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為你，千千萬萬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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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為你，千千萬萬遍
“一個人喝酒？” 一個男聲從她右側傳來，語氣有點油膩。 林瀾回頭，對上一張陌生男人的臉。看著像四十多歲的白人，穿著廉價的襯衫，臉頰泛紅，嘴裏浮著一層渾濁的酒氣。 她沒說話，把目光移回杯子裏那根漂浮的吸管。 “我剛看你進來的時候還以為你在等人。” 那男人不依不饒，往她這邊挪了一步，杯子也擱上了吧臺，“一個人多無聊啊，喝這麽烈的酒，是不是心情不好？” “不好意思，我想一個人靜一下。” 她淡淡地禮貌地回應著，不想制造不必要的麻煩。 “哎呀，一個人多寂寞。” 男人笑了，伸手去碰她的酒杯，“要不要我請你下一杯？” 她立刻把杯子往內收了些，語氣冷了下來：“不用，謝謝。” 那男人顯然有些不悅，眼神卻更放肆了些，“別這麽冷淡嘛，你這麽漂亮，今晚氣氛這麽好，一個人喝酒怪可惜的。” 林瀾心裏一沈。她掃了一眼四周，酒館裏只有零散幾桌人，昏黃燈光下，酒保正背對他們擦著玻璃杯。她握緊了手包，正準備起身，那男人忽然攔了一下她，手臂擋在她左邊的椅背上：“別走嘛，我真沒惡意，就想認識你——” “先生，請你讓開。” 林瀾一字一句地說道。 “脾氣還挺大啊，是不是喜歡跟我欲擒故縱呢。” 他露出一副令人作嘔的笑容，嘴角帶著輕蔑，一只手緩緩伸向她開叉裙擺下的大腿處。 “Leave her alone。” 酒保忽然回頭冷硬地出聲，“我們這裏不歡迎騷擾客人的人。” 他朝林瀾點頭：“Bella，叫個出租車或者朋友來接你吧。” 那個男人卻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表情有點變形，笑得猙獰，忽然一把摟過林瀾的肩膀往懷裏拽，“我看她挺願意跟我玩一下的。” “你放開我！” 林瀾掙紮著怒喝，卻怎麽也推不開他。 酒館裏開始有人騷動，幾道目光投過來，有人竊竊私語，但沒有人動。酒保臉色一變，抄起電話準備報警。她拗不過那個男人的力氣，趁他手臂壓過來的一瞬間，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男人吃痛，怒吼出聲，顯然被激怒了，反而更加用力地想把她拉過…
“一個人喝酒？” 一個男聲從她右側傳來，語氣有點油膩。
林瀾回頭，對上一張陌生男人的臉。看著像四十多歲的白人，穿著廉價的襯衫，臉頰泛紅，嘴裏浮著一層渾濁的酒氣。
她沒說話，把目光移回杯子裏那根漂浮的吸管。
“我剛看你進來的時候還以為你在等人。” 那男人不依不饒，往她這邊挪了一步，杯子也擱上了吧臺，“一個人多無聊啊，喝這麽烈的酒，是不是心情不好？”
“不好意思，我想一個人靜一下。” 她淡淡地禮貌地回應著，不想制造不必要的麻煩。
“哎呀，一個人多寂寞。” 男人笑了，伸手去碰她的酒杯，“要不要我請你下一杯？”
她立刻把杯子往內收了些，語氣冷了下來：“不用，謝謝。”
那男人顯然有些不悅，眼神卻更放肆了些，“別這麽冷淡嘛，你這麽漂亮，今晚氣氛這麽好，一個人喝酒怪可惜的。”
林瀾心裏一沈。她掃了一眼四周，酒館裏只有零散幾桌人，昏黃燈光下，酒保正背對他們擦著玻璃杯。她握緊了手包，正準備起身，那男人忽然攔了一下她，手臂擋在她左邊的椅背上：“別走嘛，我真沒惡意，就想認識你——”
“先生，請你讓開。” 林瀾一字一句地說道。
