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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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公安局，上午9:00。
距離截止日期還有2天15小時。
餘銳和馬局去隔壁開會，匯報案情進度。會議室裏只剩下莊窕和沈墨，莊窕心事重重，眼睛一直瞥她，似乎有什麽話想說，不知如何開口又憋回去了。
“喝點水吧。”沈墨打破尷尬，用紙杯接過水，遞給一旁有些坐立難安的莊窕。
“謝謝，”莊窕接過，喉嚨滾動，將水一飲而盡，握著空杯的指尖微微顫抖，“你是沈記者吧？我在新聞上見過你。”
她朝莊窕點了點頭，莊窕很漂亮，一頭時髦的棕色大波浪，眉眼深深、眼角微紅，似乎剛哭過一般。
這樣的美人，怎麽會與K19扯上聯系呢？
而且，自己似乎在識海中也找不到有關她的記憶。
莊窕啞聲道：“你曝光的那件事……”
會議室的門被打開，馬局和餘銳進來，莊窕瞬間噤聲，站起身。
馬局示意莊窕，介紹道，“這位是莊窕，市委副書記的女兒，也是舉報人。”隨即轉向沈墨，“這位是特聘的專家，沈墨老師，之前也配合過我們抓捕李警官。”
眾人頷首坐下，馬局示意莊窕可以開始了。
她咽了口唾沫，手指在桌下緊緊交叉，緩緩開口：“我要舉報我的丈夫，孟儒安，他涉嫌謀殺，兼有毒品犯罪，證物在我家臥室的櫃子裏，有一個暗格，裏面堆滿一堆瓶瓶罐罐的液體。”
餘銳臉色驟然陰沈，筆尖一頓。
“我還要舉報我的父親，莊鳴山，我曾多次偷聽見他的和別人通話聊到‘打點’等詞語，而且他明知道孟儒安一家手腳不幹凈，還故意將我介紹給他……”莊窕死死咬著嘴唇，空紙杯被抓的變了形，長長的美甲扣進了紙杯縫隙裏。
沈墨目光驟然沈下，啞聲道：“你說孟儒安涉嫌謀殺，怎麽知道的？”
莊窕擡眼，紅了眼眶：“在我們還在談戀愛的時候，我去他家，發現他藏著一本非常破舊、款式老土的藍紋筆記本，封皮長著棕色的不明斑點。這年頭誰還用這樣的筆記本記東西啊？而且大家不都上網刷手機嘛……”
“後來我主動問他，他遮遮掩掩的，騙我說是以前故去母親的遺物。怎麽可能？！莊鳴山介紹我認識他的時候，說他母親在她剛出生不久就死了。這個筆記本怎麽看都沒有那麽舊，最多十幾年前的東西。”
她吸了口氣，“我那個時候戀愛腦上頭，一開始以為是他偷偷藏著初戀情人的東西，大發脾氣讓他丟了。他平時對我百依百順的，結果他那次竟然給我甩臉色，怎麽著也不肯丟，還把筆記本偷偷藏起來了……我就覺得有問題。”
“後來結婚後，我找東西的時候，偶然發現家裏有暗格，翻到了那本筆記本，我就看了……”她眼眸低垂，看不清情緒，“我很震驚，也很憤怒。裏面寫的東西，就是之前網上‘昭淵’爆料的內容，關於那兩個女孩的事情。”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知道他們一直在騙我，莊鳴山、他，他們沒有一個好東西！特別是孟儒安，實在太令人作嘔了！”莊窕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裏，很意盎然，“我開始暗地裏偷偷調查那兩個女孩的事，只能查到江萊躺在托養中心，還有個哥哥，他們一家過的很辛苦……”
莊窕捂著臉，聲音哽咽：“我當初應該立刻就去舉報他，可是星星還那麽小，我不舍得讓他沒有爸爸……我內心掙紮了一番，只敢每個月偷偷往江萊卡上打錢……那本筆記本，我偷出來還給江雲了，那是他妹妹的遺物，他應該知道真相。”
餘銳：“謝謝你提供的線索，綜合高旭給的信息，當前可以立刻啟動抓捕程序。”
