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22

關燈
第25章 22

22.

我叫安息……啊不, 安熙,性別男,年齡是個不能說的秘密, 是個仍然無法接受自己不是人的非人類。

.

我哥叫林宴。

我親哥——我是指關系親的那種親,而不是血緣親。

好吧,現在我知道我們真的是連血緣關系都很親近的親兄弟了。

說起我與我哥的相識, 就要追溯到我小時候了。

前面說過, 在我們剛剛離開祖宅的時候, 有一段時間我們都是在外面四處輾轉的。

不是那種在城市裏小範圍的轉悠, 而是天南地北地跑,要不是那段記憶比較模糊,我都要懷疑我是不是已經完成周游全國的壯舉了。

而在那段記憶當中, 最清晰的就要數遇到我哥的這一段。

那年我父母帶著我從落腳的海濱小城風塵仆仆地跑到帝都, 只是隨便找了個小旅館住下。

我猜那時候他們是沒有長住的打算的。

但原本懵懵懂懂的我卻偏偏在踏入這片土地的時候,產生了某種強烈的願望。

根據我父母後來的描述,那時候我是要死要活地就是想去博物館玩,不答應就坐在地上哭打滾的那種。

——當然對後一種描述, 我始終持懷疑態度,明明我一直很乖。

總而言之, 最後我的父母在我的強烈要求下, 帶我去了博物館。

不過最終我也沒有進去, 因為我在門口碰到了我哥。

第一次見到我哥的場景跟十八九年後也有那麽一點異曲同工之妙——

我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踹門, 而且還在罵街。

然而周圍人群來來往往, 就沒有一個人註意到他一樣, 紛紛目不斜視地擦肩而過。

只有我看到了他。

在我反應過來的時候, 我已經走到他身邊拽住了他的衣角, 受身高限制, 我只能仰著頭看他。

原本暴怒的人低頭看到了我,幾乎立刻就冷靜了下來,他看到我有些困惑,但之後硬是彎起了嘴角對我笑了一下,然後抱起了我。

如果當時我有現在的認知,大概會感嘆一句緣分的奇妙。

但那時候我能一眼就看到他,並且出人意料地主動親近他,已經是件很奇妙的事了。

倒是我爹媽註意到我這邊的情況後,都被嚇得大驚失色,罕有的露出了驚慌恐懼的神情。

不過這種緊張的氣氛很快就消弭於無形。

我哥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小熙,乖,叫哥哥。”

最後我當然是乖乖地叫了哥,半點抵觸都沒有。

之後不知怎麽的,我爹媽突然就帶著我換了住處,從短期的旅館搬進了一個小院裏,似有長住的意思。

也不知道我那對向來想一出是一出的爹媽是跟我哥達成了什麽共識,以飛一般的速度就親熱得像是一家人一樣了。

那時候我還小,想不了那麽多的曲曲繞繞,只記得那段時間經常見不到父母,但我依然過得很開心,因為那時候一直都是我哥在照顧我。

我哥對於照顧弟弟這種事似乎駕輕就熟,溫柔體貼還會玩,於是我哥很快就變成我親哥了。

這最多就算投緣,絕對不是我沒節操。

我們一家跟我哥在帝都生活了大半年的時間,這是除了祖宅所在的那小城市外我待過的最久的地方了。

回到小城之後,我與我哥也沒有完全斷了聯系,但鑒於我哥是個拒絕一切電子產品的頑固分子——包括電話,我只能給他寫信。

頻率也不太高,一年大概能來回個兩三趟。

我工作之後邀請過我哥來我們這兒養老,但他說由於某些原因不能過來,如果我出了什麽事可以去那邊找他。

當時我沒懂我哥說的“出事”是什麽意思,只當是普通的客套——

不過現在我知道了。

……雖然我寧願不知道。

聽我說完我們相識的經過,大哥和齊晏齊齊陷入了短暫而尷尬的沈默,片刻之後他們對視了一眼,表情有點微妙的意料之中。

“……小宴和小靖的話,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大哥面色變化幾番,最終還是定格在了欣慰上,仿佛在因為我們“兄弟關系”和睦而十分高興似的。

