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第041章 錯愕 他的心早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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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041章 錯愕 他的心早亂了。

沖完澡, 夏油傑擦著未幹的頭發出來,一掃身上沾染的各種氣味,神清氣爽。

“悟, 你可以去洗了。”雖然沒有要早起的計劃, 但已經很晚了,差不多該睡覺了。

話說完卻沒有得到回應,他詫異地擡頭, 發現小夥伴在桌前cos沈思者,“……”

明知道很不應該, 可還是很不厚道地產生了一種“我家的貓咪居然學會思考了”的想法。夏油教主心虛了一瞬, 不敢暴露一點這種突如其來的貓塑心理, 就怕被當成有奇怪癖好的變/態。

隨意粗/魯地擦了擦頭發,將毛巾搭在肩膀上,甩甩發尾,如同甩掉腦子裏進的水, 不動聲色地靠近, 拍了拍桌子, 張嘴打斷奇怪的cos:“hello, 回神啦。”

五條悟在摯友出來的瞬間就註意到了,只是因為有了新的思考,沒有及時回覆。

此時,擡頭看見的是極有力量的手臂撐在桌面上, 可能為了配合縮在椅子裏的自己特意躬下/身體,斜長的眉眼彎起,紫色的眼眸裏似乎總存著縱容,未幹的發絲有水滴落,有的從寬松的衣領鉆了進去……

『六眼』真是在這個時候發揮了最佳作用呢。

他默默地把墨鏡摘下來, 緊緊盯著好友的一舉一動,不知為何竟有些緊張。

真奇怪,以前看習慣了的風景,怎麽突然不太一樣了?

五條悟百思不解,很快覺得不能再盯下去了,從心目移,怕忍不住好奇心去扒開衣領找找那滴水——就算是沒什麽常識的DK,這種行為也過於狂/野了吧,唯一的摯友也不能這麽放肆啊!

夏油傑沒得到應有的重視,納悶的同時還有點不滿,於是故意拉長了聲音,笑瞇瞇地說:“有什麽事竟然值得五·條·大·人親自思考呢?說出來,我為您參謀參謀?”

五條悟:“……”

“嗯?”好奇怪啊,難道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見小夥伴很詭異的沈默了,本來只是調侃的夏油傑不由自主也跟著在意,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形成面對面交談的局面,耐心地問:“怎麽了嗎?”

五條悟並不是那種喜歡把話悶在心裏的類型,尤其是在聽到小夥伴追問後,甚至是有點迫不及待地分享欲/望,“老實說,我現在的心情好奇怪,特別是看著傑的時候。”

夏油傑迷茫,“啊?”

他有做出過什麽奇怪的行為嗎?

五條悟伸出修長的手指上下劃拉,指著出浴後的摯友,“就是說,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傑挺好看的。不是普通的那種好看,是另外一種……很難形容,超級好看?”

夏油傑:“……???”

“還有,老子剛剛在想…”五條悟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出了多麽暧/昧的話,主打一個有疑問必須要搞清楚,他相信好友能幫他找到原因,“只是分開了一會兒,你就在浴室裏面,我卻好想見你,想一秒鐘都不分開…這樣的,是不是像硝子說的超出了友情範疇?”

夏油傑:“……”

聽起來真的很危險,害他心跳加快了不少,差點就要有什麽情緒控制不住了。

但是,冷靜,無論如何。

先來分析一下,為什麽悟會問這麽奇怪的問題。

按照上輩子的經歷,首先可以判定,他和悟之間絕對沒有超出友情之外的暧/昧。那麽,還什麽都不懂,且人際關系較為簡單,這個年齡的悟應該不會考慮與情/愛相關的東西,正常來講。估計是受到了夜蛾和硝子玩笑話的影響,一時對這份誠摯的友情產生了誤解與困惑。

他觀察著悟的表情,一寸寸分析,比起突然明白了所謂的情/愛,更像是一種不在狀態的茫然。於是,再次確定了自己的推測,松了口氣的同時沒敢去想心中悶悶的情緒是什麽,身體向前傾,想要握住對方的手,但又感覺有點奇怪,便只是笑道:

“悟,我也很想你,想每一分每一秒見到你。”

在分別的每一個日夜都很想你。

剛叛逃時,想你,來不及告別,怕你聽到消息會難過,卻已無法回頭。

新宿見面前,想你,抱著碰運氣的想法去見你,可偏偏說出了傷害你的話。

往後十年的每一天都在想你,聽著從別人口中傳來關於你的消息,與記憶中的你對比,或欣慰或擔憂,但更多的是驕傲,“五條悟是最強的”,這就很好了。

於是我,在難以忍受的某一天策劃了宣戰。那天見到你,我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看著你站在人群裏,身邊有同伴、朋友、學生,被簇擁著看上去過得很好,就想已經不重要了,那些沒有說出口也無法再說的思念,而且我終於也有了告別的勇氣。

“五條悟沒有夏油傑可以過得很好”,“就是這樣,你應該站在陽光裏”,“那段有關青春歲月的記憶遲早會褪色”,所以由你來給我的終結,我真的、真的,非常滿足。

即使是再次醒過來,見到高專時期的你,想念也沒有停息。

五條悟微微後仰,沒有放過好友的神情變化的每一個細節,然後就覺得超級不對勁了,“傑,你……”

怎麽回事啊,表現得比平常成熟就算了,那眼神完全是在透過他看某個別人吧!?

