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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許輕漾一睜眼,腳腕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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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許輕漾一睜眼,腳腕上多……

說“劇組殺青”, 聽著還要過好一段時間,但季星野這次飾演的角色,畢竟只是男配, 再加上他先前已經拍了一個多月的戲份……

所以實際上, 這個年假的日子,也就定在兩個星期後。

最近這段時間, 兩人幾乎每天都在視頻, 哪怕只是各做各的事情, 也會把手機架起來,讓對方在閑暇時看到自己。

深夜十點半。

許輕漾這邊才處理完電腦上的審批, 就發現季星野似乎已經盯了自己許久。

“怎麽了?”許輕漾問。

季星野面露擔憂, 已經養成了不對許輕漾做任何隱瞞的習慣:“我剛才收到我表姐的消息, 方添昨天到國內了, 我這會兒劇組趕進度,實在不方便再請假了,所以有點不放心你。”

方添就是季星野的舅舅, 如今奧羅姆集團的總裁。

“為什麽不放心?”許輕漾不以為意, 關掉電腦顯示屏, 收拾著桌上的合同文件,回憶著狗血短劇裏的經典情節,調笑道, “怕方添甩給我兩個億,然後讓我從此離開你?”

“他的手段可比這壞多了……”季星野癟嘴, 並沒有緩解情緒,之後蹙眉思量了大半天,卻也沒說方添的手段有什麽,只是突兀地總結道, “反正你別不要我就行。”

許輕漾怔住了。

對面似乎也反應過來有些不妥,慌忙解釋:“我不是在逼你答應我告白。”

“我知道。”許輕漾想了想,溫聲道,“或許你只是太想我了……”

他接著彎起唇角:“我也很想你。”

季星野緩緩睜大眼睛。

這句話像一枚輕盈的羽毛,卻同時擁有柔軟而磅礴的力量,讓他心底原本焦灼的情緒,像退潮般嘩地一下散去了。

但令許輕漾感到意外的是,沒過兩天,他就在一場會議結束後,看見了自己手機上的未接電話——備註名是田瑞——奧羅姆集團大中華區的總裁。

而當許輕漾把電話回撥過去後,就聽見對面傳來一道冷冽而低沈的聲音。

“許先生你好,我是方添。”方添說話的語氣與態度,遠比許輕漾想象得要儒雅隨和許多,“你在這周末之前有空嗎?我想約你見一面。”

自從季星野的真實身份曝光,網絡上關於奧羅姆集團核心高層的討論度,也跟著水漲船高。

有人總結整理稱,奧羅姆家族的孩子們,從小就要接受特殊教育與狼性競爭——把父親當作領導,把母親當作父親,把保姆當作母親,而自己則是實現權利與野心的載體。

許輕漾聽得心顫,很難想象當時年僅五歲的季星野,要怎麽從父母曾經給予的珍愛中抽離,去適應這樣截然不同的生存機制。

方添跟許輕漾約了周四下午兩點,在半島酒店的頂層VIP包廂裏見面。

許輕漾如約而至,看著包廂門口站著的四位保鏢時,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最早季星野對半島酒店的桌沿機關,操作如此熟稔的原因。

保鏢替他推門。

方添坐在主位上,已然恭候多時。

對方的五官跟季星野很相似,但周身壓迫感更強,淩厲的眼神只是簡單掃過來,都像是一場自下而上的審視。

餐桌上已經擺了七八盤菜。

但碗筷都沒動過。

看樣子,應該是對方讓侍應生算好時間,踩著許輕漾走進半島酒店的點,上前布菜的。

“不知道許先生的口味如何。”方添伸手,以東道主的姿態,示意許輕漾坐下,“你可以選一些你滿意的菜品吃。”

許輕漾眉頭微挑。

他敏銳地意識到,方添是那種習慣制定規則,讓外人來服從的人。

許輕漾沒有說那些客套話,拉開椅子坐下,直接打破方添的談話節奏,開門見山地問:“方總找我有什麽事嗎?”

方添也不惱,他為自己先盛了口熱湯,然後再用勺子舀起一口,吹了吹。

等不緊不慢的喝完之後,他才自己另起話題道:“許先生,我知道季星野對你有特殊的感情。”

許輕漾沒接話。

他靜靜地看著方添,等待下文。

“事先聲明,我並不歧視同性戀,這在國外很常見。”方添擦起方巾,擦了擦嘴,“但你們不可能走到最後。奧羅姆集團的董事會,也不允許它的繼任人有一位無用的同性.愛人。”

許輕漾詢問:“無用指的是?”

