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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掌門你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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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掌門你快回來——”

遠在數萬裏外的雲霄派。

這是個被戲稱為“劍宗”的宗門,弟子十有八九都是劍修。

他們基本都是孤兒或斬斷了俗世念想的,其中絕大多數都修了無情道。

正統的無情道並非話本傳說裏的“殺妻證道”之類,那不叫無情道,叫走火入魔,會被下一次的雷劫劈成渣。

“師兄!”

一男一女禦著劍迅速沖上一座山峰,收起劍來便朝一座洞府直奔過去,沖裏面喊,“師兄,掌門有消息了!”

洞府中的人似乎消化了一下這個消息,下一刻便轉瞬間出現在二人面前,他相貌堂堂、濃眉大眼,這時候卻眼淚汪汪:“真的嗎?真的嗎師弟,真的嗎師妹?”

他師弟師妹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是一對雙生兄妹,兩人異口同聲道:“真的,是師叔算出了我們將在一個月內見到他。”

“……呵呵,原來是師叔啊,可是師叔的卦什麽時候準過啊?”

這濃眉大眼的師兄看上去快碎了,黑雲罩頂地往回走去。

師弟小聲嘀咕:“師叔的卦象十次裏總有一次是準的,自上次失敗之後,他剛好蔔算了九次,這次對的概率很高哦。”

“……師叔不愧是師叔。”

師兄堅強地把自己粘好了,“既然如此,我放心多了。”

師妹卻在此時又施施然開了口:“師兄,別忘了今天的宗門大事你還未批,昨天的也才批了一半,不要耽誤事情。”

師兄馬上又碎成了一地。

在二人重新禦劍起飛離去時,只聽身後傳來一聲悲痛欲絕的哭泣:“掌門!你快回來——回來——回來啊——”

“我們將所有宗門事務都交由師兄來辦,是否對他有些不公平?”師弟再次小聲說,“師兄從前一直如閑雲野鶴般,這二十多年卻受累於案牘中,看上去都清減了不少。”

他妹妹依舊一針見血道:“哥,你是忘記了當年師兄體型圓潤如豬嗎?”

師弟:“……”

好像是啊,他這幾年硬生生累瘦回來了。

師妹繼續道:“況且我們師兄妹三人中,只有師兄修為最低,又非劍修,你我需要主外,自然只有他來料理內務。”

掌門失蹤的這些年,雲霄派修為最高的便是由掌門師叔教導過的三人,另外那位卦修師叔……不提也罷。

她把利害關系羅列得清楚明白,哥哥實在想不出反駁的話,點了點頭認可了。

“總之,我們不能將希望僅寄托於師叔的卦,最近可以多外出幾次,若能在外找到掌門,便再好不過。”二人細細說著,同時動身趕往練武場——雲霄派弟子每日都需練劍,哪怕是抱著劍坐在練武場上,都要到這裏呆滿半個時辰。

這是掌門在時便定下的規矩,一半是磨煉,一半是讓劍修與自己的劍建立聯系,從而達到人劍合一的地步。

只不過截止今日,能達到這種程度的,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

數千裏外。

“我們要現在去雲霄派嗎?”顏無渠啃著燒餅,喝了口湯,隨即被鹹得露出痛苦面具,“這湯裏放了多少鹽啊!”

再一看,他對面的聞肇已經把湯喝完了。

顏無渠:“……”

他不禁把對方的碗拿過來聞了聞,確定他們是同一鍋湯,便懷疑道:“你味覺失靈了嗎?”

聞肇默默從旁邊拿過茶壺,給自己倒了一大碗喝了。

好吧,大饞玩意先喝了才覺得鹹的,之前根本沒註意。

顏無渠果斷又給他續了一碗水:“多喝點,一會兒還要趕路,你可是我們最重要的交通工具,鹹壞了可就不好了。”

聞肇的耳朵裏同時聽到了最重要和工具兩個詞,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失落,郁悶道:“就因為這個嗎?”

“當然……不是啦。”

顏無渠看他吃癟的神色就想笑,終於不再逗他了,“對了,這個萬花筒面具你戴上,聊勝於無,至少能擋擋見過你的弟子。”

隨著他們距離雲霄派越來越近,路上必然會碰到很多劍修,其中說不定就有內門弟子見過聞肇,啊不,見過連蘅。

他們尚且不知雲霄派有個占蔔時靈時不靈的師叔已經把他們暴露了,一直謹慎地避開劍修可能會落腳的城池和山洞——比如城主是劍修的、山洞是非常險要的。

前者會有很多劍修選擇落腳,後者會有不怕死的劍修為了修煉選擇落腳。

饒是如此,他們也遇到過幾個,幸虧他們都不認識。

“好。”

這次聞肇沒有再犟,接過面具戴好,給自己捏了一張完全不同的臉。

顏無渠擡頭一看,卻傻眼了:“……不是,你,我,我……你捏我的臉幹什麽?”

