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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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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了答案

羅恩猛的扭頭看向哈利,脖子發出了很響亮的哢嗒聲。他驚愕地張著嘴,又揉揉耳朵,似乎覺得自己幻聽了。

“你家?”海蒂問。

“沒錯,我是個孤兒,”哈利平淡地說,觀察著她的表情,“我的教父留給我一棟房子,就在倫敦中心,裏面有很多空房間,還有一個家養小精靈,我獨自住在那裏,多你一個毫無影響,我的家養小精靈能夠照顧你,你可以在那裏安靜養傷。”

“那裏不可標繪,外人無法進入。”哈利看著她說,“非常安全,你也不用擔心有匪徒找來報覆。”

“不可標繪?”海蒂重覆了一遍。

“沒錯,不可標繪。除了他,我最好的朋友羅恩,還有另一個叫做赫敏的女孩,以及我的教子泰迪,沒有人會去那裏。不可能有人會知道你的行蹤。”

“哈利,等等——”

“好。”海蒂答應了。

哈利笑了起來,“走吧。”

看著周圍破敗的房屋,兩邊鐵門堆積的垃圾,海蒂嫌棄地皺了皺眉。

哈利領著她走近,在兩棟房屋中間憑空出現了一棟房子。

古老的宅子。

一扇布滿劃痕的塗著黑漆的大門,銀質的門把手是一條盤曲的大蛇的形狀,門上沒有鑰匙孔,也沒有信箱,只有一個門鈴。

哈利的魔杖在上面敲了敲,伴隨鐵鏈的哐當聲,門開了。

踏進門廳,一排老式汽燈涼了起來,昏暗的光線照亮了走廊。

“哈利少爺。”一個穿著雪白布巾的家養小精靈跑了過來,接過哈利的袍子掛在衣架上。他很老了,全身都有不少褶皺,耳朵裏的絨毛也都是白色。

“這是克利切,克利切,這是海蒂,她之後會和我們一起住在這裏。”

“海蒂小姐。”克利切鞠了一躬。

“你好,克利切。”海蒂說,她像是想起什麽,從包裏拿出一個彩鈴給他,“我家的妙樂妙多很喜歡這個,希望你可以收下。”

克利切接過彩鈴,又向海蒂鞠了一躬。他轉頭看向哈利,他正看著海蒂,眼裏是柔和的笑意。

“要來點洋蔥湯嗎,哈利少爺。”

“好,謝謝你,克利切。”

哈利扶著海蒂去了廚房,克利切為他們端上了熱騰騰的食物,晚上這麽驚心動魄,海蒂吃的那點烤魚早就消化了,吃了兩塊餡餅和一碗濃湯才好。

而後,看出她有些疲憊,哈利背著她去了樓上,克利切收出了他隔壁那間臥室,可海蒂看見了旁邊敞開的房門,“我要住這裏。”海蒂說,這件充滿了熱烈紅色的屋子很合她心意。

“那是我的房間。”哈利說。

“你為什麽不把其他房間也布置成這樣?”海蒂問,“紅色比綠色好看。”

“這是我教父布置的。”哈利看著墻上的格蘭芬多旗幟說,“除了他,他們全家都是斯萊特林。”

“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海蒂看著旗幟說,“這也挺好,我喜歡這個組合。”

她接受了安排,畢竟搶主人的臥室確實有點太囂張了。

“盥洗室就在裏面,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找我,早點休息吧,海蒂。”哈利說。

他合上門,走下樓梯。羅恩正坐在客廳等他,他不是一個人,身邊多了個棕發女巫,赫敏來了。

“羅恩說得十萬火急,偏要我現在過來。”一見他進來,赫敏就說。

“他準是發瘋了。”羅恩說,“他攔著不讓上報那女孩的名字,帶她去聖芒戈治療後,竟然讓她住進家裏!”

