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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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蒂楞住了。她突然反應過來他剛剛是在做什麽，他不是咬她，不，他確實發洩似的咬了她的嘴唇。
他親了她，那是個吻。
一股無法壓下的熱氣與慌亂升騰而上，她的眼睛瞪得很圓，心臟開始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快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一個吻。
她和哈利。
他們接吻了。
她下意識看向他的眼睛，他仍然直直盯著她，沒有一絲躲閃。
“你為什麽不回答我？嗯？怎麽，你覺得紮比尼的更好？”他問，往前邁了一步貼近，那雙綠眼睛裏蘊含了世上最奪目的光芒，讓人不敢再看。
海蒂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慌忙挪開視線，她的心跳簡直快得她腦袋發暈。她虛張聲勢叫道：“這根本是兩回事！”
“為什麽是兩回事？你要和他們在一起，放棄我——”
“——我什麽時候放棄你了？我之前就告訴過你，不管怎麽樣，我們都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哈利反覆咀嚼這句話。
“沒錯！最好的朋友！我們——你——我……我……我們不能背叛友誼！”海蒂叫道，她拎起箱子就跑，生怕被他攔住。
站臺上沒剩下多少人了，詹姆斯、西裏斯、莉莉、凡妮莎、奧文站在一起，久等半天不見人影。
見海蒂匆忙跑來，詹姆斯忙問：“你們怎麽這麽慢？我都要以為你們錯過火車了！”他伸著脖子往車廂裏看，“哈利呢？”
“快走！”海蒂沒理會他的話，拉著凡妮莎就要離開。
“晚上我們去莉莉家一起吃晚飯，”凡妮莎阻止了她，笑著說，“還有哈利呢，他怎麽還沒出來？你們不是都在一起的嗎？”
“什麽？”海蒂擡起頭，震驚地看著她，“不！不去不去！我們回家吧！我們現在就回家！”
凡妮莎也是一楞，她這才發現，海蒂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嘴唇也有些腫。她眼中的羞澀完全溢出來，那副小鹿亂撞，心慌意亂的模樣，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麽。奧文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臉上色彩繽紛。
“海蒂？”莉莉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她有種不好的預感，“這、這是怎麽了？哈利他——”
“別提他！”海蒂尖叫著打斷了她的話，臉更紅了，她猛地搖頭，努力鎮定地說，“不，沒什麽，他在後面……我們回家吧，媽媽，快點，快走！”
奧文皺了皺眉，正要問話，西裏斯叫道，“來了！來了！”他迎了過去，接過哈利的箱子摟抱他，“你怎麽回事？我還以為你和海蒂是一起的呢！”他發現了哈利臉上的傷，“有人打你了？”
“什麽？”詹姆斯叫起來，“誰敢欺負我兒子？馬爾福嗎？”
海蒂條件反射想去看他的傷，一扭頭正與哈利幽深的眼睛對上，她迅速回頭，差點把脖子扭了，軟聲催促凡妮莎，“不去他們家，走吧！我們回家！”
