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護院總領1 “寶二爺被小紅救走，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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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護院總領1 “寶二爺被小紅救走，進了……
雨蒙蒙中刀光劍影，蕭王像後的陰影裏，茜雪的心跳得厲害。
大雨滂沱，殺聲震天，倪二領著一群俠士，來接應自己和寶玉。
賊寇、俠士、小紅和賈雲、舊日賈府的舊人，驟然湊成了一場多方混戰。
茜雪分不清是敵是友，這一切都讓她有種身處夢魘的感覺。
而最讓她心驚的，是她此刻被一個武藝高強的僧人挾持進了嶽神廟，無法掙脫。
她聽得這僧人低聲道：“掃紅說你認識寶二爺，帶我去找他。”
掃紅？
茜雪一楞，才終於仔細打量起面前之人。
這人滿身殺伐之氣，雖然穿著僧袍，可鬥笠下的臉沒有半點慈悲之相，反倒透著一股兵家冷厲的殺意。
若非掃紅的名字，她險些以為自己又落入賊人之手。
茜雪急問：“師傅是來救他的？還是來害他的？”
茜雪與裴石，互相不知道對方為何出現在這裏。
裴石只如實說：“我只管帶他回賈府。”
茜雪正要再問，忽然，只聽倪二一聲暴喝，便見他提刀如狂風般劈來，帶起一道凜冽的光。
方才裴石從倪二身邊劫走茜雪時，便知此人徒有蠻力，卻沒什麽腦子。
裴石將茜雪藏於身後，身形一閃，腳下輕盈如飛，輕易避開了劈來的大刀。
“下次殺人前，別喊。”他語氣平靜得甚至帶了幾分嘲諷。
與此同時，兩支冷箭破空而來，穿過雨幕直襲裴石他們。
第一支箭堪堪擦著他的肩膀飛過。然而第二支箭角度極刁鉆，竟是朝著他身後的茜雪疾射而來！
裴石眸光一冷，毫不猶豫地轉身，伸手一拽，將茜雪牢牢護在懷裏。那一箭帶著淩厲的勁道，狠狠地逼著裴石撞到身後的蕭王像。
裴石悶哼一聲，腳步踉蹌，身形微晃。
這一瞬，倪二已趁勢欺身上前，刀鋒直逼裴石咽喉！
鐺——！
不得已，裴石抽劍而出，一刀一劍□□撞，聲音刺耳得叫人牙酸。
倪二的刀法剽悍，裴石的劍法淩厲，兩人一個快如疾風，一個猛若雷霆，轉瞬便鬥了數合。
裴石心中更是覺得倪二是個蠻力無雙的漢子！
他並不戀戰。
這兩箭代表他們被其他人盯上了，後方的賊寇和冷箭手很快便會徹底將他們圍死在此！
好在茜雪急急朝倪二喊：“哥哥，他是來幫我們的！”
倪二刀勢猛然一滯，目光朝暗處一掃，轉身朝冷箭射來的地方而去。
亂局之中既辨敵友，便能果斷轉頭朝外，這叫裴石心中驚嘆，腦袋單純果然也有好處。
茜雪引裴石出嶽神廟，解釋道：“寶二爺被小紅救走，進了隔壁林子！”
裴石聞言，劍眉一擰。
怎麽憑空又多出了一個小紅？後面不會是還有什麽小黃小黑吧？
賈蕓和小紅早賈薔一步來，借口躲雨入廟，想趁著嶽神廟此時多是傷殘賊寇留守救下寶玉。
兩人不懂打鬥，能為寶玉松綁並且帶著逃跑，已經是鼓足勇氣盡己所能了。
果然，還未出嶽神廟就被人發現，頓時遭到賊寇的圍追堵截。好在被打探多時的茜雪帶著倪二趕來，三人才成功跑出了嶽神廟。
守在廟外樹林等賈薔的柳湘蓮和冷子興瞧見後，竟立刻出手相助，直接將賊寇逼退。
而冷箭下，寶玉與小紅他們走散。
待裴石和倪二聯手從嶽神廟撤離又清掃了廟外的賊寇，小紅夫婦才從躲藏的林中出來。
茜雪聽賈雲說寶玉被柳湘蓮帶走，本來還有些擔心，但是倪二說那冷面二郎也是俠義之人，賈雲也說寶玉與柳湘蓮交情不錯，茜雪和小紅才安心了許多。
可是裴石不這麽想。
勿論寶玉與那人是什麽交情，他此行出來的目的就是把人帶回給當家奶奶，如今竟落了空！
