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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野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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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野心家

蔚姐扶著迷迷糊糊的白韞走出包廂,心疼地輕拍著她的背:

“你酒量不好,卻每次都把自己灌得爛醉如泥,也不考慮一下自己的胃受不受的住。”

“沒事沒事,受的住啦。”

白韞不在意地揮手,下一秒,捂著嘴沖向衛生間吐了個昏天黑地,蔚姐從包裏拿出一瓶礦泉水和紙,遞給她漱漱口。

白韞嘔吐得實在厲害,胃裏翻江倒海的,剛灌下去的酒水此刻一個勁往上湧,脖子上青筋暴起,看起來尤為可怖。

嘔到最後只剩下黃色的酸水,粘膩的唾液充斥了口腔,怎麽也吐不幹凈,反胃的感覺持續著,卻再嘔不出一點東西,她只能痛苦地幹嘔,眼淚不受控地蓄滿眼眶。

靠,都怪顧謹非要喝酒,勸也勸不動。

“阿韞,有沒有覺得胃疼?”

自從上次白韞喝酒喝太猛,把自己造的胃出血,還因為急性胃炎直接暈倒後,蔚姐就嚴令禁止她攝入過多的酒精,也不肯再讓她減肥,每天逼著她吃什麽營養餐。

維持了小半年的優良記錄,今天倒是破了戒。

白韞無力地咳嗽兩聲,笑得格外心虛:“沒事,蔚姐,我今天就喝了幾杯度數低的,這還得多謝顧先生體諒。”

蔚姐識趣地忽視了後半句:“度數低的會吐成這樣?有問題我們就去醫院,別忍著。”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白韞走進電梯,又從包裏掏出一小瓶薄荷吸入劑在她鼻尖噴了噴。

“真沒事,除了有點暈想說胡話,啥也沒有。”

“回去把胃藥吃了。”

蔚姐語氣嚴肅,顯然是沒得商量,白韞嘆口氣,揉了揉泛疼的太陽穴。

“好……”

白韞懶懶散散地站在角落,等著蔚姐把車開過來,隨意地一擡眼,一輛法拉利 12clindri 從眼前駛過,紅色格外顯眼,流暢大氣的車身配上斜長的車燈,狂野而帥氣。

也許是酒精影響,她現在只囂張地想,這輛車很配她,若是敞篷就更好了。

可憐她辛辛苦苦工作這麽多年,賺的還不一定有人家一個月賺的多,也怪不得她仇富。

向前開了近百米的法拉利突然減速,幹脆利落地倒車,在她面前停下。

車窗緩緩降下,白韞看見了坐在車裏閉眼假寐的顧謹,他安靜地靠著椅背,整個人融於黑暗中,面容也少了一份冷峻。

白韞眨了眨眼,視線始終鎖在他的臉上,卻沈著性子不開口說話。

“白韞。”

終究是顧謹敗下陣來,他睜開眼,對上白韞澄澈的雙眼,如碧波無垠的海,瞬間吞噬了他。

“怎麽不叫我白小姐了?”

白韞雙手背在身後,上半身前傾,長發從肩頭垂落,眉眼彎彎,整個人放松而愉悅,與剛才那妖媚的模樣判若兩人。

在他面前,戲倒是演得足。

“那你呢,倒是不叫我顧先生了?”

顧謹一想起她軟著嗓音緩他“阿謹”的模樣,喉結便不自覺滾動,聲音也啞了幾分。

“因為我要讓你心軟啊,我的顧先生。”

白韞純良的像瓣兒上掛著露的小白花,似乎完全沒意識到她這句話在顧謹心中掀起多大的風浪。

“上車。”

車門應聲擡起,白韞直起身子,笑著坐進車裏,剛落座的瞬間,整個人便被一把拉進某人懷裏,雙手錮住她纖細的腰,滾燙的溫度透過輕透的布料傳遍全身。

她突然想起以前來姨媽時,顧謹最喜歡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幫她暖一暖,她也總是纏著顧謹,利用她脆弱而破碎的一面盡情撩動某人壓抑著的欲望。

她綿軟無骨地依在顧謹懷中,聲音溫柔,說出口的話卻如一把利劍刺進他的心臟:“顧先生,我們已經分手了。”

“……你是在向我炫耀嗎?”

