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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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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玫瑰

溫許嵐說謊時反倒會表現得輕松平常,此刻緊張惶恐的樣子應該是真的。

蘇岷沒再過問什麽偵探社什麽案子,小孩子玩玩兒而已,既然有經驗倒還能省些事兒。

“行,會一點就夠了,下周日去藍調時刻臥底。”他從口袋裏摸出從趙奕丞那裏拿的吊墜丟給溫許嵐,“定位的,有事我能及時知道。”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能隨時讓蘇岷註意自己的監視追蹤器。

溫許嵐將吊墜握在手心,神色認真,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的任務就是放松目標的警惕,將這塊鐵石放到他身邊,拖延十分鐘就夠,剩下的就交給關時月。”蘇岷又將楚亦行的基本信息和照片發送過去。

溫許嵐掃了一眼,這個楚亦行看面相是位儒雅知性的男性Omega,手上的這份信息甚至詳細到他的老公是位野心政客且常年不回家。溫許嵐看完後擡眸略帶為難地看著蘇岷,問道:“美男計啊?”

“……”蘇岷聞言一頓。

如果這也算美男計,那讓他去舞會宴場搞貼身的刺殺豈不是直接不要貞潔了?

兩人對視片刻,蘇岷輕飄飄道:“你不想去也沒關系。”

“我去!”溫許嵐即刻道,因為他知道,這任務是蘇岷的,自己不去那去的就是蘇岷本人,他平常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擺在他眼前他就見不得這種場景發生。

但轉而又想,蘇岷這樣平靜的模樣,似乎經常有這種任務,他又不由得……

溫許嵐莫名醋意暗生,嘴角彎下去,模樣看起來更像生病了。

“你真的沒事嗎,我帶你去急診那邊看一下?”蘇岷站正身體要去拉溫許嵐,卻不料對方反手握住他胳膊,遲鈍地搖了搖頭。

半晌發覺自己的“越界”行為後又連忙撒手,磕磕絆絆地找借口:“我沒事,第一次任務難免緊張一下嘛,我等會兒去做實驗緩緩。”

說著就要起身,找了半天不知道在找什麽,最後揣著幾支筆走了。

蘇岷皺眉看著對方這怪異的行為,實在不知道自己上周那巴掌究竟給溫許嵐帶來了什麽陰影。

不過對方能主動意識到距離問題,應該也不算是什麽更嚴重的事兒了,索性由著人去吧,萬一是個好兆頭呢?

蘇岷沒再過問這些細節,等到趙奕丞把信息資料全發過來的時候,才找了溫許嵐商討計劃。

原本他都是自己決定好大致流程,分給手下,或者自己一個人直接就去做了,但考慮溫許嵐說過自己緊張,這才把計劃安排得細致了一些。

“聽明白了嗎?”蘇岷在虛擬黑板上畫完最後一筆,轉身看著坐在面前認真記筆記的溫許嵐。

屏幕藍光映襯在溫許嵐眼睛裏,在跟自己對視時閃爍著亮光,隨後眼睛彎起來笑了笑,對自己說:“嗯,明白!”

蘇岷交給溫許嵐的聊天話術跟調酒師套近乎差不多,裝裝的,帶著些有意無意的討好,沒有多暧昧但溫許嵐就是覺得膈應。

但看在是蘇岷交給他的任務,他也還是捏著鼻子學了。

然而就像差生聽課永遠是會的,考試做題永遠是找不到核心知識點的,除非一模一樣的原題,否則變一句話就不會了。

藍調時刻是羅曼蒂克區最大的酒吧。

說是酒吧其實是老板的自謙,沒有哪家酒吧能獨占黃金市區的一整棟大樓,這就顯得鄰區的麗都酒店格外的質樸。

夜晚的陸風吹著這棟藍調不乏奢靡的大樓,頂層的露天吧臺上,溫許嵐正站在酒櫃前裝模做樣地調著酒。

不多會兒,一位白襯衫松散地紮進西裝褲的男人落座在吧臺邊,溫許嵐一眼認出這位就是楚亦行,但模樣打扮卻和他印象相去甚遠。

活寡夫來這種地方不應該都是那種修身鏤空,再不濟也是黑長包臀裙那種嘛?

溫許嵐正腹誹,耳麥裏傳來蘇岷的聲音:“楞什麽,他在看你了,行動。”

耳麥的設計是一枚簡約的耳骨夾,他今天還特意收拾過,微長小卷的頭發正好將耳骨夾遮蓋了一半,隱約露出一點來,不奪眼,更襯他的年輕和俊朗。

“先生,需要點什麽?”他端著一杯清水走過去,微笑著看著楚亦行。

離近了才看清,楚亦行看向他目光和照片上類似,一副儒雅溫柔的樣子,只是眼底透著股腹黑薄情。

他這氣質夾在截然不同的兩者之間,倒是跟這周圍的藍調格外相配。

“雪浴玫瑰,”楚亦行目光掃過溫許嵐,一只手輕輕撐著下巴,問道:“沒見過你啊,新來的嗎?”

這題蘇岷考過,溫許嵐輕輕彎下腰,像是禮貌也像是刻意制造機會靠近,只是此刻他身體本能留著不少的距離,效果可就跟蘇岷說得相去甚遠了。

“剛從樓下調上來的,您或許不常去。”

蘇岷坐在不遠處,視野裏有別人看不見的虛擬屏幕,對溫許嵐的表現有些不滿。

離那麽遠人家能聽見個什麽?

果不其然,楚亦行皺眉盯著溫許嵐的唇看了半天,而後撐著桌子主動靠了過來:“什麽?”

這題可沒考,沒說客人這麽主動啊!

