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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許總,我想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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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許總,我想親您。”……

許輕漾感覺自己好像被綁架了。

但介於他現在情緒平穩,沒有一門心思地謀劃如何報警求救……

許輕漾想,自己應該不算受害者。

而是從犯。

季星野像個雄赳赳氣昂昂的騎士,把他這個從犯,綁架到了賓利的副駕駛上。

直到安全帶劃過胸.前,被季星野“哢噠”一聲按進卡扣力,許輕漾對兩人剛才的對話,還是有一種強烈的失真感。

他偏頭去看主駕駛座的季星野,對方熟練地踩住剎車踏板,按下中控臺的啟動鈕,發動機便發出了低沈的聲音。

季星野拉動推桿,調整空調出風口的風量,又輕松調出許輕漾選裝的三面翻轉屏查看線路,最後換擋出發。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可謂一氣呵成。

許輕漾沒忍住問:“你剛才說你租車去看海,難道租的是賓利嗎?”

“怎麽可能,那也太貴了!”季星野摸了摸耳朵,含糊道,“之前當群演的時候有劇情需要,我為了角色學過。”

許輕漾不認為有劇組願意為了一個小小群演的戲份,出錢去租這麽貴的車。

但他轉念又想,季星野的外貌出眾,導演如果追求畫面效果,願意多花點錢在季星野身上,好像也無可厚非。

……反正自己是願意的。

許輕漾懷著心中的半信半疑,望向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

他開始思考自己今晚出車禍的概率,以及現在讓季星野立刻掉頭回公司的可行性。

但最後,許輕漾什麽都沒有說。

晚風不斷從車窗縫隙裏灌進來,吹得許輕漾愈發清醒。

汽車駛過兩個路口的紅綠燈,季星野忽然開口:“許總……”

“嗯?”許輕漾盯著車窗上主駕駛座的倒影,語調全都黏在了一塊。

季星野目視前方:“相信我吧。”

許輕漾一怔,詫異回頭。

淩晨五點二十六分,季星野把車駛進東屏灣路,沿海岸一路向前開去。

即便是工作日,也有不少來日出的人:騎自行車的大學生、徒步而來的旅人、以及剛驅車逃離辦公樓的上班族……

太陽是包容、平等、無私的,允許任何人以任何身份來朝聖它。

季星野尋了個位置,把車停好:“這邊人有點多,我們可以再往前走一些。”

許輕漾沒想到,自己就這樣到達目的地了——輕松、簡單,跟季星野之前向他描述的一樣。

“你等會兒不會打算趁機把我扔海裏吧?”許輕漾解開安全帶。

季星野笑著道:“如果非要幹壞事,我還是把您騙進酒店的可能性比較高。”

許輕漾勾起唇角評價:“沒出息。”

然後跟季星野同步推門下車了。

津海市的天,到現在還是漆黑一片。

海風裏帶著些許涼意,許輕漾攏了攏自己淺卡其色的風衣。

季星野走到他身邊,遞來一只藍牙耳機:“您散步聊天時會聽歌嗎?”

許輕漾信奉專註、幹脆地完成任務,很少在做某件事時,給自己找背景音樂。

他盯了那只耳機好一會兒,最後選擇相信季星野為他提供的可能性。

於是,許輕漾把那只耳機拿了起來,戴在右耳上。

季星野低頭去手機裏用軟件放音樂。

如風琴聲般的鍵盤和弦聲漸入,與絲滑的吉他、吐著氣泡的合成器,共同組成歌曲夢幻漂浮的前奏。

許輕漾踩在柔軟的沙子上漫步,遠遠看海浪吞吐海岸,覺得神奇:“你最早是怎麽想到自己一個人開車,去另一個城市的海邊看日出的?”

“……是因為我的媽媽。”季星野平靜道,“剛被封殺的那段時間,我心裏其實很郁悶,總是沒辦法釋懷。某天夜裏,我忽然想起,媽媽在她的日記裏寫過,東屏灣有一望無際的海,龐大,美麗。所以我當時腦子一熱,就自己打了輛出租車過來,在海岸邊的沙灘上呆坐到日出,然後才又打車回學校上早八的課。”

