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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三個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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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三個案件

新環區是甸州市的開發區,近幾年開發建設得比較迅速,到處都是新建的商品房和新修的道路。然而在市郊的位置還保留有一大片老式居民區和幾棟老廠房,那是新環區的原富楓紡織廠。 紡織廠在八十年代效益不錯,居住在周圍的居民十有八九都是紡織廠的工人和家屬。九八年國家強制淘汰落後產能,紡織廠關停,大量工人下崗,住在這裏的很多人都跑出去打工再就業,廠房荒廢下來,原本熱鬧的家屬區也歸於寂靜。 走進這片區域時,於今越不禁感嘆時代的變遷在這裏留下的縮影。 偵查員小程帶路,領著她在橫豎交錯的居民區裏穿行,最後進了一處平房建築。 “於隊,就是這裏。” 近幾年破獲了不少案子,於今越已被任命為新環分局刑警大隊隊長,沈穩凝練的氣質越發突顯。 韓素梅在屋內焦急地等待,見警察來便急急站了起來。 於今越進屋後習慣性地環顧一圈,然後看著那位五十多歲的女性問:“是你報的警?你女兒失蹤了?” 韓素梅連連點頭:“是,我女兒思卉不見了。” 韓素梅在這片地方住了有幾十年了。她原本也是富楓紡織廠的女工,九八年下崗後又和老公離了婚,單獨帶著女兒生活。 韓素梅是個要強的女人。遭遇到雙重打擊的她沒有被壓垮,而是咬著牙一邊幹起服裝批發的營生,一邊拉扯女兒長大。她的眼光好,押上所有積蓄進了一批衣服,全都賣了出去,賺到了第一筆錢。當時她沒有想到這會是自己的“卉卉服裝公司”的起點。 卉卉取自她女兒的名字——田思卉。 對於女兒,她是有愧疚的。因為生意起步,要賺錢活下去就要投入大量的心血和精力,相應的陪伴女兒的時間越來越少。她性格有些強勢,女兒十幾歲時又處於叛逆的高峰期,母女倆幾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思卉對她說過最傷她心的話是:“怪不得爸爸要和你離婚!早知道還不如跟著爸爸!” 在那個年頭,單親媽媽的日子是旁人不能想象的艱辛,如果不是因為女兒,她或許根本無法咬牙堅持下來。這麽多年,無論多苦多難,她沒有落過一滴淚。 女兒的這句話,卻讓她在房間裏…

新環區是甸州市的開發區,近幾年開發建設得比較迅速,到處都是新建的商品房和新修的道路。然而在市郊的位置還保留有一大片老式居民區和幾棟老廠房,那是新環區的原富楓紡織廠。

紡織廠在八十年代效益不錯,居住在周圍的居民十有八九都是紡織廠的工人和家屬。九八年國家強制淘汰落後產能,紡織廠關停,大量工人下崗,住在這裏的很多人都跑出去打工再就業,廠房荒廢下來,原本熱鬧的家屬區也歸於寂靜。

走進這片區域時,於今越不禁感嘆時代的變遷在這裏留下的縮影。

偵查員小程帶路,領著她在橫豎交錯的居民區裏穿行,最後進了一處平房建築。

“於隊,就是這裏。”

近幾年破獲了不少案子,於今越已被任命為新環分局刑警大隊隊長,沈穩凝練的氣質越發突顯。

韓素梅在屋內焦急地等待,見警察來便急急站了起來。

於今越進屋後習慣性地環顧一圈,然後看著那位五十多歲的女性問:“是你報的警?你女兒失蹤了?”

韓素梅連連點頭:“是,我女兒思卉不見了。”

韓素梅在這片地方住了有幾十年了。她原本也是富楓紡織廠的女工,九八年下崗後又和老公離了婚,單獨帶著女兒生活。

韓素梅是個要強的女人。遭遇到雙重打擊的她沒有被壓垮,而是咬著牙一邊幹起服裝批發的營生,一邊拉扯女兒長大。她的眼光好,押上所有積蓄進了一批衣服,全都賣了出去,賺到了第一筆錢。當時她沒有想到這會是自己的“卉卉服裝公司”的起點。

卉卉取自她女兒的名字——田思卉。

對於女兒,她是有愧疚的。因為生意起步,要賺錢活下去就要投入大量的心血和精力,相應的陪伴女兒的時間越來越少。她性格有些強勢,女兒十幾歲時又處於叛逆的高峰期,母女倆幾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思卉對她說過最傷她心的話是:“怪不得爸爸要和你離婚!早知道還不如跟著爸爸!”

在那個年頭,單親媽媽的日子是旁人不能想象的艱辛,如果不是因為女兒,她或許根本無法咬牙堅持下來。這麽多年,無論多苦多難,她沒有落過一滴淚。

女兒的這句話,卻讓她在房間裏哭了整晚。

後來公司做了起來,她們的日子也步入小康,但母女關系卻始終處在破碎的邊緣。2002 年思卉高考失利,她花錢把女兒送去了澳大利亞留學。

孩子長大了,頭也不回地離開家,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韓素梅的服裝生意也逐漸平穩,兒子進了公司幫她分擔。她過了最忙的時候,有了時間陪伴女兒,孩子卻早已離開,不再需要她。

