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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 182 章 “有的時候我真的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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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 182 章 “有的時候我真的不知……

明綽到廷尉獄的時候, 毫不意外地在看見了被攔在外面的桓宜華,身後跟著她府上的下人,手裏捧著好幾件棉衣。苻氏和李氏也在, 哭得不成樣子。桓宜華原本尚算平靜,站在那裏同廷尉獄的門吏交涉, 看到明綽來了, 一句話都還沒說得出來,已經哽得眼圈通紅。

明綽握了握她的手,也沒說什麽安慰的話, 只轉頭對門吏說了兩個字:“開門。”

那門吏一句話都不敢說,立刻掏鑰匙開門。外面守著的是執金吾衛,雖不敢攔長公主, 但看到她身後這麽多人浩浩蕩蕩的, 臉上也頗有為難之色。桓宜華當機立斷, 馬上讓苻氏和李氏留在外面等著。

執金吾衛剛放行,廷尉盧徽就扶著冠一路奔出來相迎,滿臉都是還沒搞清楚狀況的焦慮和茫然。

大將軍這種人物, 就算是犯案入獄,也不是他們廷尉管得了的, 應該送去禦史臺獄。但是禦史中丞新喪, 現在禦史臺還沒個能管事的, 崔挺連聲招呼也不打就送他們這兒來了。

袁氏祖孫三代人且不說了, 光是平陽王府那些屬官就好幾十號人呢,盧徽都不知道如何安置,見到長公主來如見救星。

但明綽才不來教他怎麽做事,先把那些棉衣棉服的捧了出來。盧徽見狀,立刻在前引路, 先帶著她們去了關押著袁家人的囚室。袁博早已聽見了母親的聲音,哭叫了一聲“娘”。

盧徽趕緊讓人把門打開,桓宜華走進去,一把抱住了孩子。明綽停留在了門口,遠遠地和袁綦對視了一眼。她本想勉力笑一笑,但好像沒有成功。

除了這件氅衣,她什麽都沒帶,還好桓宜華全都想到了。桓宜華草草地安撫了幼子兩句,就趕緊拿出厚衣服來給袁識穿上——他顯然是在睡夢中被叫起來帶走的,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穿。他的兄弟們也沒好到哪裏去,桓宜華一個個地給他們遞衣服,最後才到袁煦面前。

他根本顧不上冷,只是著急問桓宜華:“韶音……?”

“韶音沒事。”桓宜華壓低了聲音回答他,安撫的口吻,“我去過平陽王府了,她眼下只是出不來,但別的都好……”

“你見到她了?”

桓宜華哽了哽,避開了他的眼神。當然沒有。但桓湛畢竟在執金吾衛中多年,門口守著的軍侯賣她個面子,跟王妃傳個話還是允許的。“一切都好”是袁韶音托人帶出來的,她在夫君身邊,至少還是在自己家裏,她更擔心家裏,讓母親趕緊想辦法。

“你們顧好自己,”桓宜華伸出手,像過去一樣,給袁煦整了整衣襟,聲音裏已經沒了哭腔,冷靜而篤定,“外面的事情有我。”

袁煦看起來並沒有被安慰到的樣子。明綽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的表情,他看起來很焦躁,也很茫然,好像真的不知道父親到底做了什麽,才讓陛下突然這樣發難。相比之下,袁綦就沈靜得多了,倒像是兄弟兩個一貫的性子顛倒過來了。

明綽突然想起來,這不是他第一次進廷尉府大牢了。想到這個,她竟真心地笑了出來。袁綦看她笑了,自己也勾了勾嘴角,自嘲似的苦笑。

他是唯一一個衣著齊整的,看起來好像也不怎麽凍得厲害。囚室雖陰冷,畢竟沒有風,身上那件本該是謝運的氅衣早被他解下來,讓最小的兩個孩子當被子似的裹著。明綽臂彎裏搭著的那件有點兒多餘了,她便沒有上前打攪。

明綽側過臉問盧徽:“大將軍呢?”

盧徽躬身答話:“大將軍被單獨關押著……”

明綽轉身就走:“帶我去。”

盧徽跟在她身後,小聲地給她指路。袁增被關押在最裏面,只有一扇極窄的鐵門,封得密不透風。門上掛的鎖由盧徽親自保管著鑰匙,剛推開的時候,裏面只有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等到明綽眼睛適應了,才看到囚室深處有個人。

明綽囑咐盧徽:“你去給大將軍準備些飯食來。”

這會兒還沒到囚犯們用飯的時間,但長公主既然說了,盧徽便立刻低了頭,應聲而去。明綽這才走了進去,鐵門在她背後虛掩,完全不擔心袁增會趁機奪門而出。

袁增原本是面壁而坐,見她進來,很給面子地轉過了身。原來這鬥室裏也是有光的,但只是最便宜的油燈,引線上一點火光當真只有豆大,什麽都照不清。

袁增把燈擺到自己面前,請她坐下,態度稱得上是彬彬有禮:“怠慢長公主了。”

明綽屈膝跪坐,順手將袁綦的氅衣鋪在了自己的膝上,袁增低頭看了一眼,明顯也認出了兒子的衣物。他臉上看不出來在想些什麽,明綽也懶得猜,低頭理了理寬袖,問他:“大將軍在這裏一切都好?”

