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無花果沙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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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無花果沙拉
林瀾離開醫院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趕緊打開手機查了一下林嶼說的那家意大利餐廳地址。 那家餐廳藏在馬裏蘭波多馬克河附近的一個小鎮上，雖然離華盛頓城區不算太遠，但堵車過去也得四十多分鐘。地圖上的定位落在一片靠近河岸的老建築群裏，標註的名字是“La Terra e la Pioggia”，意思是“土地和雨”。她心裏微微一頓，沒敢細想。 她迅速叫了輛車回家，沿路盯著屏幕發呆，忍不住又點開了林嶼發來的那條消息： “六點，我等你。” 手機屏幕熄滅後，她忽然有點恍惚，感覺自己像是答應了一場好像明白緣由的邀約，卻又莫名地無法推脫。 天色已經沈了下來，天邊還掛著一抹殘霞，微光染在窗簾上。一個小時前，林瀾站在鏡子前，捋了捋微微淩亂的頭發，她最後還是挑了一件白色真絲襯衫，簡潔的剪裁襯得肩頸線條很流暢。下身配了一條高腰煙灰色的包臀及膝裙，腳下是一雙淺色貓跟鞋。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猶豫了一下，還是補了點淡色口紅，讓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一些。還噴了一點點香水，輕飄飄地落在耳後和手腕上。 夜風有點涼，帶著晚春獨有的青草氣息。 那家餐廳藏在一條幽靜的小巷裏，沒有顯眼的招牌，外墻爬滿了常春藤，綠意沿著石墻蔓延到二樓的露臺。門口懸著一盞老式的黃銅燈，燈光溫柔地灑下來，映在深色木門上。 她下車時，遠遠就看見餐廳門口站著一個人。 屋檐燈下的光線落在他肩頭，林嶼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針織衫，搭著白色的襯衣，領口微微敞開。修身的版型襯得他肩膀很寬、顯得整個人格外挺拔。他站在那裏，頭發也比幾天前見到時收剪短了一點，略帶自然的微卷，發絲輕輕搭在額前。 原本那種散漫、帶著點不羈的藝術家氣質，在今晚收斂了一大半。在夜色和光影裏，甚至帶出一絲正式和危險。 他低頭看了眼表，手機握在另一只手裏，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像是剛看了一眼時間。 人群偶爾經過，他只是擡眼掃一眼，然後重新低頭。 林瀾遠遠看著他站在那裏，心跳忽然有點快。她抿了抿嘴唇，深吸…
林瀾離開醫院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趕緊打開手機查了一下林嶼說的那家意大利餐廳地址。
那家餐廳藏在馬裏蘭波多馬克河附近的一個小鎮上，雖然離華盛頓城區不算太遠，但堵車過去也得四十多分鐘。地圖上的定位落在一片靠近河岸的老建築群裏，標註的名字是“La Terra e la Pioggia”，意思是“土地和雨”。她心裏微微一頓，沒敢細想。
她迅速叫了輛車回家，沿路盯著屏幕發呆，忍不住又點開了林嶼發來的那條消息：
“六點，我等你。”
手機屏幕熄滅後，她忽然有點恍惚，感覺自己像是答應了一場好像明白緣由的邀約，卻又莫名地無法推脫。
天色已經沈了下來，天邊還掛著一抹殘霞，微光染在窗簾上。一個小時前，林瀾站在鏡子前，捋了捋微微淩亂的頭發，她最後還是挑了一件白色真絲襯衫，簡潔的剪裁襯得肩頸線條很流暢。下身配了一條高腰煙灰色的包臀及膝裙，腳下是一雙淺色貓跟鞋。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猶豫了一下，還是補了點淡色口紅，讓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一些。還噴了一點點香水，輕飄飄地落在耳後和手腕上。
