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關於小紅的一切

關燈
22.關於小紅的一切

林昭昭跟著陸染回到了無常殿,殿中央的水晶球又一次落在了林昭昭的眼前。 “看看吧,李愛英的生前故事,你的疑問走馬燈上都能看得到。”陸染指了指那個光滑的球面,林昭昭將手放在球上。只是這次看到的不再是她自己,而是年輕時候的李愛英。光影一閃,四十年前的石佛村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老李啊,你家兩個女娃娃,怎麽繼承你這手藝啊?要我說你還是趕緊招個徒弟,才是真的。”說話的老漢兒吸了口煙袋裏的煙,推了推身旁沈默不語的男人。 那男人砸吧砸吧嘴,猛吸了一口旱煙,看著院子裏兩個年輕的女孩兒陷入了沈思。 男人名叫李成貴。兩個女孩兒,大一點兒的就是李成貴的親閨女李愛英。她那時總喜歡穿著一條綠軍褲,紮著個雙馬尾。樣貌也不出眾,從來也沒有女孩子該有嬌俏的模樣,倒像個假小子。 小一點兒的叫李愛紅,是李成貴親弟弟的遺孤。孩子可憐,打小親爸就死在了戰場上,親媽也早就改嫁了。李成貴便一直養在身邊,跟親閨女一樣對待。 “招個徒弟也行,姑娘們也大了,要是這徒弟家裏條件不行,願意入贅最好。”李成貴敲了敲煙桿兒,抖落了一地的煙渣,皺著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 “還是你會盤算。”另一位老漢兒笑盈盈地回道。 沒過多久,一個叫楊頌的年輕人就出現在了李家的門口。楊頌長得身高馬大,儀表堂堂,憑借這外貌讓他成了村裏好幾個姑娘惦記的對象。可偏偏家裏窮得叮當響,真到了談婚論嫁,卻沒有人願意跟他。 李愛英比楊頌大幾歲,卻不妨礙她對這位村草一見鐘情。 不巧的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楊頌獨喜歡和與他同歲的李愛紅廝混在一起。自楊頌來了以後,他真本事沒學多少,心思都花在雕刻些小物件討李愛紅歡心了。 李愛英經常看見這兩人在院子裏一起偷懶,眉來眼去,笑得花枝亂顫。每每看到這場景,李愛英自然心裏不是滋味。 楊頌如此也就罷了,可這李老頭兒對自己親閨女也沒有對這侄女好。大概是因為心疼侄女是個孤女,家裏好吃的好玩的,漂亮的衣服都是可著李愛紅先挑,剩下的才輪到李…

林昭昭跟著陸染回到了無常殿,殿中央的水晶球又一次落在了林昭昭的眼前。

“看看吧,李愛英的生前故事,你的疑問走馬燈上都能看得到。”陸染指了指那個光滑的球面,林昭昭將手放在球上。只是這次看到的不再是她自己,而是年輕時候的李愛英。光影一閃,四十年前的石佛村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老李啊,你家兩個女娃娃,怎麽繼承你這手藝啊?要我說你還是趕緊招個徒弟,才是真的。”說話的老漢兒吸了口煙袋裏的煙,推了推身旁沈默不語的男人。

那男人砸吧砸吧嘴,猛吸了一口旱煙,看著院子裏兩個年輕的女孩兒陷入了沈思。

男人名叫李成貴。兩個女孩兒,大一點兒的就是李成貴的親閨女李愛英。她那時總喜歡穿著一條綠軍褲,紮著個雙馬尾。樣貌也不出眾,從來也沒有女孩子該有嬌俏的模樣,倒像個假小子。

小一點兒的叫李愛紅,是李成貴親弟弟的遺孤。孩子可憐,打小親爸就死在了戰場上,親媽也早就改嫁了。李成貴便一直養在身邊,跟親閨女一樣對待。

“招個徒弟也行,姑娘們也大了,要是這徒弟家裏條件不行,願意入贅最好。”李成貴敲了敲煙桿兒,抖落了一地的煙渣,皺著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

“還是你會盤算。”另一位老漢兒笑盈盈地回道。

沒過多久,一個叫楊頌的年輕人就出現在了李家的門口。楊頌長得身高馬大,儀表堂堂,憑借這外貌讓他成了村裏好幾個姑娘惦記的對象。可偏偏家裏窮得叮當響,真到了談婚論嫁,卻沒有人願意跟他。

