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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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馬路右側，溫填前爪搭在車窗控制按鈕上，垂著毛絨絨的長尾，眼巴巴地望著車道兩側的各種店鋪和散步的人流。
厲泱眼睛在註視著前方，沒看到他這時候什麽表情。但挺明顯的是，那張很愛吐槽很愛說話的嘴，又停了下來。
在這長達30分鐘的路程中，他沒有再說過任何一句話。
厲泱手握在方向盤上，把車子轉了個彎，開回小區裏。穩穩停在了地下停車場。
車子從進入小區開始，一旁的那只貓就把爪子放下來了。眼神低落地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同樣的，厲泱還是沒聽到他發出一句心裏話。
她抿著唇瓣，把車停好，自己先一步走下車，稍後俯身朝面前的貓說道：“到了，下車。”
聽見這話，溫填眼皮動了動，扭頭望向她，這才發現厲泱已經下車了。他低低的：哦。
溫填從座位上站起來，踩過厲泱那邊的主駕駛座位，一下子跳下車。厲泱嘭地一聲關上車門，把車鑰匙拿在手裏，雙手插著兜就往電梯口走。
身後，那只孤孤單單的小貓挪著步子慢吞吞地跟著。她走一步他走四步，很均勻的速度，沒落後太多，就一直乖乖跟著她。
厲泱停在電梯口，按了樓層後便平靜地等待。幾秒後，餘光瞥見腳邊站著的一直沈默寡言的貓。圓滾滾但是又極小的身軀，看起來又軟又脆弱，就那樣聽話地待在她腿邊。
厲泱垂眼凝了下那顆圓圓的腦袋。他聳拉著一根尾巴，睜著眼睛正視前方。一副完全沒發現有人在看自己的模樣。
電梯門開了，厲泱從他身上收回目光，擡腳走了進去。溫填回頭看了眼身後全是車子，沒有一個活人的寬敞停車場，心裏犯起激靈立馬追著厲泱一同進了電梯。又挨到她腿邊，然後繼續沈默地站著。
感受到腿側熱乎乎的一團生物，厲泱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抿著嘴的弧度不自覺加深了。
叮地一聲。
電梯開了。
厲泱又先這只貓一步踏出去，他又緊接著跟上她。
家門口放了一個巨大的紙箱子，厲泱走過去，低頭看了眼標簽。是她剛剛半路上等紅綠燈時抽空買的。
於是她按下密碼鎖，俯身抱起箱子進門。
溫填站在門口仰頭瞧了眼這道陌生的門，不屬於他家的門。他咬著嘴唇，看向厲泱在換鞋的背影，以及還在為他敞開的大門。他吸了吸鼻子，猶豫半晌，也邁開腿走進屋。
剛好厲泱換好鞋，轉身把門砰地關上，隨後她也沒喊他，獨自抱著紙箱子走進客廳裏，放在茶幾前。
放好箱子，厲泱回頭看了眼。就見那只貓仍站在玄關下，正濕噠著一雙眼睛深深地凝她，結果剛對上她的眼神。他立馬把頭扭過去，沒再看她。
厲泱視線繞到他身上臟兮兮的白色衣服，微不可察蹙起眉梢。但她沒說什麽，而是回房間，累了一天了，打算先洗個澡。
看著厲泱房門一開一合，隨後厲泱的身影消失在緊閉的門裏。溫填依舊呆呆地站在玄關處，沒上前一步也沒後退一步。
兩只前爪不停地抓著柔軟的地毯，蜷縮著又張開，蜷縮著又張開。這次不是在玩，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跟著進來這個決定有沒有擅作主張。