“你的個人資歷不錯,但家庭背景稍次。總體而言,對奧羅姆集團起不到太大助力。”方添評價道。

許輕漾歪過頭。

照對面人的口吻,應該是已經把自己調查了個遍了。

他順勢翹起二郎腿:“但是我不太明白,奧羅姆集團的繼任人,跟季星野有任何關系嗎?”

方添皺眉,語氣篤定:“季星野必須成為奧羅姆集團的下一任總裁。”

“季星野必須要先成為他自己。”許輕漾神色嚴肅,幾乎是在方添話音落下的第一秒,就毫不猶豫地把話給頂了回去。

方添嗤笑一聲:“幼稚的想法。”

“是你們太自大了。”許輕漾面不改色,並且寸步不讓,“只是仗著血緣關系,就去指摘與幹涉別人的人生選擇。”

方添瞇起眼睛,像是在重新審視許輕漾:“季星野能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是因為他身上有我們家族的血緣。”

“他的血緣來自的他的媽媽。”許輕漾點到為止。

至於季星野的媽媽做了什麽,包廂裏的兩個人都很清楚——脫離奧羅姆集團。

方添沈默了。

眼神裏一閃而過的情緒,許輕漾看得並不透徹,似乎是悔恨,或者悲傷。

半晌,方添才緩緩道:“許先生,你越界了。”

“很抱歉,但我其實無意冒犯。”許輕漾不卑不亢,“我的出發點只是想維護季星野,希望你能諒解。”

方添玩味地看著他:“難道沒有把季星野留在身邊,方便繼續利用的一己之私嗎?你的千幀影視,分明剛從奧羅姆集團這裏撈走不少好處。”

“……最多只有希望他能留在身邊的一己之私,但與利用無關。”許輕漾垂下眼簾,“至於公司事宜,那是我跟季星野之間的交易,我不會向你過度自證。”

因為季星野在選擇幫助他時,已經對奧羅姆集團付出了代價,許輕漾跟傾向於自己再跟季星野做交易,而不是奧羅姆。

方添爽朗地笑出來,暇整以待地看著許輕漾:“許先生,我很喜歡你的性格,如果你的性別和家庭背景正確,我想我願意支持你與季星野交往。”

許輕漾下意識蹙眉。

與賀川不同,方添身上的優越感,沒有任何表演與誇大的成分,甚至許輕漾能猜到,對方從小受到的教育,應該是以謙卑為美好品德的。

但金錢、權利、地位,這些由客觀事實堆疊出來的高人一等的行為模式,已經融進了他的骨髓裏。

而且許輕漾有註意到,即便對方嘴上說著讚賞的話,但眼神裏卻沒有絲毫波動,顯然是客套話——所以如果不出意外,方添前面跟自己聊得那一長串對話,都只是試探與鋪墊。

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許輕漾下意識調整坐姿,直起了背脊。

他又重問了一遍:“方總,您今天約我見面,到底有什麽事呢?”

“我要給你看一組照片。”方添說。

許輕漾神色疑惑。

但他下意識又聯想到了賀川之前類似的所作所為,以及季星野前幾天的憂心忡忡。

許輕漾故作玩笑道:“你是打算挑撥我跟季星野的關系嗎?”

“用誤會制造矛盾是愚蠢的。”方添有條不紊地打開文件袋,款款道,“我一般用真相。”

緊接著,他將文件袋翻倒,至少有五十張照片瞬間滑了出來,散落在桌面上。

每張照片的畫幅不同,中景、近景、特寫,應有盡有,但內容卻出奇一致——

都是許輕漾!!

“這是四年前,季星野離家出走後,我從他房間裏搜出來的。”方添說,“像這樣的照片,我還有二十三份文件袋。”

許輕漾楞在原地。

數量太多了,連接成極其震撼的視覺效果——許輕漾盯著照片裏自己的臉,一種極其細微的、冰涼的觸感,從他的脊椎深處,一節一節,緩慢地攀爬上來。

他完全沒有覺察過,自己曾經被季星野雇的人偷拍!

“另外二十三份裝著照片的文件袋,我已經讓助理寄到你在融創的住址了,你今晚回去應該就能收到。”方添淡定道。

許輕漾轉而看向方添,大腦混亂至極,只能聽見自己過載的心跳聲。

“許輕漾,我看過你的資料,你很註重人生掌控感。”方添起身,“而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從奧羅姆家族出來的孩子,給不了你想要的尊重。就像這些罔顧你隱私拍攝下的照片,不擇手段才是季星野的本性。”

方添一語中的,直接戳中了許輕漾先前在面對季星野告白時,擔憂和糾結的問題:“在我看來,與其在日後的親密關系裏,對季星野漸漸失望,你倒不如現在就跟他保持距離比較好。至少這樣,你們還能繼續做朋友,不是嗎?”