凡妮莎和莉莉對視一眼，“嗯……那下次再約吧。”莉莉又看了看還死盯著海蒂的哈利，奧文的臉色正變得難看，她小聲說，“提前祝你聖誕快樂，海蒂。”
“聖誕快樂。”海蒂悶頭說，與凡妮莎和奧文走出站臺。
這頓晚餐她吃得心不在焉，一放下叉子就跑回了房間。
海蒂抱著哈利送她那只大大的蜂蜜小熊玩偶，坐在床上發呆。她已經不記得那個突然的吻是什麽感覺了，她只記得哈利的眼睛，他的眼睛裏藏著更加沈重覆雜的東西，讓她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膽怯起來。
“誰都可以，我當然也可以，不是嗎？”
他的話像回音石一樣不停在她耳邊打圈，海蒂抱緊了玩偶，熱氣又開始升騰。她拼命告訴自己：“我們是朋友，他在吃醋，他小時候就這樣了，不喜歡我和別人玩，沒錯，他是個傻瓜，他在發瘋……他就是看不慣我約會，他羨慕……傻瓜哈利，沒人和他約會，他發瘋了……我可不會受影響，我喜歡他，不，我們是朋友……沒什麽，只是親一下……我們以前就經常親吻對方，這沒什麽區別……”
篤篤篤。
敲門聲把海蒂嚇了一跳，凡妮莎開門進來，坐在床邊，伸手理順了她亂糟糟的頭發。
“今天發生了什麽，海蒂？”她柔聲問，“為什麽你們那麽晚才出來？”
“沒什麽……”海蒂含糊地說，“一點意外……”
“你打哈利了？”
“什麽？沒有！”海蒂說，“不是我打的，他把別人打了……他們打起來了……”
“怎麽回事？”凡妮莎問。
“我……他……紮比尼和我在約會……”海蒂說，“他……他總覺得我應該和他天下第一好，所以總不開心……他……哎呀！他在發瘋！不理他就好了！他是個笨蛋！”
海蒂縮進被子裏，悶聲說：“我想睡覺了，媽媽。”
“好吧，”凡妮莎摸摸她的臉頰，沒有多問，“沒什麽，海蒂，這個年紀的大家都有些沖動，只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了。晚安，親愛的。”
凡妮莎離開時，海蒂叫住了她：“我們明天回莊園吧，一早就回。”
凡妮莎挑挑眉，答應了。
*
莉莉拿著魔藥正給哈利塗在臉上，他那團青腫現在越發明顯了。
西裏斯在旁邊走來走去，“到底是怎麽回事？嗯？這麽久了，竟然有人和你動手。”
“我先動手的。”哈利說，偏頭躲開了媽媽的手，臉上的肌肉說話時會扯到，有點疼，但這傷並不重要，他現在心情很糟，說不出的煩悶。
“我打了紮比尼。”
“紮比尼？”莉莉詫異地問。
詹姆斯正在苦想紮比尼是誰。
“紮比尼？是我想的那個紮比尼？”西裏斯問。
“那個美麗的紮比尼夫人——？”莉莉不確定地問。
“我不知道哪個紮比尼夫人，”哈利煩躁地說，“學校裏只有這個紮比尼。”
“你為什麽要打他？”莉莉挑眉問。
“打就打了，這個年紀的男孩，打架可太正常了，”詹姆斯無所謂地說，“他是個斯萊特林？”
“對。”哈利說。
“看吧！”詹姆斯沖莉莉得意地點點下巴，“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打架太正常了。”
莉莉沒理他，她摟著哈利，聲音變得更柔和了，“你能告訴媽媽為什麽要打紮比尼嗎，哈利？是不是因為海蒂？”
哈利看向莉莉，猶豫一會兒，說：“沒錯，”他的聲音更加沈悶了，“他親海蒂。”
“嗯？”詹姆斯的水噴出來了。
“他親海蒂，你打了他？”西裏斯感興趣地說，一屁股坐了下來。
三個大人眼裏冒出了同樣的充滿了興致的探知欲。
“我沒忍住。”哈利說，“他竟然敢——”他又捏緊了拳頭，恨不得再給紮比尼一拳。
“海蒂在和他交往嗎？”莉莉問。
