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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病弱鳳凰男1(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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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病弱鳳凰男1(修) ……

宣政三十年, 夏,東宮。

“太子殿下,陛下召見。”

傳話的公公捏著又尖又細的嗓音, 一雙溜溜的眼,掃過斜臥在榻上的那人。

那人身著黑色衣袍, 緩緩睜開眼, 露出雙琥珀色眼瞳來,只見他揮了揮手,身旁的人立馬上前塞給那公公一錠金子, 公公佯裝推脫,最後眉開眼笑地收下。

“咱家多謝太子殿下,這聖上啊,找您也沒別的事情,還是江州的事情, 這江州的水患鬧了快兩周, 聖上啊, 也是心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勞煩周公公, 替孤回陛下, 孤這就到。”

楚文州放下撐著腦袋的手, 側了側身,低聲回道。

身旁的人忙換了個站位,一左一右地給他扇著風。

“是。”

周公公低著頭退下, 離開後,滿腦子都是那麒麟紋的玉佩在黑底略微晃動的景象。

他忙搖了搖頭,不敢再想。

誰能想到,不過短短三年, 那位,能有這般造化呢。

三年了……

楚文州閉了閉眼,隨即睜開。

當初他答應系統,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沒想到會在這逗留這麽久。

這個世界比上個世界的問題還大,他來的時機太晚,太遲。導致他剛和這個世界的主角打好關系,主角就重生歸來了。

剩下的劇情根本沒法子繼續,要想打通其中關卡,談何容易。

他不止懷疑過一次,這只是來自總部人員對他的戲弄。因此過起劇情來,十分的懶散。

想當初猛地一下子從國子監學生頻道調成了忍辱負重的覆仇爽文。且自己還是那個仇,真的是……很難讓人適應。

【宿主,請認真對待任務!江州的副本不能在拖了,這是重要的劇情節點。】

系統自從上個世界結束就長了心眼,無時無刻的不在監視他。

【你又要我上趕著去送死。】

楚文州垂下眼,語氣淡淡,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控訴。

【不是。】

系統幹巴巴道。

【你不去江州,怎麽再次跟赫連岐牽扯在一起?】

【不想牽扯,不行嗎?】

楚文州起身,身旁的下人識趣地退了出去,他光腳踩在地上,磚石上的涼意順著腳一路向上。

【你不去,你怎麽完成任務,別忘了你現在只有靠赫連岐才能扳回一局,而且,赫連岐現在……】

【怎麽?他剛放棄給我下毒的想法,就要我上趕著去任他磋磨……我不去。】

三年前,他從鄞州來到王都,正是處境艱難的時候,他步履維艱,生怕行差踏錯一步,十分順利的攀上赫連岐之後,日子才稍微好過一點兒。

誰料就在一個普普通通的日子裏,系統傳來噩耗。

【宿主,主角重生了,你看著辦吧。】

楚文州還沒來得及消化信息,尚且處在不可置信的階段,誰料赫連岐,前一秒還在跟他稱兄道弟勾肩搭背,下一秒就拔劍要捅死他。

猶記得當初,那一劍正刺在他的小腹,如今,那道一掌長的疤痕還清晰可見。

自從他重生之後,楚文州就開始面臨赫連岐幾乎不要命似的圍攻,下毒,暗器,刺殺……總之各式各樣的都來了個遍,能活到現在純靠系統作弊。

沒錯,光死,他都死了幾個來回。

且不說,他用著原主的身體,受些罪,擔些莫須有的罪名也就算了,但是追著人殺叫什麽事?

楚文州一度接受不了,吵著要離開這個世界,被系統電擊了幾個來回之後,重新清醒了過來。

【宿主,這些bug等我上報總部之後都會修覆的,你就去吧,要不然後續的事情我們沒辦法處理。】

系統硬生生的被逼出了人樣,開始軟磨硬泡。

【閉嘴吧你,我現在要去見那個狗皇帝了。】

【……】

見狗皇帝的程序十分覆雜,雖然是他主動召見的自己。

楚文州老老實實任宮女把一件件衣服套在他身上,穿來穿去,換來換去,只為了合乎禮制。

好在尚衣局制的衣服還算輕薄,幾層套上,不至於熱死人。

一路上,皆是高高的宮墻,天空只有被隔成四四方方的一塊。走過一處時,突然驚起一群烏鴉,黑壓壓的從天上飛過去。

在這裏住久了,是要被逼瘋的。

楚文州心說。

來來回回的宮女太監,碰見他,都十分恭恭敬敬的閃到一邊,低下頭,等他過去,又恢覆正常,規規矩矩的排成兩列離開。

又走了幾步,到了勤政殿前,周公公正候在那裏,時不時地繞個圈,揮袖砸在一旁同樣等著的小太監臉上。

見楚文州到,小太監跑去通傳,周公公忙上前,“殿下。”

楚文州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見小太監出來,這才踏進了勤政殿的門。

殿內空曠無比,但由著以紅棕色為主,殿內處處透著陰沈和壓抑。

殿內的墻上是歷朝歷代的名人字畫,上有紅色印章,繞過一扇萬裏江山圖的屏風,皇帝一身明黃色龍袍,就坐在禦案後,手裏拿著奏折。身後掛著一張遼闊的疆域圖。

楚文州走過去,從善如流地跪下,膝蓋扣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咚”聲,

“見過父皇。”

上首的人半晌不作聲,也不喚他起來,不知道又在抽什麽風。正巧一陣風吹過屋檐下的銅鈴,發出一聲脆響。

殿內陷入一陣詭異的沈默。

跪到楚文州的膝蓋開始隱隱作痛時,上首的人終於開口了。

“知道朕今天召你來是為了什麽嗎?”

