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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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0

20.

我叫安熙, 性別男,年齡未知,記憶全無——我是說關於我不是人的那部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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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於祖宅的印象其實並不深刻, 但現在再回想起來,倒是也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我記得在我小時候, 從記事起到七八歲的年紀, 我的父母都還安安分分地跟在我身邊照顧我, 當時我們就是住在安家的祖宅裏的。

從我那稀薄的印象裏來看, 安家的祖宅很大,占地面積甚至可能不亞於我的大學面積。

高高低低的院落都被一堵圍墻圈在當中,從外面看就是平平無奇的廢地, 裏面大多都是古式地建築, 最高的也不過就是那個三層高的鐘樓——

不過安家祖宅裏大部分地方我都沒有去過,還是小時候我爹媽講給我聽的。

安家祖宅的位置極偏,左右都看不到人煙,也從沒有人來往。

我和父母也都住在偏房裏, 具體位置記不清楚,只記得是個很小的屋子, 靠在祖宅的某個角落裏。

明明旁邊就有更大更寬敞的屋子, 可我爹媽偏要帶我擠在那個狹窄得像是雜物間的小房間裏, 美其名曰距離湊的近一點能培養感情。

該慶幸那時候我年紀還小, 沒來得及讀聊齋之類的古書, 否則我絕對要合理推測我們一家都是狐貍精了——

那種時常把家安在荒郊野外, 沒事就拐個書生小白臉上門的那種。

也是因為那時候年紀小, 很多細節我都沒有註意到, 現在再回想起來, 我總覺得那時候我的父母帶著我是在躲什麽人,或者躲什麽東西。

他們時常會突然讓我噤聲,然後我媽就會捂著我的嘴躲到一邊。

當時他們管這叫做躲貓貓游戲,後來我才知道,他們這分明是欺負我小時候沒有小夥伴一起玩耍。

不過或許是由於父母臉上總是帶著笑,尤其是我媽,更總是一副嬉皮笑臉毫無負擔的模樣,所以我也不會覺得害怕,自然也沒有在記憶中留下太深的印象。

我猜現在我這麽心大,當中一定有我媽的一份功勞。

言歸正傳,大約在我七八歲的年紀——也就是我快要上學的時候,我父母就帶我搬離了祖宅。

從這裏到我正式入學的這一段裏,我們在外面輾轉了一段時間,最後還是回到了祖宅所在的城市落腳。

之後我就開始按部就班的上學、考試、畢業,近二十年的時間再也沒有回過祖宅。

在我小學還沒畢業的時候,我爹媽就已經有了整天往外跑的征兆,連新安的家都留不住他們,更別提祖宅了。

那麽多年他們提都沒提起過一句祖宅的事,仿佛那段時光根本不存在一樣。

我對那段記憶本來就比較模糊,久而久之,幾乎將關於祖宅的記憶全部丟進了角落垃圾桶裏,再差一步就要直接點擊刪除了。

結果萬萬沒想到,時隔十八|九年,我竟然還要再翻出這段記憶來。

而且從這段記憶和我了解到的消息來看,我失憶後的經歷可能就是從這裏開始的。

之前甚至也有可能是發生在祖宅裏。

經過陸友和小白的連番的信息轟炸,對於我的過去,其實我心底也隱隱有了些猜測。

在我不是人的那段時光裏,我可能有很長的一部分時間都是在那個地方度過的,守護著那個家,或者別的什麽。

然後在二十幾年前,或者更早,安家發生了什麽事,導致我失去了記憶,並且變成了小孩子,從頭開始長大。

不過這些僅僅只是我的猜測罷了,而能印證我猜測真實性的真相——除了我父母,或許也只能在安家祖宅裏找了。

然而我的父母至今還聯系不上,所以我覺得還是直接去祖宅來得更快一點。

當然前提是齊晏別真的把祖宅給炸了。

為了避免這最後一點線索也被齊晏作死,我只能跟著他一起去安家祖宅找線索了。

一開始我對於鬼屋一日游還有幾分抵觸,後來我才發現我的擔心根本就是多餘的。

因為我們根本沒去得成。

倒不是說遇到了什麽人、或者什麽突發事件之類的外因,而只是因為——我們迷路了。

好吧,鑒於齊晏死活不肯承認他的認路能力有問題,那我也只能勉為其難地擔下這個責任——

我迷路了。

雖然我昨晚陰差陽錯地走到了祖宅門口,但前有鬼打墻,後面回來的經歷更是記憶全無,所以還真不能指望我認識路。

若回憶一下小時候的記憶呢?

