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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病弱鳳凰男4 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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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病弱鳳凰男4 進宮

如今他身上擔著太子的虛名, 住在東宮,縱然他與世無爭,那些垂涎這個的位置的人就會聞著味兒自己湊上來。

楚文州一席月白色廣袖流雲袍, 身後跟著的小太監懷裏抱著琴囊,就要往鳳儀宮去, 剛行至半路, 就在錦繡宮門口撞上了剛出來的二殿下。

“喲,我當是誰!原來是我那尊貴的太子哥哥呀!”

人未至聲先到,楚文州看過去, 對方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侍從,知道的認為他來給德妃請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戶的嬌少爺跑出來了。

“楚承安,只憑空長了年歲,卻是越發沒大沒小了。”

楚文州直呼他的名, 楚宣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你也當得起東宮之位!要不是當年……”

德妃身邊的侍女攔住他, “殿下慎言。”

“太子殿下失禮了,我家殿下還有要事在身, 就不過多叨擾了。”

堂堂二殿下, 竟還要宮女給他打圓場, 楚文州心下一陣惆悵,也懶得跟他計較,“罷了, 孤犯不著跟你一般見識。”

“楚文州!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楚文州神色一冷,“楚承安,我的名諱也是你可以直呼的?德妃娘娘就是這般教導你規矩的嗎?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可要好好同父皇稟告一番了。”

“殿下, 少說兩句……太子殿下,我家殿下,”

“閉上你的嘴!楚承恩,別告訴孤,你平日裏便是這般沒大沒小的。”

前半句是對宮女說的,宮女低下頭,不敢再過多言語。楚文州上前幾步,衣擺擦過地上的紅磚,盯著楚承恩,冷聲開口。

楚承恩平日裏被驕縱慣了,實則沒膽子的很,楚文州一嚇他,他就開始害怕,縮起了脖子,“那你,那兄長想如何……”

“回去自己抄兩遍君子四則,好好反省反省,省的別人以為孤身為兄長起不到教養矯正之責。”

“是。”

楚承恩點頭應下,癟著嘴,看起來委屈得緊。等人走遠了,才擡起頭來,繼續罵道:“他是個勞什子的太子殿下!殺千刀的,竟然還教訓起我來了,也不看看自己算個什麽東西,要不是當年我身體不好,能輪到到他這個偏僻地方來的小雜種……”

見他越扯越偏,德妃身邊的大宮女實在是忍不住了,勸道:“殿下……這終究不是親王府。”

“你給本殿下滾開,你以為你算個什麽東西!”

楚承恩甩了甩衣袖,撩起下擺,擡腳把人踹出兩步遠,居高臨下道:“不過是看在我母妃的面子上,真把自己當成人物了,還敢教訓本殿下。”

大宮女只覺身子一麻,來不及反應,就撐著地從地上爬起來,磕頭認錯,“殿下恕罪。”

楚承恩冷哼一聲,目光又移回了離開那人的背影之上,心裏一邊暗罵他是個賤人,一邊又不自覺的想到剛才那人冷著臉,面無表情訓斥自己的樣子。那模樣,倒是比他府上新近來的那個性子烈的舞姬還要高高在上,不容侵犯。

“回府。”

這二殿下是出了名的性子乖戾,游手好閑,貪圖美色,渾身上下挑不出一個優點,向來都是想一出是一出。

下人們不敢妄言,只得屏住呼吸,一言不發地跟在他的身後。

這邊,楚文州剛埋進鳳儀宮的宮門,只聽得一個宮女的哀嚎,然後批頭散發,渾身濕漉漉的跑了出來,還險些撞到他身上。

被身邊人擋住之後,那宮女見是太子殿下,大驚失色地跪下,不停認錯。眾人被這聲響吸引,頓時跪了一大片。眼見小宮女的額頭都開始發紅,楚文州心有不忍,“孤並無大礙,快起來吧。”

楚文州一個眼神,那些看戲的宮人就手忙腳亂的去拉她。

“多謝殿下!”

楚文州搖了搖頭,輕聲道:“快下去換身衣服去,小心著了涼。你們幾個,忙自己的事情去。”

“是。”

“是,太子殿下。”

轉眼聚成一堆的人走幹凈了,楚文州這才貼著身邊的人耳朵言語道:“去問問,所為何事。”

楚文州從身邊人的手裏接過琴囊,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走了進去。

“你來了。”

穿著華麗的女人就端坐在高處,看著他,滿頭朱釵熠熠閃光,她面前還有些水漬在反光,楚文州權當沒看見。

“母後。”

楚文州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只聽得皇後用那疲憊的嗓音說道:“眼下無人,收起那些給外人看的稱呼。”

楚文州低著頭,把琴擱下,行至皇後身側,半跪著把頭伏在她的膝蓋上,喚道:“姑母。”

皇後輕聲應了,把手放在他的發絲之上,“衡兒,這王都並非你所想的這麽簡單,當初你新進王都時,已然是親身體會過了,眼下章霖一事,牽扯眾多,莫要再插手了。”

“姑母,我不能答應你。”

皇後嘆了口氣,有一搭沒一搭的捋著他的頭發,護甲發出細微的摩挲聲,“衡兒,你是我自小看著長大的,我私心希望,你永遠都不要趟這趟渾水。”

“生在皇家,即使我遠在鄞州,也少不得這一遭。”