夜風有點涼，帶著晚春獨有的青草氣息。
那家餐廳藏在一條幽靜的小巷裏，沒有顯眼的招牌，外墻爬滿了常春藤，綠意沿著石墻蔓延到二樓的露臺。門口懸著一盞老式的黃銅燈，燈光溫柔地灑下來，映在深色木門上。
她下車時，遠遠就看見餐廳門口站著一個人。
屋檐燈下的光線落在他肩頭，林嶼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針織衫，搭著白色的襯衣，領口微微敞開。修身的版型襯得他肩膀很寬、顯得整個人格外挺拔。他站在那裏，頭發也比幾天前見到時收剪短了一點，略帶自然的微卷，發絲輕輕搭在額前。
原本那種散漫、帶著點不羈的藝術家氣質，在今晚收斂了一大半。在夜色和光影裏，甚至帶出一絲正式和危險。
他低頭看了眼表，手機握在另一只手裏，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像是剛看了一眼時間。
人群偶爾經過，他只是擡眼掃一眼，然後重新低頭。
林瀾遠遠看著他站在那裏，心跳忽然有點快。她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氣，朝他走過去。
還沒等她開口，他已經擡起頭，
“你來了。” 他沖她笑了笑，眼神微微一亮。
林瀾點了點頭，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他微微側身讓出的姿勢引導著，和他一同走進了餐廳。
門一推開，空氣裏便湧來一股淡淡的橄欖油與迷疊香的香氣，混雜著新鮮出爐面包的溫熱氣息。木地板踩上去有一點微微的起伏，服務員的制服是灰藍色調，腳步輕盈，低聲交談的顧客語氣溫和。林瀾跟在林嶼身後，他挺拔寬廣的背影有點令人安心，和這家餐廳似乎有種說不清的契合。
兩人剛落座，服務員俯身倒完水，餐廳裏的氣氛忽然被一聲帶著濃濃意大利口音的英文打破：“Monte! Buona sera! 你小子總算舍得回來了？”
林瀾楞了一下，偏頭看去，就見不遠處吧臺後的意大利中年男人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笑意，朝林嶼伸出雙手，像見到久別重逢的家人。
林嶼擡手笑了笑，像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幕，語氣懶洋洋卻透著笑：“Long time no see, Uncle Carlo.”
那人是餐廳的老板，胡須已經花白，皮膚被陽光和廚房的熱氣熏得透著一層健康的古銅色。他笑著拍了拍林嶼的肩膀，語氣熱情：“你終於有時間來見我了？我以為你用你的相機掙了大錢，不屑來看我咯！”
林嶼笑笑：“怎麽可能，我掙的錢在你這只能買一杯葡萄酒。”
老板搖頭笑著，像是看慣了他的這副嘴臉，又忽然轉頭看向林瀾，眼神微微打量，帶著點調侃的意味：“那......這位是？你小子又有艷遇了？”
林瀾一時楞住，還沒反應過來。
林嶼卻不慌不忙地擡了擡眉，看著老板說：“這是林瀾，我在 DC 的新朋友。”
“噢不對，” 林嶼忽然改口，“其實我們是老朋友了......很特別的朋友。” 說完他看著林瀾。
“特別的朋友？”老板挑了挑眉，笑意更濃了，像是聽懂了什麽，又像故意揶揄。
林瀾聽著他們一來一回，臉頰有點發熱，低頭去看菜單，裝作沒聽見。
老板挑了挑眉，打趣意味更濃了，笑著拍了拍林嶼的肩膀，語氣半認真半開玩笑：“Careful, Monte！漂亮的女孩你從來都 handle 不了。”
說完，他沖林瀾眨了眨眼，笑得帶著幾分狡黠：“開個玩笑，Ms. Lin，歡迎來我們餐廳。Buon Appetito！”
林瀾微微一怔，隨後擡起頭，回了個禮貌的點頭：“謝謝。”
餘光掃過去，發現林嶼正看著自己，帶著一點被逗樂的笑容。
“別介意，Uncle Carlo 一直都這樣，喜歡打趣。” 他頓了頓說。
“嗯，沒關系。” 林瀾收回視線，語氣緩了緩，低頭翻著菜單，像是隨意地問了一句，“他看起來……挺有趣的。你們很早就認識了嗎？”
“算是吧，從我小時候去意大利過暑假的時候就認識了。” 林嶼漫不經心地說著，“和我媽是老朋友。”
林瀾覺得有趣，偏頭看他。