“脾氣還挺大啊，是不是喜歡跟我欲擒故縱呢。” 他露出一副令人作嘔的笑容，嘴角帶著輕蔑，一只手緩緩伸向她開叉裙擺下的大腿處。
“Leave her alone。” 酒保忽然回頭冷硬地出聲，“我們這裏不歡迎騷擾客人的人。”
他朝林瀾點頭：“Bella，叫個出租車或者朋友來接你吧。”
那個男人卻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表情有點變形，笑得猙獰，忽然一把摟過林瀾的肩膀往懷裏拽，“我看她挺願意跟我玩一下的。”
“你放開我！” 林瀾掙紮著怒喝，卻怎麽也推不開他。
酒館裏開始有人騷動，幾道目光投過來，有人竊竊私語，但沒有人動。酒保臉色一變，抄起電話準備報警。她拗不過那個男人的力氣，趁他手臂壓過來的一瞬間，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男人吃痛，怒吼出聲，顯然被激怒了，反而更加用力地想把她拉過來。
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腦子忽然想起自己幾年前受過的那場安全培訓——那是為了赴戰後非洲國家出差，總部專門設置的員工培訓。培訓教官曾一再強調：在緊急情況下，如果不能立刻逃跑必須對抗，尤其面對體型和力量懸殊的對手時，要善用身體最敏銳的部位——比如膝蓋、肘部和牙齒，攻擊對方最脆弱的部位，制造逃脫的幾秒空窗。
她來不及多想，正準備猛地擡腿朝男人襠下踢去——
“畜生！” 一道她熟悉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下一秒，他一只手猛地拽開那個男人，緊接著一拳狠狠揮出，直接擊中對方的面門，那個男人應聲被打趴在吧臺邊，酒杯碎裂，玻璃渣四濺。
林瀾驚叫一聲，猛然回頭，下一秒已被顧野一把拉到了身後。
男人怒吼著站起來，掙脫試圖阻止他的酒保，揮拳砸向顧野的臉。因為身高差，顧野稍一側身，拳頭打偏了擊中了他的下顎，但還是看見他的嘴角瞬間流下血來。
“你們能不能過來幫忙拉住他們！” 林瀾轉頭，憤怒和求助地朝著圍觀不動的人群喊了一句。這才有人從看熱鬧中驚醒，幾人迅速沖上來將兩個男人拉開。林瀾從後背死死地抱住顧野，試圖阻止他再動手，而那個酒醉的男人也終於被幾人合力制住，抵在吧臺一角。
她的手還在發抖，臉色慘白，幾乎站不穩，而顧野回頭看她一眼，那眼神裏混雜著怒火與心疼。
“你沒事吧？” 他低聲問，嗓音還帶著剛剛打鬥後的喘息。
林瀾怔怔看著他，眼裏忽然湧上一層酸澀，喉嚨哽得說不出話來。
男人被那一拳打得踉蹌後退，撞到吧臺邊緣，正要掙脫拉架人的阻攔，整個人像神經被踩爆的瘋子，扯著嗓子咆哮起來：
“你們這些亞洲*他媽的算什麽東西？不要臉的*，跑到我們國家來打人？滾回你們那破地方去！”
話音一落，周圍一瞬靜了。
林瀾原本還緊緊拽著顧野的手，那一刻卻猛地松開。他剛要擋住她，她卻已經邁步沖了上去。
她怒極反笑，一字一頓道：“你再說一遍？”
她在海外生活多年，這樣類似的話她不是沒聽過——上一次不過是兩個月前，出軌靜妍的那個中年白人男的，對著她們就是一頓種族輸出。
她每一次都曾站出來，反擊、反駁、反抗，從沒後退。今天也不例外。她不怕再多一次。
她更上前了一步，已經攥緊拳頭，狠狠地瞪著那個男人。顧野眼疾手快，一把從後面抱住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扣回懷裏。
“夠了，林瀾，別理他。” 他低聲說。
她氣得發抖，卻還是被他緊緊抱住了。
混亂中終於有人撥通了報警電話。幾分鐘後，警燈的紅藍光打破了鄉間夜色的靜謐，一閃一閃地映在木門和窗臺上。