溫許嵐險些沒繃住表情,眨眼頻率快了些,而後若無其事地湊過來,重覆了一遍方才的話。

然而他剛說完,楚亦行聽清後倏然笑了起來,點評道:“真可愛。”

所以剛才楚亦行已經聽到了,再讓他說一遍就是在挑逗他!

“……”溫許嵐雞皮疙瘩掉一地,不自覺起身拉開了距離,趁著轉身拿酒的間隙,自以為掩飾很好地朝蘇岷所在方向瞥了一眼。

然而卻看見蘇岷面前不知何時坐了個陌生人,溫許嵐自覺剛才表現很差,但卻沒被蘇岷批評,甚至連一句提醒也沒有。

所以那人到底在跟蘇岷說些什麽?

溫許嵐強撐著笑容,照著調酒單上的配方開始調酒,他動作有些僵硬,不自覺地就省去了不少花招,調完一杯酒不光沒跟人說話,甚至全程一個眼神也沒給。

兩分鐘就遞上一杯原本需要花裏胡哨還帶互動,最終時長會達到十分鐘的酒。溫許嵐暗暗嘆了口氣,把註意力拉回眼前的任務上,但心卻還記掛著不遠處的蘇岷。

“您的特調,雪浴玫瑰。”溫許嵐將杯子遞過去,而後沖著人打了個響指,從衣袖中抽出藏好的白玫瑰,像是憑空變出來的驚喜一般,如果他的挑眉不那麽機械僵硬的話。

楚亦行無奈笑了一下,小朋友這種花招他看多了,但這樣笨拙的倒是第一次見,頗為有趣。

“樓下的人應該更難對付吧,你這種小手段怎麽還學得這麽磕絆吶?”楚亦行接過玫瑰,不由得調侃了一句。

溫許嵐又聽到一題沒學過的,頓時又有些無措起來,盯著那朵玫瑰的時間久了一些。

然而就只是這麽半秒的時間,也足夠讓眼前這只狐貍察覺到不對。

就在楚亦行垂眸想要仔細觀察一下這朵白玫瑰時,身邊忽然走過來一位全身黑色工裝的冷臉男,仿佛面前這杯特調成了精,倏然坐到了他面前。

“一杯雪浴玫瑰。”

是蘇岷。

溫許嵐看到蘇岷直接過來,心跳漏了半拍,不知道是做不出來題當場被老師抓到的緊張,還是對方完全不同於以往風格,冷冽得讓人驚心動魄。

蘇岷指尖在臺面上“噔噔”敲著,沒什麽表情地望著溫許嵐,而這也表達了他對溫許嵐方才表現的不滿。

反正也只是要拖延時間,溫許嵐臨時掉鏈子,暴露風險加大,就只能自己來掩護一下了。

但願關時月那邊能順利一些。

“哇哦,這麽酷也喜歡甜酒?”楚亦行側著腦袋問道。

蘇岷調查到的資料裏有這人的一切喜好,雖然他突然出現救場也有賭的成分,但好在對方也確實如資料中說的那般冷情也多情。

自己投其所好但願夠拖延十分鐘。

“哦,是嗎,聽這名字以為是清酒呢。”他語氣淡淡,目光也如此一般略過楚亦行的臉,最後回歸到溫許嵐身上,安靜等著自己那杯酒。

“看來是不常來啊,”楚亦行食指抵著酒杯底部,將其朝蘇岷推過來,道:“這杯還沒喝過,要不要先嘗嘗我的?”

蘇岷瞥了一眼酒杯,目光隨之流轉至楚亦行身上,較於前一次更認真些,而對方此刻正含笑看著他。

他正要擡手去接,這時溫許嵐將新一杯特調遞過來:“先生,您的酒。”

蘇岷並沒有擡眸看溫許嵐,指尖一轉將新遞過來的那杯推向楚亦行,唇角帶上些不明顯的笑意。

“多謝。”

兩人目光交纏,共飲一種酒。

“怎麽樣?”楚亦行好奇地湊近了些,蘇岷沒躲反倒低下頭去接近了對方,像是回味也像是沈醉其中:“意外地不錯。”

溫許嵐盯著眼前的一切,心底泛起無盡的酸,可他又沒辦法,只得站立在原地,後槽牙咬緊。

他蘇岷根本不是木頭!

就在他看不下去卻也毫無辦法,只想撇開眼裝看不見時,那楚亦行偏偏這時候又要拿他尋開心。

“哎,這位先生怎麽沒有玫瑰啊?”楚亦行說完低聲又跟蘇岷說道:“要不要我幫你投訴他?”

“……”

溫許嵐扭過頭,強忍著怒氣,憋出個標準化微笑,在桌子底搗鼓了兩下。

任務是任務,要真有什麽攀比心在的話,有些表現只會更加賣力。

蘇岷擡眸看見的,便是溫許嵐目光偏轉向自己,立刻變換了情緒,沖著他打了個響指,但玫瑰並沒有出現,不待他疑惑,對方換了另一只手靠近他,在耳邊打了個不那麽響的響指,變出一朵還帶著露珠的玫瑰。

他看著眼前那朵開得更盛的花,撩開眼皮望向對方時,恰好對方也在等著自己的目光,給他挑了個眉。

“咚——咚咚……”

蘇岷神色淡淡,沒人看出他心跳有一瞬間的失常。

他故作淡漠地收下玫瑰,目光卻無所適從地在桌面上不停流轉。

“搞定。”

關時月的聲音從兩人的耳麥裏同時傳來,蘇岷這才被拉回神。

行動比預計的要順利,不到十分鐘就完成了。

蘇岷正要想理由離開,楚亦行此刻卻將自己那朵玫瑰遞到他面前:“你知道雪山玫瑰的花語嗎?”

蘇岷搖了搖頭,沒註意到溫許嵐在一旁倏然停滯的動作。

“我足以與你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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