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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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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0 章

時間仿佛停滯了,所有人都定格在這一瞬間。

“不可能!”盧平狂亂地把目光轉向了哈利,希望他能否認,但哈利沒有,盧平癱坐在比爾床邊的椅子上,雙手捂著臉。

“他是怎麽死的?”唐克斯低聲問,“是怎麽發生的?”

“斯內普殺了他,”哈利說,“我當時在場,親眼看到的。我們一起回到天文塔,因為黑魔標記就在那兒……鄧布利多病了,他很虛弱,但我想,當我們聽到有人跑上樓來時,他已經意識到那是一個圈套。鄧布利多用魔咒把我定住了,我什麽都做不了,我穿著隱形衣——然後馬爾福從門口進來,繳了他的武器——”

鳳凰福克斯唱起了令人動容的淒婉挽歌。挽歌的曲子是在腦海裏,而不是在現實中,仿佛是自己的悲傷化作了挽歌,在校園裏和城堡的窗戶間回蕩。

校醫院沈默下來,所有人都站在那裏靜靜聽著挽歌。

海蒂看著哈利,只覺得他身上突然背負起了更為沈重的東西。她又開始顫抖起來。

麥格教授帶來了韋斯萊夫婦正趕來的消息,得知鄧布利多死後,她搖晃著倒在椅子上。

哈利繼續說起斯內普的事情,是斯內普,是他在豬頭酒吧偷聽到那個預言告訴伏地魔,才導致波特夫婦遇害。

他說起馬爾福的計劃,他用兩個消失櫃把食死徒放進學校裏……

海蒂恍惚地看著韋斯萊夫婦和芙蓉、金妮來到這裏,看著芙蓉堅決地說這些傷疤並不會阻止她愛比爾,與韋斯萊夫人消除芥蒂抱頭哭泣。看著唐克斯期盼地望著盧平,堅定地告訴他,她只愛他。

一切都像是做夢。

麥格教授把哈利叫走了。

隨後海蒂、赫敏、羅恩、金妮也被安排回到公共休息室。

公共休息室裏擠滿了人,在他們進來前都在熱切討論著鄧布利多的死亡,還有那些食死徒。看見他們四個,所人都沈默下來,拉文德站了起來,似乎想立刻知道所有事情,海蒂和赫敏沒有與他們交談,穿過人群走上女生宿舍。

“鄧布利多死了。”寂靜的寢室裏,赫敏的聲音響起。

“是啊。”海蒂抱著膝蓋說,“真令人難過,卻有種塵埃落定的輕松。我有種感覺,他似乎早就預料到這一天了。”

赫敏轉頭看向她。

“這一年,他一直在告訴哈利的事情——打敗伏地魔。他告訴哈利伏地魔的過往,告訴哈利他有伏地魔沒有的力量,告訴哈利要找到魂器。”她低聲說,又想起了哈利看她的那個眼神,“現在想來,那只手,那只死掉的手其實早就預示了。他或許是希望在隨時到來的死亡前安排好一切……”

這一晚上,海蒂都在做夢,光怪陸離的夢境讓人摸不著頭緒。醒來後,她只覺得頭疼得厲害。

天已經亮了,陽光燦爛,把紅色的床幔變成了橙紅色。

海蒂輕輕下床,聽見赫敏那邊傳出動靜,沒過一會兒,床幔被掛起,赫敏與海蒂一起走出寢室。

哈利和羅恩坐在窗邊桌旁,見她們下來,便起身一起去禮堂。

帕瓦蒂和帕德瑪姐妹的父母領走了她們,紮卡賴斯·史密斯也跟著他那趾高氣揚的父親離開了城堡。西莫·斐尼甘斷然拒絕跟他母親一起回家,他們在門廳裏扯著嗓子吵了一架,最後他母親同意他留下來參加葬禮,爭吵才算結束。

吃過早餐,四個人來到草地上,哈利從衣袋裏拿出了一個金色吊墜盒,那個假魂器。

“致黑魔王:

在你讀到這封信時我早已死了,但我要讓你知道,是我發現了你的秘密。我偷走了真正的魂器,並打算盡快銷毀。我甘願一死,只願你遭遇命中之敵時能被殺死。R.A.B.”

“R.A.B.會是誰?”赫敏輕聲問。

“一定是一個對伏地魔有一定了解的人,”海蒂說,“他能夠知道伏地魔有魂器,至少知道一些情況。有可能是傲羅,是鳳凰社的人,又或者是食死徒。”

“你這等於沒說。”羅恩抱怨著。

海蒂撇撇嘴說:“我們可以從這些地方先開始查不是嗎?至少有個方向啊。”

“我總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似乎在哪裏見過……你覺得呢,哈利?”海蒂看過去,哈利出神地盯著她,沒有說話。

她的指甲深深摳進掌心。

這幾天哈利總會這樣看著她,像是以後就看不見了似的。除了夜晚,他們時時刻刻都待在一起,他比以往更加熱烈地親吻她,擁抱她。他的每一次親吻都帶著一種即將失去的瘋狂。

他還沒說,海蒂就當不知道。

葬禮前一天的傍晚時分,一輛房子那麽大的粉藍色馬車被十幾匹巨大的、長著翅膀的銀鬃馬拉著,從天空中飛了過來,降落在禁林邊緣。低年級的學生們十分興奮,他們以前從沒見過這種景象。馬克西姆夫人從馬車裏走下來,一頭撲進了等在那裏的海格的懷抱。