“我媽是建築師，早年帶著全家去佛羅倫薩進修，Uncle Carlo 是她工作室隔壁的一家小餐館老板——那時候他還年輕，留著長發，打耳釘，長得特別像電影裏那種意大利文藝男青年，老喜歡跑過來送咖啡，其實是對建築藝術好奇。”
林嶼說到這裏，唇角輕輕挑了一下，像是回憶起什麽畫面，帶著一點笑意。
“後來熟了，就成了半個鄰居，什麽都能插上一腳。我小時候挺煩他的，總覺得他話多，還喜歡揪我頭發。”
他說到這兒，像是覺得有點好笑，低頭笑了笑，又喝了一口水，補了一句：“不過他烤的面包是真好吃，我那會兒天天蹭吃。”
林瀾靜靜聽著，沒打斷他，只是盯著他低頭時眉毛下的那道淺淺的褶痕，忽然覺得，他好像和她以為的林嶼不太一樣。
“你媽媽是建築師？”她輕聲問了一句。
“是啊，你上班那棟樓，” 林嶼看著她，“設計師算是......我媽老師的老師吧。”
林瀾看著他——這個人，雖然看起來有點吊兒郎當不著調，可他身上藏著的故事，似乎比她想象中多得多。
“那你呢？”， 林瀾問，“你當攝影師是因為受母親的影響嗎？畢竟，都是非常藝術的職業。”
林嶼望著她，低頭笑了笑。
“一半對，一半不對吧。” 過了會他回答道，“其實，我一開始，也是做建築設計的。”
“而且，就在 DC 做。”
“啊？那後來呢，怎麽去搞攝影了？” 林瀾驚訝了一下。
“唔......可能因為建築要等很久吧，很多東西你畫了出來，也不一定會實現，就算實現了，也跟你最初想的不一樣。可是攝影不會，拍下去那一刻它該是什麽就是什麽。”
他說著，偏頭看了她一眼：“有時候，我覺得人也是一樣的。該抓住就要迅速。”
林瀾的指尖頓了頓，像是被什麽輕輕戳到，心裏忽然有點發熱。
她擡頭看他，想說點什麽，又發現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低頭喝了一口水。
服務生的出現像是給她解了圍，讓她松了口氣。
“晚上好。這是海鮮意面，燉牛尾配烤時蔬，還有現切的帕爾馬火腿和無花果沙拉。” 服務生帶著意大利口音的英語報著菜名，手上動作嫻熟地將餐盤一一擺放好。熱氣升騰間，橄欖油、羅勒、番茄和燉煮肉汁的香氣交織在一起，混合著微微的紅酒氣息，像是一股濃烈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
林嶼微微後仰，讓開位置，視線卻仍落在林瀾臉上，像是剛才那句話的餘溫還留在唇嘴邊。
林瀾低頭，看著盤子裏的意面，心跳慢慢平覆，卻又有點不自然地擡手整理了一下發絲。她覺得需要把話題拉回到安全區，清了清嗓子，裝作隨意地問：“話說……這次你來幫我們拍攝的項目，你有什麽要求嗎？你打算在這裏拍多久？”
林嶼卻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她，眉眼微沈，指尖緩慢地轉動著杯子，始終沒有拿起餐具。
林瀾看著他那雙深色的眼睛，忽然有種說不出的不安——他看上去，好像有點不高興。
“林瀾，” 他低低開口，語氣慢條斯理，“你對我，除了工作，就沒有別的話想說了嗎？”
林瀾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一瞬間，胸口像被什麽柔軟卻沈重的東西壓住了。
“關於拍多久，” 林嶼看著她，緩緩靠回椅背，他停了一下，像是特意等她擡頭，等她不得不迎上他的視線。
“我已經打算搬回 DC 了。”
作者的話
蘇立
作者
06-08
親愛的讀者們，我想死你們啦～剛剛退賽，立馬奉上一章！請繼續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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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瀾離開醫院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趕緊打開手機查了一下林嶼說的那家意大利餐廳地址。
那家餐廳藏在馬裏蘭波多馬克河附近的一個小鎮上，雖然離華盛頓城區不算太遠，但堵車過去也得四十多分鐘。地圖上的定位落在一片靠近河岸的老建築群裏，標註的名字是“La Terra e la Pioggia”，意思是“土地和雨”。她心裏微微一頓，沒敢細想。
她迅速叫了輛車回家，沿路盯著屏幕發呆，忍不住又點開了林嶼發來的那條消息：
