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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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因為周五那天一大早要出差的緣故，今天下班回家時厲泱特地帶著溫填去商場裏買零食。畢竟到時候蘭城那邊日程忙起來她沒時間給他買。
圓貓變線貓了可不行。
於是巨型商店裏，厲泱推著手推車流連於一排排琳瑯滿目的貨架裏。
溫填穿著粉色吊帶蓬蓬裙子，戴著粉白色口水巾，耳朵上夾著兩個粉色桃花發夾，坐在手推車裏。他仰頭看著她，她眸眼淺淺淡淡，正扭頭瞥向兩邊的零食包，沒註意到他的眼神。
溫填視線便更加大膽，直接集中到厲泱下巴的傷疤上。他望著她的那雙瞳孔格外碧綠，甚至掠過一抹暗，裏面翻湧著許多按耐不住的心事。
她下巴今天又貼上了創口貼，把傷口嚴嚴實實遮住了。溫填看不出來具體愈合了多少。
但應該沒那麽嚴重了吧。溫填暗道。
他正要收回目光，六包各種口味的薯片包裝不給他惆悵的時間，直接砰砰砰從天而降，砸了他一腦袋。
溫填：……
他瞬間被埋進了薯片堆裏，同時也被薯片壓彎了脊背。
溫填低著頭，坐在薯片底下，咬牙切齒，剛要發作，一大串幹果辣味又哐哐哐撒下來。把他壓進了嚴密封閉的零食山下。
溫填：……買這麽多幹什麽？
他又不是豬，吃得了這麽多嗎？
“甜甜，下零食雨了。”
厲泱的聲音從遙遠的零食堆外傳來，繞過一包接一包的零食，滴答滴答，淌進他的耳朵裏。那道聲調裏透著股玩味的輕笑。
溫填氣急敗壞，立馬擡起前爪使勁扒開身上的零食，他努力爬出去，只為找她算賬。結果半截身子剛冒出去，眼睛裏剛見到一絲光亮，還沒沖她怒吼，一排旺仔牛奶就被她趁亂遞到了他懷裏。
溫填一下子楞住。
厲泱見狀，迅速“體貼”地握住他的兩只前爪，拿著它們環住那排未拆封的旺仔牛奶，幫他利用他的臂彎箍緊那排整整齊齊的硬殼牛奶。
溫填抱著一排旺仔牛奶。他最愛的。
他：……
厲泱垂眸睨了眼他發呆的樣子，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鼻子。道：“養你一個，輕而易舉。”
說完她就擡頭，繼續推著車子走進了水果區域。隨後站在水果攤前查看。
手推車裏，溫填楞楞地抱著懷裏的一排旺仔牛奶，接著傻楞地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東西。
他動了動嘴唇，一張臉燙得要命，耳朵跟被人念叨了一樣，也滾著熱流。反正就是燙死他了。
他想吹空調，但好像這商場裏就正在開著空調。可溫填覺得這空調溫度太高了，他想要低一點，再低一點。不然他就要冒汗了。
她幹嘛給他買這麽多，都說了吃不完吃不完她還買。而且他又不是小孩，不用吃零食，他吃飯就行了。
還有。
欠了她這麽多東西，他將來一時半會還不上怎麽辦啊。
溫填在心裏編排了一串話，越想臉越燙，越想越無奈。
他慌著心聲低下頭，把臉埋在那排旺仔牛奶上。硬質紙盒觸感微涼，帶著股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寒氣。正好把溫填面上的溫度澆滅了幾分。
他睜著眼，額頭按在清涼的旺仔牛奶盒上，心底氣憤道：厲泱我討厭你。
一旁，厲泱握著葡萄的手忽然一楞。但下一秒又不動聲色地繼續挑挑揀揀面前的水果，整個人格外閑適，格外若無其事。
