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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他的聖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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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他的聖誕夜

林昭昭原本以為她回到家會特別開心,但是自從知道了那個人叫陸染以後,心頭就像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難言的沈重。她解釋不清楚這其中的原因,用手指在桌子上畫著陸染這兩個字的筆畫。 “如果是瑞京的醫生,網上應該能查到吧?”林昭昭心血來潮,煞有介事地搬出了電腦。 她的筆記本電腦從她大學畢業之後就沒怎麽開過機,現在上面已經落了一層灰,打開以後速度更是慢得離奇。 好不容易一直緩存狀態的瀏覽器終於能顯示頁面,她便在網頁上搜索了一圈,結果什麽都沒有發現。她甚至不甘心地還搜索了一些外文網站,生怕漏掉每一個信息,依舊什麽也沒有。 “好奇怪,瑞京的醫生,還是曲主任的師兄,應該很有名氣才對。怎麽可能什麽痕跡都沒有呢?”林昭昭正對著這眼前的老古董納悶,她家裏的小貓突然蹦了上來。 “妹妹,不要踩我的鍵盤。讓我看看你胖沒胖。”林昭昭的小貓可能是因為太久沒有見到她,對她甚是想念,想要刷刷存在感。整個一個身子胖墩墩的橫在屏幕前,擋住了林昭昭的視線。 林昭昭看它如此可愛,便直接把它抓了過來抱在懷裏,臉貼臉地使勁蹭了蹭貓咪的臉頰。突然她感覺這個動作也好熟悉。她一下子有點恍惚,她瞪著眼睛看了看,眼前的妹妹是只懷了崽的藍白小母貓,和她印象裏的貓居然不一樣。 “難道我還這樣抱過別的顏色的貓嗎?”她的大腦頓時有些混亂,另一只貓的面孔出現在了她眼前。“我這是怎麽了?”林昭昭手一撒,妹妹“喵”的一聲從她身上蹦了下去,給她身上留了一堆灰白相間的貓毛。 林昭昭坐在書桌旁楞了好久的神,林媽正在廚房做著飯,“昭昭,別忘了在手機上搶下個月曲主任的加號啊?” “哦,對,加號。”林媽這麽一喊讓林昭昭不由得打了個激靈,從剛才的恍惚中抽離了出來。她點開了加號常用的,一個藍色圖標的APP,熟練地翻到了曲菁菁的頁面,加好了號。 除了加號功能,曲菁菁在這個APP裏會時不時地更新一些文章,基本都是些和乳腺癌治療相關的科普類文章。 林昭昭生病以後,這些…

林昭昭原本以為她回到家會特別開心,但是自從知道了那個人叫陸染以後,心頭就像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難言的沈重。她解釋不清楚這其中的原因,用手指在桌子上畫著陸染這兩個字的筆畫。

“如果是瑞京的醫生,網上應該能查到吧?”林昭昭心血來潮,煞有介事地搬出了電腦。

她的筆記本電腦從她大學畢業之後就沒怎麽開過機,現在上面已經落了一層灰,打開以後速度更是慢得離奇。

好不容易一直緩存狀態的瀏覽器終於能顯示頁面,她便在網頁上搜索了一圈,結果什麽都沒有發現。她甚至不甘心地還搜索了一些外文網站,生怕漏掉每一個信息,依舊什麽也沒有。

“好奇怪,瑞京的醫生,還是曲主任的師兄,應該很有名氣才對。怎麽可能什麽痕跡都沒有呢?”林昭昭正對著這眼前的老古董納悶,她家裏的小貓突然蹦了上來。

“妹妹,不要踩我的鍵盤。讓我看看你胖沒胖。”林昭昭的小貓可能是因為太久沒有見到她,對她甚是想念,想要刷刷存在感。整個一個身子胖墩墩的橫在屏幕前,擋住了林昭昭的視線。

林昭昭看它如此可愛,便直接把它抓了過來抱在懷裏,臉貼臉地使勁蹭了蹭貓咪的臉頰。突然她感覺這個動作也好熟悉。她一下子有點恍惚,她瞪著眼睛看了看,眼前的妹妹是只懷了崽的藍白小母貓,和她印象裏的貓居然不一樣。

“難道我還這樣抱過別的顏色的貓嗎?”她的大腦頓時有些混亂,另一只貓的面孔出現在了她眼前。“我這是怎麽了?”林昭昭手一撒,妹妹“喵”的一聲從她身上蹦了下去,給她身上留了一堆灰白相間的貓毛。

林昭昭坐在書桌旁楞了好久的神,林媽正在廚房做著飯,“昭昭,別忘了在手機上搶下個月曲主任的加號啊?”

