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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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碰面
唐斌像一只闊拔的呆鵝，直挺挺站在謝觀覆外婆的院子門口，沒明白這是什麽狀況。 五分鐘前。 霍錚給林昭然打電話，她沒接。 唐斌給謝觀覆打電話，他也沒接。 唐斌擔心霍錚覺著在外人面前，女友鬧情緒不接自己電話，下不來臺。好心提議小霍總，先帶他在繡莊逛逛，順便和阿婆打個招呼，問問謝觀覆人在哪。 眼前的場景，給唐斌帶來了一點點震撼，這，問是問不出口了—— 天殺的。 不接電話的林昭然和謝觀覆，正有說有笑地坐在桌邊等飯吃。如果不是正牌男友在後頭陰森森冒冷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在這兒拍偶像劇呢。 從湖濱濕地到繡品街，再轉到幾位阿婆店後的繡坊，謝觀覆說，去看看我阿婆的繡坊吧，我從小在那裏長大。 林昭然心中甜蜜又不自在。見他的親人太過親密吧。她和霍錚交往多年都從沒和他的家人坐上一張桌子吃過飯。但她又想起，許穗說過謝觀覆是外婆拉扯大的。 好奇心像是一支柔軟的藤蔓攀纏著她。 內心一萬個拒絕。腳已經乖乖地跟上了。 昭然刻意慢一步，探了一腦袋。 院中無人。 謝觀覆領著林昭然去廚房找阿婆。 初次見面，進人家廚房也不好吧。 林昭然又乖乖跟著進去了。 一位滿頭銀發的老奶奶轉過身，眉目慈善，布滿斑紋的雙手在水槽忙碌著，清洗不銹鋼盆裏的四季豆。蒸鍋裏是梅幹菜扣肉，聞著就帶了油滋滋的甜味，砂鍋上小火燉著泉水老鴨煲。 “好香啊。”林昭然感慨著，甜甜地喊了聲阿婆。落落大方地做了自我介紹，說自己是觀覆的好朋友。 阿婆歡喜極了，忙讓昭然留下吃飯。 推脫了幾回，謝觀覆一副你自己拒絕的架勢。 哎，一起吃飯是真的不合適吧。 昭然心裏沒答應。都是嘴巴自己說的。好的，麻煩阿婆了。 他們坐在院子裏。昭然不好意思，在椅子上扭來扭去。謝觀覆忽然笑了一聲。林昭然佯裝生氣，也跟著笑了，頰上露出兩旋淺淺的梨渦。 “這是梅花嗎？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嗯。我外婆年輕的時候愛繡臘梅。所以外公當年提親的時候，帶了這株梅花樹苗，親手栽在了院子裏。他說…
唐斌像一只闊拔的呆鵝，直挺挺站在謝觀覆外婆的院子門口，沒明白這是什麽狀況。
五分鐘前。
霍錚給林昭然打電話，她沒接。
唐斌給謝觀覆打電話，他也沒接。
唐斌擔心霍錚覺著在外人面前，女友鬧情緒不接自己電話，下不來臺。好心提議小霍總，先帶他在繡莊逛逛，順便和阿婆打個招呼，問問謝觀覆人在哪。
眼前的場景，給唐斌帶來了一點點震撼，這，問是問不出口了——
天殺的。
不接電話的林昭然和謝觀覆，正有說有笑地坐在桌邊等飯吃。如果不是正牌男友在後頭陰森森冒冷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在這兒拍偶像劇呢。