李愛英比楊頌大幾歲,卻不妨礙她對這位村草一見鐘情。

不巧的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楊頌獨喜歡和與他同歲的李愛紅廝混在一起。自楊頌來了以後,他真本事沒學多少,心思都花在雕刻些小物件討李愛紅歡心了。

李愛英經常看見這兩人在院子裏一起偷懶,眉來眼去,笑得花枝亂顫。每每看到這場景,李愛英自然心裏不是滋味。

楊頌如此也就罷了,可這李老頭兒對自己親閨女也沒有對這侄女好。大概是因為心疼侄女是個孤女,家裏好吃的好玩的,漂亮的衣服都是可著李愛紅先挑,剩下的才輪到李愛英。

李愛英有一次吃醋大鬧一通,說憑什麽好東西都給李愛紅,她才是她爹的親閨女。李成貴反手一個耳光打她臉上,還把她臭罵一頓,說她就是個不懂事的黃毛丫頭。天天跟個沒爹沒媽的孩子爭風吃醋,沒有一點同情心。

李愛英氣得大哭,“你們都同情她,誰同情我啊?”說自己在這個家裏只有幹活兒的份兒,沒有享福的命。李愛紅跟她娘一樣,就是天生的狐媚子,讓男人天天圍著她轉。

她撒潑一樣在院子裏越罵越難聽,惹得左鄰右舍都來瞧他們老李家的熱鬧。李愛紅被氣得躲被窩裏哇哇大哭,李老頭兒也氣得犯了心臟病,楞是三天沒下得了床。

時間一晃而過,楊頌和李愛紅都快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李愛英卻還未出閣。村裏誰提到她,都說她是老李家的悍婦,誰敢娶她,不要命了。結果連個正經上門提親的都沒有,這也成了李成貴的心病。

也正是那段時間,村裏也開始流行機械化。大型加工車床開始取代老師傅們的手藝。

楊頌聞到了商機,開始游說李成貴等村裏的老手藝人,引進自動化設備,他在其中沒少撈油水。

“以後誰還手工雕木頭件兒啊,有了這車床,哪怕是大型雕像,也就是分分鐘的事兒。”一天楊頌又在院子裏吹著牛皮,李愛英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進屋。

楊頌剛擡腳進去,李愛英就甩給他一個賬本,“你個姓楊的,別當我們姓李的都傻啊,你這賬目不對。你說吧,你一臺機子,撈了多少。”

楊頌嬉皮笑臉拽著李愛英的衣襟,撒嬌道,“姐,你是我親姐。都是咱們自家的錢,左手倒右手的事兒。哪有什麽姓楊姓李的道理。”

李愛英雖然潑辣,但是算錢是一把好手,她嗤了一聲,“你少來,我還不知道你。你是想把我們老李家這點東西,都哄到你兜裏吧。你當初來的時候,可是要做上門女婿。如今這錢進了你的口袋就變了姓,你這是反悔了吧?”

“哎呀,什麽上門不上門的,那都是師傅說笑的。真的做倒插門兒,我這臉在村裏往哪擱。姐,這事兒別說出去唄。你不說出去,以後我也疼你,行不?”說完楊頌在李愛英臉上親了一下,就跑了出去。

李愛英哪裏能招架住這般撩撥,楊頌來了她家就沒怎麽正眼瞧她,都是她明裏暗裏地獻著殷勤。如今有了這個把柄在她手裏,這楊頌最後到底娶誰,還不一定呢。這麽想著,李愛英羞紅了臉,美滋滋笑得合不上嘴。

“咦,蠢東西。”林昭昭看著水晶球裏的李愛英仿佛在看電影,忍不住發出嫌棄的聲音,“後來呢?”

陸染指了指水晶球,示意讓她繼續看下去。

只見水晶球裏的李愛英換上了一條綠裙子,這還是林昭昭第一次看見李愛英穿裙子。

“楊頌,今天鎮上有市集,你陪我去唄。逛完市集,咱們順便去看個電影唄。”李愛英一臉嬌嗔地對楊頌說道。

那楊頌當然知道她是何意,想要推脫,但又不能太強硬,他便哄著李愛英說道:“哎呀,你看師傅最近才接了個訂單。是個大活兒。師傅晚上要去村長家喝他孫子的滿月酒。他特意留我今晚在家裏趕工。”

李愛英一聽他不想去,馬上就急了,“不是有機器幹嘛?你留在這裏幹嘛?”