“沒有！他們只是約會，海蒂不一定答應他！”哈利反駁道，憤憤不平，“斯萊特林，又是斯萊特林！一個接一個——”
“又？對，上次之後你就不跟我們聯系了，我記得那個叫布可奇呢？”西裏斯抓重點很快。
“布萊奇。已經分手了，一個傻瓜而已。”哈利不痛快地說，他這會突然想到一件事，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可說不定在之前他看見地圖上與海蒂站在一起的布萊奇，還有那個卡科倫，那些和海蒂約會的人，他們可能和她接過很多次吻了，一想到這裏，他又想把那些人，還有布萊奇，通通揍一頓了。
“你認為她交往的人不太行？他們都不怎麽優秀？”莉莉問。
“本來就不行，一群草包。他們沒一個會打魁地奇，也就是臉能看看，可他們也不是特別好看。”
莉莉沒有探究這評價是不是真實客觀的。
“你可以給她參考參考，讓她選擇更合適的、更優秀的人。”莉莉說，“畢竟你們是最好的朋友啊。你覺得這個主意怎麽樣，哈利？”
“我？”哈利問。
“沒錯，你。”莉莉笑著說，眼裏閃著狡黠的微光，“這樣你就不會因為覺得海蒂與不太可靠的男孩交往生氣了不是嗎？你有那麽多朋友，其中一定有優秀帥氣的對不對？”
他回想了自己覺得優秀的男孩，“確實有，柯萊恩就不錯，實際上，弗雷德和喬治也很棒，包括伍德……可是……”他根本不能想象海蒂與自己的朋友在一起的畫面，“不行！”他咬著牙說，“他們都不行！”
“那誰才行？”莉莉笑著問，小男孩有了青春期的煩惱後就不願意告訴媽媽了，她可要好好抓緊機會。
哈利沈默了。
“哈利，你不是說你也要約會嗎？”西裏斯又問道，“你還跟我們保證要與許多漂亮女孩約會呢，怎麽沒有後續？”
“我不想約會，我不想她們靠近我，她們只會咯咯傻笑，無趣得很。”哈利嘟囔著說。
“所有漂亮女孩都這樣？”詹姆斯追問。
“或許吧。”哈利不耐煩地說，“反正也不關我事，我不想知道她們是不是只會咯咯傻笑。”
“你不想知道她們是不是咯咯傻笑，還怎麽和她們約會？”詹姆斯悠然說。
“你不是告訴我們你會比海蒂更受歡迎，和更多人約會，比她多得多嗎？那你想了解誰？學校裏一個女孩都不能讓你感興趣？不能讓你在意？”西裏斯繼續問。
哈利又沈默了，抱著胳膊氣鼓鼓坐在那裏。
“好吧，不說這個，你不是說你要成熟一點嗎？”西裏斯一屁股坐在哈利旁邊，循循善誘，“紮比尼親吻海蒂你怎麽就打他了？”
“她開始和男孩約會後，許多我們一起的行動都變成了和他們一起，”哈利說，“我討厭她挽著別人的胳膊，討厭她對別人微笑，討厭她和別的男孩親近。”說著哈利有些喪氣，他看向詹姆斯，“我沒辦法做到，我想按照我們的約定，尊重她的意願，我想尊重她的選擇，可看見她和其他男孩在一起，我根本沒辦法接受，我只想沖過去把他們都擊飛，想讓他們都消失。我不想等待了。”
“嗯？”詹姆斯眨眨眼睛，“其實這很正常，你想與她說話，擁抱她，親吻她，你想永遠和她在一起，因為你喜歡她，對她有一種獨特的占有欲，愛情有排他性。”
“那就打飛他們！任何靠近你心愛的女孩的人都應該被扔進馬桶裏。”西裏斯理直氣壯說。
莉莉翻了個白眼，“別亂教他。”
她終於知道了父子倆之前的對話內容，有些哭笑不得，摸摸哈利的臉，“親愛的，雖然你爸爸告訴你愛是責任，需要成熟。但你還是個孩子呢，在十三歲的年紀要求你做到他自己好幾年後才做到的事情有些強人所難了。
“作為女性，我倒是認為，你應該主動出擊。年輕的愛情本來就是風風火火，充滿悸動與挑戰，展現你的魅力，表達你的心意，讓海蒂知道，你喜歡她，你想要追求她。