“六點，我等你。”
手機屏幕熄滅後，她忽然有點恍惚，感覺自己像是答應了一場好像明白緣由的邀約，卻又莫名地無法推脫。
天色已經沈了下來，天邊還掛著一抹殘霞，微光染在窗簾上。一個小時前，林瀾站在鏡子前，捋了捋微微淩亂的頭發，她最後還是挑了一件白色真絲襯衫，簡潔的剪裁襯得肩頸線條很流暢。下身配了一條高腰煙灰色的包臀及膝裙，腳下是一雙淺色貓跟鞋。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猶豫了一下，還是補了點淡色口紅，讓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一些。還噴了一點點香水，輕飄飄地落在耳後和手腕上。
夜風有點涼，帶著晚春獨有的青草氣息。
那家餐廳藏在一條幽靜的小巷裏，沒有顯眼的招牌，外墻爬滿了常春藤，綠意沿著石墻蔓延到二樓的露臺。門口懸著一盞老式的黃銅燈，燈光溫柔地灑下來，映在深色木門上。
她下車時，遠遠就看見餐廳門口站著一個人。
屋檐燈下的光線落在他肩頭，林嶼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針織衫，搭著白色的襯衣，領口微微敞開。修身的版型襯得他肩膀很寬、顯得整個人格外挺拔。他站在那裏，頭發也比幾天前見到時收剪短了一點，略帶自然的微卷，發絲輕輕搭在額前。
原本那種散漫、帶著點不羈的藝術家氣質，在今晚收斂了一大半。在夜色和光影裏，甚至帶出一絲正式和危險。
他低頭看了眼表，手機握在另一只手裏，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像是剛看了一眼時間。
人群偶爾經過，他只是擡眼掃一眼，然後重新低頭。
林瀾遠遠看著他站在那裏，心跳忽然有點快。她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氣，朝他走過去。
還沒等她開口，他已經擡起頭，
“你來了。” 他沖她笑了笑，眼神微微一亮。
林瀾點了點頭，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他微微側身讓出的姿勢引導著，和他一同走進了餐廳。
門一推開，空氣裏便湧來一股淡淡的橄欖油與迷疊香的香氣，混雜著新鮮出爐面包的溫熱氣息。木地板踩上去有一點微微的起伏，服務員的制服是灰藍色調，腳步輕盈，低聲交談的顧客語氣溫和。林瀾跟在林嶼身後，他挺拔寬廣的背影有點令人安心，和這家餐廳似乎有種說不清的契合。
兩人剛落座，服務員俯身倒完水，餐廳裏的氣氛忽然被一聲帶著濃濃意大利口音的英文打破：“Monte! Buona sera! 你小子總算舍得回來了？”
林瀾楞了一下，偏頭看去，就見不遠處吧臺後的意大利中年男人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笑意，朝林嶼伸出雙手，像見到久別重逢的家人。
林嶼擡手笑了笑，像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幕，語氣懶洋洋卻透著笑：“Long time no see, Uncle Carlo.”
那人是餐廳的老板，胡須已經花白，皮膚被陽光和廚房的熱氣熏得透著一層健康的古銅色。他笑著拍了拍林嶼的肩膀，語氣熱情：“你終於有時間來見我了？我以為你用你的相機掙了大錢，不屑來看我咯！”
林嶼笑笑：“怎麽可能，我掙的錢在你這只能買一杯葡萄酒。”
老板搖頭笑著，像是看慣了他的這副嘴臉，又忽然轉頭看向林瀾，眼神微微打量，帶著點調侃的意味：“那......這位是？你小子又有艷遇了？”
林瀾一時楞住，還沒反應過來。
林嶼卻不慌不忙地擡了擡眉，看著老板說：“這是林瀾，我在 DC 的新朋友。”
“噢不對，” 林嶼忽然改口，“其實我們是老朋友了......很特別的朋友。” 說完他看著林瀾。
“特別的朋友？”老板挑了挑眉，笑意更濃了，像是聽懂了什麽，又像故意揶揄。
林瀾聽著他們一來一回，臉頰有點發熱，低頭去看菜單，裝作沒聽見。
老板挑了挑眉，打趣意味更濃了，笑著拍了拍林嶼的肩膀，語氣半認真半開玩笑：“Careful, Monte！漂亮的女孩你從來都 handle 不了。”