袁增笑了一聲,他進來還不超過半日,談不上好不好:“難為長公主關心。”

“你做的這些事,伯彥和仲寧都不知道麽?”

“我若說他們不知情,長公主會信嗎?”袁增頓了頓,又道,“陛下會信嗎?”

明綽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歪了歪頭,看著他的眼睛:“有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算不算一個好父親。”

父親濫用職權,中飽私囊,袁煦還不好說,袁綦肯定是不知道的。他從前那個橫沖直撞的性子,讓他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捅出多大的簍子來。

但袁增為了掩蓋罪行,做的這些殺人滅口的事情,多半連袁煦都不知道,他們兄弟兩個更沒有插手過。

明綽覺得矛盾的地方就在這裏。袁增無疑是很愛這兩個兒子的,當年他不過剛剛被擢升為平荊中郎將,就覺得袁煦配得上一個公主。袁綦被打壓了兩年,他也是抓住一切機會為兒子籌謀——他甚至也不是時時刻刻都那麽利益熏心的一個人,袁煦與桓氏結親之後被人背後說了好幾年,到袁綦談婚論嫁時,他就選擇了“沒什麽用”的楚家。

他很少誇讚自己的兒子,但這些年明綽冷眼看著,每每有人提起袁氏一門兩虎將,袁增眼裏總是有笑意的。袁綦凱旋,封安西侯那一天,袁增在太極殿上,視線就沒從兒子身上挪開過。

可更多的時候,他也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行為會如何傷害他們。

囚室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盧徽送來了一碗稀粥,放在了袁增面前。明綽用眼神示意他出去,盧徽便又退了下去。袁增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明綽,見她從袖中取出了一個小小的瓷瓶,然後當著他的面,把那一小瓶黑褐色的粉末倒進了碗裏。

袁增的牙關無聲地咬緊了。

明綽把瓷瓶收了起來,有些為難地看著面前的碗。黑褐色的粉末結了塊,沒完全化開。這粥太稀了,盧徽也沒送個湯勺來。明綽只好笑了笑:“大將軍見諒。”

袁增勉強保持住面上的平靜:“是陛下讓你來的?”

明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袁增讓她笑得心裏完全沒了底,臉上的一條筋肉抽搐了一下,突然往前傾了傾身子:“陛下怎麽會派你來下手?讓仲寧情何以堪!你騙我……你騙我!”

“他有什麽堪不堪的?”明綽聽起來毫不在意,“你死了,他才能活啊。”

袁增臉上的表情像是被她打了一巴掌,下唇顫著,說不出話來。

這不完全是明綽在詐他。她讓任之傳的那話是故意跟蕭盈賭氣,但是蕭盈只要聽到她去了廷尉府,就肯定知道她要做什麽了。到現在也沒有人來攔,那就是蕭盈的默許。

殺袁增,保住袁煦、袁綦兄弟還在其次,更重要的是保住平陽王。

圈禁只是一時的,但無疑是個明確的信號,陛下不會選平陽王了。執金吾衛重兵把守,任何人也都別想借著平陽王的名義作亂。蕭盈要的是皇位能夠平穩地交接,並不是真的要把秧兒怎麽樣。若是任由有司徹查袁增,治宋詢的罪,很難不連累平陽王。

明綽想到這裏,心裏就沈得難受。是她當初沒有把敬漪瀾說的話當回事,現在宋詢當真犯下了死罪,什麽都救不了他了。她至少要保住敬漪瀾的另一個孩子。

於公於私,袁增都必須立死。

袁增大概在聽到崔挺率軍前來的時候就意識到了這一點,臉上並無多少震驚意外的神色。可心裏總還存著一絲希望,還想再掙紮一番,無論如何不願束手待斃。明綽耐心地等著,看著他在無聲中反覆掂量。

歷來重犯知錯就死,往往能換來為君者的寬容,尤其蕭盈並不是一個刻薄寡恩的君王。當年謝太後犯的是謀逆的大罪,但她一死,陛下還是還了她太後的哀榮。

看在袁家的軍功份上,讓一切罪責都隨著袁增的死而終結,不再禍及家人,是很有可能的事情。陛下已經派長公主來了,他若還不知好歹,那麽等待他們兄弟兩的會是什麽下場?伯彥已經失了聖心了,桓宜華離家之後他就一蹶不振。袁增本來還想著,陛下反正活不久了,等到平陽王即位,自然能再為伯彥籌謀……

袁增閉上了眼睛,從眼角墜下了一行淚。

“這麽多年了,”明綽適時地嘆了一聲,“你做的哪一件事,不是為了他們兄弟兩個?”