她挑完水果後，扭頭瞧了眼埋著腦袋在那排牛奶上的貓。不語，只是又將水果一起放進推車裏。
“甜甜，你困了？”厲泱握著手推車去前臺付錢，路上抽空問了溫填一句話。
溫填沒動。
她的聲音像塊要融化的冰，溫溫淡淡的調調，一下子把他臉上的滾燙拍開。溫填腦子清醒了一點，但依舊低著頭，沒吭半聲。
厲泱知道他在聽，於是接著道：“海城到蘭城的路程不遠，到時候開車去，你記住了，跟我一起去。知道嗎？”
溫填聽著耳邊的話，隨意地嗯了聲。這他不是早知道了嗎，還問。
厲泱：“待蘭城的日子，前面幾天我需要見重要的客戶，可能會很忙。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見客戶。”
溫填不知道她既然見重要客戶為什麽要帶他一起，但還是嗯了聲。看在這麽多零食的份上，他就勉勉強強陪她一起。
快要走到櫃臺前時，厲泱又低頭看了他一眼。道：“最後一天，我們上山去寺廟拜拜。”
說完她就將車推到了人群後面排隊，不再說什麽。
那聲“拜拜”像記刻骨銘心的寺廟撞鐘聲響，一錘一錘敲擊著他的神經，直躥心靈深處。溫填眨了眨眼睫，還是沒擡頭，但下一秒他就進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裏。對方掐著他的手臂下端把他抱緊，他空著眼神望著面前穿著制服的收銀員掃描一件一件他最愛的零食。
直到商品全部掃描完畢，溫填方才倏然回神，在厲泱接過那袋零食時，他陡然別過頭。神色覆雜，眼裏蔓延著些波濤洶湧的暗色。
他也想拜拜啊。
走了這麽久的路，拼了這麽久的力氣與勇氣。最後他還是想拜拜神，求那個最虛無縹緲的存在。
…………
厲泱抱著沈默寡言、神色怏怏的貓從商場裏出來，走向走廊，往電梯口走。
途中，她見他情緒低迷，正想出聲逗他幾句。結果就發現這貓一雙綠眸正癡癡地盯著對面的電影院。
厲泱：……
她不由得也順著他的視線一路望去，就見他在看最近新上映電影的一張宣傳海報。
厲泱看了眼，今晚最晚一場九點二十一開始，看完已經二十三點五十五。等回到家就已經二十四點三十幾分了。不適合現在看。
厲泱其實對這些影片不太感興趣，但這貓似乎感興趣極了。
厲泱站著瞧了幾眼，忽而擡手蓋住了他的眼睛，擋住他的目光。她道：“家裏有電影室，待會我陪你看。現在太晚了，先回家。”
眼前一片昏黑的溫填：……他又不用她陪。
厲泱提著袋子，抱著貓一路到了停車場。她先把袋子丟到後座，那裏一個精致的硬殼紙袋子放在上面。她眼神暗了暗，隨後收回視線，把溫填放到副駕上，給他系上安全帶。
他又在發呆。
她邊系邊盯著那個呆貓，不由自主伸手抓了抓他的腦袋。
“甜甜挺可愛的。”厲泱淡淡道。尾調掠過細細密密的淺笑。
溫填腦子跟被放進洗衣機攪動了一樣：……
他擡眼望向她，此刻厲泱已經轉身砰地關上了門。他只能看到她在車外，繞過車頭回到駕駛座上。
厲泱關上車門，正在給自己系上安全帶，隨後她握著方向盤，踩著油門就把車開出停車場。
車輪駛入車來車往的車道，溫填終於將目光從厲泱側臉以及那道傷疤的位置收回來。他嘴角不動聲色地勾了勾，閉著眼靠在椅背上休息。
…………
正如厲泱所說，今晚陪他看電影。她確實說話算話，履行諾言。兩人洗漱完後她就把他抱進了電影室，兩人一起窩在沙發上。
溫填眼睜睜看著她拿起遙控器打開了大屏，開始挑挑篩選電影。
他見她挑了半天，最後微蹙著眉點進了古舊影片頻道。在距今二十年前的影片隊列裏面挑了半天。最後挑了一個，額，鬼片。
還是之前他們班裏傳的全球十大最恐怖的影片之一。