說完，他沖林瀾眨了眨眼，笑得帶著幾分狡黠：“開個玩笑，Ms. Lin，歡迎來我們餐廳。Buon Appetito！”
林瀾微微一怔，隨後擡起頭，回了個禮貌的點頭：“謝謝。”
餘光掃過去，發現林嶼正看著自己，帶著一點被逗樂的笑容。
“別介意，Uncle Carlo 一直都這樣，喜歡打趣。” 他頓了頓說。
“嗯，沒關系。” 林瀾收回視線，語氣緩了緩，低頭翻著菜單，像是隨意地問了一句，“他看起來……挺有趣的。你們很早就認識了嗎？”
“算是吧，從我小時候去意大利過暑假的時候就認識了。” 林嶼漫不經心地說著，“和我媽是老朋友。”
林瀾覺得有趣，偏頭看他。
“我媽是建築師，早年帶著全家去佛羅倫薩進修，Uncle Carlo 是她工作室隔壁的一家小餐館老板——那時候他還年輕，留著長發，打耳釘，長得特別像電影裏那種意大利文藝男青年，老喜歡跑過來送咖啡，其實是對建築藝術好奇。”
林嶼說到這裏，唇角輕輕挑了一下，像是回憶起什麽畫面，帶著一點笑意。
“後來熟了，就成了半個鄰居，什麽都能插上一腳。我小時候挺煩他的，總覺得他話多，還喜歡揪我頭發。”
他說到這兒，像是覺得有點好笑，低頭笑了笑，又喝了一口水，補了一句：“不過他烤的面包是真好吃，我那會兒天天蹭吃。”
林瀾靜靜聽著，沒打斷他，只是盯著他低頭時眉毛下的那道淺淺的褶痕，忽然覺得，他好像和她以為的林嶼不太一樣。
“你媽媽是建築師？”她輕聲問了一句。
“是啊，你上班那棟樓，” 林嶼看著她，“設計師算是......我媽老師的老師吧。”
林瀾看著他——這個人，雖然看起來有點吊兒郎當不著調，可他身上藏著的故事，似乎比她想象中多得多。
“那你呢？”， 林瀾問，“你當攝影師是因為受母親的影響嗎？畢竟，都是非常藝術的職業。”
林嶼望著她，低頭笑了笑。
“一半對，一半不對吧。” 過了會他回答道，“其實，我一開始，也是做建築設計的。”
“而且，就在 DC 做。”
“啊？那後來呢，怎麽去搞攝影了？” 林瀾驚訝了一下。
“唔......可能因為建築要等很久吧，很多東西你畫了出來，也不一定會實現，就算實現了，也跟你最初想的不一樣。可是攝影不會，拍下去那一刻它該是什麽就是什麽。”
他說著，偏頭看了她一眼：“有時候，我覺得人也是一樣的。該抓住就要迅速。”
林瀾的指尖頓了頓，像是被什麽輕輕戳到，心裏忽然有點發熱。
她擡頭看他，想說點什麽，又發現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低頭喝了一口水。
服務生的出現像是給她解了圍，讓她松了口氣。
“晚上好。這是海鮮意面，燉牛尾配烤時蔬，還有現切的帕爾馬火腿和無花果沙拉。” 服務生帶著意大利口音的英語報著菜名，手上動作嫻熟地將餐盤一一擺放好。熱氣升騰間，橄欖油、羅勒、番茄和燉煮肉汁的香氣交織在一起，混合著微微的紅酒氣息，像是一股濃烈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
林嶼微微後仰，讓開位置，視線卻仍落在林瀾臉上，像是剛才那句話的餘溫還留在唇嘴邊。
林瀾低頭，看著盤子裏的意面，心跳慢慢平覆，卻又有點不自然地擡手整理了一下發絲。她覺得需要把話題拉回到安全區，清了清嗓子，裝作隨意地問：“話說……這次你來幫我們拍攝的項目，你有什麽要求嗎？你打算在這裏拍多久？”
林嶼卻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她，眉眼微沈，指尖緩慢地轉動著杯子，始終沒有拿起餐具。
林瀾看著他那雙深色的眼睛，忽然有種說不出的不安——他看上去，好像有點不高興。
“林瀾，” 他低低開口，語氣慢條斯理，“你對我，除了工作，就沒有別的話想說了嗎？”
林瀾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一瞬間，胸口像被什麽柔軟卻沈重的東西壓住了。
“關於拍多久，” 林嶼看著她，緩緩靠回椅背，他停了一下，像是特意等她擡頭，等她不得不迎上他的視線。
“我已經打算搬回 DC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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