他們被逐一詢問、登記。半小時後，人已經坐進警車，被帶到了離酒莊不遠的小鎮警察局。
夜深了，警局的候問區意外地安靜，只有走廊盡頭的風扇發出低低的嗡鳴。
林瀾坐在長椅中央，披著顧野的西裝外套，衣料帶著他身上淡淡的氣息。她的高跟鞋早已脫下，兩只腳踝隱隱作痛。顧野坐在她身側，雙手搭在大腿上，望著前方不說話，嘴角那道傷還在微微滲血。
一天的意外，如今在這個陌生城市的角落，他們又只剩下了彼此。
“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酒館的......？”
顧野鼻子哼了一聲，有點置氣又有點心疼。
“你手機沒了也敢這麽亂跑是嗎。”
林瀾才意識到，她又忘了自己沒有手機這件事，遇到危險情況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真的是莽撞了。
她低下頭，左手抖動地摳著右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本來氣得——我打算回屋睡覺了，後來看到你往我走的方向過來了，以為你來找我，結果你越走越偏。”
“我是去找你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又別開頭。
晚風吹拂得草葉微微作響，仿佛有人在夜色中輕聲低語。林瀾拖著酸痛的腿，在鄉間小路漫無目的地走著，顧野遠遠地跟在後面，一步一步。看著她開始一瘸一拐，心裏又難過又生氣。他本想上前扶她，卻又忍住了——就讓她疼一會兒吧，算是懲罰。可他看著她踉蹌的腳步，心也跟著一下一下地抽痛。
“喏，這個給你。” 顧野從褲兜裏掏出一把已經被壓扁了的小藍花，遞給了她。
“勿忘我？你在哪裏找到的？”
“你去酒館的路上，我在路邊看到了它們。原本是想摘來晚點給你，結果一分神就跟丟了你。”
林瀾低頭挑出幾根還算直挺的，把它別進了發髻裏，回頭看了眼顧野，又低下了頭。
“下次不要再做這麽危險的事了，知道了嗎。如果真要動手，記得直接踢他的襠。”
“我正準備踢的，你就過來動手了。早知道一早就該踢的。”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終於緩和下來。
“你什麽時候這麽會打架的，我怎麽不知道。”
“這些年分開，你大概已經對我一無所知了吧。” 顧野輕笑了一下。
“為了我爸廠子的債務，我學了點拳擊防身術。再說了，我不是做非洲戰後脆弱國家的嘛，不練好身體，怎麽敢去那種地方工作？”
林瀾望著他，仿佛被這句話擊中心口，眼裏是難以掩飾的疼惜。隨即兩人又都笑了，笑聲卻帶著點苦澀與自嘲。
走廊裏安靜下來，像是剛剛的笑聲耗盡了他們此刻能說出口的話。空氣中有未盡的問句，也有彼此不敢啟齒的答案。
“今天，謝謝你。”
“別那麽快謝我，我還沒有想好要不要原諒你。” 顧野把頭又歪了過去，賭氣地雙手抱在胸前。
“那——例外批準你生氣生到明天婚禮之前，好不好？”
顧野終於笑出聲來，“嘶——” 他猛地吸了口氣，捂住嘴角，表情扭曲了一下。
林瀾趕緊從包裏掏出紙巾，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臉，輕輕擦拭著他的嘴角，柔聲問：“疼嗎？”
她的眼睛從他嘴角的傷一路望上去，撞進那雙深邃又像鹿一般清澈的眼睛裏。
“疼。” 他望著她，“全身都疼，這裏——最疼。” 他輕輕把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林瀾怔住了。她忽然有點忍不住，想不顧一切地吻他，哪怕只是片刻。她望著他的眼睛，那雙總是帶著少年氣的眼睛，此刻卻藏著太多沈默。他只是一直用那樣笨拙而堅定的方式，在守著留給她的空位。
