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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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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鎖

門、鎖、了。

溫許嵐大腦遲鈍了一秒,而後整個人僵立不動。好半天才回神偏頭看了看大門,又低頭看了看臥室門。

所以,蘇岷知道自己會來,睡覺前鎖了門?!

他被發現了。

他暗中偷偷劃分的界限被發現了,他自以為藏得很好的、能偷偷貼近對方的方式被發現了。

溫許嵐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蘇岷會直接問他嗎,問他要怎麽解釋,不解釋怎麽逃避……他以後還能來嗎?

門外的人半張著嘴腦子飛速運行,門內的人睜開惺忪的睡眼,犯著起床氣。

蘇岷睡眠不算淺,這會兒因為通宵腦袋痛,就被門外的一點點動靜給吵醒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前為什麽要鎖門,這會兒聽見動靜忽然有一瞬間的了然。

這算默契?

翻身摸起手機,看見溫許嵐十多分鐘前的消息,蘇岷淡然地退出界面打開門口智能鎖的監控,想看看溫許嵐開不了門會幹什麽。

結果剛一打開,一張大臉出現在眼前,把蘇岷的瞌睡直接嚇沒了。

監控畫面裏,溫許嵐皺眉盯著監控,手指不知道在敲敲點點地幹什麽,估計是知道自己被發現了,這會兒在驗證自己怎麽被發現的猜想吧。

蘇岷閉眼緩了一會兒,翻身下床直接開門,沖著撅腚研究門口智能鎖的溫許嵐喊了一聲:“幹嘛?”

他這一聲差點沒把溫許嵐嚇跪下,見對方慌張轉身露出驚恐的樣子後,蘇岷忽然心情大好,連起床氣都沒了。

“我、我給你送早飯,跟、跟你說過了……”溫許嵐聲音越來越小,發現下意識把給自己的理由對蘇岷說了出來,心慌慌地擡頭去看蘇岷反應。

蘇岷心底想笑,但給溫許嵐留了面子沒笑出來,松了松肩膀朝沙發邊走,隨手拆開溫許嵐帶上來的早飯,擡頭對站在門邊要當雕像的溫許嵐問道:“這幾個人吃?”

“兩、兩個人的。”溫許嵐連眨眼都忘了,覺得蘇岷再問點什麽,他就該低頭道歉,然後麻溜滾出去。

“我一個人吃兩份?”蘇岷沒有問他預想中的問題,只是歪頭疑惑道:“還是你臨時有急事要走?”

不等溫許嵐反應,蘇岷坐在那兒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沒有一個是溫許嵐能反應過來的。

蘇岷看著溫許嵐在原地發楞,半天才挪蹭過來,坐在離自己一人遠的地方,低著頭小聲道:“你要不說我兩句吧,對不起……”

“說你什麽,不經允許就隨便進我臥室?”蘇岷繼續裝傻充楞:“給你鑰匙的意思不就是沒有允不允許的說法了嗎?”

他這話把人嚇得不輕,擡頭望向自己的時候,眼波蕩漾得讓人不自覺心動。

然而下一秒,蘇岷冷下語氣,繼續追問:“還是說因為你知道自己的這種心思不對,所以才不敢光明正大?”

溫許嵐被他問得一刻也擡不起頭。

他從來不想當老鼠,但總在臨門一腳時被迫摔進陰溝裏。

“鎖在那裏,鑰匙在你手裏,你明明可以隨時來跟我說,為什麽一直放任自己走錯路?”

一直放縱自己的情感,即便現在撞到了南墻也不回頭?

“你……為什麽喜歡我,什麽時候開始的?”

蘇岷繞來繞去不過是想知道溫許嵐為什麽會喜歡自己,想知道自己哪裏讓一個親手帶大的孩子對自己有這種想法。

溫許嵐張嘴要說,話在嘴邊發現唇瓣在發抖,好半天才擠出來話:“第一次易感期,我害怕,去找你,你不在,我……我就在這裏……”

找不到能依賴的人,所以嗅著對方衣服上的氣味勉強捱了過去。

明知道對方沒有信息素,仍然在易感期裏用他的衣服築巢。

難以啟齒這份感情,錯過了一次又一次的剖白和“求救”,最終溺死在這片海裏。

蘇岷連溫許嵐第一次易感期是什麽時候都不知道,自然也想不起那時候自己在幹什麽才錯過了。

但易感期一般都是從十八九歲開始,也就是三四年前的時候,自己那時終於查到萊頓的行蹤,追著跑了好幾個地方,這才忽視了溫許嵐。

“對不起。”蘇岷應該早點發現對方的異常,或許早點說開就不會有現在這樣尷尬的處境。

“不是,”溫許嵐忽然轉過頭望著他,眼眸中閃爍著淚光,盯著自己格外地認真:“我不是因為易感期的依賴而喜歡你。”

蘇岷聞言,心好似被什麽揪起來,屏著氣等著人繼續說。

“你對我太好了,”溫許嵐埋下頭,像是不好意思看蘇岷:“你明明看起來冷冰冰什麽事兒都漠不關心的,但是爸爸走了以後你一直留在這兒。跑委托那麽累,你每次回來還是會去老街給我帶面包,我沒辦法不……”

“等等,”蘇岷打斷溫許嵐,把人腦袋扒拉著擡起來看著自己,問道:“我留在這兒是因為我本身就沒地方去了,你爸媽對我很好我不可能當白眼狼。但這不是你喜歡我的理由,我對你好不是那個意思。”

溫許嵐望著他,抓住他的手靠過來,忽然將他攬進懷裏抱緊,溫熱的氣息噴吐在頸側,對方呢喃地怨道:“你根本不懂。”

蘇岷被他這話氣笑了,但被人抱著卻也沒生出推開的想法,反而擡手拍了拍對方的腦袋,對剛才那句有些嗔怪的話反問:“你講不講道理,你爸媽照顧我,我照顧你很正常,你不能因為這樣……哎!”