“她腦中你們是朋友的念頭太頑固，就算你們再親近，也不會往愛情的方面想，所以你不應該等待，也不用忍耐，第一步，告訴她，你喜歡她。等待、忍耐可不是什麽好方法，沒有任何作用，只會眼睜睜看著她走向別人。”
哈利埋怨的目光看向詹姆斯，他揉著頭發望天花板，“那個……嗯……好吧，我當時也是希望他可以振作起來，深沈一點……讓他轉移轉移註意力。”
“我知道了。”哈利說。
詹姆斯期待地看著他。
可哈利沒有下文了。
“然後呢？”詹姆斯問。
“然後什麽？”哈利問。
“你打算怎麽做？”
“這是我的事。”哈利冷漠地說。
“嘿！”詹姆斯叫起來，“我們開導你這麽久，你竟然說不關我們的事！”
“詹姆斯！”莉莉不讚同地看著他，“孩子有自己的秘密是很正常的。”
“是嗎？”詹姆斯說，“我要給海蒂介紹拉克萊的兒子，那可真是個英俊小夥，很符合海蒂的要求，好看，又會打魁地奇，她肯定喜歡。”
“爸爸！”哈利惱火地說。
“怎麽？”詹姆斯挑挑眉毛，看上去非常欠揍。
哈利緩慢吐出一口氣，破罐破摔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做了。親吻海蒂的時候，就算前一秒在生氣，我還是很開心。可她說我們不能背叛友誼——”
“我就說吧！”詹姆斯歡呼起來，和西裏斯拍了一下手，“不能背叛友誼都是假的！多告訴她幾次——”
詹姆斯突然停下來了，“你剛剛說親吻海蒂？”
哈利再次沈默了，他一臉頹然地說：“她可能不會理我了。”
“你怎麽做的？”莉莉小心翼翼問。
“她說她和誰都可以接吻，那是她的自由。”哈利揉亂了自己的頭發，自暴自棄地說，“所以我就親她了，我告訴她：別人可以，我也可以。”
詹姆斯和西裏斯的怪叫響徹客廳，兩個人手拉著手在跳舞慶祝了，他們甚至拿出了一瓶香檳碰杯喝起來。
“小叉子勇敢追愛，小叉子親吻女孩了，小叉子變成大人了——”他們唱著難聽的歌謠，儼然已經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你這事做得是有些不妥，”莉莉推開了詹姆斯遞來的酒杯，溫和地安慰著處於青春期迷茫的兒子，“海蒂一定被嚇壞了，她走出來時真是看上去心慌意亂，像只受驚的小貓。”
“我該怎麽做呢？”哈利問，“她說我們不能背叛友誼，她一定不想聽見我說這樣的話。她很生氣，特別生氣，她把我推開了，她肯定不想理我了。她可能——她可能不喜歡我。”哈利悲傷地說出這個可能。
莉莉回想了海蒂下車後的表情，眼中笑意更濃，“我反倒不這樣想，哈利，你得先試試，還沒嘗試時不應該給自己定下失敗的結局。你可是個格蘭芬多，我和你爸爸的孩子，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你就應該乘勝追擊，對她更好，告訴她自己的心意。”
“我可以嗎？”哈利問。
“當然！”莉莉肯定地說，“你是最好的，海蒂和你從小一起長大，你們互相了解，比任何人都要親密。或許從朋友轉變思維需要時間，可我想，那也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哈利一向不是個猶豫糾結的人，有了莉莉的安慰，他很快振作起來，思考著要如何讓海蒂忘掉上次的事。
沒錯，這是第一步，他要讓海蒂以為一切如常，讓她混亂的心先平靜下來，這樣才能開展他的第二步計劃。西裏斯說，不動聲色，布下密網，把獵物牢牢抓住，才是愛情追逐戰的高端手段。
整個聖誕假期，詹姆斯有空就要給哈利講述他之前追求莉莉時所做的事情，西裏斯在一旁補充。顯然，大部分都是反面案例，不過很有用，哈利知道，不應該做什麽的界限一旦定好，就任他發揮了。