袁增突然笑了一聲,睜開眼,利落地端起了面前的碗,仰脖一飲而盡。明綽平靜地看他喝完了一碗毒粥,便撐著自己的膝蓋起了身,一句話也沒再說,轉身欲走。

袁增突然在她身後問:“這毒發作得快嗎?”

明綽人已經走到了囚室門口,聞言腳下一頓,似是認真想了想,才回過頭來。

“快。當年恕頤只掙紮了一會兒斷氣了。”

袁增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她在暗示什麽。明綽也不解釋,就讓他自己猜。他似是還想否認,驗屍都查不出來,證據也早已湮滅,長公主上哪裏去找的一樣的毒?她怎麽知道是什麽毒?——但是只是一瞬,他的整張臉就灰敗了下來,什麽都沒說。

最好就是一樣的毒,至少給他一個痛快。

明綽輕輕地朝他點了點頭:“大將軍,安心上路。”

盧徽等在外面,聽見這句話臉都白了。但長公主看了他一眼,他便什麽都明白了,一言不發,將囚室重新上了鎖。

明綽原路回去,桓宜華正跟袁識說話,交代他要照顧幾個弟弟。她一進來,袁煦便擡頭緊張地看著她。明綽也沒跟他多說什麽,走到袁綦身邊,把一直抱在手裏的氅衣展開,踮了踮腳,親手給他披到了肩上。

“明綽……”袁綦握住了她的手,似是想說什麽。

“別擔心,”明綽把手抽出來,在他肩上拍了拍,“關幾日就放你們出去了,不會有事的。”

袁綦立刻聽明白了,眼底頓時紅透。袁煦本來還不願相信,見他這樣,當即頹然地跌坐在地。只有他的孩子們還不懂,一聲一聲問:“父親?”

袁煦聽到這兩個字肩膀就塌了下去,沈默而顫抖地落淚。袁綦放開了明綽的手,走到了兄長身邊。袁煦攬住他的肩膀,狠狠地在他背上錘了兩下。兄弟兩個抱在一起,一句話都沒有,連哭都不敢出聲。桓宜華沒忍住別開臉,擦了擦眼淚。

明綽等了片刻才輕聲道:“宜華姐姐,走吧。”

袁博不情願母親離開,但是看父親和二叔這個樣子,他也不敢哭,無措而焦急地看著母親,看得桓宜華心如刀絞。

可是出了廷尉獄她還不能痛快地哭一場,苻氏和李氏都在外面等著,同樣為了孩子肝腸寸斷。桓宜華強忍著寬慰了二人,讓她們先回去。但苻氏抹著眼淚,求她也跟著回家。說是家裏一遭難,袁增兩個年輕的姬妾今早就卷了財物跑了,不少下人有樣學樣,袁府裏已經亂得不像樣子了,劉夫人哪有這個本事管家,又氣又怕,竟起不來床了……

明綽在旁邊聽見了,便朝隨行的人遞了個眼色。侍從宮人立刻會意,上前溫聲勸慰了兩句,嘴上說得軟,動作卻很堅決,硬是把哭哭啼啼的女人從桓宜華身邊拉了開來。

桓宜華這才跟著明綽上了馬車。這麽一鬧,反而顧不得為了博兒哭,只是朝著明綽無力地苦笑。

明綽沒忍住問她:“你還管嗎?”

桓宜華別過臉,一句話也沒說,擡袖擦了擦頰上滾下來的淚。

明綽垂了眼,輕聲道:“我派幾個人去袁府就是,姐姐,你別管了。”

她只怕桓宜華還是放心不下,方才還聽見她對袁煦說“外面的事情有我”。這甚至都談不上感情,哪怕僅僅是為了夫妻多年的道義,她都很難做到撒手不管。

但桓宜華沈默了很長時間,最終下定了決心似的,只道:“送我去平陽王府吧。”

明綽點了點頭。車夫得了令,一揚馬鞭,催著馬兒拖動車廂,轆轆地順著長街走遠了。

明綽自己沒有進平陽王府,眼下局勢微妙,她若公然露面,恐怕會把事情弄得更覆雜。長公主的馬車停在了街巷暗處,但桓宜華下車的時候,手中多了一枚宮中的令牌,門口值守的執金吾衛便沒有再阻攔。明綽在車裏看著桓宜華進了府,這才放下簾子,轉頭回宮。

等她回到含清宮的時候,謝運也好,崔挺也好,都已沒了蹤影。陰青蘅站在殿外就給她把發生了什麽匯報完了——桓湛指控謝運,陛下以謝司馬為大將軍副手為由下令懲處,停職待察。緊跟著桓廊又來求見了陛下,陛下沒肯見。但是他親手寫了一份詔書,還讓任之取了國璽……

明綽眉間沒忍住一跳:“詔書呢?”