因為她從頭到尾沒有邀請他進門，是他自己跟了一路，然後又從樓下跟到樓上，之後也是他自己主動邁進屋的。她沒喊他進來，但是他進來了。
雖然現在在這，但是萬一一會她洗好澡出來了突然想開了，不想要他了，要趕他出去的話。他就站在玄關前走得會快一點，也不至於太丟人。
反正只要他跑得夠快，丟臉和尷尬就不會追上他。
…………
厲泱簡單洗了個澡，把頭發吹半幹就打算出去看看那只貓在幹什麽。他身上太臟了，她得把他抓進浴室洗洗。不然今晚不知道讓他睡哪。
她迅速地撥開吹風機開關，把吹風機放在桌面，從位置上起身出房門。誰料一開門就見那只貓還站在玄關那裏。
厲泱：……？
即便玄關前的高臺階把他的身形遮了一大半，厲泱還是將那道弱小的身影一覽無遺。
那貓聽見遠處門口的聲響，茫然無措地擡起目光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四目相對，那貓先是楞了一下，接著兩只漂亮的瞳孔肉眼可見地慢慢收縮，瞳色裏掠過一絲不安與意外。在厲泱赤裸裸的眼神下，他唇瓣微微動了兩下，隨後似乎咬了牙，倏然低下頭。
厲泱瞧著他的一系列微表情與動作，好一會兒之後，她幾近認輸地暗自輕嘆氣。手從門把手上拿下來，踩著拖鞋朝門邊別扭的貓走過去。
“甜甜，你該洗澡了。”厲泱走到他面前蹲下。由於她站在臺階上，所以對著他的眼神直接是居高臨下的俯視。
“嗯？”聽見這話，溫填詫異地頓了幾秒，忽然又擡起頭，面對著厲泱的眼睛。那雙碧綠色的瞳孔開始冒出斑斑點點的星光。
厲泱迎著他的眸光，突然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了戳他的心口，皮膚就按在那灘已經幹了的油漬上。
“早上才給你穿好的衣服，你晚上就把它弄臟了。甜甜，你打算怎麽解釋？”厲泱說。
溫填聽她的話後，猛地低頭，這才發現衣物已經臟得不像樣了。
溫填：……
他連忙心虛地往後挪了兩步，但還沒挪成功一步，衣領便被人用手指勾著倏然把他拉回去。
“不解釋？就知道躲？”厲泱勾著他的衣領，把他拉近身前，追問了句話。
“才沒有躲。”溫填上半身跟著厲泱的動作被迫擡起來，他沒法，只能用兩只前爪扒拉著她的手指，滑著腳拼命想掙紮開。急迫中抽空反駁道。
厲泱盯著這只無比嘴硬的貓，笑了兩聲：“行，是我躲可以嗎？”
溫填：……
他自知理虧，掙了幾下沒掙脫開就懶得白下功夫。
“…我又沒說是你躲。”溫填錯開眼光，兩只前爪還抓在那只勾著他衣服的手指上，在心裏低低反駁她剛才那話。
厲泱望著他倔強的側臉，一時啞言。壓根沒料到他會主動服軟。還以為這小破貓只會張牙舞爪呢。
“那好，跟我回去洗澡。”厲泱手指從他領口退出，還沒給溫填反應的間隙，那只手又一把揪住他後背的衣服。刷地把他提起來，往房間走。
肚子前的衣服緊緊抱著鼓鼓的肚皮，溫填毫無還手之力地飄在半空中。兩只後腳在空氣中抓了兩下，最後無濟於事地放棄。
溫填羞紅著臉，兩只前爪使勁想伸上去抓厲泱的手。但她的手在他背後，他手又短，抓不到。
眼看著房門的位置越來越近，溫填臉已經燙成關公臉，兩條腿又提起來：……啊啊啊，要命了，他一個黃花大閨男，要她洗澡幹什麽？這跟要他命差不多。