莊窕補充道：“前幾天，孟儒安給我和孩子買了前往D國的機票。”
餘銳猛地擡頭，與馬局對視。
後者表情嚴肅：“我去跟紀委的人溝通，你馬上帶人前去抓捕孟儒安，徹查孟家所有的經濟來往、交通記錄、社會關系。”
白熾燈將馬局的瞳孔映得發亮，他幽幽道：“我感覺……孟儒安背後應該還有人。”
“收到。我馬上安排人聯系出入境、機場、火車、汽車站協助排查。”餘銳微微頷首，幹脆利落地推門走出。
-
西南國際機場，出入境大廳。
廣播提示音、行李推車的輪子轉動聲和嘈雜的人聲一起，吵得孟國棟有些頭暈，他轉動輪椅徑直走到星巴克櫃臺前。
管家先去辦值機和托運手續，讓他在這裏稍等一會。
“您好，請問需要點什麽？菜單在這裏。”帶著口罩的年輕店員笑吟吟，將菜單遞給孟國棟。
手指修長。
孟國棟眼神一凜，身形停滯了一瞬，覆而露出和藹親人的微笑：“請給我一杯熱水，謝謝。”
管家拿著機票急急忙忙回來，只見老爺子隱在帽檐下。
“您好，您的熱水好了哦。小心燙~”，店員遞過裝著熱水的紙杯，管家連忙道謝去接，但瞳孔緊縮——拇指和食指夾縫處、是指左右兩側有一層厚厚的繭子。
槍林彈雨拼出來的人，對此再熟悉不過——槍繭。
管家緊緊咬著腮幫，嘴角扯出生硬的上揚弧度，顫抖著手接過熱水，快步推著輪椅背上的把手往外走，左右四處張望試圖分辨潛伏於其中的人。
“宋姐，目標穿著黑色大衣，坐輪椅，灰色漁夫帽，正在前往E區邊檢櫃臺”，剛剛的店員壓緊耳畔的對講機，低聲匯報。
“確認，各小組註意，目標接近一號點，按計劃行動。”一道颯爽低沈的女聲。
擡指間，機場開著清潔車的員工、星巴克的店員、一旁帶著小孩等待起飛的乘客、穿著考究的白領……潛伏在周圍的便衣同時行動，在管家推著“孟國棟”進入安檢口的一步之遙，將他牢牢壓住，雙手反扣，身體往後一帶，人已經被重重包圍制服。
熱水潑灑滿地，濺起在“孟國棟”的黑色大衣上，後者紋絲不動。
“餵，你們認錯人了吧？！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動腳的！”管家不斷掙紮，面紅耳赤。
“不許動，警察。”白色西裝的便衣女警官出示證件。
女警眼神淩厲，話音利落，“接協助排查通知，你涉嫌毒品、涉黑等多項違法犯罪事項，現請你跟隨我們走一趟，配合工作。”
隨後，她清晰大聲地疏散周邊的人群：“警察辦案，請不要圍觀，保持正常秩序，謝謝配合！”
輪椅上的人全程沒有表現出一絲反抗，全身被黑色棉大衣蓋住，頭低垂著，沒有絲毫反應。
宋奕暗叫不好，壓上他的肩膀，只覺得手下塌軟，肩膀處竟凹陷一處。她徑直走到埋頭的“老人”跟前，單手掀開黑色大衣帽子——
果然，只是一疊圍巾、毛衣、大衣組成的人形，孟國棟已經逃之夭夭。
“宋姐，這……我剛剛接開水的時候他還在呢，怎麽就？！”剛才的店員小哥瞠目結舌。
她單手拖著輪椅往後撤，闊步邁開，掏出對講機，朗聲道：“目標5分鐘前潛逃，按照步速絕對還在大廳裏，各隊人馬註意封鎖出口，尤其註意排查公廁、餐廳、咖啡店等掩體。”
她瞥了眼管家手裏的機票，示意道，“慢慢找，他沒登機牌，跑不了。”
“是！”警員四散搜尋，門口站崗的警犬大隊也紛紛出動。
-
“哥，千鈞一發之際，宋姐在休息區的監控盲區抓到了孟國棟，他竟然藏在海洋池裏……”，之前被黃毛揍的小刑警激動地跑來，“宋姐可厲害了，原來那老家夥根本就是裝的，什麽破輪椅，他能跑能跳、健康的很！”
小刑警豎起大拇指：“還得是哥你的電話好使，宋姐接到電話就直接出發了，比龜速的審批流程快得多了！”
小刑警喘了口氣：“她建議就地進行審問，免得夜長夢多、節外生枝的變數。我們的人在往宋姐那趕了，預計晚上就能趕到進行會和。這事兒這麽大，你可得請宋姐吃飯啊……嘿嘿，順便帶上我們！”