溫填：……她到底會不會選電影？
片頭曲響起，厲泱一把將溫填抱到腿上，她拿著一桶偽裝成爆米花的薯片放到溫填面前。隨後抓著他的兩只爪子環著薯片桶，讓他抱緊。
“甜甜，這個電影看著有年代感，應該好看。”厲泱認真道。
溫填聽著耳邊陰森詭異的影片音響以及女人嚴肅真摯的聲音，他已經分不清身後這人是認真的還是耍他了。畢竟。
他猛地扭頭看向她。
此刻厲泱戴著眼鏡，一雙黑眸專註地盯著巨大的屏幕。模樣十分專心致志，有種把看電影也當成一個任務，一項工作一樣的感覺。
溫填收回視線，將信將疑地擡起頭看向屏幕。突然，一個巨大的鬼臉冒出來。伴著巨型屏幕，沖擊力十足，仿佛下一秒就從熒幕裏爬出來一樣。
溫填心跳一滯：……
他失言地閉上眼，腹誹著：所以我剛剛為什麽閑著沒事幹要盯著那張破海報看。
“甜甜，這個好像是恐怖片。”厲泱在身後淡定道。她剛才看見封面誇張猙獰，還想著溫填這個年紀就愛看這種大冒險的，所以才放的。
溫填仍然閉眼，沒好氣：你發現了就好。哪有人大晚上的看恐怖片的。
厲泱吃著薯片，順便餵了一塊進他嘴裏，安慰道：“已經放了就先看著吧。鬼片也是影片，應該都差不多。”
她平時不怎麽愛看電影，各種分類於她而言都一樣。反正都是給人看的，現在換來換去也破壞氣氛，遂將就著看一次。
聽她這話，溫填含著薯片倏然睜開眼，正巧看到屏幕裏的畫面：
背景是大半夜，四周黑乎乎的。一個丈夫睡在床上，聽到了屋外有動靜，連忙反手推了推睡在身後的妻子。結果推了半天妻子沒反應，但屋外的哭聲還在響，男人一雙眼睛直直望向窗戶的位置，神情困惑，又緊張兮兮地喊了妻子幾聲。
終於，他的身後，妻子開始慢慢地從床上起來，緊貼著他的背。黑暗中，男人的後背處入目的是一張咧著嘴陰笑的慘死鬼臉。白得像紙片，下巴緩緩擱到男人肩頭上發出桀桀笑著。
突然，畫面跳轉到屋外，伴著丈夫一聲慘叫徹底結束這一鏡。
身後也有人的溫填：……
“甜甜，他好像死了。”厲泱突然道。
用聲音來傳達人物結局的這種拍攝手法，確實是恐怖類影片的一大特色。
溫填咬著牙長嘆一口氣，生無可戀道：……我知道。
他真想洗洗腦子，把剛才的畫面徹底清除。
他很好奇，身後這人是怎麽能做到唯物主義到極致的。一點害怕的心理都沒有，全程跟塊機器一樣盯著屏幕，無論恐怖還是血腥都一一接收。一點反應都不給。
在一段長長的心驚膽戰後，影片片尾曲響起。瞧著一排一排上升的人名，溫填松了一口氣。
終於結束了。他真的服了身後這人了，什麽不看非要看鬼片。
他好心情都被嚇沒了。
厲泱拿起遙控器關了屏幕，抱起懷裏的貓正要回房，突然發現他虛著一張臉。如同劫後餘生一樣。
厲泱：……
“甜甜，好看嗎？”她問道。
溫填無語，閉著眼逞強道：…還行吧，一般般。
厲泱勾唇一笑：“滿意就好，那我們回去睡覺。”
溫填沒說話了，閉著眼：嗯。
…………
晚上睡覺時，厲泱向來該睡的時候就睡，該醒的時候絕不賴床。所以現在已經到她睡覺時間段，她直接躺在床上蓋被子睡著了。
但溫填就沒那麽幸運，他背對著厲泱躺在床角，但翻來覆去睡不著。一閉上眼腦子裏就是那個男人身後的鬼臉。他老是感覺自己後背涼嗖嗖的。這樣想著，溫填猛然翻身回去，就見厲泱還躺得好好的。
他緩下一口氣：還好，沒變鬼就行。
他觀察了好一會，見她睡熟了。帶著腦子裏那個貼著後背的恐怖記憶，他趕緊挪挪挪，挪到厲泱懷裏。
見她還是沒反應。於是他咬牙，張開雙臂環在她脖頸上，面對著她，腦袋貼著她的下頷線條，靠在她的傷口邊，窩著身子躲在枕頭上睡覺。