他將來還怎麽交女朋友談戀愛結婚啊？趕緊給他放開。
溫填掙紮了一路，厲泱忽視了一路，最後溫填又撲通一聲掉進厲泱早就準備好的一盆溫水裏。
溫填身上所有的毛發全濕了。身體一下子變瘦了，但體重上升了，溫填又開始抑郁了。
他扁著一張嘴坐在盆裏，斜著眼珠子瞪著厲泱。
厲泱睨了他一眼，心平氣和地拿起一旁的寵物墨鏡給他戴上。
那雙幽怨的眼珠子一下子從眼前消失，厲泱漫不經心地擠出沐浴乳給他洗澡。眼不見心不煩。
眼前突然一暗，溫填：……
他閉上眼睛，當自己已經死了。
厲泱給他洗完澡，拿著吹風機把他吹幹，最後給這只裝死的貓套上了一件粉白色的蕾絲袖碎花小裙子。
“甜甜，我發現你更適合穿裙子。”厲泱雙手抓在溫填的腋下，把已經穿好碎花裙的他舉高，放在鏡子前搖了搖，說道。
溫填瞇著眼看著鏡子裏自己身上的裙子，兩眼一抹黑差點氣得厥過去。
厲泱低眸瞥了他要死不活的樣子一眼，勾唇把他抱出浴室，重新回到了客廳。
溫填左顧右盼，還以為她要睡了呢。原來還要回客廳啊。
厲泱把他放在沙發上。
溫填屁股一坐到沙發裏就埋頭抓著自己身上的裙子審視，越看心越沈。
哪有男生穿裙子的。溫填蹙眉，嗚呼哀哉道。但是她把後背的扣子給扣得格外緊致，他無論如何也解不開，像打了死結一樣。
溫填在沙發上反反覆覆琢磨著怎麽弄掉這裙子。完全忽略了一旁的人。
厲泱把他放到沙發後就全程對他置之不理，她拿出剪刀割開紙箱。
聽見膠布被割裂開的嘶嘶聲，溫填扒裙子的動作一頓，陡然扭頭朝厲泱的方向瞄去。
她正放下剪刀，打開了箱子。溫填安靜下來，在沙發上將腦袋好奇地湊過去。
那是一箱零食。五顏六色的，各種品牌各種口味都有一包。裝了滿滿當當一箱。
溫填唇瓣微僵，楞在沙發上。
“不知道你喜歡哪種，所以每種都選了一樣。你看看想吃什麽？”
厲泱從箱子裏拿出一包彩虹糖，捏在指尖看了半天。
上面七彩的糖粒生動形象地印在包裝上，看著就鼾甜得頭暈。但她還是把一個角撕開，倒了兩顆在手上，放進了嘴裏。
甜味瞬間席卷整個口腔，多年來不擅長吃甜食這個習慣還是改不了。厲泱微不可察擰了擰眉。
但她還是努力嚼了兩下，便把五彩巧克力咽下去。隨後又倒了兩顆在手心，伸到溫填面前，說：“挺甜的，甜甜要不要嘗嘗看？今晚上回家的路上看了一路了，現在可以吃吃看好不好吃。”
說完她還特地把手進一步遞上前。
溫填默默盯著她手心裏那一青一紅的巧克力豆，心中百感交集，連剛才的羞恥都全忘記了。此刻只剩下一股又酸又甜的情緒在心口亂竄。
他低垂著眼睛，沒擡眼看厲泱，只是咬著牙齒，努力保持著鎮靜。許久之後，他伸著腦袋過去，乖乖把那兩顆巧克力豆吃進嘴裏。
甜甜的，還是他之前最常吃的味道。即便變成貓了也還是一樣的味。
溫填含在嘴裏，沒嚼，就等著它們自己融化。
溫軟的觸感掃過手心，有些癢。厲泱將手收回，繼續搭在膝蓋上看著他吃東西。
“還要嗎？”厲泱問。
溫填點點頭。
厲泱把包裝放到他前腳上，溫填擡眼瞧了她一會，隨後抱著彩虹糖包裝就跑到沙發下自己慢慢吃。
厲泱目送著他的背影，見他雖然別扭，但還是背對著她仰著頭吃了。她斂起目光，把箱子裏的零食全都拿出來，該放冰箱的放冰箱，該放抽屜的放抽屜。
溫填藏在沙發一旁的坐墊後，嚼著嘴裏的彩虹糖。