從湖濱濕地到繡品街，再轉到幾位阿婆店後的繡坊，謝觀覆說，去看看我阿婆的繡坊吧，我從小在那裏長大。
林昭然心中甜蜜又不自在。見他的親人太過親密吧。她和霍錚交往多年都從沒和他的家人坐上一張桌子吃過飯。但她又想起，許穗說過謝觀覆是外婆拉扯大的。
好奇心像是一支柔軟的藤蔓攀纏著她。
內心一萬個拒絕。腳已經乖乖地跟上了。
昭然刻意慢一步，探了一腦袋。
院中無人。
謝觀覆領著林昭然去廚房找阿婆。
初次見面，進人家廚房也不好吧。
林昭然又乖乖跟著進去了。
一位滿頭銀發的老奶奶轉過身，眉目慈善，布滿斑紋的雙手在水槽忙碌著，清洗不銹鋼盆裏的四季豆。蒸鍋裏是梅幹菜扣肉，聞著就帶了油滋滋的甜味，砂鍋上小火燉著泉水老鴨煲。
“好香啊。”林昭然感慨著，甜甜地喊了聲阿婆。落落大方地做了自我介紹，說自己是觀覆的好朋友。
阿婆歡喜極了，忙讓昭然留下吃飯。
推脫了幾回，謝觀覆一副你自己拒絕的架勢。
哎，一起吃飯是真的不合適吧。
昭然心裏沒答應。都是嘴巴自己說的。好的，麻煩阿婆了。
他們坐在院子裏。昭然不好意思，在椅子上扭來扭去。謝觀覆忽然笑了一聲。林昭然佯裝生氣，也跟著笑了，頰上露出兩旋淺淺的梨渦。
“這是梅花嗎？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嗯。我外婆年輕的時候愛繡臘梅。所以外公當年提親的時候，帶了這株梅花樹苗，親手栽在了院子裏。他說繡莊黑瓦白墻，冬日顯得蕭索，替她增些顏色。”
“真浪漫呀。”
“之前做功課的時候，說咱們蘇市大戶人家嫁女兒，有時會以巨幅蘇繡做嫁妝。謝大師手那麽巧，說不定以後好事臨近前，還得自己埋頭繡他個三年五載。”
謝觀覆低頭笑了：“林老師提醒得是，那我還是現在就開始吧。”
林昭然沒再說話，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像是風幹了的泥塑，忽然脫落，露出裏面又冷又硬的內胚。
循著她目光，謝觀覆看到了門口站著的唐斌。
還有身後一臉冷漠的大衣套西裝的男人。
謝觀覆認出了霍錚。他搜索過他。
霍錚只覺得胸口團著一堆無名火。
林昭然笑什麽呢。這麽開心。
如果她剛剛站起來沖自己打招呼，或者故意別過頭，打定主意不理他。他都覺得沒什麽。但顯然，林昭然是慌了。慌亂裏還有一點不耐煩。
她臉上的笑容太刺眼，他很久沒有見過了。更刺眼的是，看到自己的時候，笑容剎那消失了。
昭然緩緩站起身，開口的第一句話則是，霍錚，你怎麽來了？
霍錚闊步進了院子，距離她不遠不近地站著。
反問林昭然時，眼神冷冷地掃著謝觀覆：“是我該問你，你怎麽在這？”
昭然輕聲說：“國華要求的，需要補一些繡莊的材料。”
唐斌倒吸一口冷氣。
不說快要結婚了嗎？每一句話聽起來都很正常，但他怎麽就冷汗直冒，感覺哪裏不對勁。
霍錚偏了下頭，問昭然：“你要在這裏吃晚飯？回市區吧，我送你。”
霍錚欲轉身。
但林昭然還低著頭站著。沒有動，也沒有回答霍錚。
與剛才放松狡黠的樣子判若兩人。
謝觀覆依舊坐著，淡淡開了口：“霍總，這會兒回市區再吃晚飯，太遲了吧。”
唐斌在心裏求爺爺告奶奶。咋了這是，今天犯邪是麽。還是謝觀覆今天餓得低血糖了。怎麽一股子沖兒勁兒。
霍錚敏銳地覺察到了敵意，不避忌地上下打量他。