指腹下他的皮膚有點溫熱，帶著細微的脈動，像是在提醒她：這個曾經與她交融、她能熟悉地想起每一次觸摸的人還在，還在為她心痛。她沒有放開的手，此刻正被他輕輕握住。他慢慢靠近的臉龐，帶著天真、隱忍、和熱烈，好像在說：
——為你，千千萬萬遍。
……
“林瀾！顧野！”
見程念和老淩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兩人立刻分開把手拿開，正襟危坐，像是被抓包的中學生，不由得紅了臉。
“你倆沒事吧？！” 程念扶著膝蓋喘著氣。
林瀾立馬起身，拉住程念趕緊坐下，“念念，你緩口氣，別著急，” 一邊說著一邊順著她的背輕輕安撫。“我們沒事。你現在不能著急。” 老淩也趕緊過來，一臉擔憂地扶著程念。
“老淩，念念，真的對不起。” 林瀾低下頭，聲音微啞，“我不是故意的……在你們婚禮前夜搞成這樣，我真的很對不起你們。” 她現在最愧疚的不是對兩個男人，而是在她最好朋友新婚的前夜搞了這樣大一出。
程念擺擺手，還是有點喘地回道：“算了算了，你也不要自責了，人沒事就好，誰叫我自己大嘴巴說錯話——” 說完看了一眼顧野，把話又咽了下去。
“吶，這個給你。” 她從包裏掏出一個手機遞給林瀾，“我爸國內的舊手機，已經開了國際漫游。你先拿著用，等婚禮結束再去市區買新的。”
說完又喘了一口氣，老淩趕緊接過話頭：“念念後來發現你們兩個都不見了，又想到你手機丟了，顧野那邊又打不通，急得不行。我們提前結束了酒會，後來終於打通顧野的電話，才知道你們進了局子。”
“現在沒事了就好，下次啊，你們兩口子吵架也別弄得太過了啊。” 話還沒說完，就被程念一巴掌拍在後背，“你閉嘴吧你。”
林瀾和顧野雙雙羞愧地點了點頭。
夜色沈沈，幾人向警察道了謝，一起打車回了酒店。
作者的話
蘇立
作者
07-26
溫馨提示：各位公主在外一定保護好自己，騎士不一定會隨時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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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喝酒？” 一個男聲從她右側傳來，語氣有點油膩。 林瀾回頭，對上一張陌生男人的臉。看著像四十多歲的白人，穿著廉價的襯衫，臉頰泛紅，嘴裏浮著一層渾濁的酒氣。 她沒說話，把目光移回杯子裏那根漂浮的吸管。 “我剛看你進來的時候還以為你在等人。” 那男人不依不饒，往她這邊挪了一步，杯子也擱上了吧臺，“一個人多無聊啊，喝這麽烈的酒，是不是心情不好？” “不好意思，我想一個人靜一下。” 她淡淡地禮貌地回應著，不想制造不必要的麻煩。 “哎呀，一個人多寂寞。” 男人笑了，伸手去碰她的酒杯，“要不要我請你下一杯？” 她立刻把杯子往內收了些，語氣冷了下來：“不用，謝謝。” 那男人顯然有些不悅，眼神卻更放肆了些，“別這麽冷淡嘛，你這麽漂亮，今晚氣氛這麽好，一個人喝酒怪可惜的。” 林瀾心裏一沈。她掃了一眼四周，酒館裏只有零散幾桌人，昏黃燈光下，酒保正背對他們擦著玻璃杯。她握緊了手包，正準備起身，那男人忽然攔了一下她，手臂擋在她左邊的椅背上：“別走嘛，我真沒惡意，就想認識你——” “先生，請你讓開。” 林瀾一字一句地說道。 “脾氣還挺大啊，是不是喜歡跟我欲擒故縱呢。” 他露出一副令人作嘔的笑容，嘴角帶著輕蔑，一只手緩緩伸向她開叉裙擺下的大腿處。 “Leave her alone。” 酒保忽然回頭冷硬地出聲，“我們這裏不歡迎騷擾客人的人。” 他朝林瀾點頭：“Bella，叫個出租車或者朋友來接你吧。” 