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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菊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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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菊夜宴

第二日這李府就傳出了一件大事情,李治親自下令,李府內所有人紮手放血,只要血液有異狀的全都要服食一味藥,下人不知道這是什麽藥,服下去之後只覺得體內有東西在掙紮,一段時間後那樣的掙紮感消失了,他們都只覺很累,感覺血液要沸騰了一樣,好在李治給了他們一筆錢,讓他們有足夠時間去休息。再之後李府中就再也沒有發生這樣異變的怪事了。

李府風波就此落下帷幕,但是於這一役中雙方都沒有占到便宜。甚至於李府而言完全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若不是蕭妖雪武藝高強,這一劫差點就度不過去了。而事到如今他們雖然已經能夠猜到這幕後真兇與剛剛班師回朝的徐戰少不了關系,但是手中卻沒有任何證據指向他們。

作為京都最繁華的青樓——瀟湘閣,就算是早上這路也是人來人往,眾所周知,在瀟湘閣出錢不僅能買到春宵一刻,還能買到最是無價的消息,而這京都瀟湘閣更是翹楚。此時這是這天下匯通的瀟湘閣外站了一個身著黑色紗緞的女子,她頭戴著黑色的帷帽,從頭到腳都是黑色的,只有腰上圍著一圈流光溢彩的腰帶,此人正是蕭妖雪。這是蕭妖雪第一次來京都的瀟湘閣,之前若有需要查閱的信息,她都是飛鴿傳書回谷內,讓文妝幫忙,但如今日後她將長居京都,京都瀟湘閣自然是她來消息最快的地方。

進到樓內大廳到樓頂之貫通,中間沒有什麽遮擋,從樓頂垂下數段紅色紗幔,將樓內景色遮掩的影影綽綽,看不真實。大廳四周都是用紅木為框架搭建的房間,足足有五層樓,現在的二樓和三樓,幾乎無人走動,但是四樓和五樓卻來往人員不絕。這些人裏有身著華服的世家,也有粗布麻衣的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此時有一位飲迎賓的姑娘看到蕭妖雪進來,便迎了上來,蕭妖雪亮出來一枚木牌,上面的圖案並不是自己之前那塊三眼朱雀的令牌,這只朱雀只有一眼,是瀟湘閣中令史的象征。所謂令史就是管理了幾個城池中瀟湘閣的人,他們平日主要負責各城池瀟湘閣的安全,每個區域都會兩到三個令史,他們武功高強,神出鬼沒,往往不以真實容貌見人,以獨眼朱雀令為信號,護的一方平安。

姑娘看到獨眼朱雀令也是一驚,回想起來自己在京都這瀟湘閣也有段時間了,這邊的令史也見過個兩三個,卻也沒聽說過還有這樣一位喜愛一身黑的令史。正當她疑惑之際,蕭妖雪開口道:“我是他地的令史,最近來京城辦點事,想查些東西,麻煩姑娘安排下。”

往往令史來到樓中都是有樓主親自接待,小姑娘也不敢自己做決定,便將蕭妖雪引到五樓角落的一個房間,上了茶水,便去找了樓主。

不一會一個身著桃紅色長裙的女子走了進來,女子看起來已是年紀不算大,但是卻有十足的女人味,杏眼柳眉,口點朱砂,乍一看只覺得是風月場中的老人,但是只要是習武之人都能感覺到,她體內的氣息流轉可不是一般習武之人能達到的。

女子見了蕭妖雪,行了個禮,看了看桌上的令史令到:“奴家沈輕離見過令史令。”蕭妖雪微微一點頭,瀟湘閣中有個規矩,拜只拜令牌,如今蕭妖雪身份並未明了,所以沈輕離拜了令史令蕭妖雪也不惱火。

她對著沈輕離一引,示意她坐下說話“沈樓主,我是他地的令史,最近在京都辦點事,有些事情想勞煩您查一查。”

沈輕離微微一笑:“令史大人盡管說,我定知無不言。”

蕭妖雪為沈輕離,添上了一杯茶水,取下了帷帽露出真容道:“我想知道近來這朝中有哪位大人與這毒谷走的比較近?”

