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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修真界鳳凰男39 昏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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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修真界鳳凰男39 昏暗的……

昏暗的沈淵下, 一道金色的結界將兩人罩在一起,白衣尊長衣袍染血,用手拭著懷裏人臉上的血, 卻越擦越糊成一團。

“江慕……我來遲了,你睜開眼, 看看我好不好?”

壓抑的聲音格外清晰。

沈其樓把江慕的頭輕輕擱在自己腿上, 空出手來不斷加固結界,眼睛微微下睨,不過是一道天劫, 他身為師尊,替徒弟扛了又如何?!

天道這次沒有像往常一樣對沈其樓網開一面,反而在看出他意圖的那刻,瞬間暴怒,數十道雷劫劈頭蓋臉落下, 幾乎是一道未消, 下一道就來了, 不給絲毫喘息的時間。

沈其樓傷還沒有完全好,來的匆忙, 一件法器也沒帶, 只能咬牙硬扛。在同天道的無聲對峙中, 他第一次感知到天道對江慕的惡意。

“他是天賦差了些,可是從未起過主動害人的心思,相反他為了修真界和平, 寧願獻祭自己,你為什麽不能放過他!”

沈其樓仰起頭,臉忽明忽暗,每說一句, 他的手臂就向上擡一分。

天道用蒼老混沌的聲音回了他十個字:不要執迷不悟,回頭是岸。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替他來渡劫!”

天道發出一陣重而緩的嘆息,像是在對待自己家偶爾頑劣的孩子,下手卻毫不留情,今日若換作任何一人在這裏,就會被猝然劈成渣。

沈淵的水翻滾著,海面上激起一層層的海浪,不剛剛蘇醒浮出水面的魔修被打回海裏,好容易爬上岸,又被海浪卷回去。

修真界也產生震蕩,在天上禦劍飛行的修士都頭一栽,摔了下來,正要捂著屁股咒罵,就發現天上被一群群的靈獸占據,最引人註目的就是大片大片遮天蔽日的黑色烏鴉,扇著翅膀往南飛。

人間也同樣收到了感應,刮起了陣陣的大風。百姓感知到大雨要來了,趕緊回到家中,掛上門閂,落下窗子。

當雨穿透沈淵厚厚的海水層,濺到江慕臉上時,他睜開了眼睛,入目是師尊繃緊的嘴唇,下顎,脖頸上青色的血管,頭發被水打濕,結了縷粘在臉上,要是放在平時,師尊定是不想這般沒形象的出現。

而此刻,感受到懷裏人的細微動作,沈其樓單手撐住結界,垂眼對上懷裏人的目光。

“師尊……”

沈其樓拿手輕輕挑開他臉上淩亂的發絲,沾了沾他臉上的水珠,輕聲哄道:“師尊在呢,不怕。”

江慕看見他充滿血絲的雙眼,響雷在身後炸開,沈其樓下意識俯身,把他護在懷裏。

“師尊……”江慕咽下一口血,每說一句話就像是在咽下一塊刀片,“不要救我啦,徒弟現在是魔修,就算師尊救回來,我也不是原來的那個我啦。”

沈其樓抱住他,搖搖頭,“別這麽說,不要這麽想,師尊在呢師尊在呢,會沒事的。”

“不,”江慕艱難喘氣,一字一句道:“師尊,我殺了好多魔修,他們殘存的魂魄都鉆進了我的腦子裏,說不準哪天我就跟,跟他們一樣了,我不想這樣,所以別救我了師尊。”

“你不會的,不會的,再堅持堅持好不好?”

沈其樓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吻,兩人的額頭貼在一起,“我們約好的,要一起過隱居的日子,我們什麽都不管了,我會繼續教你讀書寫字,我們,我們還沒有一起養雞,我還,我還給你想了一個字,要是你活下來,我就帶你走好不好……”

“什,什麽……”

沈其樓擡起頭,眼淚落下來,“我不該瞞著你,對不起……”

“什麽字?”

江慕眼也不眨,看著怔楞的沈其樓,又問了一遍,“什麽字,你說的,給我想好的字?”

沈其樓下意識笑了一下,只是眼裏噙著的淚要落不落,手順著他的手臂向下,握住他的手,展開他的手指,在他的手心一筆一劃的寫下。

然後扣上他的手,低頭滿懷愛意的問:“灼,怎麽樣?”

“我還是更喜歡‘衡’字……”江慕有些疲憊地闔上眼。

“都好,你喜歡就好。”沈其樓把手順進他的指縫,兩人十指相扣。

“江慕,江慕!再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

“不要道歉,也不用感到遺憾……衡之,我永遠愛你。也不要難過太久,我見了會傷心。”

“不不,不要,江慕不要!不要離開我!”

沈其樓被凍結在原地,江慕說完最後一句話,頭小幅度的歪倒在一側。天劫停了。天道消失了。周圍一片寂靜。

沈其樓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胸口,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等修真界眾人趕到時,見到的就是這一幕,尊主懷裏抱著的人化作了漫天黑色花瓣落下,尊主枯坐在其中,花雨將他掩埋。滿地都是黑色,沈其樓一席白衣,像是一場盛大的葬禮。

眾人若有所覺的伸手,花瓣一觸碰到指尖,就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

有人想要上前,被一雙手臂攔了回來,修士轉頭,“陸師兄……”

陸秋定定的看著前方,“不要打擾他們兩個。”

修真界小輩納悶的點了點頭。

那邊傳來一陣嚎叫,眾人看去,原來是一縷黑色在追著白眉長老跑,好幾個人幫忙,也沒能免除被燒灼的痛苦。

陸秋看在眼裏,淚水不自覺的湧出。

這就是你的報覆嗎?江慕。

……

“後來呢?”