對面赫然是與他有五六分相像的一張臉,只是更年輕些,神色也更平靜點,看著就好像是他的弟弟一樣。

聞肇笑了笑:“這樣不好嗎,我們裝成兄弟就不會有人懷疑了。”

“可是我現在好像在照鏡子一樣。”顏無渠看得心裏毛毛的,“這也太詭異了吧,要不你換成青青的臉也行啊……”

而且如果聞肇用自己的臉還和之前一樣,他會覺得好像要搞水仙一樣。

但是明明不是啊!

聞肇卻又莫名其妙犟了起來:“我覺得這樣很好,不想改怎麽辦?”

顏無渠看了他一眼,慘不忍睹地撇開臉,半天沒忍住又瞥了一眼,再次捂著臉移開了視線:“也行,就是我應該不會太頻繁看你了。”

實在別扭啊,這種別扭感是怎麽都消解不了的啊!

“好,那我們出發。”聞肇放下幾枚銅錢,提劍欲走。

顏無渠也剛好起身,給他們送燒餅和湯過來的小二就過來收盤子了,他看了一下兩位客官,心中不免有些困惑。

之前坐在這桌的是他們兩個嗎?怎麽感覺好像換了一個人?

小二困惑著擦了桌子,實在想不明白,搖搖頭不想了。

修真世界太多他們這些平民百姓想不明白的事,不如不去想,不想就會過去的。

所有人都有自己獨特的求生法則,店小二的求生法則就是不多問一句。

聞肇再次禦劍起飛時,顏無渠心裏還是有些別扭,特意把小傀放了出來,讓它插在兩人中間,至少這樣能接受一些。後者看了看聞肇,又看了看他,楞了半天。

顏無渠無奈道:“聞肇身份比較特殊,不好暴露,變成我的樣子不容易被懷疑。”

小傀點點頭,也不知道究竟信了沒有。

等到下一個落腳點的時候,它果斷寫了張字條塞他手裏。

顏無渠心中困惑,獨自外出采購的時候拿出來一看——

“你們真會玩兒啊。”

顏無渠:“……”

顏無渠買完東西回來,先把變成自己模樣的聞肇拽了出去。

“僅限這一次,下次必須變成別人,你這樣太容易被人誤會了,更何況碰見認識我的人也很快會被認出來啊,我哪兒有弟弟?”

聞肇老老實實聽著,聽是聽了,楞是一句話都沒答應。

顏無渠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我知道你不願意聽我的,但是如果想變的話,以後可以,這次還是先不要……”

“畢竟還有幾千裏,便到雲霄派了。”

聞肇聽顏無渠說著,心中竟然不由自主的升起了近鄉情怯之感。

他終於點頭,準備改成其他模樣,可恰在此時,一股陰冷的氣息突然席卷而來,將兩人所在之處團團圍住。

顏無渠心中一驚——他們兩個現在仇敵太多,一時間都不知道是誰派來的,只顧得上匆匆施陣、用以抵禦這股陰寒之氣,聞肇也果斷拔劍,靈力四溢,與之相抗。

“是……鬼修?”顏無渠不確定道,“哪位?我不記得我有鬼修的敵人,朋友倒是有一個。”

對方一聲不吭,只一味地釋放鬼氣,將這4周都暈染黑了。

黑氣之中,一只慘白的手忽然輕飄飄地搭上了聞肇肩膀。

後者一把抓住對方,劍已經刺了過去!

對方奇怪地“咦”了一聲,卻很快躲開了,手也隨之松開——他沒有攻擊的意思,這樣到似乎是想跟兩人鬧著玩兒。

可他沒有攻擊的意思,聞肇卻不想放過對方,伸手揮出劍的同時,另一只手也將藏在手心的符甩在了對方身上,顏無渠剛塞給他的、克制鬼修的明光符。

這人果然被定住了,按理說他這修為最多也就定個一兩秒,可他就像是完全不想掙脫一樣,擺爛似的不動了。

“你——妄言?”顏無渠把對方轉過來,一看正面,頓時驚呼道。

妄言,他一直在尋找的那個鬼修,就這麽突然出現在了二人面前,毫無預兆。

對方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視了一圈,一時間糾結起來:“你們……你們誰是顏無渠啊,另一個是誰,鏡妖嗎?”

不然為什麽會長得一樣?

顏無渠這才意識到原來他是認錯了人!

如果是和自己開玩笑,那就對了,在游戲中時妄言就愛這麽幹,經常把他嚇一跳,後來都嚇得免疫了。

“我是,這是聞……這是我的一位朋友,變幻成了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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