那個男人卻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表情有點變形，笑得猙獰，忽然一把摟過林瀾的肩膀往懷裏拽，“我看她挺願意跟我玩一下的。” “你放開我！” 林瀾掙紮著怒喝，卻怎麽也推不開他。 酒館裏開始有人騷動，幾道目光投過來，有人竊竊私語，但沒有人動。酒保臉色一變，抄起電話準備報警。她拗不過那個男人的力氣，趁他手臂壓過來的一瞬間，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男人吃痛，怒吼出聲，顯然被激怒了，反而更加用力地想把她拉過…
“一個人喝酒？” 一個男聲從她右側傳來，語氣有點油膩。
林瀾回頭，對上一張陌生男人的臉。看著像四十多歲的白人，穿著廉價的襯衫，臉頰泛紅，嘴裏浮著一層渾濁的酒氣。
她沒說話，把目光移回杯子裏那根漂浮的吸管。
“我剛看你進來的時候還以為你在等人。” 那男人不依不饒，往她這邊挪了一步，杯子也擱上了吧臺，“一個人多無聊啊，喝這麽烈的酒，是不是心情不好？”
“不好意思，我想一個人靜一下。” 她淡淡地禮貌地回應著，不想制造不必要的麻煩。
“哎呀，一個人多寂寞。” 男人笑了，伸手去碰她的酒杯，“要不要我請你下一杯？”
她立刻把杯子往內收了些，語氣冷了下來：“不用，謝謝。”
那男人顯然有些不悅，眼神卻更放肆了些，“別這麽冷淡嘛，你這麽漂亮，今晚氣氛這麽好，一個人喝酒怪可惜的。”
林瀾心裏一沈。她掃了一眼四周，酒館裏只有零散幾桌人，昏黃燈光下，酒保正背對他們擦著玻璃杯。她握緊了手包，正準備起身，那男人忽然攔了一下她，手臂擋在她左邊的椅背上：“別走嘛，我真沒惡意，就想認識你——”
“先生，請你讓開。” 林瀾一字一句地說道。
“脾氣還挺大啊，是不是喜歡跟我欲擒故縱呢。” 他露出一副令人作嘔的笑容，嘴角帶著輕蔑，一只手緩緩伸向她開叉裙擺下的大腿處。
“Leave her alone。” 酒保忽然回頭冷硬地出聲，“我們這裏不歡迎騷擾客人的人。”
他朝林瀾點頭：“Bella，叫個出租車或者朋友來接你吧。”
那個男人卻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表情有點變形，笑得猙獰，忽然一把摟過林瀾的肩膀往懷裏拽，“我看她挺願意跟我玩一下的。”
“你放開我！” 林瀾掙紮著怒喝，卻怎麽也推不開他。
酒館裏開始有人騷動，幾道目光投過來，有人竊竊私語，但沒有人動。酒保臉色一變，抄起電話準備報警。她拗不過那個男人的力氣，趁他手臂壓過來的一瞬間，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男人吃痛，怒吼出聲，顯然被激怒了，反而更加用力地想把她拉過來。
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腦子忽然想起自己幾年前受過的那場安全培訓——那是為了赴戰後非洲國家出差，總部專門設置的員工培訓。培訓教官曾一再強調：在緊急情況下，如果不能立刻逃跑必須對抗，尤其面對體型和力量懸殊的對手時，要善用身體最敏銳的部位——比如膝蓋、肘部和牙齒，攻擊對方最脆弱的部位，制造逃脫的幾秒空窗。
她來不及多想，正準備猛地擡腿朝男人襠下踢去——
“畜生！” 一道她熟悉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下一秒，他一只手猛地拽開那個男人，緊接著一拳狠狠揮出，直接擊中對方的面門，那個男人應聲被打趴在吧臺邊，酒杯碎裂，玻璃渣四濺。
林瀾驚叫一聲，猛然回頭，下一秒已被顧野一把拉到了身後。
男人怒吼著站起來，掙脫試圖阻止他的酒保，揮拳砸向顧野的臉。因為身高差，顧野稍一側身，拳頭打偏了擊中了他的下顎，但還是看見他的嘴角瞬間流下血來。
