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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老鷹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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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老鷹球

周六中午,昭然在梳妝鏡前正襟危坐,與桌面上價值連城的分手禮物兩相對望。 黑絲絨墊暗如若黑夜,整條項鏈像星河流光閃著璀璨的光芒。項鏈通體由白金鏈織出利落的領帶形狀。畫筆吊墜鑲滿鉆石,切面繁多,自然光下都無比耀眼。懸墜於最底端的蠟筆尖,則是一枚棱角分明的墨綠色祖母綠主石。 聽說項鏈是霍錚從佳士得拍回來的,上一任主人是一位印度富商。 真美啊,昭然想,它不該出現在這裏。與自己的臥室格格不入。 林昭然小心地合上盒子,深呼吸撥通了電話。 “餵,什麽事?” “霍總,我是林昭然,您看是不是方便找個時間和您見一面。” 霍軍不滿意地皺了皺眉,語氣卻慈祥:“你們孩子商量好,到時候告訴我時間就行。” “是我想單獨見一見您,您看可以嗎?時間地點湊您方便。” 林昭然要單獨見自己?霍軍哪有這功夫,敷衍說:“行,小林呀,有時間了秘書會聯系你。” 林昭然知道這一拖就見不到了,立即叫住他,不依不饒,語氣卻懇切。 “等等霍總,您看就這周末行嗎?我就耽誤您十分鐘。” 這下霍軍也有些好奇了,有什麽著急的話要越過霍錚和自己說的。“下午來雲棲山居聊吧。報我名字進來就可以。” “好的,謝謝您。下午見。” 雲棲山居是蘇市唯一一所會員制高爾夫球場。 離家一個半小時車程。 林昭然從掛完電話那刻就收拾好裝備出發。 到了時間,霍軍和一對氣質不凡的夫婦走過來時,林昭然已經等在高爾夫球車一旁。 霍總貴人多忘事,白明峰夫婦和他在門口碰到的時候,完全忘了和他們打招呼還有林昭然這回事。以至於白明峰夫婦猛地看到有年輕女子加入,拿不準身份,只好幽幽感慨:“有新面孔啊!” 林昭然恭敬地叫了一聲霍總、白總、梁總下午好。 霍軍瞟她一樣:“認識?” 林昭然笑盈盈地說:“剛問了球童。” 白明峰夫人從一見到林昭然開始,臉色便不太好。霍軍知道犯忌諱,直截了當地對昭然說,你自己介紹一下。 昭然自然清楚,這話是對著誰說的。 “白總,梁總,你們叫我小林就好。我是…

周六中午,昭然在梳妝鏡前正襟危坐,與桌面上價值連城的分手禮物兩相對望。

黑絲絨墊暗如若黑夜,整條項鏈像星河流光閃著璀璨的光芒。項鏈通體由白金鏈織出利落的領帶形狀。畫筆吊墜鑲滿鉆石,切面繁多,自然光下都無比耀眼。懸墜於最底端的蠟筆尖,則是一枚棱角分明的墨綠色祖母綠主石。

聽說項鏈是霍錚從佳士得拍回來的,上一任主人是一位印度富商。

真美啊,昭然想,它不該出現在這裏。與自己的臥室格格不入。

林昭然小心地合上盒子,深呼吸撥通了電話。

“餵,什麽事?”

“霍總,我是林昭然,您看是不是方便找個時間和您見一面。”

霍軍不滿意地皺了皺眉,語氣卻慈祥:“你們孩子商量好,到時候告訴我時間就行。”

“是我想單獨見一見您,您看可以嗎?時間地點湊您方便。”

林昭然要單獨見自己?霍軍哪有這功夫,敷衍說:“行,小林呀,有時間了秘書會聯系你。”

林昭然知道這一拖就見不到了,立即叫住他,不依不饒,語氣卻懇切。

“等等霍總,您看就這周末行嗎?我就耽誤您十分鐘。”

這下霍軍也有些好奇了,有什麽著急的話要越過霍錚和自己說的。“下午來雲棲山居聊吧。報我名字進來就可以。”

“好的,謝謝您。下午見。”

雲棲山居是蘇市唯一一所會員制高爾夫球場。

離家一個半小時車程。

林昭然從掛完電話那刻就收拾好裝備出發。

到了時間,霍軍和一對氣質不凡的夫婦走過來時,林昭然已經等在高爾夫球車一旁。

霍總貴人多忘事,白明峰夫婦和他在門口碰到的時候,完全忘了和他們打招呼還有林昭然這回事。以至於白明峰夫婦猛地看到有年輕女子加入,拿不準身份,只好幽幽感慨:“有新面孔啊!”