“這位就是謝老師？”
唐斌傻楞著，看謝觀覆沒正眼看霍錚。只冷冷地沖他那個方向點了一點頭。我去，真夠敷衍的。開了眼了，第一次看謝觀覆那麽沒禮貌。
倒是謝觀覆外婆，從廚房出來，搓了搓圍裙，對霍錚打了招呼。繼而皺著眉對唐斌說，說好了三個人來一起吃飯，這都幾點了？帶朋友也不提早說一聲，小夥子長得真英俊，快坐快坐，嘗嘗阿婆的手藝。
什麽和什麽啊。
唐斌心想，我什麽時候說過來阿婆家吃飯了。
腦袋短路了兩秒。唐斌不可置信地朝阿婆投去眼神，然後又無語地瞪了謝觀覆一眼。立刻一拍腦袋，忘情地表演：“哎喲，我給忘了，今晚還是我提議的，要和觀覆一起要請小林老師吃飯。和小霍總開會都給忙傻了。”
“霍總，咱們三點才吃的午飯，要不我先帶您去我的辦公室聊聊，等晚飯後您再接林老師回家？”唐斌咽了咽口水：“還是……您要坐下，再一起吃點兒。”
別坐，別坐，可千萬別啊！
霍錚在唐斌祈禱地眼神中，拉出了桌下的一條凳子。
他坐在了林昭然身邊。
末了，還拉了站著的林昭然一把。
左霍錚，右謝觀覆，林昭然繃著身子坐回了這個死亡之位，耳畔仿若聽到許穗的耳提面命。
霍錚用不大不小的聲音，溫聲問昭然：“然然，還生我氣”
林昭然困惑地望著霍錚。
霍錚很自然。是過於自然了，有意展示自己的自在好表現對於在場第三人的輕視。霍錚一副在他和昭然兩人周圍設好了結界的架勢，旁若無人的親昵說話。
“剛咱爸媽還給我打電話報平安。他們已經到馬累了。”
幾天不見，“叔叔阿姨”都改口成了“咱爸媽”了。
霍錚向來在意別人面前的人設。林昭然想冷笑，但笑不出。因為餘光中的謝觀覆，好像什麽也聽不到，巋然不動地坐著。但也絲毫沒有要離席的意思。
林昭然坐了五分鐘，跟活了五輩子差不多。想罵人。她心裏素質沒有他們好。
“到了就好。我們回市區吃吧。”
“你真的想嗎？”
霍錚聽到謝觀覆的問話皺眉。
“這話是什麽意思？還能是我逼迫她？”
唐斌上前一步：“來來來，我送送你們。觀覆啊，你趕緊和咱阿婆說一聲。別加菜了。”
昭然踟躕了一下，回首對謝觀覆說：“幫我和阿婆說聲抱歉。”
霍錚的車子停在了小區樓下。
“聽說謝觀覆很受女人歡迎，阿廖的微信都被問爆了。”
林昭然轉頭死死盯著他，一言不發。
“你呢，你是國華的園長，問得人豈不是更多了。”
“你究竟想說什麽？”
霍錚：“為什麽不拿走聖誕禮物？為什麽不願意和我去馬代？以前不是很喜歡嘛。”
以前是以前。
林昭然解開安全帶，以一種用盡全力的平靜語調，說：“霍錚，我們分手吧。”
霍錚怒極反笑：“你不會是因為我沒有為你刪微博找你，又生氣了吧。”
林昭然一時沒反應過來。
怎麽扯到微博上了。
“哦，你發現了。”林昭然說：“就是打算和你徹底分手，才清空的。”
“不結婚了？”
在霍錚冷嘲熱諷她之前，昭然快速搶答：“不結了。我會自行通知爸媽。旅游的錢還給你了，收到了吧。沒用過的禮物也會退給你。往後都不會見面了，別發消息，別找我，更別把車停到國華幼兒園門口。”
霍錚沈默。
“你這段時間很不對勁。”
“對，我只要不圍著你轉就是不對勁。那你早不對勁了。”
“理由呢。”
“我不愛你了。”
又來了。霍錚按了按眉心。他承認，林昭然現在是有那麽一點不一樣了。但每次分手都是這個套路，生氣，不吃飯，說要走，送到樓底了，在車裏說分手。霍錚問理由呢，林昭然說不愛他了。