餘銳咬著煙頭：“孟儒安呢？”
小刑警垂頭喪氣：“還在排查呢。監控記錄顯示，最後一次出現在前往A市中心醫院的高速路上，但是他掉了個頭就走了。後面沒有再拍到他的車牌號和行程記錄。此外，莊窕說的沒錯，外勤確實在他家發現了暗格，裏面有大量K19有關試劑。”
“而且很奇怪，監控拍到的時間是昨天晚上十一點。問過值班的護士，當天晚上沒有他的手術。”小刑警摸著下巴，“行車記錄儀記錄還在找有關部門走審批申請程序，看看能不能調取到。”
“手機呢？”餘銳夾下煙頭，“手機號定位查了嗎？”
“查了。”小刑警面色忽然嚴肅，“根據運營商給到的信息，他的手機定位從從昨晚十點就沒動過，應該是扔了。”
餘銳盯著檔案：“既然這邊行不通，那就查查你宋姐那邊從孟國棟身上搜到的東西，包括手機。基站顯示，高速監控區這個時間段有情況，他肯定打過電話，極有可能是孟國棟。”
“好嘞！”
“咚咚”兩聲，門被打開。
餘銳以為又是小刑警，隨口問：“孟國棟手機這麽快查好了？宋奕有這麽未蔔先知？”
“不……不是，哥。是緬方協助核查的第二批報告下來了。”實習警察怯生生，餘銳天生自帶領導威嚴的氣場。
實習生看了眼遍布卷宗的辦公桌，檔案袋攥在手裏不知道如何是好。
“哦……沒事，或者你給我念念也行。”餘銳起身收拾卷宗。
“哦哦，好……上面寫的是，‘人肉’沈專家的人、以及高旭被抓前打的最後一通電話，原來的機主當時都是來自緬甸北部的一個村莊，叫邦康村。機主從上個世紀就已經去世，後面才變更為‘高旭’，這個手機號到目前為止還一直有使用記錄。”
餘銳擡眸，伸出手接過檔案，一目十行地瀏覽。
“另外，邦康村位置地處金三角，在上個世紀政府曾派軍隊打擊過，繳獲了數百公斤的毒品。但有不少漏網之魚，刀疤、禿鷲也曾在這裏活躍。這個村子距離西南邊陲比較近，境內很多地下生意從這裏拿貨。為此，上世紀的嚴打行動，我們聯合緬方軍隊對這個村落進行嚴打……”
“嚴打行動相關的資料有嗎？調出來看看。”餘銳說。
“在這裏。”實習生將手裏的另一摞貼著“絕密”的資料遞給餘銳，小聲道，“馬局看了案情匯報，說當初這個行動是秘密進行的，想著您可能會用到，怕您權限不夠，就提前打報告調取。”
“我偷偷看了眼，當時可真慘啊……指揮官下令隊員撤退，孤身前往營救人質，結果殉職屍骨無存，受限於金三角地區勢力、緬方的拖沓進程和覆雜因素，到現在都還沒有抓到兇手”，實習刑警義憤填膺，“指揮官也是個孤膽英雄，名叫‘顧硯’，受限行動的機密性，到現在系統裏都查無此人信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唉，太悲壯了，致敬！”
門口水杯落地，沈墨一臉蒼白杵著，褲腳衣衫被打濕。
“唉，沈專家您沒事吧？”實習刑警急忙上前。
餘銳皺起眉頭，從抽屜裏拿出一包紙巾，只見沈墨徑直上前，臉色慘白，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翻湧著莫名的情緒。
她聲音顫抖，指著餘銳手裏的檔案袋。
“這個，可以給我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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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銳和馬局去隔壁開會，匯報案情進度。會議室裏只剩下莊窕和沈墨，莊窕心事重重，眼睛一直瞥她，似乎有什麽話想說，不知如何開口又憋回去了。