“那機器也要人操作啊,再說了,沒人看著的話,也不安全啊。”

“你少來,你就是不想去。行,你不去是吧,你不去我就把賬本給我爹看看。”

楊頌一聽她要去找李成貴對賬,立馬拽住了李愛英的手,“去,去,去。我沒說不去。我想想辦法。小紅今天晚上沒事兒,我讓她幫忙看會兒機器。”

“這還差不多。”李愛英聽完又美了,手上玩著自己的麻花辮,沖著楊頌眨著眼睛。

“紅啊,我晚上陪你姐去鎮上辦點事兒。這個機器,你到時候就看著就行了。它要是不動了,應該就是加工完了,你就不用管它就好了。這些地方你就別碰了。”楊頌指了指車床上的幾個按鈕給李愛紅看。李愛紅對這些機械一竅不通,只聽著楊頌的安排,“嗯嗯”的點頭。

李愛英終於如願以償約到了楊頌。

夜晚,木頭在車床上吱嘎作響,李愛紅在一旁打著瞌睡,“轟隆”一聲,那機器居然停了。李愛紅被這聲音驚醒,看了一眼墻上的鐘,竟然已經是深夜。

“這是弄完了?”她看著車床上的半成品納悶,也不敢去碰那些紅紅綠綠的按鈕,側著身子探過去,想看看是怎麽回事。

剛才被木頭卡住的機器突然又轉動了起來,好死不死勾住了李愛紅的衣服。在一聲慘叫之後,李愛紅被這鋼鐵巨人無情地吞沒了,只剩一團血肉模糊。

陸染在林昭昭的身後,突然伸手擋住了她的眼睛,避免她直視這血腥的場面。

林昭昭楞在原地,驚恐地瞪大了眼,“怎麽會這樣?”

“所以她才會墮入畜生道。”

“那她老公呢,她那個該死的老公才最不是個東西啊。”

“審判不會缺席,只是時間未到。他會下地獄的,連畜生道都沒機會了。”陸染冷冷地說道。

雖說如此,林昭昭回想李愛英的一生和結局,多少還是為她不值。

結束了李愛英的事情,林昭昭和陸染又回到了熟悉的 22 樓。

這一次陸染送她到了電梯口,陸染彈了一下她的腦門,“不要再下來了,傻子。”

“你當我想來啊?”林昭昭摸著額頭抱怨著,“你也不要再受傷了,傻子。為你自己,也為 22 樓的病人。”

陸染無奈地笑了笑,他也搞不懂為什麽自己總是莫名其妙地受傷。但是有一點他可以確信。他的傷不好,林昭昭就無法離開地府。而林昭昭只有靠自己找到生門或者大幅度拉高生命值的時候,他的靈力才會完全恢覆。

而林昭昭就像是被搭載了什麽程序一樣,每次都會在他受傷的前後出現。他們之間似乎有著千絲萬縷又無法解釋的微妙聯系。

“可能很久都不會見面了吧!”林昭昭雖然恨不得馬上回去,但是看著眼前看上去有些落寞的陸染,她會有一絲絲不舍,她也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

“是的,不會了。回到人間,你會再次忘記這裏,忘記我。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林昭昭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的確想要回到人間,但是她真的想要忘記這裏發生的一切嗎?忘記眼前的陸染嗎?

林昭昭沈默不語,她轉頭看向走廊的另一側,22 樓走廊盡頭的窗外居然不再是一片黑暗,如同蛋黃的太陽正悄悄地露出了個腦袋。

林昭昭看著那微弱的日光對陸染說:“你看過 22 樓的日出嗎?”

陸染搖了搖頭,“鬼差不喜歡看太陽。”

林昭昭笑了笑,“也對,我看過很多很多次。”她看向窗外的日出,陸染順著她的目光也看了過去。對於鬼差來講,這光多少有些刺眼。但是他還是強睜著眼,陪著林昭昭一起看那個蛋黃越來越圓。

最終陸染還是按動了電梯向上的按鈕,他看著林昭昭離去的身影。他想說他撒謊了,22 樓的太陽,他也看過很多很多次。只是以前不喜歡,但現在他有點喜歡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