“你們能不能過來幫忙拉住他們！” 林瀾轉頭，憤怒和求助地朝著圍觀不動的人群喊了一句。這才有人從看熱鬧中驚醒，幾人迅速沖上來將兩個男人拉開。林瀾從後背死死地抱住顧野，試圖阻止他再動手，而那個酒醉的男人也終於被幾人合力制住，抵在吧臺一角。
她的手還在發抖，臉色慘白，幾乎站不穩，而顧野回頭看她一眼，那眼神裏混雜著怒火與心疼。
“你沒事吧？” 他低聲問，嗓音還帶著剛剛打鬥後的喘息。
林瀾怔怔看著他，眼裏忽然湧上一層酸澀，喉嚨哽得說不出話來。
男人被那一拳打得踉蹌後退，撞到吧臺邊緣，正要掙脫拉架人的阻攔，整個人像神經被踩爆的瘋子，扯著嗓子咆哮起來：
“你們這些亞洲*他媽的算什麽東西？不要臉的*，跑到我們國家來打人？滾回你們那破地方去！”
話音一落，周圍一瞬靜了。
林瀾原本還緊緊拽著顧野的手，那一刻卻猛地松開。他剛要擋住她，她卻已經邁步沖了上去。
她怒極反笑，一字一頓道：“你再說一遍？”
她在海外生活多年，這樣類似的話她不是沒聽過——上一次不過是兩個月前，出軌靜妍的那個中年白人男的，對著她們就是一頓種族輸出。
她每一次都曾站出來，反擊、反駁、反抗，從沒後退。今天也不例外。她不怕再多一次。
她更上前了一步，已經攥緊拳頭，狠狠地瞪著那個男人。顧野眼疾手快，一把從後面抱住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扣回懷裏。
“夠了，林瀾，別理他。” 他低聲說。
她氣得發抖，卻還是被他緊緊抱住了。
混亂中終於有人撥通了報警電話。幾分鐘後，警燈的紅藍光打破了鄉間夜色的靜謐，一閃一閃地映在木門和窗臺上。
他們被逐一詢問、登記。半小時後，人已經坐進警車，被帶到了離酒莊不遠的小鎮警察局。
夜深了，警局的候問區意外地安靜，只有走廊盡頭的風扇發出低低的嗡鳴。
林瀾坐在長椅中央，披著顧野的西裝外套，衣料帶著他身上淡淡的氣息。她的高跟鞋早已脫下，兩只腳踝隱隱作痛。顧野坐在她身側，雙手搭在大腿上，望著前方不說話，嘴角那道傷還在微微滲血。
一天的意外，如今在這個陌生城市的角落，他們又只剩下了彼此。
“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酒館的......？”
顧野鼻子哼了一聲，有點置氣又有點心疼。
“你手機沒了也敢這麽亂跑是嗎。”
林瀾才意識到，她又忘了自己沒有手機這件事，遇到危險情況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真的是莽撞了。
她低下頭，左手抖動地摳著右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本來氣得——我打算回屋睡覺了，後來看到你往我走的方向過來了，以為你來找我，結果你越走越偏。”
“我是去找你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又別開頭。
晚風吹拂得草葉微微作響，仿佛有人在夜色中輕聲低語。林瀾拖著酸痛的腿，在鄉間小路漫無目的地走著，顧野遠遠地跟在後面，一步一步。看著她開始一瘸一拐，心裏又難過又生氣。他本想上前扶她，卻又忍住了——就讓她疼一會兒吧，算是懲罰。可他看著她踉蹌的腳步，心也跟著一下一下地抽痛。
“喏，這個給你。” 顧野從褲兜裏掏出一把已經被壓扁了的小藍花，遞給了她。
“勿忘我？你在哪裏找到的？”
“你去酒館的路上，我在路邊看到了它們。原本是想摘來晚點給你，結果一分神就跟丟了你。”
林瀾低頭挑出幾根還算直挺的，把它別進了發髻裏，回頭看了眼顧野，又低下了頭。
“下次不要再做這麽危險的事了，知道了嗎。如果真要動手，記得直接踢他的襠。”