沈輕離看到蕭妖雪的容貌的也是一驚,這李府千金認祖歸宗一事,京都內怕已是人盡皆知,而要知道這李府千金的容貌,對於瀟湘閣來說也是易如反掌。而現在沈輕離眼前這位赫然就是李府千金,但是現在她拿出了令史令,又以真面目示己,已經是拿出了十足的誠意,自己又有什麽推脫的理由呢。

“這件事我們最近確實收到了一些消息,我們的人暗中查了毒谷最近來往的客人,有了意外的發現。據說這毒谷最近有一位新的客人——兵馬司的正職:司空顏。這司空顏是鎮遠大將軍徐戰的得意門生,司空顏也是得了大將軍的獨家秘傳,雖是樣貌文弱,但是肚子裏報覆是有眼睛的都看得到。要我說他本身確實倒也有幾分實力,據說這官銜也不全是大將軍送的,京中有幾次叛亂他親自提刀摘了幾顆腦袋。聖上也看中他的膽識,就封了個兵馬司的副職,之後再得大將軍一提攜就升了正職。就在你來京都後不久,他就去了趟毒谷,你說這是巧不巧。”

司空顏?兄長之前突然被拉去宴會也是這人的所為,現在看來這還真不是無心之舉。現在這個消息看來是把之前的猜想都落實了。只不過沒想到對方這一上來就是兵馬司的正職。顯然這敵人想把自己扼殺在搖籃裏的想法很是堅定,只是這次他們失了先手,也不知道何時還會動手。

看著蕭妖雪沈默不語,沈輕離喝了一口茶,繼續開口說道:“此外我聽的說,不久前司空顏府上,來了一位客人:武榜第一路行的徒弟嚴忌,據說是游歷到了他家門口恰好口渴進去討了一杯水,你說這事巧不巧?”

蕭妖雪一皺眉道:“嚴忌?不過若是路行的雲閣沒什麽反應,我們也不能因為別人喝了一口水,就群起而攻之,畢竟不是朝廷裏那群瘋狗,看見塊骨頭就往上咬。”

雖說雲閣沒有什麽動靜,但是如果是雲閣,日後糾葛對於李家對於瀟湘閣都不利,幾方已經積怨已久,現在確實需要未雨綢繆。“輕離姐,我這段時間都會在京都,若是樓裏面有什麽困難盡管找我。”

京都瀟湘閣有幾個這樣能立刻找到的令史都不會嫌多。沈輕離也不客氣,爽快的答應下了,京都瀟湘閣多個人庇護總歸是好的。

簡單的對話過後,蕭妖雪就起身戴上了帷帽離開了。當她回到李府的時候已經是午飯時分,最近李無憂練武消耗巨大,那胃口也是肉眼可見的增長。一桌的飯菜不一會就被吃的七七八八了,蕭妖雪倒是胃口平平,今日瀟湘閣一行,得到的信息有點多,是時候為自己以後規劃規劃了,她需要一些時間思考一下。

飯後陽光正好,蕭妖雪躺在一張放在大樹下的躺椅上,隨意拿了本書遮住臉,打算午休一會,困意剛剛襲來,就聽見大門口有些嘈雜的聲音。側耳細聽好似是別家的家仆來送什麽東西,剛準備不理睬就見一家丁向著自己走過來,那人手中還拿著一封信。來到蕭妖雪面前,看到主子並沒有睡,便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道:“小姐剛剛徐大將軍的女兒徐菀露送來請帖,邀您去參加本月十五的菊花宴。”

蕭妖雪聽到竟然是父親的老對頭的女兒邀請自己去的都是感興趣的一挑眉,並沒有接過請帖而是而是問到:“往年這菊花宴也都是她舉辦的?都邀請些什麽人?”

小廝回憶道:“徐大小姐平時因為父親不多在家,也沒有選好夫家,所以倒是挺喜歡邀約不少人到家中做客,這京都的菊花宴也是已經持續了好幾年了,似乎也都是徐大小姐主辦的。徐大小姐喜歡熱鬧每年發請帖都是覆蓋京都的大小官員,只要家中有女子的,基本都會邀請。所以菊花宴也日益成型,成為京都貴女們聚集的一場聚會。”