面對面睡就不會變鬼了。溫填閉上眼，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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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巨型商店裏，厲泱推著手推車流連於一排排琳瑯滿目的貨架裏。
溫填穿著粉色吊帶蓬蓬裙子，戴著粉白色口水巾，耳朵上夾著兩個粉色桃花發夾，坐在手推車裏。他仰頭看著她，她眸眼淺淺淡淡，正扭頭瞥向兩邊的零食包，沒註意到他的眼神。
溫填視線便更加大膽，直接集中到厲泱下巴的傷疤上。他望著她的那雙瞳孔格外碧綠，甚至掠過一抹暗，裏面翻湧著許多按耐不住的心事。
她下巴今天又貼上了創口貼，把傷口嚴嚴實實遮住了。溫填看不出來具體愈合了多少。
但應該沒那麽嚴重了吧。溫填暗道。
他正要收回目光，六包各種口味的薯片包裝不給他惆悵的時間，直接砰砰砰從天而降，砸了他一腦袋。
溫填：……
他瞬間被埋進了薯片堆裏，同時也被薯片壓彎了脊背。
溫填低著頭，坐在薯片底下，咬牙切齒，剛要發作，一大串幹果辣味又哐哐哐撒下來。把他壓進了嚴密封閉的零食山下。
溫填：……買這麽多幹什麽？
他又不是豬，吃得了這麽多嗎？
“甜甜，下零食雨了。”
厲泱的聲音從遙遠的零食堆外傳來，繞過一包接一包的零食，滴答滴答，淌進他的耳朵裏。那道聲調裏透著股玩味的輕笑。
溫填氣急敗壞，立馬擡起前爪使勁扒開身上的零食，他努力爬出去，只為找她算賬。結果半截身子剛冒出去，眼睛裏剛見到一絲光亮，還沒沖她怒吼，一排旺仔牛奶就被她趁亂遞到了他懷裏。
溫填一下子楞住。
厲泱見狀，迅速“體貼”地握住他的兩只前爪，拿著它們環住那排未拆封的旺仔牛奶，幫他利用他的臂彎箍緊那排整整齊齊的硬殼牛奶。
溫填抱著一排旺仔牛奶。他最愛的。
他：……
厲泱垂眸睨了眼他發呆的樣子，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鼻子。道：“養你一個，輕而易舉。”
說完她就擡頭，繼續推著車子走進了水果區域。隨後站在水果攤前查看。
手推車裏，溫填楞楞地抱著懷裏的一排旺仔牛奶，接著傻楞地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東西。
他動了動嘴唇，一張臉燙得要命，耳朵跟被人念叨了一樣，也滾著熱流。反正就是燙死他了。
他想吹空調，但好像這商場裏就正在開著空調。可溫填覺得這空調溫度太高了，他想要低一點，再低一點。不然他就要冒汗了。
她幹嘛給他買這麽多，都說了吃不完吃不完她還買。而且他又不是小孩，不用吃零食，他吃飯就行了。
還有。
欠了她這麽多東西，他將來一時半會還不上怎麽辦啊。
溫填在心裏編排了一串話，越想臉越燙，越想越無奈。
他慌著心聲低下頭，把臉埋在那排旺仔牛奶上。硬質紙盒觸感微涼，帶著股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寒氣。正好把溫填面上的溫度澆滅了幾分。
他睜著眼，額頭按在清涼的旺仔牛奶盒上，心底氣憤道：厲泱我討厭你。
一旁，厲泱握著葡萄的手忽然一楞。但下一秒又不動聲色地繼續挑挑揀揀面前的水果，整個人格外閑適，格外若無其事。
她挑完水果後，扭頭瞧了眼埋著腦袋在那排牛奶上的貓。不語，只是又將水果一起放進推車裏。
“甜甜，你困了？”厲泱握著手推車去前臺付錢，路上抽空問了溫填一句話。
溫填沒動。