驚堂木拍下,茶樓裏的眾人都散了,說書的老先生收拾收拾包袱也準備走了,還沒下臺,就被拽住了褂子。

低頭一看,是個打扮的粉粉嫩嫩的小團子。

老先生蹲下和小團子平視,“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後來呢後來呢……道長師徒二人阻止了一場大戰,那他們呢?終成眷屬了嗎?”

老先生慈愛的揉了揉小團子的腦袋,“你這小鬼,關心這麽多做什麽?那都是大人的事情了……”

“為什麽不能告訴我?”

“萬一結局不好,傷了你的心?”

“傷了心我也要知道結局!”

小團子說話擲地有聲,逗得老先生“哈哈”笑了兩聲,不斷捋著胡子。

“啊真難為情!”從遠處風風火火來了一個婦人打扮的女子,短暫的跟老先生打了個照面就繞到後面,一把糾出了想要往臺下鉆的小團子。

小團子雙手被擎住,還在不死心地用腳亂蹬,“娘——我錯了,我不該亂跑!娘你先放開我!”

老先生抓緊遠離現場,後撤到遠處看戲。

小團子被娘親抱起來,嘴裏還嚷嚷著要個答案,“您就告訴我吧!如果是個圓滿的大結局,您就點點頭!”

老先生眼瞅著躲不過去,小鬼還挺執著,大眼睛忽閃忽閃盯著自己不放,老先生在最後關頭還是點了點頭。

餘光還能看見一閃而過的白色牙齒。

果然是小孩子。

這麽一打岔,差點兒忘記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老先生急忙收拾好東西,走出茶館,繞到東街,正好趕上快要收攤,“等一下!”

攤主見是他,手腳麻利的把最後一個糍粑包給他,“我這兒還是特地給你留的,怕你不來,這下可以安心收攤了!”

“家裏那位愛吃,不敢不來。”

老先生道了謝,捧著油紙包,還好天不算太暗,回去的路不至於看不見。

老先生越走越偏僻,爬過一座座山,走著走著,背漸漸直了起來,胡子也消失了。在夜幕之下,絲毫不引人註目,等越過一顆樹,已經搖身一變成了個年輕小夥。

小路在夜裏崎嶇的很,本來不打算這麽晚回來,結果買完東西,又耽擱了一會兒。路過的山崖邊上開了一朵野百合。

好看的緊,可惜沒碰上心軟的人,被連根崛起,此刻正可憐兮兮的垂在那人的手裏。

白天走這條路沒見得有多遠,現在走起來,倒是覺得格外漫長,他看了眼手裏的花,不知道這個夠不夠賠罪,嘴角止不住的翹起,又幹咳兩聲。

再一擡頭,就在這條路的前面不遠,一盞亮光漂浮在半空。

他心裏一喜,加快步伐,走進了,能看清那個黑影站在原地轉了一圈,長發垂在腰際,身形被微微勾勒成形,要是不知情的恐怕就要以為是山裏的精怪了。

“怎麽回來這麽晚?”

等他趕到近前,微微喘著氣,對方提著燈,在他臉前晃了晃。

隨後對方伸手,把他從下面拉上來。

“昨天夜裏下了雨,今天這裏就塌了一塊,看來要找個時間修一修了。”

“先不說這個。”來人松開手,往前走了兩步,又退回來,從他手裏拿過那株野百合,“這個栽到院子裏倒是正合適。”

江慕笑著湊上去,“那衡之可以原諒我回來晚些了嗎?”

沈其樓猝不及防被他拉進懷裏,頭撞在他的胸口上,側耳屏息,能聽見對方強有力的心臟在胸腔裏跳動。

“衡之……師尊?”

“嗯。”

江慕聽出他明顯沈下去的情緒,拍了拍他的後背,“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之前的事情我們就不想了好嘛?”

沈其樓還是不死心,悶聲道:“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麽回來的。”

當初的場景還是不能從他的記憶裏消失,到了後來,發生的事情他都忘了個幹凈,只記得江慕突然出現在小屋門口,歪著頭沖著他笑。

“這個嘛……我不是告訴過你了,你想我回來,所以我就回來了!”江慕頓了一下。

“我總覺得不真實。”沈其樓伸出手摟住江慕的腰,罕見的示弱。

江慕心空掉了一拍,“那之後我慢慢跟你說清楚好不好?情況有些覆雜……”

“嗯。”

“那我們回家?”

沈其樓從他懷裏鉆出來,把燈遞給江慕,江慕用另一手接過。兩人十指緊扣,並肩走在路上。瑩瑩的燭火隨著走動微微晃動。

“真的不走了?”

“當然是真的!而且托師尊的福,我現在還能活很久很久呢,大概能活到我們兩個都變成老頭子……”

“……”

“明天師尊想好要做什麽菜了嗎?”

“我何時說過要親自下廚?”

“前天啊!師尊難道忘記了?”

“……我不會。”

“那我教您!”

“……”

“師尊?”

“聽不懂。”

“耍賴皮!”

“……”

“等等我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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