他腰上被人帶力攬緊,再差一點就要被人從沙發上抱起來了,整個人被嵌固在寬大的懷抱裏不得動彈。

“我是說你根本不懂自己多好,那麽多人都……喜歡你。”

蘇岷哪裏知道自己被多少人喜歡,這完全就是溫許嵐以己度人草木皆兵。

再說了,他一個整體蓬頭垢面跑委托的雇傭兵,底子再好也經不住風吹日曬啊,哪裏會有人喜歡?

“這不是理由。”

“不需要理由。”

溫許嵐將人抱在懷裏,半天沒被強制推開,慢慢想要得寸進尺。

寬松的睡衣被他手掌揉皺,頸間沐浴露的味道繞在他鼻尖,信息素越過大腦的允許纏繞住懷裏的人。

“種子埋進土裏就會發芽,你早發現也好,現在才知道也罷,只是因為是你是我,所以不管是什麽樣的路,都會走到現在這個境況。”

僅僅只是因為是我們兩個人,所以不管在什麽樣的契機下意識到喜歡,這個結果是不變的。

蘇岷腦子裏忽然有什麽東西炸開,餘光瞥見智能管家的信號燈頻閃不停,猛然想起那瓶香水。

回憶如絲絲縷縷蔓延上來,他又想起前段時間溫許嵐易感期的時候,自己覺得空氣悶熱,但通風系統完全沒有問題。想起幾個小時前,自己在面對溫許嵐時的無措和驚慌逃跑。

想起溫許嵐逃學追了他幾百公裏,就為了不讓他繼續抽煙。

那個時候他就該感覺到,這小子學會了信息素壓制,他那個時候的妥協並非對溫許嵐無可奈何。

“你十七歲就會用信息素了吧。”蘇岷忽然沒頭沒尾地問道。

ABO說是後來分化,但性別仍然由基因控制,在出生時就能確定,只是在成年後才開始有明確的第二性別的特征。

但也有些發育早的,能提前感受到體內的信息素,並逐漸掌控它、利用它。

“還要早一點。”溫許嵐不知道蘇岷這會兒問他這個幹什麽,只是覺得自己總會抓不住蘇岷,所以這會兒手上的勁兒越來越大,像是要把人釘在自己身上。

蘇岷被這樣攬著有些喘不上氣,在溫許嵐後腦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問道:“你現在是不是也在壓制我?”

“也?”溫許嵐才沒有壓制,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去纏繞溫許嵐。

溫許嵐松開了一點,擰眉望著蘇岷,喃喃道:“我從來沒有用信息素壓制過你。”

蘇岷被松開後獲得了一會兒的喘息,那股壓制的感覺消散,隨之而來的依然是悶熱,這不是壓制?

“我不會那樣對你,你就算不接受我,甚至不是像現在這樣好好跟我說的話,我也不會那樣逼你的。”

他這模樣委屈極了,看得蘇岷好像把人誤會得不清,頗有些內疚。

但轉念又想,聽聽這大逆不道的話,怎麽有手段不用,這就是可憐有原則了?

蘇岷把人臉往旁邊一推,沒好氣道:“我又不知道被壓制是什麽感覺,每次感覺悶我以為就是呢。”

悶?溫許嵐沒對別人放過那麽多信息素,知道蘇岷感受所以不到難免不受控,但也沒想過這樣的濃度會連beta都感覺到悶啊?

蘇岷見他神情疑惑,發現對方大概是不知道這點,忽然有了一種學渣終於比學霸提前想到解題思路的快感,不由得暗自得意起來。

只是沒等他得意多久,智能管家忽然出聲:【Beta對高感應信息素會有氣短、發熱、眩暈等臨床癥狀,濃度越高癥狀越重,嚴重可導致類似AO的易感期與發熱期。】

蘇岷:“……”

有點想拆了這智能管家。

“所以你……”溫許嵐眨著亮閃閃的眼睛,星星似的盯著蘇岷。

“沒有,它瞎說。”蘇岷推開溫許嵐的手從人懷裏鉆出來,指著桌上一堆吃的,又指了指門:“我要睡覺了,趕緊走。”

他朝著臥室方向走,溫許嵐也從沙發上起來,從茶幾另一側繞過來,直奔蘇岷撲上來。

蘇岷反應也很快,在被人抱住前伸手攔住了對方貼過來的臉。

“幹什麽,我沒要答應你!”

剛剛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了,以溫許嵐的反應和行為的目的性,他也能猜出來對方忽然撲過來是要幹什麽。

但溫許嵐聞言只彎著眼睛笑,抓住蘇岷的手在他手心輕輕啄了一下。

“嗯,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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