季星野臺詞功底很強,講這些話的時候,許輕漾感覺自己聽一場電影獨白。

他甚至能在眼前幻想出一個景象——十八歲的季星野獨自下了出租車。他站在原地,沒有目的地,望了好久海面,然後才開始模仿其他人,找到一處地方坐下。

季星野第一次來,肯定不敢離人群太遠,因為他害怕孤獨。

但他肯定也不敢坐太近,因為怕自己迷茫和沮喪驚擾他人。

“從小到大,我讀過上千遍媽媽留下的日記,幾乎都快會背了。”季星野說,“我的外婆是迫於家庭壓力,才嫁給我外公的。外公結婚沒幾年也出.軌了,外婆幾次提出離婚都被拒絕,還被外公威脅報覆……漸漸的,她放棄了。雖然放棄,但外婆也並不愛她的兩個孩子。然後我的媽媽在大學畢業後就離家出走了。她在日記裏寫,她要去找真正的愛……”

兩個人走到一處看臺,這裏很偏僻,幾乎沒有人來。周圍風一吹,都是樹葉簌簌作響的聲音。

季星野停下腳步,問他身邊的人:“許總,您覺得什麽是真正的愛呢?”

“嗯……”許輕漾想了想,“可能是一個人對你產生了特殊的意義?我不知道,這太難界定了。我頂多只能分辨哪些不是真正的愛。”

季星野聞言,看上去若有所思。

許輕漾想起自己當初看過的那份背調報告,大概是由於父母早逝,季星野跟親戚也不太往來,報告裏關於他家庭部分的內容少之又少。

許輕漾問:“所以,你後來也跟你的媽媽一樣,選擇離家出走了嗎?”

“嗯。”季星野說,“離家出走,然後遇見了您。”

許輕漾有些堂皇,沒想到自己一個黑心金主,還能被季星野拿去跟家人類比。

但他又想,可能是兩人之間親密的肉.體關系,加劇了季星野的某些情感投射。

反正許輕漾不認為這是愛。

忽然,耳機裏傳來一段熟悉的旋律。

是肖邦的小A調圓舞曲。

遠處的海平線升起一抹霞光,天空逐漸顯現出一天之中最美的藍調時刻。

季星野像參加Most電影節公開放映的那個晚上,將左手背到身後,彎身屈膝,右手在空中劃出兩個漂亮的圈,掌心朝上地落在許輕漾身前。

“這就是你約我來這裏的目的?”許輕漾看了眼周圍,幸好沒有人經過。

“我沒有。”季星野一抑一揚裏的聲調很委屈,“我以為您會喜歡的。我只是想讓您開心……”

許輕漾怔住,以為他喜歡什麽?

喜歡跳華爾茲的女步嗎?這個偏好太奇怪,他不可能承認的。

“當然,我也有私心。”季星野垂下眼,忽然又說,“我在學校上華爾茲課時就沒有舞伴,一直很想跟人合跳這首華爾茲……”

他收回手,舌尖舔了下不久前才被咬破的下唇:“如果您不想跳的話,我們就不跳了。”

許輕漾張了張嘴,聽著耳機裏快要過半的曲調,最終輕嘆一聲,握上季星野的左手,接著又把對方的右手,放到了自己腰上。

季星野神色詫異,緩慢地挪動指尖,自下而上撫摸過許輕漾的整條背脊,直到他的掌心攬住年長者的肩胛骨——這才是正確的華爾茲姿勢。

淩晨五點四十七分。

許輕漾還是沒有看見太陽。

水天交接之處被橙紅色的霞光徹底滲透,近處的海面也已經渡上了一層金黃,波光粼粼的,宛如一曲悠揚的晨間樂章。

許輕漾左手搭著季星野的肩膀,踩著耳機裏舒緩的音樂節奏,後退、前進。

他每一轉圈,身上的風衣便像裙擺一樣,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華爾茲是浪漫的前調,典雅的圖譜。而日出的意義,又何止是天亮。

它是恪盡職守的警戒線,告訴你昨天已經過去,今天即將到來,告訴你上升的力量無比磅礴,希望和光總會降臨。

一曲結束,耳機裏迎來短暫的寂靜。

緊接著,太陽冉冉升起。

許輕漾如此直觀得接受著太陽光的照拂,像被仙人撫過頭頂,深覺自己與世間瑣事的渺小。

他把耳機還給季星野,去聽海浪懶散漫過沙子的“唰唰”聲,鬼使神差地說:“季星野,我累了。”

“那我先去附近給您買份早餐,然後開車送您回去。”季星野提議。

許輕漾盯著日出,沒有接話。

接著,季星野也偏頭望向那顆橘紅色的圓日,靜了一會兒道:“許總,中影大學其實根本沒有華爾茲課。”

“我知道。”許輕漾說。

季星野眨了眨眼睛。

“……”

“許總,我想親您。”

許輕漾斜了他一眼:“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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