裴石心中頓時覺得煩躁，甚至是一種挫敗感。
戰局未控，人卻被帶走，己方被迫追趕，連主動權都落入旁人之手！
裴石生平最厭惡的，便是這樣的不確定性。
他急問小紅寶玉被帶走的方向，讓他們找家丁會合，獨自一人追了出去。
雖是白日，但雨幕下的林中幽深陰冷。
裴石尋了好久，終於看到一群手持纓槍、刀劍的男子聚集在一起，少說也有三十餘人。
裴石隱在一棵老槐樹之上，冷眼旁觀不遠處的動靜，隱約間能聽見人聲交談。
“……竟是柳二郎救我性命，寶玉感激不盡……”
裴石便是沒瞧清楚人，也明白了自己找對地方了。
他打量了一下，只見寶玉雖面上負傷，瞧著鼻青臉腫，但也能看出往日必是面如傅粉，與面前單看背影便是沈腰潘鬢的道士一同站在那，兩人好一對玉樹臨風的美男子。
果然姑娘，都是喜歡這般俊俏的郎君啊。
裴石心中雖嗤笑，還是暗自盤算著如何故技重施劫走寶玉。
然而，就在他思索間，倪二那震天響的嗓門忽然在林中炸響：“寶二爺——你在哪——”
裴石眉頭一跳，臉色頓時冷了幾分。
這廝果然是個蠢貨吧！
果然，柳湘蓮立刻警覺，沈聲道：“有人來了，大家都散了吧！”
眾賊聞令，立刻行動起來。柳湘蓮回頭查看聲音傳來的地方，護著寶玉，迅速撤離。
只是他這一回頭，被裴石瞧清楚了。
這人好似在他初入賈府時，在府中遇到的賊人。
這般貌美的男子，他應是沒有瞧錯才是。
倪二渾然不覺自己打草驚蛇，見到從樹上一躍而下的裴石便大喇喇地喊著：“師傅！找著人了嗎？”
裴石無奈，不言不語，只是冷冷地瞪著倪二。
倪二是個市井莽夫，平日裏在外頭收債打架誰也不怕。可跟刀鋒般的眼神一碰，卻莫名心虛，縮了縮脖子，訕笑著道：“師傅……沒找到人了嗎？”
裴石振了振僧袍，拂袖轉身便走，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連多看倪二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跟著一起來的王短腿和瘦子面面相覷，倪二則撓了撓頭，幹笑道：“這和尚脾氣可真大。”
裴石停下腳步，問：“你與那道士認識？”
倪二露出爽朗的笑，“你說柳二郎啊？！何止我，便是寶二爺和賈蕓，都與他有些交情。”
裴石一路聽完倪二說起柳湘蓮在尤三姐死後出家做道士的事情，卻沒有倪二那半點欣賞之意。
反而覺得這人實則清高傲物，並非是可以相處之人。
掃紅與茜雪找了附近一破地主廟躲雨，眾人圍坐，借著一堆燃燒的枯木取暖。
經歷了一番生死，又是故人重逢，倪二找到他們時，掃紅與茜雪湊在一起低聲說著話，聊賈府的現狀。
掃紅見裴石回來，忽然湊過來，語氣試探：“裴總領，可以跟奶奶說讓茜雪回賈府嗎？這世道這樣，一個姑娘家在外面，多不好。”
裴石沒回答，目光淡淡地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倪二身上，冷不丁地問：“你要一同去嗎？”
倪二一楞，他本想說些“確實該找個安穩的地方”之類的話，結果人家和尚根本不關心茜雪，反倒先問起了他。
他撓了撓頭，哈哈一笑：“我這莽夫，去了你們這種高門大戶，做什麽都束手束腳的，還不如外面的世界自由灑脫。”
茜雪見了倪二態度，道：“我被賈府趕出來了也沒臉回去了，倪大哥去哪，我便去哪。”
既是無奈，也是倔強。
裴石聽了這番話，卻只是冷哼一聲，滿臉嫌惡地說道：“放著深宅大院不去，偏要跟著這個只會打打殺殺的莽夫？”
他的目光冷冷地掃過茜雪，繼續道：“若是遇到流民，你是女子，長得也有幾分姿色，許是還能保住小命。你這大哥可就只有死路一條了。若是遇上活屍，你們二人只怕是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這番話說得毫不留情，甚至帶著一絲刻薄。