又在打啞謎。

“兒臣愚鈍。”

楚文州心裏打鼓,面上卻不顯。

江州水患,朝堂上已經吵翻了天也沒什麽結果,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狗皇帝這麽急著召見他,肯定另有隱情。

“戶部侍郎之子,今早在永巷被人殺了。戶部侍郎急得什麽都不顧了,直接上書給朕,要朕還他一個公道。”

簡直是平地驚雷,楚文州只覺一陣轟鳴,將他的理智紮了個粉碎。

隨後,一陣寒意遍布全身。

他猛地擡起頭,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章霖被殺?!”

“朕記得,你和章霖是至交。”

楚文州沈下身,回道:“是。兒臣同章霖自鄞州時,就是好友。”

章霖此人,是個名副其實的花花公子,愛玩是愛玩,但品行未有不端。

雖說兩人能玩在一起純屬是他對楚文州死纏爛打的結果。但兩人相識數年,任他再鐵石心腸,霎一聽聞這一消息,一時之間還是不能接受。

皇帝聽他提起鄞州,眸中閃過細微的不悅,但很快就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笑臉。

“朕知道,你悲痛無比。想必恨不得以身代之,為了還他一個公道,這件事就交給你去查探了。”

楚文州猛地擡頭,幾乎是直視上首之人,聲音是壓抑著的悲痛,“為什麽?”

“朕自有朕的考量,你既身為皇子,且同章霖又是好友,此事交予你,再合適不過。”

三年前的教訓太過慘痛,楚文州不敢貿然答應。

是試探嗎?試探他和章霖的關系究竟如何……

“回陛下,實在是……兒臣不敢行僭越之事。查案之事,還有刑部尚書李大人。”

“李大人不會跟你一般見識的,你就只管查就行了。”

皇帝繃著臉,目光沈沈地盯著下方跪著的那人。

皇帝開始還在等他接受,他遲遲沒有反應,像是呆在原地,皇帝過了會兒就耐心告罄,把手上的折子徑直砸了出去。

“你想抗命不成?”

楚文州低下頭,攥緊的拳頭慢慢松開,頂著皇帝的目光,把那道折子撿起來,舉過頭頂,跪至皇帝面前。

咬緊牙關,硬生生地逼出幾個字。

“兒臣領旨。”

皇帝楞了一會兒,從他手裏接過那道折子,從一開始看他跪得筆直,宛若一根青松,到現在,縱然千萬般不願,也只能抿著唇,跪在他的腳邊。

良久,皇帝終於滿意的笑了,“朕知道,你是最聽話的。好了,快快從地上起來吧。”

皇帝像是突然想起來要裝父慈子孝,伸手來扶他。他起身時腿一麻,若無其事的扶了一把桌子。對方的手也不松,就這麽順著他的胳膊,轉而握住他的手。

楚文州不動聲色的後退,從對方手裏掙脫出來。

“衡兒,你要記住,你現在的命是朕給你的,朕要是想要,隨時都可以拿回來。”

楚文州強壓下心下翻湧而上的惡心,“是,兒臣始終謹遵陛下教誨。”

從勤政殿出來之後,楚文州整個人都有些恍惚。回宮洗了幾遍手,又把狗皇帝祖宗十八代來來回回罵了個遍之後,終於恢覆了平靜。

【系統,出來受死。】

【怎麽啦宿主大大?】

系統操著一口機械客服音出現,關懷了一番楚文州。

【你們游戲能不能搞些稍微正常一點兒的設定?這也太奇怪了。】

楚文州實打實的被惡心到了。

【收到,這就收集宿主反饋,馬上整改馬上整改。】

楚文州嘆了口氣,依照系統處理問題的周期,徹底解決,估計得等任務結束的那天了。

不過沒關系,到那個時候,老皇帝早就該歸西了。

月色朦朧之際,楚文州才得以坐在書案之前,思考對策。

章霖這件事,沒這麽簡單。

他身上除了太子的名頭,實權了了,刑部擁有的一系列查案必須的權力,他一個都沒有,全靠李大人配合,看樣子估計也不會幫忙。

根據狗皇帝一貫的作風,怕是跟朝中的其他重臣有牽扯,就是不知為何,挑挑揀揀,又選中了他這個冤大頭。

簡直就是拿著他當幌子去堵戶部侍郎的嘴,章霖之死,真相為何,皇帝壓根就不在乎。

那他呢?

楚文州捫心自問,章霖是他在這個世界除卻當初的赫連岐,唯一結交的兄弟。

他不能不管。

皇帝料定了,他會去查。

也為了防止他暗中去查,而把這件事放到了明面上。

幾乎堵死了他全部的路。

要是有赫連岐幫忙,事情會好說很多,可惜……他們決裂之事,整個王都,人盡皆知。

赫連岐更是恨不得他去死。

但,章霖,也是赫連岐的朋友。

當晚,楚文州理不出什麽頭緒,從宮中載的桃樹下挖出了一壇酒,連酒樽都不拿,直接抱在懷裏,往嘴裏倒。

他知道有人在暗中盯著他。但是只有喝酒,才能沖淡一些苦悶。

可惜酒喝起來都是苦的。

楚文州不知怎的,一時興起,順著宮墻一直走。無人敢攔他。他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出了東宮,走到了到了國子監的槐樹下。

當初,他們三人在這裏說要做一輩子的兄弟。

眼下,也是死的死,散的散。

世事無常。

說的就是如此了。

要是赫連岐在就好了。

楚文州蹲在樹下,抱著酒壇,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喝酒。

絲毫沒有察覺,樹上還掛著個人。

直到他站起身,有錦緞擦過他的臉頰。

他才遲鈍地擡頭,順著錦緞往樹上看。

明月高懸,黑夜作幕,風聲略過枝丫。

那人就這麽直楞楞的撞進他的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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