“哦,對,加號。”林媽這麽一喊讓林昭昭不由得打了個激靈,從剛才的恍惚中抽離了出來。她點開了加號常用的,一個藍色圖標的 APP,熟練地翻到了曲菁菁的頁面,加好了號。

除了加號功能,曲菁菁在這個 APP 裏會時不時地更新一些文章,基本都是些和乳腺癌治療相關的科普類文章。

林昭昭生病以後,這些文章就成了她的救命稻草。如何飲食,如何用藥,包括放化療註意事項,囊括了乳腺癌病人從生活到治療的方方面面,可以說是非常詳細。所以這些內容林昭昭早就全部看過,幾乎爛熟於心。

但是今天她不知為何,又對這些文字產生了新的興趣。她似乎想要從這些字裏行間裏找到一些之前從未留意過的細節。她耐著性子仔細地一篇一篇翻看著,不想要放過任何可能和那個人有關的蛛絲馬跡。

“不眠聖誕夜?”

兩年半以前的一篇文章標題引起了林昭昭的註意。她自言自語地又念了一遍,仔細地回味了一下,感覺對這篇文章的印象有點模糊,並不像其他文章那麽熟悉。

她大概想起來文章內容好像是一場手術記錄,但是因為裏面附加了病患腫瘤潰爛的圖片,像一堆黑紅色的蟲子爬在病患的胸口處,這畫面實在過於觸目驚心,嚇得林昭昭翻到之後就馬上給關上了。畢竟誰也不敢面對自己的身體有一天也會變成那麽惡心的樣子。

林昭昭幾番猶豫,這次終於鼓起勇氣,大著膽子戳開了文章的鏈接。她迅速地瀏覽了一下文字內容,盡量避開不去看那些讓她生理不適的照片。

這是曲菁菁的病患手術記錄。患者是一位來自外地農村,特意來瑞京治病的老阿姨。

老阿姨怕給家人造成經濟負擔,就一直瞞著家人拖著不治。不幸的是,腫瘤越來越大,甚至突破皮膚,出現滴血化膿的情況。更糟糕的是潰爛的地方會發出如同死人般的屍臭味兒,最後瞞不住了不得不治。

入院時患者的癌細胞已經是全身多處轉移,痊愈已經是絕無可能了,只能靠化療續命。治療期間曲菁菁一直都在觀察著,想看看通過化療,腫瘤能不能有所消退,好幫助患者創造手術條件。經過了一段時間的努力,患者的病情的確有所穩定,原本被癌細胞吞噬掉的皮膚也出現了重新生長的情況。

可隨著化療的次數越來越多,癌細胞也漸漸出現耐藥性。曲菁菁擔心這樣繼續下去,很可能就會錯過手術的窗口期。她便立刻找到了自己的老師歐陽主任,進行了手術的風險評估。

根據歐陽主任的評估,這種情況下只能做姑息性手術。這種手術並不會給治療帶來實際性收益,也不會延長患者生命。只是讓患者臨終前不要過於痛苦,給患者保留一些生存的尊嚴。

而且由於手術風險系數過高,很可能會出現患者直接死在手術臺上的情況。家屬方面要有一定的思想準備。而對於操刀的醫生來說,無論從技術、體力還是心理素質都要非常過硬。

手術過程勢必是漫長的,需要醫生全程都能頂得住巨大的心理壓力。一旦失敗,先不講家屬是否能夠接受,強烈的挫敗感就會讓很多醫生心理崩潰,甚至搭上自己未來的職業生涯。

老阿姨每天都在醫院裏盼著何時能手術的消息,她的病情一天比一天嚴重。之前就被很多醫院拒收過,現在這個情況她更是擔心根本就不會有醫生願意接手她的這臺手術。如果那樣,她只能在剩下的日子活得生不如死。

歐陽主任原本是想要親自操刀。可偏不巧,那段時間他剛做完闌尾手術,再加上主任本身年齡就不小,並不能確保手術時的體力狀態。最後曲菁菁找到了她的師兄陸染,歐陽主任最得意的弟子,也是瑞京乳腺中心年輕一代最有前途的外科醫生,懇請他來操刀這臺生死攸關的手術。

