫了車回酒店。
但上了車，田野卻讓司機改目的地，理由是他餓了。
於是乎，一個多小時候，兩人就坐在了俯瞰黃浦江的餐廳裏。
“呀，你這個差旅生活過得可真是驕奢淫逸啊。”石閱心想，自己剛入行那會兒可真是太拼了，去哪出差都是酒店醫院兩點一線，都不知道享受。
田野放下咖啡杯，“驕奢逸。”
“摳字眼。”石閱心看了看菜單：“這玩意兒又超出我餐標了。”
“報不了，我就是想吃，上次預約，人家說一個人不讓吃。”
早說啊，原來我就是個搭子啊，石閱心毫無心理負擔地吃了這餐飯，兩人聊了業內八卦佐餐，可謂是賓主盡歡。
回到酒店，石閱心洗了澡，才九點鐘就困了。她就這樣，別看平常有使不完的牛勁，但不管是坐飛機高鐵還是綠皮車，只要顛簸久了，都會困地特別早，於是她定了個早上四點鐘的鬧鐘，告訴田野小會改到第二天早上七點，就睡下了。
四點鐘起來洗漱過，石閱心就帶著電腦去了酒店旁邊的便利店。別人工作學習需要安靜的環境，但石閱心不一樣，她喜歡便利店這種有白噪音的場合，一點點嘈雜，反而更能幫她集中註意力。更何況，便利店裏顧客進進出出的，讓她有了種被凝視的感覺，而她有個屬性，那就是舞臺越大“武藝”越強。
所以，啃著便利店的包子，石閱心漸漸進入了狀態，忙得不亦樂乎。
……
“打擾一下，我看你這瓶水好像是隔壁酒店的。那邊發生火災了，都疏散客人了，您看需不需要回去看一下呢？”便利店店員一句話把石閱心拉回了現實。
“啊？著火了嗎？嚴重嗎？”
“剛剛消防車都來過了。”
石閱心看了眼時間，都五點半了，她忙起來不光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就連警笛聲都沒聽見，“謝謝你啊，我回去看看。”
酒店門口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客人們披頭散發站在街頭，都是一副迷茫又怨憤的樣子。石閱心在人群裏找，怎麽都找不到田野。打他電話，也是無人接聽。
她擠過人群，找穿著酒店制服的問：“1201 的客人呢？快一米九很傲嬌一男的，看到他了嗎？”
那人看到她，眼睛一亮，如獲至寶，“你是 1202 的對不對？”
石閱心點頭。
那人對著對講機喊：“1202 的客人找到了，人沒事，快讓那祖宗下來吧。”
“是怎麽回事呢？”石閱心問。
“著火的是 1203，你同事跑出來找不到你返回去找，踹開 1202 的門都沒找到你，我們說你可能出去了，但是電話打不通，他就不肯走，一間一間找。我的親娘嘞，12 樓全是煙，嗆壞了客人我要蹲監獄的！我派兩個保安過去拉，好家夥，兩個都拉不動他一個。”酒店經理看上去要哭了，被逼的鄉音都出來了。
石閱心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手機開了勿擾模式，實在是對不起，門壞了我來賠。”
“那倒不用，緊急避險，不需要顧客賠償。”
說話間，田野被兩個保安壓下來了，灰頭土臉的，異常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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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光著腳，穿著粉底綠花沙灘褲，上身套了個白T，頭頂上是亂糟糟濕漉漉的雞窩頭，和他平常判若倆人。 往日裏的逼王野孔雀變成落水野狗，石閱心沖上去把他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確認沒什麽大礙，才故作輕松地說：“我還第一次見你這個樣子，好看，比平常好看多了。”她嘴上說好看，臉上卻忍不住笑。 田野卻沒想往常一樣懟回來，他上前一步，重重地把石閱心箍在自己胸前。 他身上涼涼的，一身的焦灰味兒，石閱心推了兩下，掙不開，只能看著他肩頭扭曲的灰手印，輕聲問：“呀，就這麽害怕嗎？” “我在這世界上擁有很多，當然會害怕失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下巴戳在石閱心肩頭，莫名的，就讓石閱心沒辦法罵他了。 “可是，只是燒掉了半個房間唉。”石閱心轉過臉，從站在一旁尷尬到快要升天的酒店經理那裏接過浴袍，擺手讓他先回去了。 酒店經理進去了，但她懷裏這個幼稚鬼卻不肯走。 “我不回去，我就待在這。”田野伸手將石閱心給他裹得浴袍穿上，一屁股坐在人家酒店大門口的臺階上，也不知道再跟誰置氣。 而這一幕，距離野孔雀這個逼王拿出五套西裝掛好，僅僅過去了十五個小時。 