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70

關燈
第75章 70

70.

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的沈重心情, 小狐貍討好地舔了舔我的臉。

“安熙身上有傷,我不想看你太難受,所以就自作主張幫你治療了, 對不起,下次一定先告訴你……”

我一楞:“你怎麽知道我身上有傷?”

小狐貍歪頭思考了一會兒,只道:“……我也不清楚, 就是知道了……”

我沈默片刻後, 還是將小狐貍放了下來, 揉了揉它的腦袋, 嘆了口氣。

作為人類時,我基本可以等同於被封印的狀態,往前堆積的暗傷恢覆得很緩慢。

但經過這一晚小狐貍的“幫助”, 我徹底恢覆了作為刀靈時的形態, 同時我也確實感覺到身體中破損的部分有所好轉。

或許小狐貍本身便有著什麽修覆治療之類的特殊能力,但無論如何,在這過程中我毫無所覺才是最奇怪的事。

然而小狐貍一臉懵懂,其他幾人也仍在圍觀, 我想了想,還是先放下了這個疑問。

剛剛破殼的小紅雞與齊晏大眼瞪小眼許久, 似是有些不耐煩了, 嘰嘰嘰地叫了幾聲, 扇著又小又短的翅膀蹦了幾下, 蹦到了齊晏的腦袋上, 左踩踩右踩踩, 然後攏了翅膀安穩地築了新窩。

本著禮尚往來的友好精神, 我抓住機會摸到床頭的手機, 給齊晏抓拍了幾張。

不看不知道, 一看這麽一副頭頂著小紅雞的蠢樣,還真是……怪好玩的。

齊晏眉頭狠狠抽動了幾下,一把將頭頂上胖嘟嘟的小紅雞抓下來。

“這家夥應該是你的靈力催生出來的吧,為什麽要在我腦袋上築窩?”

“可能是因為你揣著它的時間比較長?”

我一邊說著,一邊抓著那一夜長出來的長頭發趕緊跳下了床,在齊晏反應過來之前溜之大吉。

“它不是自然降生的,可能還不認人,我還要去上班,就麻煩你照顧了,對了,最好盡量早點送回給南煊。”

當然早日送還原主也只是個美好的幻想而已,自從大哥離開之後,我們也斷斷續續接到過他的消息,但直到開春的時候,四城的結界都沒有修補好。

同時,趁著春節一窩蜂出來鬧事的神啊人的又都突然蟄伏下去,不見了蹤影。

一時間風平浪靜,給人一種暴風雨前的寧靜的感覺。

在學校開學的時候,我又聽齊晏說回去上班的時候見到了學妹。

聽說她這段時間狀態還不算太差,失去了記憶之後她反倒少了一些負擔,現在仍跟著導師一起做項目。

唯一顯見的不同就是學妹身邊多了一只兔子,不過是真正的兔子——

為了照顧學妹的心情,兔子從那之後就沒有在學妹面前化過形。

當然這一切僅限於齊晏的口述,我從南城回來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學妹,一是沒必要,後來倒是不太方便。

萬一要再見到了,我就要考慮給自己編造一個“安熙弟弟”的新身份了。

除了更加幼齒了一些的外貌被骨嘲笑了幾天外,唯一比較麻煩的就是那剪了又長的長頭發。

因為這段時間我算是處在恢覆期,再加上小狐貍一直跟在我身邊的某種加成,我也沒辦法控制某些方面的變化。

最後我幹脆跟雪初借了發繩,將頭發一把綁了,雖然還是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但好在我平時都是家裏和店裏兩點一線,沒有多少被圍觀的煩惱。

而讓所有人都感到奇怪甚至忐忑的,大概就是琴的態度了,他看起來跟我剛來到店裏時沒什麽差別。

一樣的慢語速,一樣的永遠平靜溫和,甚至連午後坐在躺椅上喝茶曬太陽的習慣都沒有變化。

但正是因為他看起來太正常,才讓整件事變得詭異地不正常了起來。

——琴從來沒有提起過鴉。

就好像他們還未在這一世相逢過。

骨曾在私下裏拉著我到角落偷偷談論過這件事,他十分懷疑琴是不是壓抑過頭,並且開始擔心他會逐漸走上變態的道路。

當時我沒好意思告訴骨說琴其實就在他身後不遠處坐著呢。

至於後續骨接連倒黴了幾天的事,我也就只當做不知道了。

……

大概三月中旬的時候,陸友和宋墨都回住了一段時間。

宋墨上樓來敲門的時候,被我們一屋子的人狐雞嚇了一跳,還特地倒回去看了看門牌號,看完又回來問我們是不是準備開菜市場了。

在宋墨再度展開魔音攻勢之前,陸友跟在他後面,順手將他推了進門。

這趟陸友回來主要是來看看我們,順帶報個平安,上次在安家族地的時候就屬他受傷最重,好在都是外傷,未傷及根本。

回了門派修養了幾個月之後,也多少見了點好,但還沒有徹底痊愈。

據陸友所說,先前不少修仙門派受到了不明攻擊,有些地方損失慘重,與各大修仙門派也都開始戒嚴,禁止出入,看起來形勢不怎麽好。

也就最近一段時間那群身份不明的瘋子稍稍沈寂,他也才爭取到這麽一個下山的機會。

不過修仙門派所處之地大多聚集天地靈氣,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更適合陸友養傷。

所以在家逗留幾日之後,我仍是叫宋墨將陸友先帶回去修養了

不過或許也不用我叫,沒等陸友走,他師兄又特地尋過來找他了。

“你是……”陸友師兄看到我的時候還驚詫了一下,“安先生的弟弟吧?長得還挺像的。”

