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抓我回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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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抓我回地府？
住院部的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味兒，因為是周末，探病的人會比平時多了許多，忙忙碌碌的醫護人員疾步匆匆，原本寬敞的走廊此時略顯局促。 “讓開，讓開，讓開。別擋著路，沒看到病人要回病房嗎？”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孩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地喊道。她一手高舉著未打完的藥水瓶，另一只手扶著一位走路顫顫巍巍的老人，藥瓶的輸液管就連在老人手背的滯留針上。 前面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轉過身來，他被女孩的大嗓門嚇了一跳，拿著筆記本比量著，假裝要敲女孩腦袋，“我說林昭昭，怎麽哪都有你？你自己什麽熊樣，你不知道啊，還有空扶著別人瞎溜達？趕緊回你病房去！” 女孩不服氣，停住腳步，回懟道：“哎？我說高醫生，你這可就不對了，曲大美女可是特意囑咐我，讓我多走動走動，不能窩在床上，你怎麽還不讓我散步了？再說了，你沒看我這是助人為樂呢？” “林昭昭，高醫生也沒說錯，可不就是哪都有你，這22樓除了我們，就數你最忙。前腳喊人拔針頭，後腳帶隊去拍CT，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醫院的工作人員呢。”幫腔的小護士姓曹，一邊理著要送去病房的藥瓶和針管，一邊開玩笑似的揶揄著林昭昭。 林昭昭被說了也不生氣，嬉皮笑臉地回道：“小曹護士，我這不是心疼你們太忙，舉手之勞嘛！” 說起林昭昭，22樓的醫護人員應該沒有不知道的。年齡25，乳腺癌晚期。剛來的時候就已經淋巴轉移，手術也做了，放化療也治了，原本效果還不錯。可惜她淋巴節轉移個數太多，自身體質又無法適應預防性靶向藥，導致很快覆發，轉移到了骨頭，甚至有轉移至內臟的跡象。 也就在這短短兩年的時間裏，她已經成了住院部的常客，病情只能靠長期的吃藥打針和定期的化療維系著。 而病人和家屬嘴裏的林昭昭就是另一個模樣了，有事叫她林昭昭，比兔子跑的都快， 熱情又機靈，怎麽看也不像個病人。所以人送外號22樓編外助診員，她對此還挺驕傲。 只是一問她的病情和年齡，無人不會感慨和惋惜。每到這個時候，林昭昭都會呲個大牙，笑嘻嘻…
住院部的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味兒，因為是周末，探病的人會比平時多了許多，忙忙碌碌的醫護人員疾步匆匆，原本寬敞的走廊此時略顯局促。
“讓開，讓開，讓開。別擋著路，沒看到病人要回病房嗎？”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孩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地喊道。她一手高舉著未打完的藥水瓶，另一只手扶著一位走路顫顫巍巍的老人，藥瓶的輸液管就連在老人手背的滯留針上。
前面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轉過身來，他被女孩的大嗓門嚇了一跳，拿著筆記本比量著，假裝要敲女孩腦袋，“我說林昭昭，怎麽哪都有你？你自己什麽熊樣，你不知道啊，還有空扶著別人瞎溜達？趕緊回你病房去！”
女孩不服氣，停住腳步，回懟道：“哎？我說高醫生，你這可就不對了，曲大美女可是特意囑咐我，讓我多走動走動，不能窩在床上，你怎麽還不讓我散步了？再說了，你沒看我這是助人為樂呢？”