他非常有信心，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他更了解海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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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吻。
她和哈利。
他們接吻了。
她下意識看向他的眼睛，他仍然直直盯著她，沒有一絲躲閃。
“你為什麽不回答我？嗯？怎麽，你覺得紮比尼的更好？”他問，往前邁了一步貼近，那雙綠眼睛裏蘊含了世上最奪目的光芒，讓人不敢再看。
海蒂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慌忙挪開視線，她的心跳簡直快得她腦袋發暈。她虛張聲勢叫道：“這根本是兩回事！”
“為什麽是兩回事？你要和他們在一起，放棄我——”
“——我什麽時候放棄你了？我之前就告訴過你，不管怎麽樣，我們都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哈利反覆咀嚼這句話。
“沒錯！最好的朋友！我們——你——我……我……我們不能背叛友誼！”海蒂叫道，她拎起箱子就跑，生怕被他攔住。
站臺上沒剩下多少人了，詹姆斯、西裏斯、莉莉、凡妮莎、奧文站在一起，久等半天不見人影。
見海蒂匆忙跑來，詹姆斯忙問：“你們怎麽這麽慢？我都要以為你們錯過火車了！”他伸著脖子往車廂裏看，“哈利呢？”
“快走！”海蒂沒理會他的話，拉著凡妮莎就要離開。
“晚上我們去莉莉家一起吃晚飯，”凡妮莎阻止了她，笑著說，“還有哈利呢，他怎麽還沒出來？你們不是都在一起的嗎？”
“什麽？”海蒂擡起頭，震驚地看著她，“不！不去不去！我們回家吧！我們現在就回家！”
凡妮莎也是一楞，她這才發現，海蒂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嘴唇也有些腫。她眼中的羞澀完全溢出來，那副小鹿亂撞，心慌意亂的模樣，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麽。奧文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臉上色彩繽紛。
“海蒂？”莉莉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她有種不好的預感，“這、這是怎麽了？哈利他——”
“別提他！”海蒂尖叫著打斷了她的話，臉更紅了，她猛地搖頭，努力鎮定地說，“不，沒什麽，他在後面……我們回家吧，媽媽，快點，快走！”
奧文皺了皺眉，正要問話，西裏斯叫道，“來了！來了！”他迎了過去，接過哈利的箱子摟抱他，“你怎麽回事？我還以為你和海蒂是一起的呢！”他發現了哈利臉上的傷，“有人打你了？”
“什麽？”詹姆斯叫起來，“誰敢欺負我兒子？馬爾福嗎？”
海蒂條件反射想去看他的傷，一扭頭正與哈利幽深的眼睛對上，她迅速回頭，差點把脖子扭了，軟聲催促凡妮莎，“不去他們家，走吧！我們回家！”
凡妮莎和莉莉對視一眼，“嗯……那下次再約吧。”莉莉又看了看還死盯著海蒂的哈利，奧文的臉色正變得難看，她小聲說，“提前祝你聖誕快樂，海蒂。”
“聖誕快樂。”海蒂悶頭說，與凡妮莎和奧文走出站臺。
這頓晚餐她吃得心不在焉，一放下叉子就跑回了房間。