“海蒂·懷特……”赫敏低喃著這個名字,“我從沒聽說過這個人,當然,她遠在德國,我不知道也很正常。可是,哈利,你怎麽能把一個不知道底細的人帶回家呢?你不能因為她柔弱的外表就認為她是個好人——我不是說你見色起意——只是就算善心發散,我是說——”

“我明白。”哈利說,“我相信她不是壞人。”

“她從一開始就沒說實話,交錢請求商隊帶她一程,想要獨自旅行,太拙劣的謊言了,”羅恩冷笑著說,“商隊確實有不少女的,可這樣一個一看就知道過慣了奢靡生活,沒吃過任何苦頭的小姑娘,怎麽可能需要找個商隊帶她旅行?她就是阿克勒斯·格林的未婚妻。”

“我知道,”哈利說,“但她說的是實話,她是一個人來旅行的。”

“哈利!”羅恩被他的固執噎住了,“你總不能因為她的臉蛋就偏信她吧,好吧,我承認,她擦幹凈臉後確實有點美過頭了,完全不輸芙蓉,但是——”

“臉蛋?我們都知道哈利不是這樣的人。”赫敏不讚同地看著羅恩。

“我沒那個意思,只是這太反常了,我是說,哎呀,你快勸勸他吧。”

“沒錯,太反常了。”赫敏說,“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麽,哈利,但你必須對她保持警惕。我們都知道,格林可能與食死徒,甚至是與當時的伏地魔都有交易往來。他那時才畢業多久?一個十八九歲的人,已經能夠做到這種地步。伏地魔死後,他在英國的產業幹幹凈凈,沒有一點問題,這足夠說明問題了。這人心思縝密,行事大膽,是個難纏角色,他的未婚妻再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姐,也是經過那些純血家族培養過的人,她的觀念或許——”

“——我明白你們的意思,我都明白,赫敏,”哈利堅決地說,“我知道我在做什麽,我也希望你們不要把她的消息告訴任何人,除了我和羅恩以及佩格拉斯,沒人看見她,我也希望這個情況可以維持下去。我會弄清楚所有事情的。”

赫敏與羅恩對視一眼,嘆了口氣,“好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就好。”

“還有件事,我想查一查英國這些純血家族裏有沒有一個叫作馬庫斯的人,不,不限於純血家族,有權有勢的家族都包含進來。”她既然在聖芒戈寫信,肯定是給居住在英國的親戚朋友,他看得出來,海蒂不希望任何人找到自己。

“好。”赫敏答應下來。

他們走後,哈利揉了揉眉心,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五樓,洗漱後,他躺在床上,一點睡意也無。

黑暗中,海蒂那雙眼睛再次出現在他眼前,佩格拉斯搖晃間,他看見了她,她眼神堅定,害怕卻果斷。

她救了他。

又一次。

哈利翻了個身,他突然想起了去陋居那天,他們討論的問題。

一個在幼時只有一面之緣的人,長大後會認出來嗎?

現在他可以肯定地給出答案:可以。

只一眼,他就知道了那就是他在薩裏郡見過的那個小女孩。

海蒂是阿克勒斯·格林的未婚妻。

想到這裏,哈利的內心有一股無名的怒火。

她還是很善良,給第一次見面的家養小精靈禮物,擔心商隊成員的安全,她還是很勇敢,她獨自一人拖著傷腿逃跑,竟然將佩格拉斯的手下打倒,竟然敢在那樣驚險的時刻出手刺向佩格拉斯。

或許情報有誤,格林與她並沒有那麽深愛對方。

他可以肯定,海蒂沒有撒謊,她確實是要來英國旅行的,一個人的旅行。她不願意見商隊的人,不願意讓人發現她的行蹤,那能說明什麽呢?只能說明,她的出行計劃沒有告訴其他人,阿克勒斯·格林一定不知道。不然她不會想趁這個機會與他們分開,悄悄溜走。