“……可以想象。”齊晏嘴角抽了抽,似乎很無語。

將我哥和“六哥”畫上等號之後,很多問題就能夠解決了。

——至於我是怎麽一眼就看出我哥不是個普通人的……

任誰十八九年沒見了還長得跟以前一模一樣,連一點皺紋都沒多出來,都不可能是個普通人好嗎。

這種簡單的邏輯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又碎了一地的世界觀。

既然連我哥都不是正常人了,大概我身邊是不可能再有正常人出現了。

不過我哥還是我哥——

這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根據大哥和齊晏的解釋,我大概捋了一下我和我哥的關系。

簡而言之,我哥真是我哥,而他是我在兄弟裏面關系最好的那一個。

即便是親兄弟,只要超過兩個人也會有親疏之分,何況我們這種劍靈刀靈,談起血緣兄弟之類多少有點諷刺。

雖說我們這一支情況特殊,有一層兄弟的名號和情面在,但到底也比不上尋常人家的兄弟的親密的。

但除了關系一般和有仇的,也有不少關系很好的,比如我還沒見過的二哥和四哥關系非常好,好到隔著東西邊界都整天形影不離。

又比如我和我哥。

我們這一家的兄弟當中,大哥是天地之劍,因職責的緣故便天生帶了仁厚,對同出一脈的兄弟們又多了幾分大哥的責任。

但他是唯一一個對弟弟們一視同仁的,真正的沒有任何偏頗,最大的願望除了天下安定,也就是我們兄弟和睦了。

只是大哥與我也有萬年未曾見過。

另外四個沒有見過的哥哥皆是鎮守一方的鎮城神器,各有鎮守的地界,輕易不得離開,也是萬年未有聯絡。

而且聽齊晏話裏的意思,我跟他們關系就不如大哥了,還有不太好甚至有仇的。

至於齊晏,我和他似乎還有戰場上的情分,而且年紀相差不大,按理來說關系應該會是比較好的。

但種種跡象表明,我跟他過去關系絕對說不上友好,而且他也是最近這百年內才從海底下爬出來的,要論相處的緣分估計也就跟那四個沒見過的不相上下。

剩下最後這一個,林宴,我哥,也是那一大堆設定玄幻的兄弟們中的六哥。

在所有兄弟當中,跟我關系最好的就是六哥。

從過去到現在,都是如此。

六哥與前面五個哥哥不同,並非鎮守一方的神器,也不像我和齊晏,是戰場的兵器,他是過去王權的象征。

一開始人間人神共生,後人與神沖突矛盾日深,神於天上另辟一界,稱為神界,此後人神隔絕。

人類也不再尊神為主,而是從同族中推舉出了新的領導者,後來慢慢演變成了所謂的帝王。

最初的人類帝王由天定,為免人類因為爭奪王權而內部分裂,親人類一派的神——也就是我們的鍛造者便鍛造出了一把王權劍,又稱為帝王劍,作為帝王的象征。

能夠手握王權劍的人便是天定的帝王,人類的領導者。

即便後來神已經徹底退出了人類的世界,人類最終也開始經歷王朝更替,但這個認知依舊代代傳承了下去,每個朝代的帝王或遲或早總會追逐這把傳說中的王權劍。

甚至中學的課本上都有這把劍的存在,我還曾在圖書館看到過專門關於這把劍的研究書籍,不過當時我並沒有註意。

順帶一提,據說如今王權劍就收藏在帝都的博物館裏。

這個只要是念過高中歷史的基本上都知道。

……我有點心疼我哥。

雖然事實證明,即使擁有這把劍也沒有什麽用,該滅朝的照樣滅朝,只不過就是早晚的問題而已。

……這麽說來,我哥到底是幹嘛來著的?

“最早是來鎮帝王之氣的,也就是所謂龍氣,能讓王城免於邪祟侵犯,不過後來天生帶帝王氣的人已經很少了,王權劍基本就是個擺設。”

王城就是指帝都,因為過往的王朝百分之九十以上都定都在這座城市——定在其他地方的基本沒有傳承超過三朝的。

所以帝都自古就有別稱叫“王城”。

說起這段的時候,我哥瞇著眼看起來很不爽,顯然對這樣的經歷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麽值得回味的美好記憶。

至於我和我哥的淵源,還要追溯到上古時期,我剛被鍛造出來的時候。

鑄劍師親人類,人類也敬重他,在鍛出王權劍之後,他便留在了王城附近。

於是在鍛出了我和齊晏之後,我哥自然也時常能見到我們,加上作為“弟弟”的加成,我們的關系也就自然而然地好了起來。

而齊晏雖然從小就是個中二標桿,但也不是那種無差別人身攻擊的狂躁患者,也有基本的情感,跟六哥意外地相處得也很不錯。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齊晏只跟我有仇。

不過我哥能給好臉色的也就我和齊晏這兩個“弟弟”了,上面的哥哥他少有相見,一直都很冷淡,連對大哥也一樣。

上古時期一過,神明徹底退出人間,最早鎮守天地城池的五把神器之劍便也跟著城池隱世,齊晏投了海。

於是便只有我和我哥還一直活躍於人世,不過就是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王權劍跟著不同的帝王,隨著王朝更替四處輾轉。

因為身份職責的特殊性,我哥是唯一一個無法離開本體劍太遠的,甚至連到另一個城市看望我都做不到,除非隨身帶著劍——

但是想想吧,要是博物館的鎮館之寶突然離奇失蹤……

好吧,不想了,再想真是有點慘。

至於我——這一趟我哥倒是給我解開了不少身世謎團。

或許該說我們不愧是關系最好的兄弟,雖然我哥不能離開帝都,但過去“我”也會時常過去看望他。

在我出事之前,我們一直都有聯系,他也是事實上對我的情況了解得最多的人了。

包括我改名“安熙”的始末,以及開始轉職養孩子的緣由。

“這一萬年,小熙一直都待在安家——為什麽要改叫小熙?因為小熙自己說過喜歡這個名字啊,這個名字是安家那個人類給小熙取的,也是她將小熙從鎮魔崖下面帶出去的,作為回報,小熙說會守護她的後人。”

“……為什麽我會在鎮魔崖下面?”我忍不住問。

說實話我不清楚鎮魔崖是什麽地方,但又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莫名在意這個問題。

然而一聽到這個問題,其他幾人反應都很大。

我哥還好就是楞了一下,齊晏直接移開了視線,正在喝茶的大哥手一抖,茶都潑了一手。

“……小靖你,想起來了?”大哥試探著問。

“想起什麽?”我很茫然。

“……不,沒什麽。”大哥松了一口氣,“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我哥跟著假笑了一下:“就是你被我們的鍛造者丟下去的地方。”

“小宴!”大哥提高了音量叫了一聲,隱隱有阻止之意。

齊晏也跟著皺起了眉,仿佛那是什麽不能提的禁忌一樣。

至於我,茫然之餘只有一個想法冒出來——

這劇情不對啊,我這麽乖,為什麽要丟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