茜雪臉色微變，咬了咬唇，卻沒有反駁。
掃紅見茜雪臉色有些難看，便說了府中遇到活屍之事。
沒想到茜雪和小紅都很是詫異，問她們是否遇到了活屍，她們都不知道似的。
裴石眉頭微皺，問：“你們在夜裏便沒有遇到人吃人之事？”
小紅歪著腦袋想了想，認真答道：“我們在城中遍尋寶二爺，可是各家都關門閉戶，問不出個結果。賈雲見禁軍放棄了城門，便尋一戶相熟的人家躲了起來。一直等到賊寇入城，我們趁亂才逃出來。”
一聽是禁軍棄守，那些個抄家後未曾出府的家丁交頭接耳。
茜雪道：“我們聽王短腿說寶二爺被三爺擄走，幾日前便已經潛伏在此處，也沒聽說什麽活屍的事。”
“……”
裴石看著廟裏這群嘰嘰喳喳議論的人，神情深沈，心中疑慮重重。
活屍既然能攻入賈府，為何卻不曾波及城中的尋常百姓？
就連城外嶽神廟，藏匿著一群生人，血腥氣濃重，按理來說活屍早該聞血而至。
可這廟中竟然安然無恙，連一個活屍的影子都沒有。
難道……活屍的出現並非無差別攻擊？還是說——它們在選擇目標？甚至他們的目標就是賈府？
他向來講究凡事皆有因果，絕不會無緣無故發生。
想到先前活屍所過之地皆無活人，他打消了自己毫無根據的念頭。
目光掃過眾人，看他們皆是因剛才的混戰而染血的衣襟，還有那灑落在地的兵器。
而廟外雨水漸大，天色更暗，烏雲濃厚得像是要入夜了一般。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他們絕不能再在此處逗留太久。
眾人應聲行動，回到方才戰鬥的樹林，撿拾那些被遺落的兵器。
他們收獲不錯，撿了好幾柄纓槍、刀劍，還有一匹受了輕傷卻還能用的馬。
一行人登上馬車，啟程返回賈府。
等到他們入城，已過了正午。
雨停了，街上的積水彌漫著濃重的濕泥味，泥濘不堪的青石板路上踩滿了慌亂的腳印。
街上多了許多百姓。
他們攜家帶口，推著小車，扛著包袱，惶恐不安地與裴石等人反向而行。
他們是在逃離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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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滂沱，殺聲震天，倪二領著一群俠士，來接應自己和寶玉。
賊寇、俠士、小紅和賈雲、舊日賈府的舊人，驟然湊成了一場多方混戰。
茜雪分不清是敵是友，這一切都讓她有種身處夢魘的感覺。
而最讓她心驚的，是她此刻被一個武藝高強的僧人挾持進了嶽神廟，無法掙脫。
她聽得這僧人低聲道：“掃紅說你認識寶二爺，帶我去找他。”
掃紅？
茜雪一楞，才終於仔細打量起面前之人。
這人滿身殺伐之氣，雖然穿著僧袍，可鬥笠下的臉沒有半點慈悲之相，反倒透著一股兵家冷厲的殺意。
若非掃紅的名字，她險些以為自己又落入賊人之手。
茜雪急問：“師傅是來救他的？還是來害他的？”
茜雪與裴石，互相不知道對方為何出現在這裏。
裴石只如實說：“我只管帶他回賈府。”
茜雪正要再問，忽然，只聽倪二一聲暴喝，便見他提刀如狂風般劈來，帶起一道凜冽的光。
方才裴石從倪二身邊劫走茜雪時，便知此人徒有蠻力，卻沒什麽腦子。
裴石將茜雪藏於身後，身形一閃，腳下輕盈如飛，輕易避開了劈來的大刀。
“下次殺人前，別喊。”他語氣平靜得甚至帶了幾分嘲諷。
與此同時，兩支冷箭破空而來，穿過雨幕直襲裴石他們。
第一支箭堪堪擦著他的肩膀飛過。然而第二支箭角度極刁鉆，竟是朝著他身後的茜雪疾射而來！
裴石眸光一冷，毫不猶豫地轉身，伸手一拽，將茜雪牢牢護在懷裏。那一箭帶著淩厲的勁道，狠狠地逼著裴石撞到身後的蕭王像。
裴石悶哼一聲，腳步踉蹌，身形微晃。