林昭然噠噠噠地跑去了電梯口。
霍錚又想到她和那個男人坐在一起笑著的樣子。叫謝什麽來著。霍錚想到謝觀覆，英俊的臉上帶了輕蔑的笑意。長得還不賴，自我感覺良好，只要有個女的就忍不住開屏。這種人他見的多了。
算了，一個窮酸繡師。
但凡有點本事，也不至於泡在女人堆裏搞這些精細活。值得自己緊張麽。
車子行駛至題西別墅區大門口，霍錚忽然想到，林昭然沒有吃晚飯。光顧煩躁，直接給她送到了家門口。隨便她吧，成年人還能餓死。
車子進了題西別墅的車庫。
自動墻緩緩落下。
長腿邁下車的間隙，電話響了起來。
“爸，你找我？”
“白今今見了嗎？抓緊的。吃個飯的事情，等著我親自來安排？”
霍錚自電梯上了客廳層，阿姨迎上來打招呼。他擺手讓她退下休息。
“行，行。我會見的，但是林昭然那邊……”
霍軍說：“他們家我會看著補償。處理一下吧。”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掛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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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斌像一只闊拔的呆鵝，直挺挺站在謝觀覆外婆的院子門口，沒明白這是什麽狀況。
五分鐘前。
霍錚給林昭然打電話，她沒接。
唐斌給謝觀覆打電話，他也沒接。
唐斌擔心霍錚覺著在外人面前，女友鬧情緒不接自己電話，下不來臺。好心提議小霍總，先帶他在繡莊逛逛，順便和阿婆打個招呼，問問謝觀覆人在哪。
眼前的場景，給唐斌帶來了一點點震撼，這，問是問不出口了——
天殺的。
不接電話的林昭然和謝觀覆，正有說有笑地坐在桌邊等飯吃。如果不是正牌男友在後頭陰森森冒冷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在這兒拍偶像劇呢。
從湖濱濕地到繡品街，再轉到幾位阿婆店後的繡坊，謝觀覆說，去看看我阿婆的繡坊吧，我從小在那裏長大。
林昭然心中甜蜜又不自在。見他的親人太過親密吧。她和霍錚交往多年都從沒和他的家人坐上一張桌子吃過飯。但她又想起，許穗說過謝觀覆是外婆拉扯大的。
好奇心像是一支柔軟的藤蔓攀纏著她。
內心一萬個拒絕。腳已經乖乖地跟上了。
昭然刻意慢一步，探了一腦袋。
院中無人。
謝觀覆領著林昭然去廚房找阿婆。
初次見面，進人家廚房也不好吧。
林昭然又乖乖跟著進去了。
一位滿頭銀發的老奶奶轉過身，眉目慈善，布滿斑紋的雙手在水槽忙碌著，清洗不銹鋼盆裏的四季豆。蒸鍋裏是梅幹菜扣肉，聞著就帶了油滋滋的甜味，砂鍋上小火燉著泉水老鴨煲。
“好香啊。”林昭然感慨著，甜甜地喊了聲阿婆。落落大方地做了自我介紹，說自己是觀覆的好朋友。
阿婆歡喜極了，忙讓昭然留下吃飯。
推脫了幾回，謝觀覆一副你自己拒絕的架勢。
哎，一起吃飯是真的不合適吧。
昭然心裏沒答應。都是嘴巴自己說的。好的，麻煩阿婆了。
他們坐在院子裏。昭然不好意思，在椅子上扭來扭去。謝觀覆忽然笑了一聲。林昭然佯裝生氣，也跟著笑了，頰上露出兩旋淺淺的梨渦。