溫填：嚼嚼嚼……好吃。看在零食的面子上，我就勉勉強強……穿裙子嚼嚼給她看一次。就穿這一次嚼嚼嚼，只一次嚼嚼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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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長達30分鐘的路程中，他沒有再說過任何一句話。
厲泱手握在方向盤上，把車子轉了個彎，開回小區裏。穩穩停在了地下停車場。
車子從進入小區開始，一旁的那只貓就把爪子放下來了。眼神低落地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同樣的，厲泱還是沒聽到他發出一句心裏話。
她抿著唇瓣，把車停好，自己先一步走下車，稍後俯身朝面前的貓說道：“到了，下車。”
聽見這話，溫填眼皮動了動，扭頭望向她，這才發現厲泱已經下車了。他低低的：哦。
溫填從座位上站起來，踩過厲泱那邊的主駕駛座位，一下子跳下車。厲泱嘭地一聲關上車門，把車鑰匙拿在手裏，雙手插著兜就往電梯口走。
身後，那只孤孤單單的小貓挪著步子慢吞吞地跟著。她走一步他走四步，很均勻的速度，沒落後太多，就一直乖乖跟著她。
厲泱停在電梯口，按了樓層後便平靜地等待。幾秒後，餘光瞥見腳邊站著的一直沈默寡言的貓。圓滾滾但是又極小的身軀，看起來又軟又脆弱，就那樣聽話地待在她腿邊。
厲泱垂眼凝了下那顆圓圓的腦袋。他聳拉著一根尾巴，睜著眼睛正視前方。一副完全沒發現有人在看自己的模樣。
電梯門開了，厲泱從他身上收回目光，擡腳走了進去。溫填回頭看了眼身後全是車子，沒有一個活人的寬敞停車場，心裏犯起激靈立馬追著厲泱一同進了電梯。又挨到她腿邊，然後繼續沈默地站著。
感受到腿側熱乎乎的一團生物，厲泱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抿著嘴的弧度不自覺加深了。
叮地一聲。
電梯開了。
厲泱又先這只貓一步踏出去，他又緊接著跟上她。
家門口放了一個巨大的紙箱子，厲泱走過去，低頭看了眼標簽。是她剛剛半路上等紅綠燈時抽空買的。
於是她按下密碼鎖，俯身抱起箱子進門。
溫填站在門口仰頭瞧了眼這道陌生的門，不屬於他家的門。他咬著嘴唇，看向厲泱在換鞋的背影，以及還在為他敞開的大門。他吸了吸鼻子，猶豫半晌，也邁開腿走進屋。
剛好厲泱換好鞋，轉身把門砰地關上，隨後她也沒喊他，獨自抱著紙箱子走進客廳裏，放在茶幾前。
放好箱子，厲泱回頭看了眼。就見那只貓仍站在玄關下，正濕噠著一雙眼睛深深地凝她，結果剛對上她的眼神。他立馬把頭扭過去，沒再看她。
厲泱視線繞到他身上臟兮兮的白色衣服，微不可察蹙起眉梢。但她沒說什麽，而是回房間，累了一天了，打算先洗個澡。
看著厲泱房門一開一合，隨後厲泱的身影消失在緊閉的門裏。溫填依舊呆呆地站在玄關處，沒上前一步也沒後退一步。
兩只前爪不停地抓著柔軟的地毯，蜷縮著又張開，蜷縮著又張開。這次不是在玩，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跟著進來這個決定有沒有擅作主張。
因為她從頭到尾沒有邀請他進門，是他自己跟了一路，然後又從樓下跟到樓上，之後也是他自己主動邁進屋的。她沒喊他進來，但是他進來了。