“林昭昭，高醫生也沒說錯，可不就是哪都有你，這 22 樓除了我們，就數你最忙。前腳喊人拔針頭，後腳帶隊去拍 CT，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醫院的工作人員呢。”幫腔的小護士姓曹，一邊理著要送去病房的藥瓶和針管，一邊開玩笑似的揶揄著林昭昭。
林昭昭被說了也不生氣，嬉皮笑臉地回道：“小曹護士，我這不是心疼你們太忙，舉手之勞嘛！”
說起林昭昭，22 樓的醫護人員應該沒有不知道的。年齡 25，乳腺癌晚期。剛來的時候就已經淋巴轉移，手術也做了，放化療也治了，原本效果還不錯。可惜她淋巴節轉移個數太多，自身體質又無法適應預防性靶向藥，導致很快覆發，轉移到了骨頭，甚至有轉移至內臟的跡象。
也就在這短短兩年的時間裏，她已經成了住院部的常客，病情只能靠長期的吃藥打針和定期的化療維系著。
而病人和家屬嘴裏的林昭昭就是另一個模樣了，有事叫她林昭昭，比兔子跑的都快， 熱情又機靈，怎麽看也不像個病人。所以人送外號 22 樓編外助診員，她對此還挺驕傲。
只是一問她的病情和年齡，無人不會感慨和惋惜。每到這個時候，林昭昭都會呲個大牙，笑嘻嘻地安慰起對方：“哎呀，沒事，沒事，我這還不沒死呢嘛，曲大美女說了，只要藥起效，說不定我還能活個十年八年呢。”
或許在別人眼裏，甚至在林昭昭父母眼裏，她這都是在強顏歡笑，但是其實她真的是這麽想的。一方面是因為她心大，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是個鐵驢腦袋，她篤定自己死不了，也不知道她哪來的自信，“只要我想活，閻王又能奈我何。”
“今天感覺怎麽樣？”曲菁菁看了一眼林昭昭正在註射的藥，透明的藥液懸在輸液架上，順著細長的輸液管，不緊不慢地落下，一滴一滴。
“挺好的，就是偶爾有點暈。”
“正常，藥物的副作用，頭暈就少溜達，多休息。”曲菁菁機械式地擠了個微笑，明艷的雙眼因為繁忙的工作看起來有些疲憊。即使有口罩擋著，也能看到她的黑眼圈隨著說話的起伏若隱若現。
化療藥物的藥水味又一次沖進林昭昭的鼻腔，她對這個味道又熟悉又惡心，每次都要含一塊糖才能繼續打下去。今天也是如此，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藥打起來越來越暈。
“副作用，副作用。都是正常的。”林昭昭自己安慰著自己，心裏默念著阿彌陀佛，摩挲著手腕上的朱砂鏈，這已經成了她每次註射的習慣。
“嗒，嗒，嗒。”皮鞋的聲音在病房外響起，林昭昭揉了揉頭，誰啊，走個路這麽大動靜，真是沒素質，不知道這是病房嗎？她心裏咒罵道，腦袋卻不自覺地向外張望起來。
就在她側頭看去時，一個男人的側臉正好出現在門口，那人的眼神也恰巧向她這邊瞥來。二人短暫的對視卻讓林昭昭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不舒服，那個眼神真的是讓人不舒服。
男人並沒有進來，只是遠遠地看著林昭昭，嘴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便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林昭昭隨著他腳步移動的方向看去，終於看清了整個人的輪廓，筆挺的西裝，不沾灰的皮鞋，精致的發型，白瓷般的臉，手裏還微微地搖晃著一杯咖啡。“嗬，這是擦了多少粉底，仗著自己的幾分姿色，在這走秀呢？”
“林昭昭，哈哈，你看我給你帶了啥。當當當，麻辣兔頭！”蔣南的聲音讓剛剛還迷迷糊糊的林昭昭清醒了過來。一睜眼，看見一包油浸浸的兔頭在她面前晃動，混著濃香的麻辣味兒，直沖味蕾。
“怎麽樣，感謝我吧。你慢慢吃哈，別像上次似的，偷著給你帶點鴨貨，就膽囊炎了，嚇死人了。要是被你爸媽知道，不得劈了我。”
“放心，放心，不會讓他們知道的。”林昭昭臉上樂開了花，頭也不擡，戴上一次性手套就掰下一塊兔肉，大口大口地塞進嘴裏，滿足極了。
自從病了以後，林昭昭就要嚴格忌口，可是對她這樣一個天生吃貨，這可太遭罪了。蔣南，作為她的十年好閨蜜，可太了解她什麽德性。所以會時不時偷摸給她帶點禁品，調劑一下口味。