可惡,該不會真的有除了悟以外的好朋友吧!!?

夏油傑神色溫柔,從洶湧的記憶裏回到現實,看著DK悟就覺得世界都變得柔軟了,手指抵住似乎要吐出不滿言論的淡色唇瓣,“或許別人會誤會,可我認為,那恰好是我們感情比一般人要更深刻的體現。因為是「唯一」,是獨一無二,不被於任何關系束縛的。”

朋友會反目,戀人會分手,結婚可以離婚,但唯一是哪怕分開也占據最重要位置的存在。他的摯友。他的悟。他永遠「愛」著的人。

五條悟眨眼,蒼藍色的眼瞳裏仿佛有星光閃過,先前的小小疑慮早已忘記。起碼在此刻,他能夠確定,傑的眼裏只有他。

“是嗎,原來是正常的啊。”他緩緩地出聲,毫無保留的信任了傑的判斷。

夏油傑笑著點頭,“我是這麽想的。”

“獨一無二嗎,那倒也不錯。”五條悟舔/了/舔/嘴唇,視線再次落在發尾上,“所以,我做什麽都是可以被原諒的吧?”

夏油傑面不改色,沒有直接否認,而是非常有前瞻性的給出約束,“你故意找茬不算。”

“具體?”五條悟追問。

看著這躍躍欲試的樣子,差點被一腔情感模糊的理智被拉回,夏油傑警覺,“你先說說你想幹嘛?”

“傑,頭發沒擦幹。”五條悟誠實地回答:“六眼看見有水滴落在你的衣服裏了。”

“……六眼是用來關註這種事的嗎?”夏油傑不明覺厲,下意識將搭在肩膀的毛巾拿起來,重新蓋在頭頂,微微垂下頭,兩只手胡亂擺弄著毛巾擦拭。理所當然的當成了提醒,還想著真不愧是悟,好貼心,好可愛,“好了,你快點去洗澡,今天還是早點睡吧?”

五條悟跟著低下頭,稍微高一點的優勢不過是能看到頭發被擦幹的過程,“嘁,果然還是覺得傑好狡猾。”

“這是怎麽得出的結論啊?”忙碌中的夏油傑抽空回了一句。

“不——告——訴——你。”

“…………”

五條悟小鬧了一下,起身去翻衣服,在跑到浴室的過程中,已經將突如起來的小情緒給自動消化掉了。因為傑給了他答案,不管正確與否,只要與以往一般正常相處就可以了——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洗完澡,我還要玩一會兒游戲啦,傑準備好喔!”

“……你還真是……”

浴室的門被拉上,直到水聲響起,夏油傑才停下對頭發的折騰,卻沒有擡起頭,而是繼續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一動不動。視線無意義停留,那些話在耳邊回蕩,帶著少年真摯的情誼,仿佛穿透軀/殼,直擊靈魂,他靜靜傾聽著心跳的旋律:宛如窗沿下被風輕輕搖動的風鈴,清脆悅耳,撩動人的心弦,還帶來一絲淡淡的惆悵。

——真是奇怪啊。

沈默片刻後,他起身找出吹風機將頭發吹幹,然後簡單收拾房間,哪怕只是一個落腳點,也希望可以睡得舒服點。

水聲停了,浴室的門從裏面打開,穿著睡衣的高專生走了出來,一邊還喋喋不休抱怨水太熱,隨意沖洗的頭發壓根沒擦,甩甩頭好像就能自然幹。沒走幾步,視線與正在收拾的好友對視上,瞬間綻放出笑容,自然而然地招呼:“傑,別忙啦,快玩游戲,老子要通關!”

長腿快步很快到了身邊,長手攬住他的肩膀,剛沐浴的熱氣與好聞的淡香強勢來襲,好不容易平覆了心情的成年人錯愕至極,根本無法給出反應。前面所有的結論被無情擊碎,翻湧著滾燙的難以抑制的本能,漸漸拼湊起的真實想法,骯/臟/卑劣,甚至無地自容。

其實遠遠沒有面上表現出來的平靜,他的心早亂了。

有些話可以哄騙年輕不經事的高專生,卻騙不了成年人自己的心。

他給DK悟找到了答案,強行鎖定在特殊的友情裏,可是他沒有辦法用相同的理由進行自我說服。因為直白的“我想見你”而心跳如擂鼓,被那雙眼眸註視就不自覺閃躲,想起那句特意忽略的誇獎而面紅耳赤,以及那一瞬間無法自持產生的欲/望…

用盡了辦法掩飾,企圖靠哄騙去扭曲的情感,全在這一刻崩潰了。

原來……

是他錯了。

——我對你的“唯一”,是帶著不可言說欲/望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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