“喝點水吧。”沈墨打破尷尬，用紙杯接過水，遞給一旁有些坐立難安的莊窕。
“謝謝，”莊窕接過，喉嚨滾動，將水一飲而盡，握著空杯的指尖微微顫抖，“你是沈記者吧？我在新聞上見過你。”
她朝莊窕點了點頭，莊窕很漂亮，一頭時髦的棕色大波浪，眉眼深深、眼角微紅，似乎剛哭過一般。
這樣的美人，怎麽會與K19扯上聯系呢？
而且，自己似乎在識海中也找不到有關她的記憶。
莊窕啞聲道：“你曝光的那件事……”
會議室的門被打開，馬局和餘銳進來，莊窕瞬間噤聲，站起身。
馬局示意莊窕，介紹道，“這位是莊窕，市委副書記的女兒，也是舉報人。”隨即轉向沈墨，“這位是特聘的專家，沈墨老師，之前也配合過我們抓捕李警官。”
眾人頷首坐下，馬局示意莊窕可以開始了。
她咽了口唾沫，手指在桌下緊緊交叉，緩緩開口：“我要舉報我的丈夫，孟儒安，他涉嫌謀殺，兼有毒品犯罪，證物在我家臥室的櫃子裏，有一個暗格，裏面堆滿一堆瓶瓶罐罐的液體。”
餘銳臉色驟然陰沈，筆尖一頓。
“我還要舉報我的父親，莊鳴山，我曾多次偷聽見他的和別人通話聊到‘打點’等詞語，而且他明知道孟儒安一家手腳不幹凈，還故意將我介紹給他……”莊窕死死咬著嘴唇，空紙杯被抓的變了形，長長的美甲扣進了紙杯縫隙裏。
沈墨目光驟然沈下，啞聲道：“你說孟儒安涉嫌謀殺，怎麽知道的？”
莊窕擡眼，紅了眼眶：“在我們還在談戀愛的時候，我去他家，發現他藏著一本非常破舊、款式老土的藍紋筆記本，封皮長著棕色的不明斑點。這年頭誰還用這樣的筆記本記東西啊？而且大家不都上網刷手機嘛……”
“後來我主動問他，他遮遮掩掩的，騙我說是以前故去母親的遺物。怎麽可能？！莊鳴山介紹我認識他的時候，說他母親在她剛出生不久就死了。這個筆記本怎麽看都沒有那麽舊，最多十幾年前的東西。”
她吸了口氣，“我那個時候戀愛腦上頭，一開始以為是他偷偷藏著初戀情人的東西，大發脾氣讓他丟了。他平時對我百依百順的，結果他那次竟然給我甩臉色，怎麽著也不肯丟，還把筆記本偷偷藏起來了……我就覺得有問題。”
“後來結婚後，我找東西的時候，偶然發現家裏有暗格，翻到了那本筆記本，我就看了……”她眼眸低垂，看不清情緒，“我很震驚，也很憤怒。裏面寫的東西，就是之前網上‘昭淵’爆料的內容，關於那兩個女孩的事情。”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知道他們一直在騙我，莊鳴山、他，他們沒有一個好東西！特別是孟儒安，實在太令人作嘔了！”莊窕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裏，很意盎然，“我開始暗地裏偷偷調查那兩個女孩的事，只能查到江萊躺在托養中心，還有個哥哥，他們一家過的很辛苦……”
莊窕捂著臉，聲音哽咽：“我當初應該立刻就去舉報他，可是星星還那麽小，我不舍得讓他沒有爸爸……我內心掙紮了一番，只敢每個月偷偷往江萊卡上打錢……那本筆記本，我偷出來還給江雲了，那是他妹妹的遺物，他應該知道真相。”
餘銳：“謝謝你提供的線索，綜合高旭給的信息，當前可以立刻啟動抓捕程序。”
莊窕補充道：“前幾天，孟儒安給我和孩子買了前往D國的機票。”
餘銳猛地擡頭，與馬局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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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熾燈將馬局的瞳孔映得發亮，他幽幽道：“我感覺……孟儒安背後應該還有人。”