這一瞬，倪二已趁勢欺身上前，刀鋒直逼裴石咽喉！
鐺——！
不得已，裴石抽劍而出，一刀一劍□□撞，聲音刺耳得叫人牙酸。
倪二的刀法剽悍，裴石的劍法淩厲，兩人一個快如疾風，一個猛若雷霆，轉瞬便鬥了數合。
裴石心中更是覺得倪二是個蠻力無雙的漢子！
他並不戀戰。
這兩箭代表他們被其他人盯上了，後方的賊寇和冷箭手很快便會徹底將他們圍死在此！
好在茜雪急急朝倪二喊：“哥哥，他是來幫我們的！”
倪二刀勢猛然一滯，目光朝暗處一掃，轉身朝冷箭射來的地方而去。
亂局之中既辨敵友，便能果斷轉頭朝外，這叫裴石心中驚嘆，腦袋單純果然也有好處。
茜雪引裴石出嶽神廟，解釋道：“寶二爺被小紅救走，進了隔壁林子！”
裴石聞言，劍眉一擰。
怎麽憑空又多出了一個小紅？後面不會是還有什麽小黃小黑吧？
賈蕓和小紅早賈薔一步來，借口躲雨入廟，想趁著嶽神廟此時多是傷殘賊寇留守救下寶玉。
兩人不懂打鬥，能為寶玉松綁並且帶著逃跑，已經是鼓足勇氣盡己所能了。
果然，還未出嶽神廟就被人發現，頓時遭到賊寇的圍追堵截。好在被打探多時的茜雪帶著倪二趕來，三人才成功跑出了嶽神廟。
守在廟外樹林等賈薔的柳湘蓮和冷子興瞧見後，竟立刻出手相助，直接將賊寇逼退。
而冷箭下，寶玉與小紅他們走散。
待裴石和倪二聯手從嶽神廟撤離又清掃了廟外的賊寇，小紅夫婦才從躲藏的林中出來。
茜雪聽賈雲說寶玉被柳湘蓮帶走，本來還有些擔心，但是倪二說那冷面二郎也是俠義之人，賈雲也說寶玉與柳湘蓮交情不錯，茜雪和小紅才安心了許多。
可是裴石不這麽想。
勿論寶玉與那人是什麽交情，他此行出來的目的就是把人帶回給當家奶奶，如今竟落了空！
裴石心中頓時覺得煩躁，甚至是一種挫敗感。
戰局未控，人卻被帶走，己方被迫追趕，連主動權都落入旁人之手！
裴石生平最厭惡的，便是這樣的不確定性。
他急問小紅寶玉被帶走的方向，讓他們找家丁會合，獨自一人追了出去。
雖是白日，但雨幕下的林中幽深陰冷。
裴石尋了好久，終於看到一群手持纓槍、刀劍的男子聚集在一起，少說也有三十餘人。
裴石隱在一棵老槐樹之上，冷眼旁觀不遠處的動靜，隱約間能聽見人聲交談。
“……竟是柳二郎救我性命，寶玉感激不盡……”
裴石便是沒瞧清楚人，也明白了自己找對地方了。
他打量了一下，只見寶玉雖面上負傷，瞧著鼻青臉腫，但也能看出往日必是面如傅粉，與面前單看背影便是沈腰潘鬢的道士一同站在那，兩人好一對玉樹臨風的美男子。
果然姑娘，都是喜歡這般俊俏的郎君啊。
裴石心中雖嗤笑，還是暗自盤算著如何故技重施劫走寶玉。
然而，就在他思索間，倪二那震天響的嗓門忽然在林中炸響：“寶二爺——你在哪——”
裴石眉頭一跳，臉色頓時冷了幾分。
這廝果然是個蠢貨吧！
果然，柳湘蓮立刻警覺，沈聲道：“有人來了，大家都散了吧！”
眾賊聞令，立刻行動起來。柳湘蓮回頭查看聲音傳來的地方，護著寶玉，迅速撤離。
只是他這一回頭，被裴石瞧清楚了。
這人好似在他初入賈府時，在府中遇到的賊人。
這般貌美的男子，他應是沒有瞧錯才是。
倪二渾然不覺自己打草驚蛇，見到從樹上一躍而下的裴石便大喇喇地喊著：“師傅！找著人了嗎？”
裴石無奈，不言不語，只是冷冷地瞪著倪二。
倪二是個市井莽夫，平日裏在外頭收債打架誰也不怕。可跟刀鋒般的眼神一碰，卻莫名心虛，縮了縮脖子，訕笑著道：“師傅……沒找到人了嗎？”
裴石振了振僧袍，拂袖轉身便走，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連多看倪二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跟著一起來的王短腿和瘦子面面相覷，倪二則撓了撓頭，幹笑道：“這和尚脾氣可真大。”