與此同時,魔法部的一支代表團——其中包括部長本人——被安排在城堡裏住了下來。

哈利煞費苦心地避免跟他們中間的任何人碰面,他相信他們遲早會盤問他鄧布利多最後一次離開霍格沃茨的來龍去脈。

這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時,赫敏悲哀地告訴他們,那位艾琳·普林斯確實與混血王子有關。她曾把圖書館剩下來的舊《預言家日報》翻了一遍,發現了一條不起眼的告示,說艾琳·普林斯嫁給了一個名叫托比亞·斯內普的男人,後來又有一條告示,說她生下了一個男孩,名叫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們看向遠方,今日陽光明媚,霍格沃茨沐浴在金色的光輝中,美極了。等鄧布利多的葬禮後,學校就會把所有學生都送回家。學校可能要關閉了。

晚上,赫敏與海蒂回到寢室,對拉文德的床施了閉耳塞聽咒。

“我想,哈利還會繼續完成鄧布利多的交代,尋找魂器。”赫敏低聲說,“我想,就算學校不關閉,或許他也不會回來了。”

“他一定會去繼續完成鄧布利多交代給他的事情,除了鄧布利多,只有他知道這件事情,他肯定會去的。這是件大事,其他人誰都不知道,鄧布利多瞞住了所有人,不也就是希望哈利能夠在他死後去做嗎?他希望哈利能夠繼續他的未完成的事,去完成這件極度危險的事,連他都無法全身而退的事。”海蒂平靜地說,短短兩天,她成熟了很多。

“海蒂……”

“我會和他一起的。我不能容忍——我絕不會讓他一個人踏上如此危險的旅途。”

“我也一樣,”赫敏輕聲說,“我會幫他,我想,這也是鄧布利多同意他把一切告訴我們的目的。”

赫敏擔憂地看著她,“你家裏——”

“我會處理好一切的,爸爸媽媽會理解我的。”海蒂說,手上那枚戒指上的寶石仍然閃耀,“我一定要和他一起,這些天我一直在想這件事,我的決心誰也不能動搖。我早就做好準備了。”

·

第二天早上,他們所有人在禮堂集合,每個人都穿著禮服長袍。珀西也在斯克林傑的隨行人員中。羅恩一直沒有看他,倒是用力切著盤子裏的熏魚。

哈利一直盯著馬爾福,眼神卻飄遠了。海蒂握住他的手,哈利回過神,勉強對她微笑。

時間到了,麥格教授站起身,各學院的學生跟著院長一起排隊走向黑湖。湖邊場地那裏排列著好幾百把椅子的地方。椅子中間有一個過道,前面放著一張大理石桌子,所有的椅子都朝向它。

這是夏季一個最最美麗宜人的日子。

一半的椅子都已經坐了人,海蒂看見了父母。鳳凰社的成員都來了,對角巷的店家,熟悉、不熟悉的人,紛紛坐在那裏。

海蒂、哈利、羅恩和赫敏挨著在湖邊最後一排座椅坐下。

等所有人都已經落座,人魚開始婉轉歌唱,為鄧布利多哀悼。馬人們站在禁林邊,註視著海格。他沿著座位中間的過道在慢慢往前走,他在無聲地哭泣,臉上掛滿亮晶晶的淚水。他懷裏抱著的是鄧布利多的遺體,用綴滿金星的紫色天鵝絨包裹著。

遺體被放在桌上,一些細碎的話語從前方傳來。一個小個子、穿著樸素黑袍子的巫師正在說話。

海蒂無心去聽,她的眼淚大滴大滴砸下,鄧布利多確實死了,這個事實無比清晰地出現在她腦海裏。似乎就是昨天,哈利還興高采烈告訴他們,他要與鄧布利多去尋找魂器。

她轉頭看向哈利,他的目光落在後方,並未與她對視,手緊緊攥著那個假魂器,陽光那麽刺眼,那麽熱烈,海蒂哭得更厲害了。

葬禮一道耀眼的白色火焰從鄧布利多的遺體和那張桌子周圍躥了出來:火苗越躥越高,遮擋住了遺體。白色的煙裊裊地升向空中,呈現出各種奇怪的形狀:一剎那間,人們仿佛看見一只鳳凰歡快地飛上了藍天,但緊接著火焰就消失了,那裏出現了一座白色的大理石墳墓,把鄧布利多的遺體和安放遺體的桌子包在裏面。

海蒂的眼睛已經通紅,凡妮莎和奧文走過來後,哈利悄悄起身離開,西裏斯跟了過去。

“海蒂。”凡妮莎把她摟在懷裏,“我們回家好嗎?”

“不,我要和哈利一起,我們會和赫敏、羅恩一起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回去,魔法部會有傲羅保護,那很安全。”

凡妮莎哀傷地看著她,像是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

“我明白,媽媽。”海蒂輕聲說,對她露出和以前一樣的笑容,“我是那麽喜歡他,他和我求婚了,我答應了。我一定要和他一起,我的答案不會變的。我不能沒有他,我會活不下去的。”

奧文的手放在她肩膀,“我們會在車站接你。”

海蒂找到湖邊,西裏斯站在墳墓背後,看著斯克林傑與哈利說話。

“別擔心。”西裏斯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發誓,“就算鄧布利多離開,我也會保護哈利,保護好你們。我絕對不會讓伏地魔傷害到你們。”

斯克林傑正向這邊走來,海蒂急忙跑過去,與他擦身而過。

“哈利!”她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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