“我正準備踢的，你就過來動手了。早知道一早就該踢的。”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終於緩和下來。
“你什麽時候這麽會打架的，我怎麽不知道。”
“這些年分開，你大概已經對我一無所知了吧。” 顧野輕笑了一下。
“為了我爸廠子的債務，我學了點拳擊防身術。再說了，我不是做非洲戰後脆弱國家的嘛，不練好身體，怎麽敢去那種地方工作？”
林瀾望著他，仿佛被這句話擊中心口，眼裏是難以掩飾的疼惜。隨即兩人又都笑了，笑聲卻帶著點苦澀與自嘲。
走廊裏安靜下來，像是剛剛的笑聲耗盡了他們此刻能說出口的話。空氣中有未盡的問句，也有彼此不敢啟齒的答案。
“今天，謝謝你。”
“別那麽快謝我，我還沒有想好要不要原諒你。” 顧野把頭又歪了過去，賭氣地雙手抱在胸前。
“那——例外批準你生氣生到明天婚禮之前，好不好？”
顧野終於笑出聲來，“嘶——” 他猛地吸了口氣，捂住嘴角，表情扭曲了一下。
林瀾趕緊從包裏掏出紙巾，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臉，輕輕擦拭著他的嘴角，柔聲問：“疼嗎？”
她的眼睛從他嘴角的傷一路望上去，撞進那雙深邃又像鹿一般清澈的眼睛裏。
“疼。” 他望著她，“全身都疼，這裏——最疼。” 他輕輕把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林瀾怔住了。她忽然有點忍不住，想不顧一切地吻他，哪怕只是片刻。她望著他的眼睛，那雙總是帶著少年氣的眼睛，此刻卻藏著太多沈默。他只是一直用那樣笨拙而堅定的方式，在守著留給她的空位。
指腹下他的皮膚有點溫熱，帶著細微的脈動，像是在提醒她：這個曾經與她交融、她能熟悉地想起每一次觸摸的人還在，還在為她心痛。她沒有放開的手，此刻正被他輕輕握住。他慢慢靠近的臉龐，帶著天真、隱忍、和熱烈，好像在說：
——為你，千千萬萬遍。
……
“林瀾！顧野！”
見程念和老淩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兩人立刻分開把手拿開，正襟危坐，像是被抓包的中學生，不由得紅了臉。
“你倆沒事吧？！” 程念扶著膝蓋喘著氣。
林瀾立馬起身，拉住程念趕緊坐下，“念念，你緩口氣，別著急，” 一邊說著一邊順著她的背輕輕安撫。“我們沒事。你現在不能著急。” 老淩也趕緊過來，一臉擔憂地扶著程念。
“老淩，念念，真的對不起。” 林瀾低下頭，聲音微啞，“我不是故意的……在你們婚禮前夜搞成這樣，我真的很對不起你們。” 她現在最愧疚的不是對兩個男人，而是在她最好朋友新婚的前夜搞了這樣大一出。
程念擺擺手，還是有點喘地回道：“算了算了，你也不要自責了，人沒事就好，誰叫我自己大嘴巴說錯話——” 說完看了一眼顧野，把話又咽了下去。
“吶，這個給你。” 她從包裏掏出一個手機遞給林瀾，“我爸國內的舊手機，已經開了國際漫游。你先拿著用，等婚禮結束再去市區買新的。”
說完又喘了一口氣，老淩趕緊接過話頭：“念念後來發現你們兩個都不見了，又想到你手機丟了，顧野那邊又打不通，急得不行。我們提前結束了酒會，後來終於打通顧野的電話，才知道你們進了局子。”
“現在沒事了就好，下次啊，你們兩口子吵架也別弄得太過了啊。” 話還沒說完，就被程念一巴掌拍在後背，“你閉嘴吧你。”
林瀾和顧野雙雙羞愧地點了點頭。
夜色沈沈，幾人向警察道了謝，一起打車回了酒店。
作者的話
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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