“收到。我馬上安排人聯系出入境、機場、火車、汽車站協助排查。”餘銳微微頷首，幹脆利落地推門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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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國際機場，出入境大廳。
廣播提示音、行李推車的輪子轉動聲和嘈雜的人聲一起，吵得孟國棟有些頭暈，他轉動輪椅徑直走到星巴克櫃臺前。
管家先去辦值機和托運手續，讓他在這裏稍等一會。
“您好，請問需要點什麽？菜單在這裏。”帶著口罩的年輕店員笑吟吟，將菜單遞給孟國棟。
手指修長。
孟國棟眼神一凜，身形停滯了一瞬，覆而露出和藹親人的微笑：“請給我一杯熱水，謝謝。”
管家拿著機票急急忙忙回來，只見老爺子隱在帽檐下。
“您好，您的熱水好了哦。小心燙~”，店員遞過裝著熱水的紙杯，管家連忙道謝去接，但瞳孔緊縮——拇指和食指夾縫處、是指左右兩側有一層厚厚的繭子。
槍林彈雨拼出來的人，對此再熟悉不過——槍繭。
管家緊緊咬著腮幫，嘴角扯出生硬的上揚弧度，顫抖著手接過熱水，快步推著輪椅背上的把手往外走，左右四處張望試圖分辨潛伏於其中的人。
“宋姐，目標穿著黑色大衣，坐輪椅，灰色漁夫帽，正在前往E區邊檢櫃臺”，剛剛的店員壓緊耳畔的對講機，低聲匯報。
“確認，各小組註意，目標接近一號點，按計劃行動。”一道颯爽低沈的女聲。
擡指間，機場開著清潔車的員工、星巴克的店員、一旁帶著小孩等待起飛的乘客、穿著考究的白領……潛伏在周圍的便衣同時行動，在管家推著“孟國棟”進入安檢口的一步之遙，將他牢牢壓住，雙手反扣，身體往後一帶，人已經被重重包圍制服。
熱水潑灑滿地，濺起在“孟國棟”的黑色大衣上，後者紋絲不動。
“餵，你們認錯人了吧？！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動腳的！”管家不斷掙紮，面紅耳赤。
“不許動，警察。”白色西裝的便衣女警官出示證件。
女警眼神淩厲，話音利落，“接協助排查通知，你涉嫌毒品、涉黑等多項違法犯罪事項，現請你跟隨我們走一趟，配合工作。”
隨後，她清晰大聲地疏散周邊的人群：“警察辦案，請不要圍觀，保持正常秩序，謝謝配合！”
輪椅上的人全程沒有表現出一絲反抗，全身被黑色棉大衣蓋住，頭低垂著，沒有絲毫反應。
宋奕暗叫不好，壓上他的肩膀，只覺得手下塌軟，肩膀處竟凹陷一處。她徑直走到埋頭的“老人”跟前，單手掀開黑色大衣帽子——
果然，只是一疊圍巾、毛衣、大衣組成的人形，孟國棟已經逃之夭夭。
“宋姐，這……我剛剛接開水的時候他還在呢，怎麽就？！”剛才的店員小哥瞠目結舌。
她單手拖著輪椅往後撤，闊步邁開，掏出對講機，朗聲道：“目標5分鐘前潛逃，按照步速絕對還在大廳裏，各隊人馬註意封鎖出口，尤其註意排查公廁、餐廳、咖啡店等掩體。”
她瞥了眼管家手裏的機票，示意道，“慢慢找，他沒登機牌，跑不了。”
“是！”警員四散搜尋，門口站崗的警犬大隊也紛紛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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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千鈞一發之際，宋姐在休息區的監控盲區抓到了孟國棟，他竟然藏在海洋池裏……”，之前被黃毛揍的小刑警激動地跑來，“宋姐可厲害了，原來那老家夥根本就是裝的，什麽破輪椅，他能跑能跳、健康的很！”