陸染對於曲菁菁的請求並沒有推脫,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提出需要歐陽主任全程監督指導。那一夜,師徒三人第一次並肩作戰,與醫院之外歡樂的聖誕氣氛截然不同,手術室裏四處都彌漫著令人高度緊張的氣息。

止血鉗,棉球,高頻電刀在陸染的手裏輪番切換。陸染聚精會神,全神貫註。大滴大滴的汗從他的額頭上滲出,濕透的手術服黏在他的背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陸染的手上,看著他在這高壓之下,用嫻熟的手法一點點將病患胸腔裏的病竈挖了個幹凈。就這樣經過一夜的奮戰,終於手術成功了。

林昭昭看到這裏大氣不敢喘,仿佛已經置身於那夜的手術室裏。她似乎能看見陸染高度緊張認真手術的樣子。額頭上繃緊的血管顯露出青色,他的手套被血水染紅,他卻冷靜地像個航海時的舵手,無論外界風浪多大,他都堅定不移地掌控著自己的方向和節奏。

一時之間好多情緒湧上心頭,大顆大顆的眼淚啪嗒啪嗒掉落在手機屏幕上。林昭昭一摸,她的眼睛早已熱淚盈眶。她說不好自己為何會為一個陌生人這般激動。或許是因為敬佩,或許是因為熱血,但是更多的是因為心疼,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正在一抽一抽地疼。

“陸染,那你現在在哪裏呢?手術之後,你又經歷了什麽呢?為什麽沒有在瑞京見過你呢?”林昭昭一連串的疑問就像一個霧團,在她的心頭揮散不去。她不知道哪裏會找到這些問題的答案。而對於最終的答案,隱隱地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林昭昭在爸媽的照顧下,吃了睡睡了吃,倒也過得還算悠哉。很快又到了要見曲菁菁的時候,林昭昭心裏打鼓,也不知道這次是安排吃藥還是化療。但是想到見到曲菁菁,就仿佛離這個叫陸染的人更近了一步,她又莫名地有點期待。

22 樓的門診區域要比住院區擁擠很多。家屬們為了搶到加號,有的會提前很久就來排隊,使得本就不寬敞的走廊更加水洩不通。

林昭昭戴著假發,假發外面又戴了帽子,被悶了一頭的汗。因為是加號,她只能等前面的人都看完才輪到她。周圍圍了一圈病友,都是在討論各自的病情。林昭昭斜靠在墻上只是靜靜地聽著,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很快地加入她們。

“我跟你們講,用藥曲主任是這個。”一位老阿姨伸出大拇指比量了一個表示“棒”的手勢,接著說道:“手術的話,還是要找經驗豐富一點的醫生。歐陽主任就不錯,瑞京一把刀。”

林昭昭覺得好笑,患者對待醫生的態度有時候就很像粉絲對待偶像,沒事就會湊一起給自己喜歡的醫生打 call。要是遇到不喜歡的,也會瞬間化身黑粉,忍不住埋汰一番,更有甚者會變成醫鬧,恨不得殺了對方。

“是呢,是呢,年輕醫生還是嫩了點。你看我這個刀口就總疼。”

林昭昭聽著另一位老阿姨的回應,心裏多少有點不服氣,刀口疼那不是最正常不過的事兒嗎?哪怕是歐陽主任做的,這麽久以來她的刀口也還在疼,她感覺自己都快疼成習慣了,這和年不年輕有什麽關系?

這麽想著,她便情不自禁地插了句嘴,“其實也不是,年輕醫生裏面也有厲害的。歐陽主任還有個得意門生,叫陸染。這位陸醫生的手術技術也是一流。”“陸醫生?乳腺外科有姓陸的醫生嗎?”兩位老阿姨面面相覷。

“陸醫生,是不錯。我就是他做的手術,做得蠻好。不過小姑娘,陸醫生已經去世了呀?”一位頭發花白的奶奶在一旁回覆道。

林昭昭原本斜靠在墻上的身體,噔一下站得筆筆直。“去世了?”這消息如同五雷轟頂,劈得林昭昭震驚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作者的話

令恩

作者

05-23

致敬每一位平凡而偉大的白衣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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