雖然現在在這，但是萬一一會她洗好澡出來了突然想開了，不想要他了，要趕他出去的話。他就站在玄關前走得會快一點，也不至於太丟人。
反正只要他跑得夠快，丟臉和尷尬就不會追上他。
…………
厲泱簡單洗了個澡，把頭發吹半幹就打算出去看看那只貓在幹什麽。他身上太臟了，她得把他抓進浴室洗洗。不然今晚不知道讓他睡哪。
她迅速地撥開吹風機開關，把吹風機放在桌面，從位置上起身出房門。誰料一開門就見那只貓還站在玄關那裏。
厲泱：……？
即便玄關前的高臺階把他的身形遮了一大半，厲泱還是將那道弱小的身影一覽無遺。
那貓聽見遠處門口的聲響，茫然無措地擡起目光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四目相對，那貓先是楞了一下，接著兩只漂亮的瞳孔肉眼可見地慢慢收縮，瞳色裏掠過一絲不安與意外。在厲泱赤裸裸的眼神下，他唇瓣微微動了兩下，隨後似乎咬了牙，倏然低下頭。
厲泱瞧著他的一系列微表情與動作，好一會兒之後，她幾近認輸地暗自輕嘆氣。手從門把手上拿下來，踩著拖鞋朝門邊別扭的貓走過去。
“甜甜，你該洗澡了。”厲泱走到他面前蹲下。由於她站在臺階上，所以對著他的眼神直接是居高臨下的俯視。
“嗯？”聽見這話，溫填詫異地頓了幾秒，忽然又擡起頭，面對著厲泱的眼睛。那雙碧綠色的瞳孔開始冒出斑斑點點的星光。
厲泱迎著他的眸光，突然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了戳他的心口，皮膚就按在那灘已經幹了的油漬上。
“早上才給你穿好的衣服，你晚上就把它弄臟了。甜甜，你打算怎麽解釋？”厲泱說。
溫填聽她的話後，猛地低頭，這才發現衣物已經臟得不像樣了。
溫填：……
他連忙心虛地往後挪了兩步，但還沒挪成功一步，衣領便被人用手指勾著倏然把他拉回去。
“不解釋？就知道躲？”厲泱勾著他的衣領，把他拉近身前，追問了句話。
“才沒有躲。”溫填上半身跟著厲泱的動作被迫擡起來，他沒法，只能用兩只前爪扒拉著她的手指，滑著腳拼命想掙紮開。急迫中抽空反駁道。
厲泱盯著這只無比嘴硬的貓，笑了兩聲：“行，是我躲可以嗎？”
溫填：……
他自知理虧，掙了幾下沒掙脫開就懶得白下功夫。
“…我又沒說是你躲。”溫填錯開眼光，兩只前爪還抓在那只勾著他衣服的手指上，在心裏低低反駁她剛才那話。
厲泱望著他倔強的側臉，一時啞言。壓根沒料到他會主動服軟。還以為這小破貓只會張牙舞爪呢。
“那好，跟我回去洗澡。”厲泱手指從他領口退出，還沒給溫填反應的間隙，那只手又一把揪住他後背的衣服。刷地把他提起來，往房間走。
肚子前的衣服緊緊抱著鼓鼓的肚皮，溫填毫無還手之力地飄在半空中。兩只後腳在空氣中抓了兩下，最後無濟於事地放棄。
溫填羞紅著臉，兩只前爪使勁想伸上去抓厲泱的手。但她的手在他背後，他手又短，抓不到。
眼看著房門的位置越來越近，溫填臉已經燙成關公臉，兩條腿又提起來：……啊啊啊，要命了，他一個黃花大閨男，要她洗澡幹什麽？這跟要他命差不多。
他將來還怎麽交女朋友談戀愛結婚啊？趕緊給他放開。
溫填掙紮了一路，厲泱忽視了一路，最後溫填又撲通一聲掉進厲泱早就準備好的一盆溫水裏。
溫填身上所有的毛發全濕了。身體一下子變瘦了，但體重上升了，溫填又開始抑郁了。