然後他又轉回去看陸友,小聲問他:“你沒說過你哥還有兄弟啊。”

雖然他已經盡力壓低了聲音,但在場的沒有普通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同時我還聽到幾聲竊笑。

陸友和宋墨一個盯著門框,一個盯著天花板,也沒反駁。

“……”我沈默了一會兒,還是默認了這個新身份,既然陸友沒跟他師兄提起我們這邊的事,我自然是尊重他的選擇的。

“……對,最近剛認回來的。”我誠懇地忽悠這位老實人師兄。

“這樣啊,那你哥哥不在家嗎?”老實人師兄又問道。

“他出遠門了。”我回答道。

“那真不巧。”師兄感慨道,“那下次再來拜訪吧,這次師父催得急,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送走了這位老實人師兄和陸友宋墨之後,日子又平靜了一段時間,安澤傷養得差不多,日常行動無礙之後,連帶著雪初也一起開始心思活泛。

先是安澤說想回族地看一看,然後又是雪初說要去相親。

我猜這兩件事有點因果關系。

雖然安家現在已經成了一片廢墟,但遺留的痕跡還未散盡。

我在離開之前重新修補了外圍的結界,但不再需要它去守護什麽,而僅僅是為了隱藏這片曾經的世外桃源。

在回去的前一天晚上,小狐貍跳到我的床上,一本正經地詢問我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安家看看。

“為什麽?”我問它。

“我想看看安熙過去生活的地方。”小狐貍說。

月色下小狐貍的綠眼睛像是在發光,又像是水澤反射出的光彩,或許是這樣的外表帶來的優勢,那讓它總是看起來單純又真誠。

就連我也時常忘了它實際上已經活有萬年了,它甚至可能不會比我小上多少。

這是我與小狐貍的交流中少有的涉及到“過去”的部分,平常在家時它更像是一個深受寵愛的吉祥物。

無論是林宴還是雪初都很喜歡抱它揉它,它都好脾氣的照單全收。

也只有這種時刻——我與它單純共處在一處的時候,尤其是在月色之下,我竟恍惚生出幾分寂寥的錯覺。

有時候我覺得小狐貍好像跟我很像,但有時候我又覺得或許我真的曾經認識它,並且早已預料到過這樣的場景,我們一同處在同一片空間,分享著同一個不為人知的過去。

但我又什麽都不記得了。

於是我又問起了那個未解的問題:“你為什麽要來找我?”

小狐貍用爪子抓了抓胡須,端坐在床邊,似乎思考了一會兒,但仍然給出了同樣的答案。

“因為這是我和安熙的約定。”

“什麽約定?”

“以後要一直陪著安熙。”

小狐貍仰著臉看我,明明只是一個可愛的小動物的臉,卻顯出了幾分認真。

於是我沒有再問下去,只是伸手摸了摸小狐貍的腦袋。

“睡吧。”

……

隔天回到安家的時候,除了我和小狐貍,也只有安澤和雪初兩人。

他們看到屋瓦廢墟的時候表情有些唏噓,卻沒有太過難過,而是早已約好一般,一同穿越了廢墟,走到了墓園的位置。

我就抱著小狐貍不遠不近地跟著,最後也沒有走到墓園裏去。

經過上次的大戰,墓園裏的墓碑已經被摧毀的差不多了,然而安家歷經萬年,一千多道墓碑要完全修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好在雪初和安澤也並未糾結於此,他們只是繞過墓園一圈,最後又在墓園口的位置停下,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套古禮,上了香,為根本不存在的墓碑亡靈送別。

小狐貍不知道是不是也懂得這些儀式的含義,從我懷裏跳下去之後,便安靜地坐在地上,註視著某個方向,然後忽地跟著不遠處行禮的雪初和安澤一道低下了腦袋。

看起來就像是跟著他們一塊行禮似的。

順著小狐貍面對的方向看過去,我卻突然楞住,腦海中一道明光閃過。

直到雪初和安澤走到我面前來,叫醒了我。

“熙哥?”他們的表情有些擔憂。

“沒事。”我回過神,朝他們笑了一下,“只是在想一些事。”

然後我第一次主動俯下身,向小狐貍伸出了手,讓它跳到我懷裏來。

回去的路上,小狐貍似乎註意到了我的沈默,主動舔了舔我的臉頰。

“安熙不開心嗎?”小狐貍問。

“沒有。”我搖了搖頭,再次問了那個問題,“你為什麽要來找我?”

“因為和安曦的約定。”小狐貍仍耐心地給出了同樣的回答,“以後都要陪著安熙。”

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卻不太確信我臉上的笑會不會不太好看。

但我想,應該是高興多一些的。

就在剛剛的某個瞬間,我突然意識到,小狐貍口中的代稱或許不僅僅只是“安熙”,也可能是“安曦”。

我有些記不太清為什麽伽羅要將她曾經的名字送給我了,但如今的我,已經被這個名字打上了烙印。

這個名字大概還會陪伴著我走很久很久,關於這個名字的記憶也會。

至於小狐貍,亦或是雪初和安澤,他們所懷揣的或許是同樣的一份善意。

明明是無法真正體會到“感情”的,但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我竟然從心底感覺到了高興。

我很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

前排說明一下:這邊正文就快要完結了,一到五章內吧

但是本文的番外比較多,除了單人和日常的番外以外,還有安熙伽羅和小狐貍過去的故事,有些正文沒有寫完的故事會盡量在番外補全

正文完結以後會慢慢繼續更番外

總之短時間內是不會標上完結的~

以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