林昭然恭敬地叫了一聲霍總、白總、梁總下午好。

霍軍瞟她一樣:“認識?”

林昭然笑盈盈地說:“剛問了球童。”

白明峰夫人從一見到林昭然開始,臉色便不太好。霍軍知道犯忌諱,直截了當地對昭然說,你自己介紹一下。

昭然自然清楚,這話是對著誰說的。

“白總,梁總,你們叫我小林就好。我是霍總的下屬,有點要緊事找霍總匯報,但霍總說今日有貴賓,已經安排滿了,所以我只能湊到球場來了。”

霍軍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林昭然沒有說自己是霍錚的女朋友,而是霍軍的下屬。下屬追到球場來……多少還留了些遐想空間。但林昭然實在是不卑不亢。見小姑娘與霍軍沒有暧昧的互動,一直妥帖地退在他們三人身後,白明峰妻子的臉色才勉強好看了些。

春雨後的風,帶著濕濕冷冷的觸感。陽光從層疊的雲朵中探頭,照得草地綠意逼人。

踏上了潮濕的草坪,霍軍扭頭上下掃了她一眼。

林昭然穿得專業,身後她的球童還背著球包,球包上掛著林昭然的名牌。

霍軍詫異:“你會打?”

林昭然點點頭。

白明峰:“可以啊,小林一般幾桿?”

林昭然搖搖頭,低聲說,不知道,好久沒下場了。手生了。

霍軍不在意她打球的技術。只想看看林昭然葫蘆裏賣得什麽藥。談婚嫁的條件?談工作的薪酬?無非這兩樣。

太久沒有摸桿子。前五洞手生,林昭然需要空揮幾次,找找握桿的感覺才揮桿擊球。

霍軍和白明峰也沒什麽要緊事要聊,抱胸立在一旁指點她——

桿頭要打開。

小姑娘力道還是差一些。

專業的運動就得找專業教練。

他們在草地上走走停停,交流了各自聘請的教練的世界榮譽,然後建議林昭然在能力範圍內找一個最好的教練。

林昭然抿著唇,不作聲。她不是刻意在忍耐,而是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肌肉上。直到砰得一聲,球童喊出:“Eagle(老鷹球)——”

他們的球童和白家夫婦傻眼,驚呼好球。開闊的綠地樹林中,響起單薄的、清脆的掌聲。

霍軍敷衍著撫掌幾下。後半程沒人再對林昭然指手畫腳。她像是一條鯰魚,致使他們間原本松弛的氣氛變得隱隱較起勁,每個人都格外認真。球童除了好球,一句廢話不敢再說,各自饒有興致地看戲。

春雨忽然綿綿而落。

白明峰夫人收桿坐上了球車。球童給她遞了切好的水果,還有保溫的花茶。

雨勢不大,林昭然覺得離人近不自在,拒絕了球童的傘,任由雨水落在身上。白明峰見狀笑笑,說,你們國華的員工很有高球精神啊。

霍軍聞言微笑,不做評價。

一場球酣暢淋漓地打完。

霍軍對林昭然的態度好多了。見白明峰賞識,心裏更是痛快,直言:“這球是霍錚教你的?”

這話問的,一聽就是有玄機。

白明峰夫人:“是小霍的朋友啊?”

林昭然點點頭:“霍錚是我研究生的同學。”

霍軍聞言微微瞇眼。

白家夫婦給白今今拉郎配的時候,聽白翊提起過,霍錚有個多年的女友。讀研時認識的,估計這兩年就要結婚了。

他們夫婦還八卦了一嘴,問,怎麽你都見過。

白翊不鹹不淡地說,吃過飯、打過球。沒太大的印象,記得打球比較認真。

看來是她沒錯了。他們夫婦暗暗對視了一眼,權當不知道。

霍軍帶昭然進了球場中餐廳的小包廂。

服務員為他們各添一杯熱茶,合門退出去。不一會兒,林昭然的球童叩門,將她的帆布包遞給她。

她點點頭道謝。

“球打得不錯啊,有年輕人的幹勁兒。說說吧,這麽多年了,頭一回找我單獨見面,是什麽事?”