海蒂抱著哈利送她那只大大的蜂蜜小熊玩偶，坐在床上發呆。她已經不記得那個突然的吻是什麽感覺了，她只記得哈利的眼睛，他的眼睛裏藏著更加沈重覆雜的東西，讓她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膽怯起來。
“誰都可以，我當然也可以，不是嗎？”
他的話像回音石一樣不停在她耳邊打圈，海蒂抱緊了玩偶，熱氣又開始升騰。她拼命告訴自己：“我們是朋友，他在吃醋，他小時候就這樣了，不喜歡我和別人玩，沒錯，他是個傻瓜，他在發瘋……他就是看不慣我約會，他羨慕……傻瓜哈利，沒人和他約會，他發瘋了……我可不會受影響，我喜歡他，不，我們是朋友……沒什麽，只是親一下……我們以前就經常親吻對方，這沒什麽區別……”
篤篤篤。
敲門聲把海蒂嚇了一跳，凡妮莎開門進來，坐在床邊，伸手理順了她亂糟糟的頭發。
“今天發生了什麽，海蒂？”她柔聲問，“為什麽你們那麽晚才出來？”
“沒什麽……”海蒂含糊地說，“一點意外……”
“你打哈利了？”
“什麽？沒有！”海蒂說，“不是我打的，他把別人打了……他們打起來了……”
“怎麽回事？”凡妮莎問。
“我……他……紮比尼和我在約會……”海蒂說，“他……他總覺得我應該和他天下第一好，所以總不開心……他……哎呀！他在發瘋！不理他就好了！他是個笨蛋！”
海蒂縮進被子裏，悶聲說：“我想睡覺了，媽媽。”
“好吧，”凡妮莎摸摸她的臉頰，沒有多問，“沒什麽，海蒂，這個年紀的大家都有些沖動，只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了。晚安，親愛的。”
凡妮莎離開時，海蒂叫住了她：“我們明天回莊園吧，一早就回。”
凡妮莎挑挑眉，答應了。
*
莉莉拿著魔藥正給哈利塗在臉上，他那團青腫現在越發明顯了。
西裏斯在旁邊走來走去，“到底是怎麽回事？嗯？這麽久了，竟然有人和你動手。”
“我先動手的。”哈利說，偏頭躲開了媽媽的手，臉上的肌肉說話時會扯到，有點疼，但這傷並不重要，他現在心情很糟，說不出的煩悶。
“我打了紮比尼。”
“紮比尼？”莉莉詫異地問。
詹姆斯正在苦想紮比尼是誰。
“紮比尼？是我想的那個紮比尼？”西裏斯問。
“那個美麗的紮比尼夫人——？”莉莉不確定地問。
“我不知道哪個紮比尼夫人，”哈利煩躁地說，“學校裏只有這個紮比尼。”
“你為什麽要打他？”莉莉挑眉問。
“打就打了，這個年紀的男孩，打架可太正常了，”詹姆斯無所謂地說，“他是個斯萊特林？”
“對。”哈利說。
“看吧！”詹姆斯沖莉莉得意地點點下巴，“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打架太正常了。”
莉莉沒理他，她摟著哈利，聲音變得更柔和了，“你能告訴媽媽為什麽要打紮比尼嗎，哈利？是不是因為海蒂？”
哈利看向莉莉，猶豫一會兒，說：“沒錯，”他的聲音更加沈悶了，“他親海蒂。”
“嗯？”詹姆斯的水噴出來了。
“他親海蒂，你打了他？”西裏斯感興趣地說，一屁股坐了下來。
三個大人眼裏冒出了同樣的充滿了興致的探知欲。
“我沒忍住。”哈利說，“他竟然敢——”他又捏緊了拳頭，恨不得再給紮比尼一拳。
“海蒂在和他交往嗎？”莉莉問。
“沒有！他們只是約會，海蒂不一定答應他！”哈利反駁道，憤憤不平，“斯萊特林，又是斯萊特林！一個接一個——”
“又？對，上次之後你就不跟我們聯系了，我記得那個叫布可奇呢？”西裏斯抓重點很快。