楚文州回道。

“我有時候真的想不通,陛下他,他怎會找了你來?你明明就……”

“姑母,”楚文州打斷她,從她的膝上仰頭看她,“長時間不見,我們不聊這般沈重的話題了。”

“哦,”皇後娘娘笑了一聲,“說得在理。”

楚文州心裏的石頭剛落地,沒成想皇後話鋒一轉,問起,“那我可要問你,和那個從宮外帶回來的小孩兒,是什麽關系了。”

他歪著頭,故作不知外面風風雨雨的傳聞,“不過是我看著可憐,帶回來當成我的侍衛培養的。您知道的,我來王都才三年……身邊也沒個可以信賴的人,除了姑母,真不知道誰是真心為我打算的。”

此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情深意切,動人心弦。

皇後娘娘眼眸微動,“你這孩子,慣是個會哄人的,既然要收為自己人,那明面上,就不要再讓他出現了。”

“是。”楚文州朝皇後笑了笑,“全聽姑母的。”

“傻孩子。你可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這件事,歸根到底是因為你現如今還是孤家寡人一個,你身為太子,身邊怎麽能沒有人呢,改日,本宮替你尋幾個。”

“姑母——”

楚文州拉著她的衣袖,撒嬌道:“您知道的,我無心這等事兒,眼下能平安在這王都待下去,已經是我命大了,哪還有多餘的心思在這上面。”

“你都弱冠之年了,怎的還跟個孩子一樣。”皇後伸出手刮了刮他的鼻子,楚文州皺起一張臉,“姑母——”

“好了,不難為你了,今後做事小心些,別給其他人留下口舌。再說,那件事,的確對你的聲名有影響,你現如今,還是得穩住陛下才是。”

“知道了姑母。”

楚文州臉上一副單純無害的表情,看起來欲言又止。

“怎麽了?有什麽事情想問,跟你姑母還不好開口了。”

楚文州垂下眼,眼睫毛長長的,“想問姑母,章霖一事……”

皇後臉色一變,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見楚文州發間是她賜的簪子,眼神微微一滯,眼神又柔和下來,半晌,她嘆了口氣,“本宮知道的,告訴你也無妨,這件事,同高貴妃脫不了幹系,只是她榮寵正盛,父兄在朝中又被陛下多加器重,你和她對上,怕是勝算不多。”

“此事,若是陛下存心包庇,你怕是也要受到牽連。”

“可是……陛下既然把案子給了我,不就是希望我查個水落石出嗎?”

皇後的指甲深陷肉裏,閉了閉眼,沈聲道:“你不要把這一切想的如此簡單,陛下其人,光是近幾年被一些江湖術士所蒙騙,沈迷於丹藥,以求長生,他的心性早就同之前那個人不一樣了。只怕是……身體也虧空了大半。”

在楚文州頭暈目眩之際,皇後突然緊握住他的手,護甲戳得他生疼,被壓低的聲音裏是難以掩蓋的顫抖,近乎乞求,“衡兒,你是姑姑唯一的希望了,你知道嗎?”

楚文州回握回去,點了點頭,“姑母,等我。”

皇後鬢間插著的鳳釵搖搖欲墜,步搖微微晃動,她雙手交疊,放置在腿上,正如剛看到她那是端坐在那裏,了無生氣。巨大的宮殿四面八方的把她圍在裏面,此生逃脫不得。

【宿主不要投入過多感情,那只是個npc。】

【是嗎?】

倘若這世界是假的,人也是假的,那什麽又是真的?

“楚衡,怎的又睡著了?”

一張放大版的俊臉突然出現,把楚文州的瞌睡都嚇醒了,他怒道:“赫連岐!又擾我美夢!”

“什麽美夢?說來聽聽,是夢見美人了,還是……”

他別過頭,不去看他,耳朵卻悄悄地紅了,赫連岐見狀哈哈大笑,腿搭在書桌上,隨著他的動作一顫一顫的。

那聲音放在楚文州的耳朵裏,格外的折磨,於是他惡向膽邊生,突然湊近了對方,故意綻出一個微笑,待對方楞神之際,在他耳邊輕聲道:“我可是夢見赫連兄……”

眼看對方逐漸石化,臉比窗外開的盛的桃花還紅,這下輪到他開心了。

沒開心多久,他就睜開了雙眼。層層疊疊的紗幔映入眼簾。他伸出胳膊蓋住雙眼,過了許久,才從這個堪稱是美夢的回憶中回過神來。

他從床上起身,順手披上披風,光腳行至窗前,月色西沈,天光不知何時會出現。

他大半夜也睡不著,就趁著月光,抱著琴,走到了一處亭子,擡手撫琴,動人的琴音從他手中傾斜而下。

只是琴音不似平日裏平靜,反而透露出隱隱約約的自暴自棄。

楚文州不知道有人正一身黑的蹲在自己宮殿上,撐著頭,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彈琴。

月華如水,亭中人一身白衣,長發散落,宛若仙人下凡。

他心事重重,再也彈不下去了,任性的把手往琴弦上一蓋,琴音頓時停下,發出“嗡嗡”聲。崩起的弦劃破了他的一根手指。

楚文州也不覺疼,緊了緊披風,起身站至一邊。

既然有了線索,既然牽扯到高貴妃,那便從她的親眷查起,總歸不會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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