十五個小時前，他們落地上海灘，坐專車來酒店的路上，石閱心還在吐槽過，說你差個帽子就能去演上海灘許文強了，倆人有來有回地逗了半天嘴呢。 到了酒店，如他所求，石閱心住他隔壁。 她放下東西，敲開隔壁的門，叫田野一起去看展場，就看到他從那個大到可以拋屍的箱子裏拿衣服往外掛。 “老母豬戴胸罩。”石閱心從腦海深處挖掘出了這個歇後語。 “你說什麽呢？” “一套又一套啊。咱就待三天，有必要帶五套西裝嗎？” 田野眼睛裏難得露出清澈的光，很認真地解釋：“有必要啊，萬一臟了壞了，得有備用的。” 石閱心看了看表，急了，“走啦，您是出來工作的，不是來上海灘走秀的。” 田野對著鏡子整理著領帶，“衣服從箱子裏拿出來有點皺了，你晚上幫我熨一下。” 石閱心上前，扯著他領帶吼：“姐這幾天是不是給你臉了？…
田野光著腳，穿著粉底綠花沙灘褲，上身套了個白 T，頭頂上是亂糟糟濕漉漉的雞窩頭，和他平常判若倆人。
往日裏的逼王野孔雀變成落水野狗，石閱心沖上去把他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確認沒什麽大礙，才故作輕松地說：“我還第一次見你這個樣子，好看，比平常好看多了。”她嘴上說好看，臉上卻忍不住笑。
田野卻沒想往常一樣懟回來，他上前一步，重重地把石閱心箍在自己胸前。
他身上涼涼的，一身的焦灰味兒，石閱心推了兩下，掙不開，只能看著他肩頭扭曲的灰手印，輕聲問：“呀，就這麽害怕嗎？”
“我在這世界上擁有很多，當然會害怕失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下巴戳在石閱心肩頭，莫名的，就讓石閱心沒辦法罵他了。
“可是，只是燒掉了半個房間唉。”石閱心轉過臉，從站在一旁尷尬到快要升天的酒店經理那裏接過浴袍，擺手讓他先回去了。
酒店經理進去了，但她懷裏這個幼稚鬼卻不肯走。
“我不回去，我就待在這。”田野伸手將石閱心給他裹得浴袍穿上，一屁股坐在人家酒店大門口的臺階上，也不知道再跟誰置氣。
而這一幕，距離野孔雀這個逼王拿出五套西裝掛好，僅僅過去了十五個小時。
十五個小時前，他們落地上海灘，坐專車來酒店的路上，石閱心還在吐槽過，說你差個帽子就能去演上海灘許文強了，倆人有來有回地逗了半天嘴呢。
到了酒店，如他所求，石閱心住他隔壁。
她放下東西，敲開隔壁的門，叫田野一起去看展場，就看到他從那個大到可以拋屍的箱子裏拿衣服往外掛。
“老母豬戴胸罩。”石閱心從腦海深處挖掘出了這個歇後語。
“你說什麽呢？”
“一套又一套啊。咱就待三天，有必要帶五套西裝嗎？”田野眼睛裏難得露出清澈的光，很認真地解釋：“有必要啊，萬一臟了壞了，得有備用的。”
石閱心看了看表，急了，“走啦，您是出來工作的，不是來上海灘走秀的。”
田野對著鏡子整理著領帶，“衣服從箱子裏拿出來有點皺了，你晚上幫我熨一下。”
石閱心上前，扯著他領帶吼：“姐這幾天是不是給你臉了？丟給酒店燙啊！”
“我試著問一下，萬一你答應呢。”田野從石閱心手裏摳出他的領帶，對著鏡子看了半天，又扯掉換新的。
石閱心瞪他：“走啦，打扮這麽漂亮是要去會情人嗎？那我是不是要搬到走廊那頭去住啊？免得你晚上放不開。”
田野訕訕地看了她兩眼，終於不再整理儀容，拎起包走了。
到了展場，兩人先找到自家公司的展位，檢查過，提了幾個小意見，就開始巡場。
他們這次出差的任務不是看守展位，而是去逛別家展位，探索同行的推廣策略。這樣的任務，自然就要派出資深銷售+社交悍匪這樣的組合，於是田野和石閱心就來了。
此時是展會正式開幕前一天，各家公司的展位不是在布置中，就是在演練中。田野轉了五分鐘，就下了個定論：“走的都是科技感風格，臨床研發數據不一定漂亮，展臺倒是搞得都很有科技含量，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沒什麽新意，但卻很保險。”石閱心忍不住吐槽，“現在醫院中上層還是以 60 後為主，他們那一代人年輕時，各行各業百廢待興，本科畢業就能進醫院，然後再讀個在職碩博，學歷也就好看了。混到現在，很多人頭頂主任醫師、教授、碩博導師光環，頭銜看上去很唬人。但實際上，十個有九個是濫竽充數的混子，給個統計學報告都未必看得到，所以企業這邊也不得不遷就他們，用堆砌科技感來迎合他們。”
“精辟！”田野讚嘆過，又說：“等老劉他們這一批有真才實學的上去了，我們這行就更不好幹了。”
“到時候咱們也差不多可以退休了。倒是小劉，”石閱心堅持稱呼劉同申為小劉，人家看上去年輕，又處處幫著自己，叫老劉不好，“小劉估計一把年紀還要出門診，想想就好慘的。”
說起劉同申，石閱心想到人家還在替她做事，借口上衛生間，給他打了個電話。