林昭然取出沈甸甸的盒子,放到霍軍的面前。

“我想親手將項鏈還您。”

霍軍還是坐著,背後是宋代花鳥畫,像是詭異的靜止畫面。他沒打開盒子,維持原來的姿勢。

“我是霍錚的秘書嗎?”

霍軍面上是對晚輩和善的語氣,心中卻不屑。

真心退東西,誰送的退給誰。不講規矩。小姑娘煞費苦心約見面,打球看樣子也沒少費時間和力氣,還苦兮兮地搞那一套高球精神,不就是為了上次兩家吃飯的事,找補自己的形象,好顯得自己沒那麽勢利?

霍軍心想,還是年輕啊,見識太少,才大動幹戈。

其實他們這樣的人壓根不在乎女人勢利,甭管是老婆、情婦、兒媳還是女兒。勢利是好事,她們問他要的,正好是他有的,這反而是好事。

可林昭然並不如他所想。

她淡淡道:“我和霍錚早就分手了。當時收下項鏈,也是情勢所迫,無奈之舉。兩家人見面吃飯的安排,我並不知情,所以當時很有情緒。向你們提的結婚要求也是天方夜譚。我對浪費您和阿姨的時間很抱歉,我想過借此讓你們出面,好讓霍錚死心。但好像……效果並不理想。”

霍軍因為太過意外,沒掩住吃驚的表情。欲擒故縱總不該玩到自己這裏來,所以他又確認了一遍:“你的意思是,你單方面地不願意和霍錚結婚?”

“是的。”林昭然點點頭。“霍總,請您相信,我不是賭氣。我和霍錚已經分手有些日子了。他讓我給他些時間,但項鏈太過貴重,代為保管也叫人壓力很大,轉交他人又擔心出問題,所以這才想交給您。”

霍軍陷入沈思,臉上露出了困惑。

“我今日找您,還有一件事想請您考慮。”

霍軍見她梳著幹凈的馬尾,露出整塊額頭,把椅子上的帆布包拿到腿上。

從中一樣一樣地取出東西。

“您看,這是我的工作手機。24 小時都是響鈴的。這包是嬰幼兒手口濕巾,這是酒精噴霧,這是嬰兒毛發梳子,這個一盒是小皮筋。”林昭然又掏出一只小布袋,裏面是棒棒糖和小餅幹:“這是小零食。”

霍軍一言不發地看著她,等林昭然繼續往下說。

“我想告訴您,我進國華,每一天都在認真地工作。我雖然沒有結婚生孩子,但我的包和幼兒園每一位家長的包都是一樣的。我很愛我的工作,甚至晚上回家刷視頻的收藏夾裏,都是第二天午睡醒來給她們梳小辮子的樣式。年前廚房阿姨突發闌尾炎,整個幼兒園的午餐和早點也是我做的。”

“照料好孩子當然是我的職責,但我想告訴您,我除了是霍錚的前女友,更是國華值得放在妥當位置發光發熱的員工。我的爸爸在您手下做了二十年,我也一畢業就進了集團的總部園。比起我的戀情,我們家和國華的緣分更加深厚,我今日就是懇請霍總不要將我調離教育版塊。”

霍軍看著一桌子的嬰幼兒用品,又見她不加躲避的清明眼神,沈默了一會,點點頭:“行,我了解了。”

他像是了然林昭然接下來就要絞盡腦汁找借口回絕和他一起用餐,趕在她開口前說:“回去吧,我讓司機送你。”

昭然擺擺手,揚起釋然的笑容。

“謝謝霍總。這裏雖然離市區遠,但叫車很方便的。”

霍軍敏銳了一下,也難免露出不滿:“以前霍錚都不讓小李送你啊。難怪你不想嫁給他。”

突如其來的玩笑,多少讓林昭然尷尬了一下。她小聲說:“是我自己來的,希望偷偷用功,好讓他刮目相看。”

霍軍鮮少猜測女人的心思,但話到這個份上,不傻都聽得明白其中各種心酸。他望著林昭然甩著辮子輕快離開的背影,忽然罕見地為自己的兒子感到了一絲遺憾。

林昭然不知道第一輪和平談判的爭取效果如何。但現下,她心裏輕松極了。

努力,永遠比放棄有力量不是嗎。

尤其是,當她走出林蔭大道,會所大門口處,謝觀覆站在車門前等她。

他輕輕地將奔跑而來的昭然擁入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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