裴石停下腳步，問：“你與那道士認識？”
倪二露出爽朗的笑，“你說柳二郎啊？！何止我，便是寶二爺和賈蕓，都與他有些交情。”
裴石一路聽完倪二說起柳湘蓮在尤三姐死後出家做道士的事情，卻沒有倪二那半點欣賞之意。
反而覺得這人實則清高傲物，並非是可以相處之人。
掃紅與茜雪找了附近一破地主廟躲雨，眾人圍坐，借著一堆燃燒的枯木取暖。
經歷了一番生死，又是故人重逢，倪二找到他們時，掃紅與茜雪湊在一起低聲說著話，聊賈府的現狀。
掃紅見裴石回來，忽然湊過來，語氣試探：“裴總領，可以跟奶奶說讓茜雪回賈府嗎？這世道這樣，一個姑娘家在外面，多不好。”
裴石沒回答，目光淡淡地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倪二身上，冷不丁地問：“你要一同去嗎？”
倪二一楞，他本想說些“確實該找個安穩的地方”之類的話，結果人家和尚根本不關心茜雪，反倒先問起了他。
他撓了撓頭，哈哈一笑：“我這莽夫，去了你們這種高門大戶，做什麽都束手束腳的，還不如外面的世界自由灑脫。”
茜雪見了倪二態度，道：“我被賈府趕出來了也沒臉回去了，倪大哥去哪，我便去哪。”
既是無奈，也是倔強。
裴石聽了這番話，卻只是冷哼一聲，滿臉嫌惡地說道：“放著深宅大院不去，偏要跟著這個只會打打殺殺的莽夫？”
他的目光冷冷地掃過茜雪，繼續道：“若是遇到流民，你是女子，長得也有幾分姿色，許是還能保住小命。你這大哥可就只有死路一條了。若是遇上活屍，你們二人只怕是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這番話說得毫不留情，甚至帶著一絲刻薄。
茜雪臉色微變，咬了咬唇，卻沒有反駁。
掃紅見茜雪臉色有些難看，便說了府中遇到活屍之事。
沒想到茜雪和小紅都很是詫異，問她們是否遇到了活屍，她們都不知道似的。
裴石眉頭微皺，問：“你們在夜裏便沒有遇到人吃人之事？”
小紅歪著腦袋想了想，認真答道：“我們在城中遍尋寶二爺，可是各家都關門閉戶，問不出個結果。賈雲見禁軍放棄了城門，便尋一戶相熟的人家躲了起來。一直等到賊寇入城，我們趁亂才逃出來。”
一聽是禁軍棄守，那些個抄家後未曾出府的家丁交頭接耳。
茜雪道：“我們聽王短腿說寶二爺被三爺擄走，幾日前便已經潛伏在此處，也沒聽說什麽活屍的事。”
“……”
裴石看著廟裏這群嘰嘰喳喳議論的人，神情深沈，心中疑慮重重。
活屍既然能攻入賈府，為何卻不曾波及城中的尋常百姓？
就連城外嶽神廟，藏匿著一群生人，血腥氣濃重，按理來說活屍早該聞血而至。
可這廟中竟然安然無恙，連一個活屍的影子都沒有。
難道……活屍的出現並非無差別攻擊？還是說——它們在選擇目標？甚至他們的目標就是賈府？
他向來講究凡事皆有因果，絕不會無緣無故發生。
想到先前活屍所過之地皆無活人，他打消了自己毫無根據的念頭。
目光掃過眾人，看他們皆是因剛才的混戰而染血的衣襟，還有那灑落在地的兵器。
而廟外雨水漸大，天色更暗，烏雲濃厚得像是要入夜了一般。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他們絕不能再在此處逗留太久。
眾人應聲行動，回到方才戰鬥的樹林，撿拾那些被遺落的兵器。
他們收獲不錯，撿了好幾柄纓槍、刀劍，還有一匹受了輕傷卻還能用的馬。
一行人登上馬車，啟程返回賈府。
等到他們入城，已過了正午。
雨停了，街上的積水彌漫著濃重的濕泥味，泥濘不堪的青石板路上踩滿了慌亂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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