開玩笑,那麽小的年紀,我能記得大門長什麽樣已經不錯了。

更何況當初離開祖宅的時候,我爹媽帶我走的小路,我只記得彎彎繞繞的泥石小路,還有大片長得一樣的樹冠草叢,方向都辨認不清楚,當然是不記得正確的路線的。

至於地圖——

我們在城市裏繞了幾圈之後,總算想起來還有地圖這麽個玩意兒。

然而打開地圖和導航之後,我們挨個排查了城市周邊比較符合條件的郊區,然而別說什麽祖宅了,就連點房屋的廢墟磚塊都沒有。

總而言之,我們從正午一直跑到下午五六點,太陽都下山了,也依然一無所獲。

這種鬼故事一般的進展讓我有點慌,更慌的是旁邊齊晏越來越黑的臉色,幾乎能跟樓下的宋墨一較高下了。

我總覺得下一秒他就要暴起砍人了。

於是在這種緊要關頭,我靈光一閃,想起了另一條線索。

——當然不是想起了去祖宅的路,而是想起了我爹媽留下的一些東西。

當年我高中畢業的時候,錄取通知書還沒下來,我爹媽就已經不知道跑到世界的哪個角落去浪了。

總之在某個平凡的早晨,我醒來的時候,只剩下枕頭邊一張紙條和一個鑰匙。

紙條上寫了我現在住的這個三層公寓的地址,並讓我盡快搬過去,鑰匙當然是公寓的大門鑰匙。

那時候我們還是靠租房過活的,一租就租了十幾年,以致房東下午過來趕人的時候,我還沒反應過來。

在房東大媽的強勢威脅之下,我不得不立刻打包好自己的行李,叫了搬家公司來。

我自己的東西並沒有多少,很快就收拾完畢。

等我去我爹媽房間的時候,我發現他們的東西也早就打包好了,上面還貼了張賤兮兮的笑臉,一看就是我媽的傑作。

而此時我想到的線索就是這些行李當中的某樣東西。

因為我爹媽常年不在家,所以他們的行李也沒有多少,最大件的就是一個木盒子。

那個木盒子也算是貫穿我記憶始終的一樣東西,從我小時候還住在祖宅的期間起,我爹媽就時常用這個盒子來逗我。

他們一邊告訴我這個盒子裏裝著很重要的東西讓我不要打開,一邊經常把這個盒子拿來在我面前晃,並且永遠擺在我伸手就可以夠到的地方。

……說實話,就算是在小時候,我也覺得這種赤|裸|裸的暗示簡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所以我十分倔強地表示,我就不打開。

十分的聽話懂事。

我默默地給自己點了個讚。

在我們搬家之後,我爹媽拿這個盒子出來晃的頻率倒是變低了,但存在感依然居高不下。

直到我搬來現在這個公寓,因為我爹媽回來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所以我才暫時忘了這個盒子的存在。

那盒子現在還在我爹媽的房間裏落灰。

我猜那盒子裏的東西八成與我有關,否則我爹媽也不會總拿到我跟前來晃了。

既然現在既聯系不上我爹媽,又找不到祖宅,有個盒子也算是聊勝於無。

等我們回去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考慮到我上班都快要遲到了,我決定速戰速決,先將東西找出來扔給齊晏再說。

盒子很好找,我爹媽房間的東西基本都沒有動過,一開始也都是我一個人收拾的,我當然清楚位置在哪兒。

盒子差不多有個十五寸電腦屏幕的大小,抱在懷裏沈甸甸的,佷重實。

撣掉盒子上的灰,撕開那張賤兮兮的笑臉粘到後面之後,我順手開了盒子。

只是原本充滿神秘意味的盒子既沒有封裝,也沒有什麽金光閃閃的特效,我特別簡單輕易地就打開了。

盒子裏都是些零碎的小物件,有幾樣還是我小時候玩過的玩具,最底下則是一個大本子,看著像是本老式的影集。

那些玩具經過了我的手,大多都是些平平無奇的紀念物件,只有最底下的影集我從來沒有見過。

於是即便時間緊迫,我還是忍不住好奇翻開看了一眼。

五秒之後,我面無表情地合上了那本影集。

“什麽東西?”齊晏等得不耐煩,便直接湊過來抽走了我手裏的影集。

我沒來得及阻止,齊晏就已經翻開了那本影集。

齊晏:“……”

三秒之後,齊晏也面無表情地合上了那本影集,然後試圖將它扔進門口的垃圾桶。

就在這尷尬的沈默瞬間,大哥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了屋,差點被飛過來的影集糊了一臉。

“這是什麽?”

大哥及時接住飛過去的“暗器”,順手就翻過來看了一眼,然後他也沈默了。

“小靖……你什麽時候養了這麽多孩子啊?”

【作者有話要說】

熙:我不是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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