許輕漾沒有接話。

方添說完,徑直離開了包廂。

許輕漾盯著照片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良久,他才有了動作,擡手把所有照片重新裝進文件袋,帶回了家裏。

當天晚上,許輕漾並沒有找季星野詢問任何事情,而是將總共二十四袋照片,全部拿出來,平鋪到了地板上。

有許輕漾出席公開活動、參加行業峰會的照片,也有許輕漾日常開車上下班、跟公司員工一同聚餐的照片。

然後他認真地數了兩遍——

總共是一千一百四十七張。

……

季星野殺青那天,許輕漾給他定了一塊慶祝蛋糕,又遠程請客,用犒勞劇組的名義,實則感謝大家對季星野的照顧,給所有人都包了一份紅包。

當然,郝佳給了兩份。

其中一份算封口費。

但郝佳沒收。

她詢問許輕漾,自己接下去可不可以用二位當原型,寫一部男同電影劇本。

許輕漾出於對潛在風險的考慮,最後還是委婉表示,不太建議這麽做。

晚上,許輕漾收到季星野發來的視頻——視頻裏的人興致沖沖地捧著塊蛋糕,說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塊殺青蛋糕,想要帶回家跟許輕漾一起分享。

許輕漾坐在客廳,視線所及之處的茶幾上,還散落著幾十張自己的偷拍照片。

他低頭打字——

【QYoung:我給你定的蛋糕,不是傍晚就送到劇組了嗎?你怎麽現在才分到】

下一秒,家裏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用指紋解鎖,季星野捧著塊小蛋糕沖進來。

“因為想給你制造驚喜啊!”他眼睛亮亮的,“所以就在酒店偽造了一個晚上拍的視頻。”

可緊接著,季星野的表情就變了——他看清了此刻茶幾上擺放的照片。

季星野楞楞道:“你見過方添了。”

“是。”許輕漾隨手拿起一張照片,走向季星野,“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季星野張了張嘴:“我……”

許輕漾拿起蛋糕盒裏小叉子,挖了塊站著奶油的蛋糕下來,放進嘴裏。

“那就我來說吧。”許輕漾自己先看了眼照片,然後把照片面對季星野,“出於職業習慣,我這個人說話通常都有所保留。但是季星野,我現在可以明確告訴你——”

“不要為了這種事焦慮我會離開你,我對你的縱容心,遠比你想象得多。”

要說在看到照片的第一刻,許輕漾沒有被嚇到,肯定是在撒謊。

但比起所謂的憤怒與冒犯,他腦海裏率先冒出來的情緒,是對季星野的憐惜。

許輕漾後來盯著那些照片,想了好久為什麽——

季星野是奧羅姆家族的異類,他受父母的愛意滋養長大,卻要經年被物化、被培養成維系集團運營的齒輪與工具。

可他與從小受父母愛意滋養長大的孩子又不同,季星野已經接受過了奧羅姆的馴化體系,形成了固有的思維模式與處事手段。

甚至因為季星野要長期與奧羅姆斡旋,所以根本不可能放棄這些知識,否則就會任人魚肉,連為自己爭取機會的能力都沒有了。

許輕漾想,季星野對自己的飲鴆止渴,或許只是源於,他太渴望回到過去,作為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個體活著,渴望能按自己選擇的方式生活,渴望被愛。

“親愛的。”

許輕漾牽起季星野的手,放在自己的後腰處,之後又踮起腳,親了親他的鼻尖。

“我允許你對我更加任性一些。”

以往睡覺時,許輕漾總是習慣被季星野從後背抱著入睡,但今天卻破天荒地主動攬住對方,兩個人相擁而眠。

第二天早上,許輕漾從睡夢裏醒來,一睜眼就看到了季星野。

許輕漾正想向對方道“早安”,卻忽地一楞,覺得有哪裏不對勁,然後動了動自己的腳腕。

他側身一看,發現自己右腳上,已經被綁了一條兩米長腳鏈,跟床體相連,裏面被人貼心地墊上了柔軟的海綿。

“許總,早上好!”季星野笑著攬住許輕漾的腰際,直接把人帶到自己懷裏。

許輕漾嘆了口氣,也沒反抗,只是指尖輕點了兩下季星野的額頭,溫聲縱容道:“你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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