“布萊奇。已經分手了，一個傻瓜而已。”哈利不痛快地說，他這會突然想到一件事，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可說不定在之前他看見地圖上與海蒂站在一起的布萊奇，還有那個卡科倫，那些和海蒂約會的人，他們可能和她接過很多次吻了，一想到這裏，他又想把那些人，還有布萊奇，通通揍一頓了。
“你認為她交往的人不太行？他們都不怎麽優秀？”莉莉問。
“本來就不行，一群草包。他們沒一個會打魁地奇，也就是臉能看看，可他們也不是特別好看。”
莉莉沒有探究這評價是不是真實客觀的。
“你可以給她參考參考，讓她選擇更合適的、更優秀的人。”莉莉說，“畢竟你們是最好的朋友啊。你覺得這個主意怎麽樣，哈利？”
“我？”哈利問。
“沒錯，你。”莉莉笑著說，眼裏閃著狡黠的微光，“這樣你就不會因為覺得海蒂與不太可靠的男孩交往生氣了不是嗎？你有那麽多朋友，其中一定有優秀帥氣的對不對？”
他回想了自己覺得優秀的男孩，“確實有，柯萊恩就不錯，實際上，弗雷德和喬治也很棒，包括伍德……可是……”他根本不能想象海蒂與自己的朋友在一起的畫面，“不行！”他咬著牙說，“他們都不行！”
“那誰才行？”莉莉笑著問，小男孩有了青春期的煩惱後就不願意告訴媽媽了，她可要好好抓緊機會。
哈利沈默了。
“哈利，你不是說你也要約會嗎？”西裏斯又問道，“你還跟我們保證要與許多漂亮女孩約會呢，怎麽沒有後續？”
“我不想約會，我不想她們靠近我，她們只會咯咯傻笑，無趣得很。”哈利嘟囔著說。
“所有漂亮女孩都這樣？”詹姆斯追問。
“或許吧。”哈利不耐煩地說，“反正也不關我事，我不想知道她們是不是只會咯咯傻笑。”
“你不想知道她們是不是咯咯傻笑，還怎麽和她們約會？”詹姆斯悠然說。
“你不是告訴我們你會比海蒂更受歡迎，和更多人約會，比她多得多嗎？那你想了解誰？學校裏一個女孩都不能讓你感興趣？不能讓你在意？”西裏斯繼續問。
哈利又沈默了，抱著胳膊氣鼓鼓坐在那裏。
“好吧，不說這個，你不是說你要成熟一點嗎？”西裏斯一屁股坐在哈利旁邊，循循善誘，“紮比尼親吻海蒂你怎麽就打他了？”
“她開始和男孩約會後，許多我們一起的行動都變成了和他們一起，”哈利說，“我討厭她挽著別人的胳膊，討厭她對別人微笑，討厭她和別的男孩親近。”說著哈利有些喪氣，他看向詹姆斯，“我沒辦法做到，我想按照我們的約定，尊重她的意願，我想尊重她的選擇，可看見她和其他男孩在一起，我根本沒辦法接受，我只想沖過去把他們都擊飛，想讓他們都消失。我不想等待了。”
“嗯？”詹姆斯眨眨眼睛，“其實這很正常，你想與她說話，擁抱她，親吻她，你想永遠和她在一起，因為你喜歡她，對她有一種獨特的占有欲，愛情有排他性。”
“那就打飛他們！任何靠近你心愛的女孩的人都應該被扔進馬桶裏。”西裏斯理直氣壯說。
莉莉翻了個白眼，“別亂教他。”
她終於知道了父子倆之前的對話內容，有些哭笑不得，摸摸哈利的臉，“親愛的，雖然你爸爸告訴你愛是責任，需要成熟。但你還是個孩子呢，在十三歲的年紀要求你做到他自己好幾年後才做到的事情有些強人所難了。
“作為女性，我倒是認為，你應該主動出擊。年輕的愛情本來就是風風火火，充滿悸動與挑戰，展現你的魅力，表達你的心意，讓海蒂知道，你喜歡她，你想要追求她。
“她腦中你們是朋友的念頭太頑固，就算你們再親近，也不會往愛情的方面想，所以你不應該等待，也不用忍耐，第一步，告訴她，你喜歡她。等待、忍耐可不是什麽好方法，沒有任何作用，只會眼睜睜看著她走向別人。”
哈利埋怨的目光看向詹姆斯，他揉著頭發望天花板，“那個……嗯……好吧，我當時也是希望他可以振作起來，深沈一點……讓他轉移轉移註意力。”
“我知道了。”哈利說。
詹姆斯期待地看著他。
可哈利沒有下文了。
