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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番外:荒蕪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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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番外:荒蕪的人生

京城,私立醫院。

年僅16歲的盛寒靠著墻壁,樓梯間隱約傳來他最厭惡的聲音。

“別聯系你哥了。”一道尖利刻薄的女聲響起,是他的奶奶。

“我也交代過他助理,別在這個節骨眼上打擾他簽合同。”

盛福,他的二叔,聲音裏帶著一絲猶豫:“可是媽,周家的人已經都趕來了,大哥他……”

“那又怎麽了?”盛奶奶冷笑一聲,“周遠欣既然嫁進了我們盛家,生是我們家的人,死是我們家的鬼!是她自己沒福氣,身子骨弱,怨得了誰?”

“反正人已經咽氣了,他盛建就算長了翅膀飛回來,還能讓她活過來不成?”

每一個字,都像把利刃,紮進盛寒的心臟。

他猛地踹開病房的門,赤紅著雙眼,死死地盯著那個老婦人。

“你個老不死的!”

盛寒怒吼著沖了過去,用盡全身的力氣,踹了她一腳。

盛奶奶冷不防被踹倒在地,發出一聲痛呼。

盛福和梅珍大驚失色,連忙沖上來一左一右地死死拽住盛寒。

盛寒瘋狂地掙紮著,但因為這幾天媽媽病情一直不穩定,他根本無心吃飯,身體早就虛弱不堪。

盛寒嘶吼著:“放開我!我要殺了這個老虔婆!”

“我媽病了之後,要不是你天天在她耳邊說風涼話,要不是你磋磨得她郁郁寡歡,病情會加重得這麽快?!”

他掙脫開束縛,胸膛劇烈起伏,眼神如淬了毒的刀,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們最好不要落在我手裏!”

盛福被他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看得打了個激靈,一時不敢再上前。

盛寒走後,盛奶奶才被攙扶起來,還在叫囂:“反了天了!一個小畜生,他能做什麽!快,送我去看醫生,我這把老骨頭要被他踹散了!”

她對盛寒的威脅,沒有半分放在心上。

盛寒回到太平間門口時,周家人已經到了。

周老爺子老淚縱橫,被長子周遠承死死扶住才沒有倒下。

二子周遠維眼眶通紅,看到盛寒,沈重地問:“小寒,聯系上你爸了嗎?”

盛寒搖了搖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所有的悲傷都被那場爆發耗盡,只剩下無盡的麻木。

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決定。

“直接送到殯儀館,安排火化吧。”

眾人皆驚。

周老爺子擡起那雙飽經風霜卻含滿淚水的眼,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外孫。

良久,他沈痛地閉上眼,下了決定:“聽小寒的,火化吧!”

隨即,周老爺子積壓的怒火再也無法抑制。

“我當年就是用繩子捆,也該把欣欣捆在家裏!絕對不讓她嫁給盛建那個混賬東西!不然,我女兒怎麽會年紀輕輕,身體就衰敗成這樣啊!欣欣你怎麽能讓爸爸白發人送黑發人啊!”

等到盛建終於處理完所有事務,帶著簽下巨額訂單的喜悅,興沖沖地從國外趕回時,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可笑的是,他是在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想和妻子分享集團即將更上一層樓的喜悅時,才從周家人口中,得知那個總是溫柔地誇讚他、支持他的人,已經不在了。

盛家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家庭風暴。

盛建指著盛寒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我還沒回來,你就敢做主把你媽火化了?!”

盛寒冷冷地回視著他:“那你呢?你心裏還有這個家嗎?你有多久沒好好陪過她了?我媽當初就不該嫁給你!”

盛奶奶在一旁慢悠悠地喝著茶,仿佛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好戲。

這場爭吵,以一聲清脆的耳光結束。

盛建的手掌還在顫抖。

盛寒捂著火辣辣的臉,眼底只有滿滿的恨意。

他猛地轉身,一掌揮掉盛奶奶手中的茶杯,滾燙的茶水濺了她一身。

“盛建!你如果還想要我這個兒子,現在就把這個老虔婆從我家攆出去!”

盛奶奶尖叫起來:“這是我兒子的家,我憑什麽不能住!”

盛寒走到門口,回頭留下一句最誅心的話:“又不是你親媽,也不知道你留著她,是想展現你那可笑的孝道嗎?現在我媽被她磋磨死了,你滿意了?”

盛奶奶還想倚老賣老地告狀,卻對上盛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

“你真的……磋磨欣欣了?”

盛奶奶心虛地否認了。

最終,她還是被盛建“請”回了安洛市的老宅。

而盛寒,也從酒店搬回了盛家。

只是,不知道是在和誰賭氣,那個曾經學習成績還不錯的少年,徹底變了。

他像一具行屍走肉,跟著學校裏那群不學無術的富二代逃課、賽車、酗酒……

直到一場嚴重的車禍,將他送進了醫院。

盛建趕到病房,看著渾身纏滿繃帶、傷痕累累的兒子,心痛又無奈。

“你究竟想怎麽樣?你這樣作踐自己,你媽在天之靈也不會安寧!”

這個話題,再次點燃了盛寒。

他像一只被踩到痛處的刺猬,炸起全身的尖刺:“你有什麽臉提我媽!”

遠在安洛市的周老爺子,在女兒的死訊打擊下,早已辭去所有職務,歸家養老。

聽聞外孫在京城的種種劣跡,再也坐不住了。

他親自趕赴京城,將盛寒帶回了安洛市。

周老爺子全程都將盛建當成空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為了讓外孫重歸正途,周老爺子甚至不惜動用關系,為安洛一高捐了一整棟教學樓,才把盛寒塞了進去。

他還親自挨個拜訪了相熟的老教師:“拜托了,救救這孩子吧。”

可是,沒有用。

盛寒只是為了周老爺子的身體著想,比在京城時收斂了些,不再主動惹是生非。

可他的心,依舊是一片荒蕪。

他不知道自己未來想幹什麽,也不知道活著有什麽意義。

每一天,他都只是在麻木地呼吸,渾渾噩噩地等待著,或許哪天就這樣去了,也算是一種解脫。

直到那場元旦晚會。

他因為發著低燒,遲到了半個多小時,被黑著臉的班主任罰站在禮堂最後面。

悶熱的空氣,嘈雜的人聲,讓他本就昏沈的頭腦更加脹痛。

直到那個女生出現。

她站在領舞的位置,身著一襲赤金與朱紅交織的宮裙,廣袖飄逸,裙擺曳地。

那一刻,盛寒感覺自己的世界被按下了靜音鍵。

只能聽見自己胸腔裏,那一聲比一聲更響,幾乎要跳出喉嚨口的心跳聲。

砰、砰、砰……

他混沌的腦海中,毫無預兆地閃過媽媽生前對他說過的話。

那時,他陪在病床前,抱怨:“媽,你為什麽要嫁給爸爸?他有什麽好的!”

周遠欣只是溫柔地笑著,眼中帶著追憶的光:“因為我喜歡他啊。當年看到他的第一眼,我的心就怦怦直跳,那一刻我就知道,就是他了。等到我們小寒以後遇到喜歡的人,就知道了。”

他想,他好像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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