“看在你對我這麽好的份上，來來來，跟你分享個事情。”林昭昭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跟蔣南說道：“我剛才看見一個帥哥。是你喜歡的類型，就在你來之前，他剛從這門口路過。不過我不知道他進了哪個病房。你現在出去看看，說不定還沒走遠。”
聽到有帥哥，蔣南這個滿級顏狗，眼睛突然就亮了，將信將疑地溜到走廊上，探頭探腦地向其他病房張望。大概五六分鐘後，蔣南氣急敗壞地回了屋裏，掐著林昭昭的大腿數落道：“林昭昭，你個騙子，哪有帥哥？你又耍我。”
林昭昭嘴裏塞滿兔肉，紅油蹭在下巴上，花貓一樣，含糊不清地說道：“怎麽可能，就你來之前，我都見到了。肯定是你動作太慢，人家走了。”
怕蔣南不信，她鄭重地打起包票，“下次，下次，等他再來探病的時候，我肯定拍給你看！”
夜裏，住院區的走廊漸漸變得靜謐，病人和陪護家屬都已回床位休息。暗處的安全出口指示燈，幽幽地發出藍綠的光亮，像一個跳躍的小人兒，一閃一閃。
林昭昭可能是白天睡多了，這個時間反而輾轉發側，隔壁床的氧氣濕化瓶不間斷地發出咕嚕咕嚕的水聲，讓她的腦子更是無法安靜。
就這樣翻來覆去折騰了好久，她已經分不清自己是睡著了還是醒著，“嗒，嗒，嗒。”那個皮鞋聲又出現了。
原本就睡不著，這下更精神了。林昭昭罵罵咧咧，幹脆起身，打算去看看這人到底是哪個病房的，想說順便給蔣南拍個照。
跟著腳步聲尋去，走廊上那人背對著林昭昭，還是之前的打扮，悠哉悠哉地晃著咖啡杯，路過個別病房會稍作停留，往裏看一會兒又收回目光，繼續慢悠悠地往前走。
看他那悠然自得的樣子，林昭昭就氣不打一處來，又不是醫生，裝什麽裝，真當自己在這查房呢？“餵，餵，帥哥，你是哪個屋的？”林昭昭在後面喊他，對方不回頭也不搭理她。
林昭昭看他這般傲慢，更加來氣。本想就這樣回自己病房，可看了一眼手機，想起來還沒給蔣南拍照，就又停了下來，“算了，速速去偷拍一張，他應該不會發現。”
一路碎步小跑，林昭昭一溜煙跑到了那人前面，隔了一段距離，她放慢了腳步，假裝要去水房，實際上卻悄悄拿出手機掩護在腰上，對著那人狂點屏幕上的拍照按鈕。
她正在為偷拍到照片竊喜，再一擡頭正好撞到那人胸口，一雙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
林昭昭仔細看了看這人的臉，居然不是粉底，是一種面無血色的白。
“餵，你擋到我了。”林昭昭有些慌亂，收起手機，故作鎮定，虛張聲勢地說道。
對面的人並沒有挪動位置，反而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地威脅道：“林昭昭，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抓你回地府？”
偷拍被抓包的林昭昭原本還有些做賊心虛，被他這麽一說，直接笑出聲來：“地府？哈哈哈，這也太好笑了吧？大哥，你是玩 coser 上癮了嗎？”林昭昭嘲笑著心想，還地府呢，腦子進水了吧！長得人模狗樣，沒想到是個憨包。
看對方不說話，林昭昭繼續眉飛色舞地說：“行啊，那你帶我去吧，我去瞅瞅地府長啥樣？是不是和瑞京 22 樓一個樣。哎呀！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姐妹喜歡你這卦的，拍你幾張照片給她看看。你單身不，感興趣給你搭個線？”可能是因為興奮，她的嘴巴就像上了勁的發條，沒完沒了，卻並沒有註意到對方鐵青的臉色。
“滾回去，我懶得理你。”低沈而又陰郁的聲音從那人的嗓子縫裏鉆出，林昭昭卻像沒聽見一樣。
“哎？不對呀，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啊，我知道了，你早就聽說過我，對不對？沒辦法，我在 22 樓太有名了。別說醫生護士了，病人和家屬哪個不知道我是人見人愛的林昭昭，哈哈哈，那既然這樣就好辦了，快，留個聯系方式。”自說自話的林昭昭拿出二維碼，還不忘甩動一下她的假發，擺出了一個嫵媚的姿勢。
“林！昭！昭！”對面氣急敗壞，咬牙切齒地一字一頓地低吼道。