“這是梅花嗎？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嗯。我外婆年輕的時候愛繡臘梅。所以外公當年提親的時候，帶了這株梅花樹苗，親手栽在了院子裏。他說繡莊黑瓦白墻，冬日顯得蕭索，替她增些顏色。”
“真浪漫呀。”
“之前做功課的時候，說咱們蘇市大戶人家嫁女兒，有時會以巨幅蘇繡做嫁妝。謝大師手那麽巧，說不定以後好事臨近前，還得自己埋頭繡他個三年五載。”
謝觀覆低頭笑了：“林老師提醒得是，那我還是現在就開始吧。”
林昭然沒再說話，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像是風幹了的泥塑，忽然脫落，露出裏面又冷又硬的內胚。
循著她目光，謝觀覆看到了門口站著的唐斌。
還有身後一臉冷漠的大衣套西裝的男人。
謝觀覆認出了霍錚。他搜索過他。
霍錚只覺得胸口團著一堆無名火。
林昭然笑什麽呢。這麽開心。
如果她剛剛站起來沖自己打招呼，或者故意別過頭，打定主意不理他。他都覺得沒什麽。但顯然，林昭然是慌了。慌亂裏還有一點不耐煩。
她臉上的笑容太刺眼，他很久沒有見過了。更刺眼的是，看到自己的時候，笑容剎那消失了。
昭然緩緩站起身，開口的第一句話則是，霍錚，你怎麽來了？
霍錚闊步進了院子，距離她不遠不近地站著。
反問林昭然時，眼神冷冷地掃著謝觀覆：“是我該問你，你怎麽在這？”
昭然輕聲說：“國華要求的，需要補一些繡莊的材料。”
唐斌倒吸一口冷氣。
不說快要結婚了嗎？每一句話聽起來都很正常，但他怎麽就冷汗直冒，感覺哪裏不對勁。
霍錚偏了下頭，問昭然：“你要在這裏吃晚飯？回市區吧，我送你。”
霍錚欲轉身。
但林昭然還低著頭站著。沒有動，也沒有回答霍錚。
與剛才放松狡黠的樣子判若兩人。
謝觀覆依舊坐著，淡淡開了口：“霍總，這會兒回市區再吃晚飯，太遲了吧。”
唐斌在心裏求爺爺告奶奶。咋了這是，今天犯邪是麽。還是謝觀覆今天餓得低血糖了。怎麽一股子沖兒勁兒。
霍錚敏銳地覺察到了敵意，不避忌地上下打量他。
“這位就是謝老師？”
唐斌傻楞著，看謝觀覆沒正眼看霍錚。只冷冷地沖他那個方向點了一點頭。我去，真夠敷衍的。開了眼了，第一次看謝觀覆那麽沒禮貌。
倒是謝觀覆外婆，從廚房出來，搓了搓圍裙，對霍錚打了招呼。繼而皺著眉對唐斌說，說好了三個人來一起吃飯，這都幾點了？帶朋友也不提早說一聲，小夥子長得真英俊，快坐快坐，嘗嘗阿婆的手藝。
什麽和什麽啊。
唐斌心想，我什麽時候說過來阿婆家吃飯了。
腦袋短路了兩秒。唐斌不可置信地朝阿婆投去眼神，然後又無語地瞪了謝觀覆一眼。立刻一拍腦袋，忘情地表演：“哎喲，我給忘了，今晚還是我提議的，要和觀覆一起要請小林老師吃飯。和小霍總開會都給忙傻了。”
“霍總，咱們三點才吃的午飯，要不我先帶您去我的辦公室聊聊，等晚飯後您再接林老師回家？”唐斌咽了咽口水：“還是……您要坐下，再一起吃點兒。”
別坐，別坐，可千萬別啊！
霍錚在唐斌祈禱地眼神中，拉出了桌下的一條凳子。
他坐在了林昭然身邊。
末了，還拉了站著的林昭然一把。
左霍錚，右謝觀覆，林昭然繃著身子坐回了這個死亡之位，耳畔仿若聽到許穗的耳提面命。