她的聲音像塊要融化的冰，溫溫淡淡的調調，一下子把他臉上的滾燙拍開。溫填腦子清醒了一點，但依舊低著頭，沒吭半聲。
厲泱知道他在聽，於是接著道：“海城到蘭城的路程不遠，到時候開車去，你記住了，跟我一起去。知道嗎？”
溫填聽著耳邊的話，隨意地嗯了聲。這他不是早知道了嗎，還問。
厲泱：“待蘭城的日子，前面幾天我需要見重要的客戶，可能會很忙。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見客戶。”
溫填不知道她既然見重要客戶為什麽要帶他一起，但還是嗯了聲。看在這麽多零食的份上，他就勉勉強強陪她一起。
快要走到櫃臺前時，厲泱又低頭看了他一眼。道：“最後一天，我們上山去寺廟拜拜。”
說完她就將車推到了人群後面排隊，不再說什麽。
那聲“拜拜”像記刻骨銘心的寺廟撞鐘聲響，一錘一錘敲擊著他的神經，直躥心靈深處。溫填眨了眨眼睫，還是沒擡頭，但下一秒他就進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裏。對方掐著他的手臂下端把他抱緊，他空著眼神望著面前穿著制服的收銀員掃描一件一件他最愛的零食。
直到商品全部掃描完畢，溫填方才倏然回神，在厲泱接過那袋零食時，他陡然別過頭。神色覆雜，眼裏蔓延著些波濤洶湧的暗色。
他也想拜拜啊。
走了這麽久的路，拼了這麽久的力氣與勇氣。最後他還是想拜拜神，求那個最虛無縹緲的存在。
…………
厲泱抱著沈默寡言、神色怏怏的貓從商場裏出來，走向走廊，往電梯口走。
途中，她見他情緒低迷，正想出聲逗他幾句。結果就發現這貓一雙綠眸正癡癡地盯著對面的電影院。
厲泱：……
她不由得也順著他的視線一路望去，就見他在看最近新上映電影的一張宣傳海報。
厲泱看了眼，今晚最晚一場九點二十一開始，看完已經二十三點五十五。等回到家就已經二十四點三十幾分了。不適合現在看。
厲泱其實對這些影片不太感興趣，但這貓似乎感興趣極了。
厲泱站著瞧了幾眼，忽而擡手蓋住了他的眼睛，擋住他的目光。她道：“家裏有電影室，待會我陪你看。現在太晚了，先回家。”
眼前一片昏黑的溫填：……他又不用她陪。
厲泱提著袋子，抱著貓一路到了停車場。她先把袋子丟到後座，那裏一個精致的硬殼紙袋子放在上面。她眼神暗了暗，隨後收回視線，把溫填放到副駕上，給他系上安全帶。
他又在發呆。
她邊系邊盯著那個呆貓，不由自主伸手抓了抓他的腦袋。
“甜甜挺可愛的。”厲泱淡淡道。尾調掠過細細密密的淺笑。
溫填腦子跟被放進洗衣機攪動了一樣：……
他擡眼望向她，此刻厲泱已經轉身砰地關上了門。他只能看到她在車外，繞過車頭回到駕駛座上。
厲泱關上車門，正在給自己系上安全帶，隨後她握著方向盤，踩著油門就把車開出停車場。
車輪駛入車來車往的車道，溫填終於將目光從厲泱側臉以及那道傷疤的位置收回來。他嘴角不動聲色地勾了勾，閉著眼靠在椅背上休息。
…………
正如厲泱所說，今晚陪他看電影。她確實說話算話，履行諾言。兩人洗漱完後她就把他抱進了電影室，兩人一起窩在沙發上。
溫填眼睜睜看著她拿起遙控器打開了大屏，開始挑挑篩選電影。
他見她挑了半天，最後微蹙著眉點進了古舊影片頻道。在距今二十年前的影片隊列裏面挑了半天。最後挑了一個，額，鬼片。
還是之前他們班裏傳的全球十大最恐怖的影片之一。
溫填：……她到底會不會選電影？
片頭曲響起，厲泱一把將溫填抱到腿上，她拿著一桶偽裝成爆米花的薯片放到溫填面前。隨後抓著他的兩只爪子環著薯片桶，讓他抱緊。
“甜甜，這個電影看著有年代感，應該好看。”厲泱認真道。