“幹嘛，兇什麽兇，你一個男生怎麽這麽小氣。這樣怎麽能討到媳婦呢，長得帥也是不行的。哎呀，還帶著胸牌？”對面西裝的胸口上別了個黑底燙金的胸牌，林昭昭不自覺地上手撥動了一下，上面寫了兩個字，“陸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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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部的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味兒，因為是周末，探病的人會比平時多了許多，忙忙碌碌的醫護人員疾步匆匆，原本寬敞的走廊此時略顯局促。 “讓開，讓開，讓開。別擋著路，沒看到病人要回病房嗎？”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孩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地喊道。她一手高舉著未打完的藥水瓶，另一只手扶著一位走路顫顫巍巍的老人，藥瓶的輸液管就連在老人手背的滯留針上。 前面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轉過身來，他被女孩的大嗓門嚇了一跳，拿著筆記本比量著，假裝要敲女孩腦袋，“我說林昭昭，怎麽哪都有你？你自己什麽熊樣，你不知道啊，還有空扶著別人瞎溜達？趕緊回你病房去！” 女孩不服氣，停住腳步，回懟道：“哎？我說高醫生，你這可就不對了，曲大美女可是特意囑咐我，讓我多走動走動，不能窩在床上，你怎麽還不讓我散步了？再說了，你沒看我這是助人為樂呢？” “林昭昭，高醫生也沒說錯，可不就是哪都有你，這22樓除了我們，就數你最忙。前腳喊人拔針頭，後腳帶隊去拍CT，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醫院的工作人員呢。”幫腔的小護士姓曹，一邊理著要送去病房的藥瓶和針管，一邊開玩笑似的揶揄著林昭昭。 林昭昭被說了也不生氣，嬉皮笑臉地回道：“小曹護士，我這不是心疼你們太忙，舉手之勞嘛！” 說起林昭昭，22樓的醫護人員應該沒有不知道的。年齡25，乳腺癌晚期。剛來的時候就已經淋巴轉移，手術也做了，放化療也治了，原本效果還不錯。可惜她淋巴節轉移個數太多，自身體質又無法適應預防性靶向藥，導致很快覆發，轉移到了骨頭，甚至有轉移至內臟的跡象。 也就在這短短兩年的時間裏，她已經成了住院部的常客，病情只能靠長期的吃藥打針和定期的化療維系著。 而病人和家屬嘴裏的林昭昭就是另一個模樣了，有事叫她林昭昭，比兔子跑的都快， 熱情又機靈，怎麽看也不像個病人。所以人送外號22樓編外助診員，她對此還挺驕傲。 只是一問她的病情和年齡，無人不會感慨和惋惜。每到這個時候，林昭昭都會呲個大牙，笑嘻嘻…
住院部的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味兒，因為是周末，探病的人會比平時多了許多，忙忙碌碌的醫護人員疾步匆匆，原本寬敞的走廊此時略顯局促。
“讓開，讓開，讓開。別擋著路，沒看到病人要回病房嗎？”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孩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地喊道。她一手高舉著未打完的藥水瓶，另一只手扶著一位走路顫顫巍巍的老人，藥瓶的輸液管就連在老人手背的滯留針上。
前面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轉過身來，他被女孩的大嗓門嚇了一跳，拿著筆記本比量著，假裝要敲女孩腦袋，“我說林昭昭，怎麽哪都有你？你自己什麽熊樣，你不知道啊，還有空扶著別人瞎溜達？趕緊回你病房去！”
女孩不服氣，停住腳步，回懟道：“哎？我說高醫生，你這可就不對了，曲大美女可是特意囑咐我，讓我多走動走動，不能窩在床上，你怎麽還不讓我散步了？再說了，你沒看我這是助人為樂呢？”
“林昭昭，高醫生也沒說錯，可不就是哪都有你，這 22 樓除了我們，就數你最忙。前腳喊人拔針頭，後腳帶隊去拍 CT，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醫院的工作人員呢。”幫腔的小護士姓曹，一邊理著要送去病房的藥瓶和針管，一邊開玩笑似的揶揄著林昭昭。
