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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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0 章

終於,天空中的最後一絲光也隱去了,哈利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你看見什麽了?他知道了嗎?他在做什麽?發生了什麽?”海蒂連聲問。

“他知道了。”哈利低聲說,“他知道了,而且他要檢查另外幾個在哪裏。最後一個,”他已經站了起來,“在霍格沃茨。我猜到了。我猜對了,最後一個在霍格沃茨。”

他們全都驚愕地望著他。

“他——”

似乎知道海蒂想問什麽,哈利繼續說:“他發現了金杯的事情,氣得要命,也嚇壞了,他想不通我們怎麽會知道的,現在他要去檢查另外幾個是否安全,第一個是戒指。他認為霍格沃茨的那個是最安全的,因為斯內普在那裏,經過上次入侵後,我們要混進去很難不被發現。我想他會最後檢查那一個,但是他仍然可能在幾小時之內趕到那裏——”

“那你看到在霍格沃茨的什麽地方了嗎?”羅恩問道,也爬了起來。

“沒有,他在想著要警告斯內普,沒想魂器的位置。”

“那我們得立刻去學校!”海蒂說,“天哪,我們是不是要找阿不福思幫忙,西裏斯?”她看向男人,他已經甩出銀光,跳躍著往前,消失在黛藍的空中。

“我們不能就這麽去——”赫敏叫道,“需要計劃,這次只會比上次更難——”

“我們需要采取行動。”哈利堅定地說。“一旦他發現戒指和掛墜盒都不見了,你能想象得出他會做什麽?如果他認為霍格沃茨都不夠安全,把魂器轉移了怎麽辦?”

“但是我們怎麽進去呢?”

“直接幻影移形去豬頭酒吧。”西裏斯說,“阿不福思知道怎麽進去。”

他們一同原地旋轉,進入壓迫身心的黑暗中。

一睜開眼睛,海蒂就看見在一根孤零零的蠟燭搖曳的微光下,豬頭酒吧那破爛骯臟、散著鋸末的吧臺。

阿不福思沈著臉,帶他們從櫃臺後面穿過一扇門,那裏有一道搖搖晃晃的木頭樓梯,爬了上去。樓梯頂上是客廳,鋪著破舊的地毯,還有個小小的壁爐,壁爐上方掛著一幅很大的油畫,畫上是一個金發的姑娘茫然而溫柔地望著屋內。

“該死的,你這個——你怎麽敢又帶著他回來——!”阿不福思粗暴地對西裏斯說,“你難道不知道這裏現在有多麽危險?上次的亂子後,巡視的人加了一倍——”他氣呼呼嘟囔著,“——趕緊帶他們離開,去安全的地方——”

“——我們要去霍格沃茨。”哈利打斷了他的話。

“別犯傻,孩子。”阿不福思說。

“我們必須去。”哈利說。

“你們必須做的,”阿不福思向前探著身子說,“是盡量遠遠地離開這兒。”

“你不了解。時間不多了,我們必須進入城堡。鄧布利多——也就是你哥哥——想要我們——”

火光照在阿不福思的眼鏡上,滿是汙垢的鏡片突然變成不透明的、夾板一樣的亮白色。

“我哥哥阿不思想要許多東西,”阿不福思說,“在他貫徹他的宏偉計劃時,人們經常受到傷害。波特,你快離開這所學校,如果可能的話,離開這個國家。忘記我的哥哥和他那些巧妙的計劃吧。他去了一個這些都傷害不了他的地方,你並不欠他任何東西。”

“你不了解。”哈利又說。

“哦,是嗎?”阿不福思小聲說,“你認為我不了解我自己的哥哥?你認為你比我還要了解阿不思?”

“阿不福思,你知道,我不會無緣無故帶他們過來,你也應該知道,哈利是我的教子,我們有必須進學校的理由。”西裏斯說。

“你是他的教父,他們父母死了,你更應該保護好這個孩子。”阿不福思厲聲說,“而現在,你想要看著他去送死?”

“不,鄧布利多留給了我一項任務,非做不可的,我們能夠打敗他……”

“哦,是嗎?”阿不福思說,“一樁美差,是嗎?令人愉快?簡單易行?一個資歷不夠的小巫師用不著勉為其難就能完成的事情?‘非做不可’?為什麽‘非做不可’?他已經死了,不是嗎?”阿不福思粗暴地說,“別想這事了,孩子,免得你也步他的後塵!鳳凰社倒了,魔法部垮臺了,這個國家已經被他掌控了,你什麽也做不了,保住你的命吧!把事情交給別人,逃得遠遠的。”

“我不能,鄧布利多解釋得很清楚了,只能我去做——”

“——他‘誠實’的將所有事都告訴你了?”阿不福思問。

哈利沒能回答這個問題。

“我了解我的哥哥,波特。他在我母親的膝頭就學會了保密。秘密和謊言,我們就是這樣成長起來的,而阿不思……他天生如此。”

“他或許是無法坦誠所有事情,但這件事哈利早就想過了,他願意接下這項任務,我們必須盡快進入學校。”海蒂說。

“聽我說,阿不福思,”西裏斯上前一步,“我知道你一定不會是認命的人,一定不會就這麽看著那些食死徒、看著神秘人當道。我們已經決定做這件事,一定就會做到,這是最後的機會,你得幫我們。”