哈利腦子裏的念頭一個接一個,他知道這樣不行,他應該讓自己睡覺,讓自己疲憊不堪的身體得到休息。

可他早習慣了失眠。

從伏地魔死後,他一直沒能有一天安穩的睡眠。他不想在黑夜中睡去,他總會夢見戰爭,夢見那些長眠的人。

哈利輕輕嘆了口氣,赫敏曾經委婉提議他們都去看看麻瓜心理醫生,哈利以工作繁忙拒絕了。他知道他們都被戰爭折磨得出了問題,戰爭已經結束,可戰爭帶來的傷痛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才能消除。

叩叩叩。

房門輕輕敲響。

哈利坐了起來,光腳踩到地上,打開了房門。

“呃……晚上好。”海蒂幹巴巴說。

她眨眨眼睛,手指扣著門框,支支吾吾,“就是那個……嗯……我剛才看見你房間有沙發……我能睡那嗎?”她擡眼看著他,輕輕抿著唇,臉上不自覺流露出撒嬌的神態,像是一只柔軟的小貓。她一定被家裏保護得很好,過得非常幸福,這真是個令人開心的發現,這麽多年,她和小時候似乎沒有什麽變化。

“我一個人有點害怕……”她嘟嘟囔囔說。

“進來吧。”哈利說。

海蒂高興起來,將手搭在他伸來的胳膊上,抓起一邊的拐杖跳了進來。

哈利去隔壁抱來了被子鋪在床上,將他的放在沙發上。

“我可以睡那裏……”

“你睡床。”哈利說,“沒關系,我睡哪都習慣。”

“謝謝。”海蒂說。

她鉆進被子裏,過來一會兒又翻過身,露出半張臉看著他,他靠坐在沙發上,似乎在發呆。

“你第一次戰鬥的時候會害怕嗎?”

“怕吧。”哈利想了想說,“我都不太記得了,或許沒有害怕,我只是擔心魔法石被伏地魔拿走了。”

“魔法石?”海蒂問,“哦,尼可·勒梅的魔法石。”

“你知道?”

“我看過你的報道,”海蒂說,“就在伏地魔死後,德國也報道了你的事跡,從你小時候開始,你上學時幾乎每年都有驚險的事情。”

“那些記者總是從各個地方挖出些小料來。”

“但那都是真的對嗎?”海蒂說,“你真厲害,但是,你每次戰鬥後會不會覺得孤單呢?”

“孤單?”哈利輕聲問。

“夜晚太黑了,我剛剛閉上眼睛,就想到了之前的事情,想到那個匪徒掐住我的脖子,那個佩格拉斯,他要抓住我想要交換些有價值的東西,他也想享用我這個戰利品,得到些價值。”海蒂說,那個粗糙的手指在她臉頰滑過時像毒蛇般令人戰栗,“我當時只想找機會擊暈他們逃跑,等一切結束,我開始害怕了。”

“我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剛剛躺在床上,周圍太安靜了,那些叫喊聲又在耳邊響起,”海蒂眨了眨眼睛,讓眼前的霧氣散去,“我有點想媽媽。你與伏地魔對上的時候那麽小,一切結束後,一個人縮在被子裏時一定也會難過。”

“我習慣了。”哈利說,他走到床邊,跪在一旁,伸手輕輕擦掉了她眼角的水珠,“我一直在戰鬥,我在做有意義的事情,那些黑巫師、那些兇惡的亡命之徒,抓住他們是我的職責,我已經習慣這樣的戰鬥了。我的父母死於黑巫師手上,為了防止這樣的事情再度發生,我會盡我的力量。”

“這樣的習慣一點也不好。”海蒂說,“你和我一樣大,我家裏人一直覺得我還是個需要精心呵護的孩子,你也是一樣。你媽媽一定會很難過,她只會希望你快樂,而不是成為救世主。”她的話隱藏著另外的信息,但他沒有註意到。

哈利一直在想他為什麽會對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小女孩近乎執念般的記憶深刻。

此刻他找到了答案。

她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指,“謝謝你收留我,希望你可以輕松快樂一點,哈利·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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