林昭昭被說了也不生氣，嬉皮笑臉地回道：“小曹護士，我這不是心疼你們太忙，舉手之勞嘛！”
說起林昭昭，22 樓的醫護人員應該沒有不知道的。年齡 25，乳腺癌晚期。剛來的時候就已經淋巴轉移，手術也做了，放化療也治了，原本效果還不錯。可惜她淋巴節轉移個數太多，自身體質又無法適應預防性靶向藥，導致很快覆發，轉移到了骨頭，甚至有轉移至內臟的跡象。
也就在這短短兩年的時間裏，她已經成了住院部的常客，病情只能靠長期的吃藥打針和定期的化療維系著。
而病人和家屬嘴裏的林昭昭就是另一個模樣了，有事叫她林昭昭，比兔子跑的都快， 熱情又機靈，怎麽看也不像個病人。所以人送外號 22 樓編外助診員，她對此還挺驕傲。
只是一問她的病情和年齡，無人不會感慨和惋惜。每到這個時候，林昭昭都會呲個大牙，笑嘻嘻地安慰起對方：“哎呀，沒事，沒事，我這還不沒死呢嘛，曲大美女說了，只要藥起效，說不定我還能活個十年八年呢。”
或許在別人眼裏，甚至在林昭昭父母眼裏，她這都是在強顏歡笑，但是其實她真的是這麽想的。一方面是因為她心大，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是個鐵驢腦袋，她篤定自己死不了，也不知道她哪來的自信，“只要我想活，閻王又能奈我何。”
“今天感覺怎麽樣？”曲菁菁看了一眼林昭昭正在註射的藥，透明的藥液懸在輸液架上，順著細長的輸液管，不緊不慢地落下，一滴一滴。
“挺好的，就是偶爾有點暈。”
“正常，藥物的副作用，頭暈就少溜達，多休息。”曲菁菁機械式地擠了個微笑，明艷的雙眼因為繁忙的工作看起來有些疲憊。即使有口罩擋著，也能看到她的黑眼圈隨著說話的起伏若隱若現。
化療藥物的藥水味又一次沖進林昭昭的鼻腔，她對這個味道又熟悉又惡心，每次都要含一塊糖才能繼續打下去。今天也是如此，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藥打起來越來越暈。
“副作用，副作用。都是正常的。”林昭昭自己安慰著自己，心裏默念著阿彌陀佛，摩挲著手腕上的朱砂鏈，這已經成了她每次註射的習慣。
“嗒，嗒，嗒。”皮鞋的聲音在病房外響起，林昭昭揉了揉頭，誰啊，走個路這麽大動靜，真是沒素質，不知道這是病房嗎？她心裏咒罵道，腦袋卻不自覺地向外張望起來。
就在她側頭看去時，一個男人的側臉正好出現在門口，那人的眼神也恰巧向她這邊瞥來。二人短暫的對視卻讓林昭昭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不舒服，那個眼神真的是讓人不舒服。
男人並沒有進來，只是遠遠地看著林昭昭，嘴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便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林昭昭隨著他腳步移動的方向看去，終於看清了整個人的輪廓，筆挺的西裝，不沾灰的皮鞋，精致的發型，白瓷般的臉，手裏還微微地搖晃著一杯咖啡。“嗬，這是擦了多少粉底，仗著自己的幾分姿色，在這走秀呢？”
“林昭昭，哈哈，你看我給你帶了啥。當當當，麻辣兔頭！”蔣南的聲音讓剛剛還迷迷糊糊的林昭昭清醒了過來。一睜眼，看見一包油浸浸的兔頭在她面前晃動，混著濃香的麻辣味兒，直沖味蕾。
“怎麽樣，感謝我吧。你慢慢吃哈，別像上次似的，偷著給你帶點鴨貨，就膽囊炎了，嚇死人了。要是被你爸媽知道，不得劈了我。”
“放心，放心，不會讓他們知道的。”林昭昭臉上樂開了花，頭也不擡，戴上一次性手套就掰下一塊兔肉，大口大口地塞進嘴裏，滿足極了。
自從病了以後，林昭昭就要嚴格忌口，可是對她這樣一個天生吃貨，這可太遭罪了。蔣南，作為她的十年好閨蜜，可太了解她什麽德性。所以會時不時偷摸給她帶點禁品，調劑一下口味。
“看在你對我這麽好的份上，來來來，跟你分享個事情。”林昭昭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跟蔣南說道：“我剛才看見一個帥哥。是你喜歡的類型，就在你來之前，他剛從這門口路過。不過我不知道他進了哪個病房。你現在出去看看，說不定還沒走遠。”