“然後呢？”詹姆斯問。
“然後什麽？”哈利問。
“你打算怎麽做？”
“這是我的事。”哈利冷漠地說。
“嘿！”詹姆斯叫起來，“我們開導你這麽久，你竟然說不關我們的事！”
“詹姆斯！”莉莉不讚同地看著他，“孩子有自己的秘密是很正常的。”
“是嗎？”詹姆斯說，“我要給海蒂介紹拉克萊的兒子，那可真是個英俊小夥，很符合海蒂的要求，好看，又會打魁地奇，她肯定喜歡。”
“爸爸！”哈利惱火地說。
“怎麽？”詹姆斯挑挑眉毛，看上去非常欠揍。
哈利緩慢吐出一口氣，破罐破摔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做了。親吻海蒂的時候，就算前一秒在生氣，我還是很開心。可她說我們不能背叛友誼——”
“我就說吧！”詹姆斯歡呼起來，和西裏斯拍了一下手，“不能背叛友誼都是假的！多告訴她幾次——”
詹姆斯突然停下來了，“你剛剛說親吻海蒂？”
哈利再次沈默了，他一臉頹然地說：“她可能不會理我了。”
“你怎麽做的？”莉莉小心翼翼問。
“她說她和誰都可以接吻，那是她的自由。”哈利揉亂了自己的頭發，自暴自棄地說，“所以我就親她了，我告訴她：別人可以，我也可以。”
詹姆斯和西裏斯的怪叫響徹客廳，兩個人手拉著手在跳舞慶祝了，他們甚至拿出了一瓶香檳碰杯喝起來。
“小叉子勇敢追愛，小叉子親吻女孩了，小叉子變成大人了——”他們唱著難聽的歌謠，儼然已經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你這事做得是有些不妥，”莉莉推開了詹姆斯遞來的酒杯，溫和地安慰著處於青春期迷茫的兒子，“海蒂一定被嚇壞了，她走出來時真是看上去心慌意亂，像只受驚的小貓。”
“我該怎麽做呢？”哈利問，“她說我們不能背叛友誼，她一定不想聽見我說這樣的話。她很生氣，特別生氣，她把我推開了，她肯定不想理我了。她可能——她可能不喜歡我。”哈利悲傷地說出這個可能。
莉莉回想了海蒂下車後的表情，眼中笑意更濃，“我反倒不這樣想，哈利，你得先試試，還沒嘗試時不應該給自己定下失敗的結局。你可是個格蘭芬多，我和你爸爸的孩子，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你就應該乘勝追擊，對她更好，告訴她自己的心意。”
“我可以嗎？”哈利問。
“當然！”莉莉肯定地說，“你是最好的，海蒂和你從小一起長大，你們互相了解，比任何人都要親密。或許從朋友轉變思維需要時間，可我想，那也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哈利一向不是個猶豫糾結的人，有了莉莉的安慰，他很快振作起來，思考著要如何讓海蒂忘掉上次的事。
沒錯，這是第一步，他要讓海蒂以為一切如常，讓她混亂的心先平靜下來，這樣才能開展他的第二步計劃。西裏斯說，不動聲色，布下密網，把獵物牢牢抓住，才是愛情追逐戰的高端手段。
整個聖誕假期，詹姆斯有空就要給哈利講述他之前追求莉莉時所做的事情，西裏斯在一旁補充。顯然，大部分都是反面案例，不過很有用，哈利知道，不應該做什麽的界限一旦定好，就任他發揮了。
他非常有信心，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他更了解海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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