溫填聽著耳邊陰森詭異的影片音響以及女人嚴肅真摯的聲音，他已經分不清身後這人是認真的還是耍他了。畢竟。
他猛地扭頭看向她。
此刻厲泱戴著眼鏡，一雙黑眸專註地盯著巨大的屏幕。模樣十分專心致志，有種把看電影也當成一個任務，一項工作一樣的感覺。
溫填收回視線，將信將疑地擡起頭看向屏幕。突然，一個巨大的鬼臉冒出來。伴著巨型屏幕，沖擊力十足，仿佛下一秒就從熒幕裏爬出來一樣。
溫填心跳一滯：……
他失言地閉上眼，腹誹著：所以我剛剛為什麽閑著沒事幹要盯著那張破海報看。
“甜甜，這個好像是恐怖片。”厲泱在身後淡定道。她剛才看見封面誇張猙獰，還想著溫填這個年紀就愛看這種大冒險的，所以才放的。
溫填仍然閉眼，沒好氣：你發現了就好。哪有人大晚上的看恐怖片的。
厲泱吃著薯片，順便餵了一塊進他嘴裏，安慰道：“已經放了就先看著吧。鬼片也是影片，應該都差不多。”
她平時不怎麽愛看電影，各種分類於她而言都一樣。反正都是給人看的，現在換來換去也破壞氣氛，遂將就著看一次。
聽她這話，溫填含著薯片倏然睜開眼，正巧看到屏幕裏的畫面：
背景是大半夜，四周黑乎乎的。一個丈夫睡在床上，聽到了屋外有動靜，連忙反手推了推睡在身後的妻子。結果推了半天妻子沒反應，但屋外的哭聲還在響，男人一雙眼睛直直望向窗戶的位置，神情困惑，又緊張兮兮地喊了妻子幾聲。
終於，他的身後，妻子開始慢慢地從床上起來，緊貼著他的背。黑暗中，男人的後背處入目的是一張咧著嘴陰笑的慘死鬼臉。白得像紙片，下巴緩緩擱到男人肩頭上發出桀桀笑著。
突然，畫面跳轉到屋外，伴著丈夫一聲慘叫徹底結束這一鏡。
身後也有人的溫填：……
“甜甜，他好像死了。”厲泱突然道。
用聲音來傳達人物結局的這種拍攝手法，確實是恐怖類影片的一大特色。
溫填咬著牙長嘆一口氣，生無可戀道：……我知道。
他真想洗洗腦子，把剛才的畫面徹底清除。
他很好奇，身後這人是怎麽能做到唯物主義到極致的。一點害怕的心理都沒有，全程跟塊機器一樣盯著屏幕，無論恐怖還是血腥都一一接收。一點反應都不給。
在一段長長的心驚膽戰後，影片片尾曲響起。瞧著一排一排上升的人名，溫填松了一口氣。
終於結束了。他真的服了身後這人了，什麽不看非要看鬼片。
他好心情都被嚇沒了。
厲泱拿起遙控器關了屏幕，抱起懷裏的貓正要回房，突然發現他虛著一張臉。如同劫後餘生一樣。
厲泱：……
“甜甜，好看嗎？”她問道。
溫填無語，閉著眼逞強道：…還行吧，一般般。
厲泱勾唇一笑：“滿意就好，那我們回去睡覺。”
溫填沒說話了，閉著眼：嗯。
…………
晚上睡覺時，厲泱向來該睡的時候就睡，該醒的時候絕不賴床。所以現在已經到她睡覺時間段，她直接躺在床上蓋被子睡著了。
但溫填就沒那麽幸運，他背對著厲泱躺在床角，但翻來覆去睡不著。一閉上眼腦子裏就是那個男人身後的鬼臉。他老是感覺自己後背涼嗖嗖的。這樣想著，溫填猛然翻身回去，就見厲泱還躺得好好的。
他緩下一口氣：還好，沒變鬼就行。
他觀察了好一會，見她睡熟了。帶著腦子裏那個貼著後背的恐怖記憶，他趕緊挪挪挪，挪到厲泱懷裏。
見她還是沒反應。於是他咬牙，張開雙臂環在她脖頸上，面對著她，腦袋貼著她的下頷線條，靠在她的傷口邊，窩著身子躲在枕頭上睡覺。
面對面睡就不會變鬼了。溫填閉上眼，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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