霍錚用不大不小的聲音，溫聲問昭然：“然然，還生我氣”
林昭然困惑地望著霍錚。
霍錚很自然。是過於自然了，有意展示自己的自在好表現對於在場第三人的輕視。霍錚一副在他和昭然兩人周圍設好了結界的架勢，旁若無人的親昵說話。
“剛咱爸媽還給我打電話報平安。他們已經到馬累了。”
幾天不見，“叔叔阿姨”都改口成了“咱爸媽”了。
霍錚向來在意別人面前的人設。林昭然想冷笑，但笑不出。因為餘光中的謝觀覆，好像什麽也聽不到，巋然不動地坐著。但也絲毫沒有要離席的意思。
林昭然坐了五分鐘，跟活了五輩子差不多。想罵人。她心裏素質沒有他們好。
“到了就好。我們回市區吃吧。”
“你真的想嗎？”
霍錚聽到謝觀覆的問話皺眉。
“這話是什麽意思？還能是我逼迫她？”
唐斌上前一步：“來來來，我送送你們。觀覆啊，你趕緊和咱阿婆說一聲。別加菜了。”
昭然踟躕了一下，回首對謝觀覆說：“幫我和阿婆說聲抱歉。”
霍錚的車子停在了小區樓下。
“聽說謝觀覆很受女人歡迎，阿廖的微信都被問爆了。”
林昭然轉頭死死盯著他，一言不發。
“你呢，你是國華的園長，問得人豈不是更多了。”
“你究竟想說什麽？”
霍錚：“為什麽不拿走聖誕禮物？為什麽不願意和我去馬代？以前不是很喜歡嘛。”
以前是以前。
林昭然解開安全帶，以一種用盡全力的平靜語調，說：“霍錚，我們分手吧。”
霍錚怒極反笑：“你不會是因為我沒有為你刪微博找你，又生氣了吧。”
林昭然一時沒反應過來。
怎麽扯到微博上了。
“哦，你發現了。”林昭然說：“就是打算和你徹底分手，才清空的。”
“不結婚了？”
在霍錚冷嘲熱諷她之前，昭然快速搶答：“不結了。我會自行通知爸媽。旅游的錢還給你了，收到了吧。沒用過的禮物也會退給你。往後都不會見面了，別發消息，別找我，更別把車停到國華幼兒園門口。”
霍錚沈默。
“你這段時間很不對勁。”
“對，我只要不圍著你轉就是不對勁。那你早不對勁了。”
“理由呢。”
“我不愛你了。”
又來了。霍錚按了按眉心。他承認，林昭然現在是有那麽一點不一樣了。但每次分手都是這個套路，生氣，不吃飯，說要走，送到樓底了，在車裏說分手。霍錚問理由呢，林昭然說不愛他了。
林昭然噠噠噠地跑去了電梯口。
霍錚又想到她和那個男人坐在一起笑著的樣子。叫謝什麽來著。霍錚想到謝觀覆，英俊的臉上帶了輕蔑的笑意。長得還不賴，自我感覺良好，只要有個女的就忍不住開屏。這種人他見的多了。
算了，一個窮酸繡師。
但凡有點本事，也不至於泡在女人堆裏搞這些精細活。值得自己緊張麽。
車子行駛至題西別墅區大門口，霍錚忽然想到，林昭然沒有吃晚飯。光顧煩躁，直接給她送到了家門口。隨便她吧，成年人還能餓死。
車子進了題西別墅的車庫。
自動墻緩緩落下。
長腿邁下車的間隙，電話響了起來。
“爸，你找我？”
“白今今見了嗎？抓緊的。吃個飯的事情，等著我親自來安排？”
霍錚自電梯上了客廳層，阿姨迎上來打招呼。他擺手讓她退下休息。
“行，行。我會見的，但是林昭然那邊……”
霍軍說：“他們家我會看著補償。處理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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