“已經拍完了，群演的演出費是當天發現金，你的抽成我替你收了，等你回來找我拿。”
石閱心懸著的心終於放下，“這次抽成你拿著吧，就當是辛苦費。我是想靠這次機會入行，以後還有得賺呢。”
“好，那我就當你付房租咯。”
“沒人懷疑我那公司還沒註冊吧。”石閱心還是有些不放心。
“你都請得起表演老師了，誰會懷疑啊。對了，我陪著等戲的時候打聽了下，把註冊經紀公司的流程和資質搞清楚了，回頭我整理發你，你自己去辦啊。我還順手加了幾個行業群，等會兒拉你進去。我看這行有搞頭，石總讓我帶資入夥唄。”劉同申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睡意。
“求之不得，回去請你吃飯。”
“不要你請，你親自做。”
“好好好，想吃什麽你點菜，只要有菜譜，國宴我都能做出來。”
掛了電話，石閱心轉身，卻見田野雙手插袋，死死盯著她，問：“要給誰做國宴呢？我是不配嗎？”
“對，你不配。”
“哈？”田野一臉黑氣。
石閱心懶得和他掰扯，切換回工作狀態，拿出展位圖說：“看個大概就差不多了，現在一家挨一家看沒有意義。這個圖，我負責東區，你負責西區，先按照公司產品管線拉對照，排除完全沒有參照意義的，找出重點觀察對象，晚上我們開個小會，確定最終目標。總之，一切以最終能出全面有深度的調研報告為核心，就這樣，行動。”
田野接下了展位圖，又反問：“你是領導我是領導？”
“那你說怎麽辦？”
田野遲疑了下，“就按你說的辦。”
石閱心給了他一個白眼，叫了車回酒店。
但上了車，田野卻讓司機改目的地，理由是他餓了。
於是乎，一個多小時候，兩人就坐在了俯瞰黃浦江的餐廳裏。
“呀，你這個差旅生活過得可真是驕奢淫逸啊。”石閱心想，自己剛入行那會兒可真是太拼了，去哪出差都是酒店醫院兩點一線，都不知道享受。
田野放下咖啡杯，“驕奢逸。”
“摳字眼。”石閱心看了看菜單：“這玩意兒又超出我餐標了。”
“報不了，我就是想吃，上次預約，人家說一個人不讓吃。”
早說啊，原來我就是個搭子啊，石閱心毫無心理負擔地吃了這餐飯，兩人聊了業內八卦佐餐，可謂是賓主盡歡。
回到酒店，石閱心洗了澡，才九點鐘就困了。她就這樣，別看平常有使不完的牛勁，但不管是坐飛機高鐵還是綠皮車，只要顛簸久了，都會困地特別早，於是她定了個早上四點鐘的鬧鐘，告訴田野小會改到第二天早上七點，就睡下了。
四點鐘起來洗漱過，石閱心就帶著電腦去了酒店旁邊的便利店。別人工作學習需要安靜的環境，但石閱心不一樣，她喜歡便利店這種有白噪音的場合，一點點嘈雜，反而更能幫她集中註意力。更何況，便利店裏顧客進進出出的，讓她有了種被凝視的感覺，而她有個屬性，那就是舞臺越大“武藝”越強。
所以，啃著便利店的包子，石閱心漸漸進入了狀態，忙得不亦樂乎。
……
“打擾一下，我看你這瓶水好像是隔壁酒店的。那邊發生火災了，都疏散客人了，您看需不需要回去看一下呢？”便利店店員一句話把石閱心拉回了現實。
“啊？著火了嗎？嚴重嗎？”
“剛剛消防車都來過了。”
石閱心看了眼時間，都五點半了，她忙起來不光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就連警笛聲都沒聽見，“謝謝你啊，我回去看看。”
酒店門口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客人們披頭散發站在街頭，都是一副迷茫又怨憤的樣子。石閱心在人群裏找，怎麽都找不到田野。打他電話，也是無人接聽。
她擠過人群，找穿著酒店制服的問：“1201 的客人呢？快一米九很傲嬌一男的，看到他了嗎？”
那人看到她，眼睛一亮，如獲至寶，“你是 1202 的對不對？”
石閱心點頭。
那人對著對講機喊：“1202 的客人找到了，人沒事，快讓那祖宗下來吧。”
“是怎麽回事呢？”石閱心問。
“著火的是 1203，你同事跑出來找不到你返回去找，踹開 1202 的門都沒找到你，我們說你可能出去了，但是電話打不通，他就不肯走，一間一間找。我的親娘嘞，12 樓全是煙，嗆壞了客人我要蹲監獄的！我派兩個保安過去拉，好家夥，兩個都拉不動他一個。”酒店經理看上去要哭了，被逼的鄉音都出來了。
石閱心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手機開了勿擾模式，實在是對不起，門壞了我來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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