陰青蘅給她脫外袍,一邊輕聲道:“陛下屏退左右,藏起來了。”

詔書肯定是在含清宮裏,但沒人知道蕭盈放哪兒了。

明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看不看的倒也無所謂,除了稷兒還能有誰,不明白他有什麽好藏的。要麽就是他自知撐不住了,跳過立太子這一步,直接讓稷兒即皇帝位,所以要到最後才把這封遺詔拿出來。

明綽壓低了聲音,又問了一句:“他睡了嗎?”

“睡了。”陰青蘅的聲音也很低,“本來說要等長公主回來的,實在沒撐住……”

明綽就放輕腳步進殿,陰青蘅又最後說了一句:“長公主,謝維進宮了,在上陽宮等著呢。”

為了兒子來奔走了。明綽冷笑了一聲,只道:“讓他等著。”便進了內殿。

蕭盈果然已經睡下了,殿內降著竹簾遮光,燈也都熄了,昏暗的光線像水一樣在半空中浮動。明綽輕輕擺了擺頭,裏面伺候著的宮人們就都無聲走了出去。明綽這才躡手躡腳地爬到床上,剛躺下,蕭盈就伸出手,把她攬入了懷中。

明綽一時不敢動,渾身僵著,看蕭盈是不是真醒了。他沒睜眼,依偎在明綽身邊,呼吸均勻而輕柔地拂在她頸側,好像真的還睡著。明綽便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整理一下被角。此時才聽到蕭盈輕聲問:“袁增處置了?”

明綽“嗯”了一聲,蕭盈便一聲輕笑,也不讓她整理好被子,手在她腰上攬得更緊:“你夫君也放出來了?”

他有意把重音落在“你夫君”三個字上。明綽瞪著他,但他懶得睜眼,根本看不見。明綽只好去瞪床頂,沒好氣道:“我哪敢公然藐視國法?”

蕭盈嘆了口氣:“溦溦,你就是‘國法’。”

明綽又轉頭看他,這話說得好莫名,她也不知道算什麽意思。但是蕭盈看起來真的很累,明綽便沒有追問,安撫地在他眉心吻了一下:“再睡會兒吧。”

含清殿裏重新安靜下來,奔流的時間慈悲地暫停,織成一個繭,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息。整個宮裏好像都沒有人還醒著,連上陽宮裏的人好像都去躲懶了。蕭玉襄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也沒有人迎,她一路往裏面跑,然後在看見殿內的側臉時猛地剎住了腳。

“太父?”她難以置信地叫了一聲。

殿裏的人轉過了臉,蕭玉襄馬上閉上了嘴,這不是她的太父,只是長得好像。

謝維已知道她是誰了:“崇安公主。”

小公主看著他:“你是誰啊?”

“我是你的外叔祖。”

蕭玉襄“啊”了一聲,原來是太父的兄弟。她連忙低頭,屈膝給他行了一禮。謝維也頷首還禮,含著笑問她:“你是來找你姑母的嗎?”

蕭玉襄點了點頭。她其實是不願意來見姑母的,但是今天她去看弟弟,裴貴嬪那裏來了個老頭,好兇的樣子,裴貴嬪都嚇哭了,弟弟也在哭。如今棲鳳宮已經絕對進不去了,她想來想去,還是只有姑母能做主,這才跑來了。

她不答話,只是低著頭,沒一會兒,豆大的眼淚就滾了下來。

謝維吃了一驚,忙溫聲問她:“怎麽了?”

他越是這樣和顏悅色的,蕭玉襄就哭得越厲害,甚至打起了嗝,只能抽抽噎噎地蹦出來幾個字:“裴……裴貴嬪……弟弟……”

謝維看著她哭,眼中一瞬間閃過去了很多小公主看不明白的東西。他突然起了身,走到了蕭玉襄面前,蹲下來與她視線平齊,安慰地握住了她的肩。

“來,別著急,”他笑了笑,看起來與謝聿更像了,“和太父慢慢說,弟弟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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