“你的妹妹,那是你的妹妹阿利安娜對嗎?”赫敏突然問,目光落在房間裏唯一那副少女畫像上。

大家都看了過去。

“沒錯。”阿不福思看了她一會兒,說,他突然打開了話匣子,開始訴說起阿利安娜,訴說起那段往事。

可憐的阿利安娜在六歲時被幾個麻瓜男孩捉弄,變得失控,害怕魔法,成為了一個默然者,她生病了。他們的父親因為報覆進入了阿茲卡班,只留下母親帶著他們生活。

後來母親在阿利安娜的一次暴動中死去,鄧布利多不得不接過照顧妹妹的重任,收起他的理想與抱負,困在家裏照顧不時就會瘋狂的妹妹。

他在不久後遇到了格林德沃,兩人癡迷聖器的傳說,希望能夠推翻《保密法》,讓巫師活在陽光下。可阿利安娜的身體無法跟著鄧布利多到處演講,去煽動追隨者,阿不福思因此與哥哥吵了起來,格林德沃對他的話非常不滿,對阿不福思用了鉆心咒,鄧布利多想要阻止格林德沃,三個人的混亂決鬥中,阿利安娜死了。而鄧布利多終於得到了解脫。

聽到這樣的故事,所有人都無法不難過。

“不,他從來沒有解脫。”哈利說,“他死前喝下了一種毒藥,神志不清了,向一個看不見的人苦苦哀求:‘別傷害他們,求求你……沖我來吧’。如果你看見,就不會認為他解脫了。”

“阿不福思出神地盯著自己骨節突出、布滿青筋的手。過了良久,他說:“波特,你怎麽能夠確定,我哥哥更感興趣的不是更偉大的利益而是你呢?你怎麽能夠確定你不像我的小妹妹一樣是可有可無的呢?”

“我不相信。鄧布利多是愛哈利的。”赫敏說。

海蒂看向赫敏,這話她根本說不出來,或許鄧布利多是愛哈利的,可是,要是犧牲他一個能夠換來多數人的幸福與安寧,他還是毫不猶豫這麽選擇了。

“那他為什麽不叫哈利躲藏起來?”阿不福思反駁道,“為什麽不叫哈利好好地照顧自己,保全性命?”

“因為,”哈利搶在赫敏前面回答,“有時候你必須考慮比自身安全更多的東西!有時候你必須考慮更偉大的利益!這是戰爭!”

“你才十七歲,孩子!”

“我成人了,我要繼續戰鬥,即使你已經放棄!”

“誰說我放棄了?”

“‘鳳凰社完了,’”哈利重覆著他的話,“‘神秘人贏了,大勢已去,那些假裝不承認這些的人是在欺騙自己。’”

“我沒有說我願意這樣,但這是事實!”

“不,不是,”哈利說,“你哥哥知道打敗神秘人,將情況告訴了我,我要繼續做下去,直到成功——或者我死。幾年前我就知道了。”

“如果你不幫忙,等天一亮,我們會另外想辦法進去。我們一定要進入霍格沃茨。”

西裏斯的手搭在哈利肩上,“你不會死的,他們想要你的命,得先踏過我的身體。”

阿不福思仍然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盯著哈利,最後,他清清嗓子,站了起來,繞過小桌子,走向阿利安娜的肖像。

“你知道該怎麽做。”他說。

那少女微微一笑,轉身走遠了,她不像平常肖像裏的人那樣消失在畫框旁邊,而似乎是順著畫在她身後的一條長長的隧道走去。他們註視著她纖弱的身影越走越遠,最後被黑暗吞沒了。

“呃——這是怎麽——?”羅恩想問個究竟。

“現在只有一條路能進去,”阿不福思說,“你必須知道,整個學校從來沒有這樣嚴防死守過。據我得到的消息,他們已經把所有古老的秘密通道的兩頭都堵死了,圍墻邊都是食死徒,校內固定有人巡邏。斯內普獨掌大權,卡羅兄妹當他的左膀右臂,你就是進了學校,又能有什麽作為呢……唉,那是你自己的事了,對嗎?你說你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

“他不會死的。”海蒂說出了進入這裏後的第二句話。

一個小白點在畫中的隧道盡頭出現了,阿利安娜朝他們走了回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大。但她身邊還有一個人,個子比她高,走路一瘸一拐的,滿臉的興奮。

他的頭發比海蒂以前見過的任何時候都長,臉上似乎劃了幾道口子,衣服也被撕扯得不像樣子。兩個人影越來越大,最後他們的腦袋和肩膀占滿了整個肖像。這時墻上的肖像如同一扇小門一樣打開了,露出一條真正的隧道的入口。

真正的納威·隆巴頓從隧道裏爬出來,頭發長得出奇,滿臉傷痕,長袍被扯爛了。他狂喜地大吼一聲,從壁爐臺上跳了下來,嚷道:“我知道你會來!我早就知道,哈利!”

一只眼睛腫了,又青又紫,臉上有許多深深的弧形傷口,整個人蓬頭垢面,說明他的日子過得很糟糕。不過,他傷痕累累的臉上洋溢著喜悅。

納威狂喜地與他們招呼,海蒂忍不住尖叫起來,撲過去抱住了納威,“你怎麽回事!他們虐待你了?”

他大笑著:“沒錯,這不算什麽,西莫比我還要慘呢。我知道你們會來!一直對西莫說這是遲早的事!我們現在就走吧。”他轉向阿不福思,“阿不,可能還有兩個人要過來。”

“還有兩個?”阿不福思兇巴巴地說,“嘿,這裏在宵禁,外面布下嘯叫咒——”

“他們會直接幻影顯形到酒吧裏,多謝你了。”納威說,“來吧,我帶你們進去。”

他扶著赫敏爬上壁爐臺,又將海蒂推上去,自己也跟著進來,緊接著,羅恩、哈利、西裏斯都跟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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