聽到有帥哥，蔣南這個滿級顏狗，眼睛突然就亮了，將信將疑地溜到走廊上，探頭探腦地向其他病房張望。大概五六分鐘後，蔣南氣急敗壞地回了屋裏，掐著林昭昭的大腿數落道：“林昭昭，你個騙子，哪有帥哥？你又耍我。”
林昭昭嘴裏塞滿兔肉，紅油蹭在下巴上，花貓一樣，含糊不清地說道：“怎麽可能，就你來之前，我都見到了。肯定是你動作太慢，人家走了。”
怕蔣南不信，她鄭重地打起包票，“下次，下次，等他再來探病的時候，我肯定拍給你看！”
夜裏，住院區的走廊漸漸變得靜謐，病人和陪護家屬都已回床位休息。暗處的安全出口指示燈，幽幽地發出藍綠的光亮，像一個跳躍的小人兒，一閃一閃。
林昭昭可能是白天睡多了，這個時間反而輾轉發側，隔壁床的氧氣濕化瓶不間斷地發出咕嚕咕嚕的水聲，讓她的腦子更是無法安靜。
就這樣翻來覆去折騰了好久，她已經分不清自己是睡著了還是醒著，“嗒，嗒，嗒。”那個皮鞋聲又出現了。
原本就睡不著，這下更精神了。林昭昭罵罵咧咧，幹脆起身，打算去看看這人到底是哪個病房的，想說順便給蔣南拍個照。
跟著腳步聲尋去，走廊上那人背對著林昭昭，還是之前的打扮，悠哉悠哉地晃著咖啡杯，路過個別病房會稍作停留，往裏看一會兒又收回目光，繼續慢悠悠地往前走。
看他那悠然自得的樣子，林昭昭就氣不打一處來，又不是醫生，裝什麽裝，真當自己在這查房呢？“餵，餵，帥哥，你是哪個屋的？”林昭昭在後面喊他，對方不回頭也不搭理她。
林昭昭看他這般傲慢，更加來氣。本想就這樣回自己病房，可看了一眼手機，想起來還沒給蔣南拍照，就又停了下來，“算了，速速去偷拍一張，他應該不會發現。”
一路碎步小跑，林昭昭一溜煙跑到了那人前面，隔了一段距離，她放慢了腳步，假裝要去水房，實際上卻悄悄拿出手機掩護在腰上，對著那人狂點屏幕上的拍照按鈕。
她正在為偷拍到照片竊喜，再一擡頭正好撞到那人胸口，一雙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
林昭昭仔細看了看這人的臉，居然不是粉底，是一種面無血色的白。
“餵，你擋到我了。”林昭昭有些慌亂，收起手機，故作鎮定，虛張聲勢地說道。
對面的人並沒有挪動位置，反而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地威脅道：“林昭昭，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抓你回地府？”
偷拍被抓包的林昭昭原本還有些做賊心虛，被他這麽一說，直接笑出聲來：“地府？哈哈哈，這也太好笑了吧？大哥，你是玩 coser 上癮了嗎？”林昭昭嘲笑著心想，還地府呢，腦子進水了吧！長得人模狗樣，沒想到是個憨包。
看對方不說話，林昭昭繼續眉飛色舞地說：“行啊，那你帶我去吧，我去瞅瞅地府長啥樣？是不是和瑞京 22 樓一個樣。哎呀！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姐妹喜歡你這卦的，拍你幾張照片給她看看。你單身不，感興趣給你搭個線？”可能是因為興奮，她的嘴巴就像上了勁的發條，沒完沒了，卻並沒有註意到對方鐵青的臉色。
“滾回去，我懶得理你。”低沈而又陰郁的聲音從那人的嗓子縫裏鉆出，林昭昭卻像沒聽見一樣。
“哎？不對呀，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啊，我知道了，你早就聽說過我，對不對？沒辦法，我在 22 樓太有名了。別說醫生護士了，病人和家屬哪個不知道我是人見人愛的林昭昭，哈哈哈，那既然這樣就好辦了，快，留個聯系方式。”自說自話的林昭昭拿出二維碼，還不忘甩動一下她的假發，擺出了一個嫵媚的姿勢。
“林！昭！昭！”對面氣急敗壞，咬牙切齒地一字一頓地低吼道。
“幹嘛，兇什麽兇，你一個男生怎麽這麽小氣。這樣怎麽能討到媳婦呢，長得帥也是不行的。哎呀，還帶著胸牌？”對面西裝的胸口上別了個黑底燙金的胸牌，林昭昭不自覺地上手撥動了一下，上面寫了兩個字，“陸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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