炫耀他被徹底拿捏住了,炫耀與他分手後活得是多麽瀟灑,炫耀他還是放不下。

“炫耀什麽?”

白韞心裏也不好受,垂下眼眸,換了個問題:“顧先生,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顧謹嘴唇微動,眼神裏似有暗流湧動,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語氣堅定:

“白韞,我不想把你讓給別人。”

“我不屬於任何人,阿謹。”

白韞輕笑一聲,動作輕柔地拍掉他的手,明亮的雙眼直勾勾地與他對視,毫不掩飾眼底的野心:“但我一直在等。”

車門再次擡起,白韞下了車,笑著朝車內的顧謹揮了揮手,露出另一只手裏捏著的一張名片。

車窗緩緩降下,隔絕了顧謹的視線,他扭過頭朝司機吩咐:“回去吧。”

一直等在後面的一輛車開了上來,白韞拉開車門坐上去,坐在駕駛位的蔚姐問道:“去哪?”

“回我在北榕路的那套房子,既然要跟他們劃清關系,橙檸送的東西就別再碰了。”

蔚姐點點頭,踩下油門,車子平緩地往前開去。

開了一段時間,她終於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試探:“你跟顧總……之前認識?”

“不認識。”

白韞回答得很果斷,臉上依舊掛著妥帖的笑,她總是妥帖到不需要任何人擔心,也喜歡把什麽事都埋在心裏,表面上裝的雲淡風輕。

蔚姐心下明了,沒再多問:“你回去趕緊休息吧,後面的事我來處理。”

“嗯,謝謝蔚姐。”

車子一路開進小區,這塊區域的安保很不錯,也有不少明星網紅之類的住在附近,白韞沒做任何掩飾,直接下了車。

只是短短幾步路,白韞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一股若有若無的視線在身上徘徊著,一直跟著她走進六棟大門。

白韞突然停住腳步,轉了個彎,快步往逃生通道跑去,躲在樓梯口,透過窗戶看向對面的樓層,一層一層往上爬。

酒精的作用越來越強烈,意識愈發模糊,再加上中午只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和水煮蛋,她頓時感覺胃酸在空蕩蕩的胃裏不斷翻湧,嘔吐感讓她不得不放慢了腳步。

也因此,白韞沒註意到與她居住的 37 樓正對著的那一層陽臺,有一道明亮的反光驟然消失。

她嘆口氣在樓梯上坐下,視線穿過高高的窗戶,這一方的天空是從頭到尾的藍,透亮的藍色澄澈到容不下一絲雜質,只有稀薄的雲浮在空中。

白韞從口袋裏摸出女士香煙和打火機,抽出一根點燃了,懶懶地抽著。

白色的煙霧在周身縈繞,模糊了視線,緩慢地向外飄去,勾勒出一副夢幻的畫,白韞又開始想起以前的那些事。

美好的恣意的浪漫的,痛苦的悔恨的麻木的,所有記憶裏總會浮現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漸漸的,滿腦子都是了。

思念隨著尼古丁過肺,再流經全身的血液,浸入四肢百骸。

不知坐了多久,她積蓄了些力氣,扶著墻壁站起身,轉身回去坐電梯。

推開家門,低調奢華的裝修透著一股冰冷,毫無溫馨可言,畢竟此前她從未在這住過,也就偶爾有阿姨會來打掃衛生。

只是站在客廳裏,白韞心裏就生出一絲孤單,落地窗的白紗被風吹起,明亮的光線落在地板上,分割出光與暗的邊界。

她沈默地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服下藥,給蔚姐打了個電話:

“蔚姐,給我找過一個房子吧,這裏可能有狗仔。”

“這邊的房子你從未住過,怎麽狗仔這都能找到?”

蔚姐憤怒地扔掉手中的文件:“你先休息,我加緊安排。”

“好。”

電話掛斷,白韞整個人縮進懶人沙發裏,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聽著電視機裏的聲音逐漸變得迷糊,安穩地沈入夢鄉。

夢中,她又見到了顧謹。

為什麽喜歡顧謹呢?

大概是因為他臉上始終掛著的帶著傲氣的笑;因為他舉手投足間的散漫,叮鈴如泉水的笑聲帶著說不清的慵懶,當真是——誘極了。

最喜歡他的,應該還是他穿著白襯衫,領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鎖骨,青澀的面容上充滿了肆意。

真真是世間最灑脫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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