小刑警豎起大拇指：“還得是哥你的電話好使，宋姐接到電話就直接出發了，比龜速的審批流程快得多了！”
小刑警喘了口氣：“她建議就地進行審問，免得夜長夢多、節外生枝的變數。我們的人在往宋姐那趕了，預計晚上就能趕到進行會和。這事兒這麽大，你可得請宋姐吃飯啊……嘿嘿，順便帶上我們！”
餘銳咬著煙頭：“孟儒安呢？”
小刑警垂頭喪氣：“還在排查呢。監控記錄顯示，最後一次出現在前往A市中心醫院的高速路上，但是他掉了個頭就走了。後面沒有再拍到他的車牌號和行程記錄。此外，莊窕說的沒錯，外勤確實在他家發現了暗格，裏面有大量K19有關試劑。”
“而且很奇怪，監控拍到的時間是昨天晚上十一點。問過值班的護士，當天晚上沒有他的手術。”小刑警摸著下巴，“行車記錄儀記錄還在找有關部門走審批申請程序，看看能不能調取到。”
“手機呢？”餘銳夾下煙頭，“手機號定位查了嗎？”
“查了。”小刑警面色忽然嚴肅，“根據運營商給到的信息，他的手機定位從從昨晚十點就沒動過，應該是扔了。”
餘銳盯著檔案：“既然這邊行不通，那就查查你宋姐那邊從孟國棟身上搜到的東西，包括手機。基站顯示，高速監控區這個時間段有情況，他肯定打過電話，極有可能是孟國棟。”
“好嘞！”
“咚咚”兩聲，門被打開。
餘銳以為又是小刑警，隨口問：“孟國棟手機這麽快查好了？宋奕有這麽未蔔先知？”
“不……不是，哥。是緬方協助核查的第二批報告下來了。”實習警察怯生生，餘銳天生自帶領導威嚴的氣場。
實習生看了眼遍布卷宗的辦公桌，檔案袋攥在手裏不知道如何是好。
“哦……沒事，或者你給我念念也行。”餘銳起身收拾卷宗。
“哦哦，好……上面寫的是，‘人肉’沈專家的人、以及高旭被抓前打的最後一通電話，原來的機主當時都是來自緬甸北部的一個村莊，叫邦康村。機主從上個世紀就已經去世，後面才變更為‘高旭’，這個手機號到目前為止還一直有使用記錄。”
餘銳擡眸，伸出手接過檔案，一目十行地瀏覽。
“另外，邦康村位置地處金三角，在上個世紀政府曾派軍隊打擊過，繳獲了數百公斤的毒品。但有不少漏網之魚，刀疤、禿鷲也曾在這裏活躍。這個村子距離西南邊陲比較近，境內很多地下生意從這裏拿貨。為此，上世紀的嚴打行動，我們聯合緬方軍隊對這個村落進行嚴打……”
“嚴打行動相關的資料有嗎？調出來看看。”餘銳說。
“在這裏。”實習生將手裏的另一摞貼著“絕密”的資料遞給餘銳，小聲道，“馬局看了案情匯報，說當初這個行動是秘密進行的，想著您可能會用到，怕您權限不夠，就提前打報告調取。”
“我偷偷看了眼，當時可真慘啊……指揮官下令隊員撤退，孤身前往營救人質，結果殉職屍骨無存，受限於金三角地區勢力、緬方的拖沓進程和覆雜因素，到現在都還沒有抓到兇手”，實習刑警義憤填膺，“指揮官也是個孤膽英雄，名叫‘顧硯’，受限行動的機密性，到現在系統裏都查無此人信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唉，太悲壯了，致敬！”
門口水杯落地，沈墨一臉蒼白杵著，褲腳衣衫被打濕。
“唉，沈專家您沒事吧？”實習刑警急忙上前。
餘銳皺起眉頭，從抽屜裏拿出一包紙巾，只見沈墨徑直上前，臉色慘白，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翻湧著莫名的情緒。
她聲音顫抖，指著餘銳手裏的檔案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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