他扁著一張嘴坐在盆裏，斜著眼珠子瞪著厲泱。
厲泱睨了他一眼，心平氣和地拿起一旁的寵物墨鏡給他戴上。
那雙幽怨的眼珠子一下子從眼前消失，厲泱漫不經心地擠出沐浴乳給他洗澡。眼不見心不煩。
眼前突然一暗，溫填：……
他閉上眼睛，當自己已經死了。
厲泱給他洗完澡，拿著吹風機把他吹幹，最後給這只裝死的貓套上了一件粉白色的蕾絲袖碎花小裙子。
“甜甜，我發現你更適合穿裙子。”厲泱雙手抓在溫填的腋下，把已經穿好碎花裙的他舉高，放在鏡子前搖了搖，說道。
溫填瞇著眼看著鏡子裏自己身上的裙子，兩眼一抹黑差點氣得厥過去。
厲泱低眸瞥了他要死不活的樣子一眼，勾唇把他抱出浴室，重新回到了客廳。
溫填左顧右盼，還以為她要睡了呢。原來還要回客廳啊。
厲泱把他放在沙發上。
溫填屁股一坐到沙發裏就埋頭抓著自己身上的裙子審視，越看心越沈。
哪有男生穿裙子的。溫填蹙眉，嗚呼哀哉道。但是她把後背的扣子給扣得格外緊致，他無論如何也解不開，像打了死結一樣。
溫填在沙發上反反覆覆琢磨著怎麽弄掉這裙子。完全忽略了一旁的人。
厲泱把他放到沙發後就全程對他置之不理，她拿出剪刀割開紙箱。
聽見膠布被割裂開的嘶嘶聲，溫填扒裙子的動作一頓，陡然扭頭朝厲泱的方向瞄去。
她正放下剪刀，打開了箱子。溫填安靜下來，在沙發上將腦袋好奇地湊過去。
那是一箱零食。五顏六色的，各種品牌各種口味都有一包。裝了滿滿當當一箱。
溫填唇瓣微僵，楞在沙發上。
“不知道你喜歡哪種，所以每種都選了一樣。你看看想吃什麽？”
厲泱從箱子裏拿出一包彩虹糖，捏在指尖看了半天。
上面七彩的糖粒生動形象地印在包裝上，看著就鼾甜得頭暈。但她還是把一個角撕開，倒了兩顆在手上，放進了嘴裏。
甜味瞬間席卷整個口腔，多年來不擅長吃甜食這個習慣還是改不了。厲泱微不可察擰了擰眉。
但她還是努力嚼了兩下，便把五彩巧克力咽下去。隨後又倒了兩顆在手心，伸到溫填面前，說：“挺甜的，甜甜要不要嘗嘗看？今晚上回家的路上看了一路了，現在可以吃吃看好不好吃。”
說完她還特地把手進一步遞上前。
溫填默默盯著她手心裏那一青一紅的巧克力豆，心中百感交集，連剛才的羞恥都全忘記了。此刻只剩下一股又酸又甜的情緒在心口亂竄。
他低垂著眼睛，沒擡眼看厲泱，只是咬著牙齒，努力保持著鎮靜。許久之後，他伸著腦袋過去，乖乖把那兩顆巧克力豆吃進嘴裏。
甜甜的，還是他之前最常吃的味道。即便變成貓了也還是一樣的味。
溫填含在嘴裏，沒嚼，就等著它們自己融化。
溫軟的觸感掃過手心，有些癢。厲泱將手收回，繼續搭在膝蓋上看著他吃東西。
“還要嗎？”厲泱問。
溫填點點頭。
厲泱把包裝放到他前腳上，溫填擡眼瞧了她一會，隨後抱著彩虹糖包裝就跑到沙發下自己慢慢吃。
厲泱目送著他的背影，見他雖然別扭，但還是背對著她仰著頭吃了。她斂起目光，把箱子裏的零食全都拿出來，該放冰箱的放冰箱，該放抽屜的放抽屜。
溫填藏在沙發一旁的坐墊後，嚼著嘴裏的彩虹糖。
溫填：嚼嚼嚼……好吃。看在零食的面子上，我就勉勉強強……穿裙子嚼嚼給她看一次。就穿這一次嚼嚼嚼，只一次嚼嚼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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