慢下來的她有時候會想,關於母女關系的這場修行,她或許是失敗的。

然而世事總有變化,孩子長大成熟需要時間。思卉在經歷生活不易之後,反而越來越理解媽媽那些年的艱難。她研究生畢業,沒有留在澳大利亞,而是決定回國,回到媽媽身邊。

今年,2009 年 7 月,女兒田思卉結束七年的留學生涯,從澳大利亞回國,回到家裏和母親同住。9 月份她在市區找了份對口的工作,並且結交了一名男朋友。

母女倆都有心修覆這段關系,韓素梅盡量不把強勢的脾性帶回家,不過多幹預女兒的生活。田思卉也更能體諒媽媽獨自養大她的不容易。周末兩人還能手挽著手去逛超市,去買衣服。

韓素梅覺得這可能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思卉的事業、感情也發展得很順利,原本一切都在向著最好的方向前進。

可就在兩天前,一切戛然而止,田思卉突然不知所蹤。

她聯系了所有人,找遍了所有地方卻都沒有思卉的半點消息,萬分焦急之下去警局報了警。

“你最後一次見她是什麽時候?”於今越問。

“11 月 28 日。因為我媽突然生病,需要人照顧,我在 28 號一早就去了我媽家,原本是想在那待一周的,但是 12 月 1 號晚上,突然接到小邵的電話,哦,就是思卉的男朋友,他說聯系不上思卉,也去思卉的公司問了,結果她們同事都說思卉一整天都沒來上班。他覺得不對勁,就馬上給我打電話了。”

“那這個小邵現在……”

“哦,他在來的路上,馬上就到。”

話剛說完,門外就傳來了重重的腳步聲,一個滿臉急色的年輕男人匆匆走了進來。他看見於今越便上前打招呼。

“警察同志您好,我叫邵濤,是思卉的男朋友。”他說話間,還帶著趕路來的喘息。

於今越嗯了一聲:“是你發現田思卉失蹤的?說說怎麽回事。”

邵濤穩了穩氣息:“我最後見到思卉,是在 29 號晚上。我們下班後一起吃了飯,本來我還想再一起看場電影的,但是她說第二天有重要的客戶要接待,想早點休息,所以我就送她回家了。到家時是 8 點多,我看著她進家門的,路上沒有發生什麽意外。但是到了第二天,給她發消息她沒回,打電話竟然關機了。我等了一天,到下班時也沒聯系上她,覺得不放心就去了一趟力沃公司,也就是思卉的單位,結果她同事說思卉一整天都沒來上班,他們也聯系不上。

“因為那天公司要接待重要客戶,其中還有一個是外賓,需要思卉來接待並做翻譯的,但思卉沒來,他們只能臨時找了一個會一點外語的,手舞足蹈在那翻譯,弄得場面還挺尷尬。”

他搖了搖頭:“思卉是一個責任心非常強的人,她不可能無理由丟下這麽重要的工作,玩失蹤的。”

於今越看著筆記本上記錄的時間,也就是說她的失蹤時間是在 29 號晚上 8 點至 30 號上午 9 點之間。但這其中存在兩種可能:她究竟是 29 號晚上在家遇到了不測,還是 30 號早上去上班的途中發生了意外?

這是兩個不同的調查方向。

於今越又問韓素梅:“田思卉一般幾點去上班?”

“7 點半。她們公司是 9 點上班,我們這離得比較遠,所以都會提前一點出門。”

這時,走訪鄰居的偵查員突然跑進來說:“於隊,有人在 30 號早上看到過田思卉。”

於今越連忙起身,跟著他走出來。目擊者是一位六十多歲的大爺,也姓韓,他家和韓素梅家離得不遠,中間只隔著三四戶。

“小田我知道的,這閨女蠻乖,每天早上去上班見到我都跟我打招呼的。”韓大爺說。

“30 號上午,你見到田思卉了?”於今越問。

“見到了。”

“什麽時候?”

“6 點。”

於今越有些意外,竟然這麽早?韓素梅不是說田思卉 7 點半才去上班嗎?

她問:“大爺您這麽早出門做什麽?”

韓大爺擺擺手:“我不是出門,我是回來。”

於今越不解望著他。他笑了笑:“我前一天晚上和老趙頭他們幾個去釣魚了,釣了一晚上,6 點才回來。”

於今越不禁啞然,11 月底的天氣已經很涼了,幾個老大爺居然跑去夜釣了整晚,6 點才回來。這麽大歲數了,也不怕著涼。

釣魚佬真是……!

“那你見到田思卉,覺得她和平常有什麽不同嗎?”她問。

“不同嘛……就是她那天急匆匆的,也沒來得及和我打招呼就走了。”

急匆匆?於今越愈發覺得怪異,已經比平時早了一個半小時出門,還這麽著急?

不過新出現的證據說明,田思卉失蹤的時間可以縮短到 30 號早上 6 點之後,也就是她出門去上班的路上。

她思索片刻,回到屋內問韓素梅:“田思卉去上班是用什麽交通方式?”

“坐公交。從這出去走幾分鐘就能到大路上,有個公交站牌,坐 106 路到新環大橋下,換乘快 25 路上高速,下了高速後過兩站就到她公司附近。”

於今越點點頭,讓小程拿來地圖。快 25 路幾乎全程高速,中途不停車,下了環路就到繁華的城區道路,是專門連接城郊和市區的公共交通。田思卉所在的力沃公司位於人流量大的主城區寫字樓。所以上了快 25 路車之後的這一段路,遭遇意外而失蹤的可能性不太大。

那麽最有可能的就是,她從家裏出發,到坐上快 25 路車之前,這段路程上,遭遇到了什麽意外,使得她改變了後面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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