對於這個徐家大小姐,蕭妖雪也早有耳聞,都說虎父無犬女,徐戰可謂是東梁的開國以來數一數二的猛將,帶兵打戰那是名揚四海,而恰巧徐戰的夫人走得早,徐菀露的眼中就只剩父親了。所以徐菀露雖是女子但是打小刀叉劍戟、斧鉞鉤叉是摸了個遍,最後選了一條長鞭傍身。但是聽來的消息只說了這位大小姐本事,大小姐的心思是一點都看不透,現在看來這大小姐甚是有趣,就連自己這樣對立家族的也發來請柬,倒不似那樣小肚雞腸的人,只是不知道這份大度是學她那爹裝的還是說打算把自己邀請去了在羞辱一番。不過人家請柬都已經發到家裏了,自己不去倒是顯得小肚雞腸了。於是便伸手接過請柬,請柬上的字筆鋒銳利剛勁,雖是這紙張不大,但是這字也是大開大合。恐怕這寫請帖之人多半就是這徐家大小姐本人了。請帖上簡明扼要的寫著這次聚會的地點和時間,其他沒有什麽過多的贅述。

蕭妖雪作為李府的千金,認祖歸宗已經過去許久,可是這段時間整日都呆在府中抓屍蠱,與她身份相仿的這些位千金倒是一位都還沒有去拜訪,現在看來這個菊花宴確實是個好機會。

時間轉瞬即逝,蕭妖雪按著請柬上的時間來到了聚會的地點,這地方是徐府的在城邊的一座莊園,裏面的幾傾田地裏種的全是菊花。這些菊花都是有人精心伺候,一朵開得都快趕上一個大碗,顏色是不似常見的白色黃色,放眼望去各色都有,讓原本帶著一絲悲寂的花朵變得更有生機。此時園中已有不少女眷他們二三成群,有說有笑,這些京中貴女就像是這園中的花朵一樣,嬌美動人,但是對於院墻外的世界只聽風說過,難得有一次這樣的聚會,嘰嘰喳喳的說著自己聽到的故事,這反倒讓蕭妖雪感覺到些許無聊。

蕭妖雪在之前在谷中就聽文妝說過,這京都的千金,自幼就是卯足了勁要嫁進皇家的,這皇室的幾個皇子早就被他們翻了個底朝天。對如今還在京都的這幾位,甚至是藩王之子的性格喜好她們都可以說信手拈來,蕭妖雪雖然作為瀟湘閣的少閣主,但是對於這些中看不中用的消息往往就是一聽一樂的態度,如今卻身處這樣四處都是這話題的地方,難免會有些局促。

花園中心的位置有一座涼亭,四周圍著紗幔,蕭妖雪見那裏沒有其他人,便想著走過去圖個清凈。正走一半的時候,一個柔弱的女聲叫住了她:“請問是蕭姑娘嗎?”

蕭妖雪轉頭望去,是一個看起來和自己年歲差不多的小姑娘,不過看起來就是那樣弱不禁風的樣子,仿似風一吹,就會把她摧殘了。女孩眼中卻與其他之人甚是不同,蕭妖雪透過的她眼睛看到了今天夕陽絢爛無比。這樣女孩在京都才是珍品,不應當遭受那些汙穢侵蝕。

“是我不錯,敢問姑娘是?”或許就是剛剛那一瞬間,女孩的眼睛太過誘人,又或許是這偌大的花園中她是第一個來同自己搭話的人,蕭妖雪不禁願意同她多說幾句。

姑娘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喜悅之色肉眼可見的爬上眉梢,急急忙忙道:“啊,真的是你,我是黃清落,之前聽說了蕭姑娘在京中的故事,我就很敬佩你,今日一見果然不一般。”她這番話聲音不小,周圍站得近的幾個女眷都有聽到,隨即就對她投來了鄙視的目光,更有勝者小聲嘟囔起來:“又是黃清落這個瘋子,平時做事沒個譜也就算了,這李家的人就是個大麻煩,別人見了都是繞著走,她倒好這還倒貼上去。要我看就是她那個爹耳朵軟,什麽都聽女兒的,這下好了,女兒給他找了個大麻煩,有得他們黃家亂的。”

這些話當然是一句不落的傳進了蕭妖雪的耳朵。黃家在蕭妖雪的印象中,就是京都一個普普通通的官家,黃世學原來是個商人,後面考取功名,入朝當了個官。聖上恐怕是為了避人拿著商賈難入仕的事嚼舌根,就給了他一個品級不算低但是又極其閑散的官職——在運渡司管理人員變動。談不上什麽好職位,不過對比之前商賈入仕的人來說已經是頂到天花板的職位了。至於黃世學本人也是資質平平,再拿職位上一幹就是就是十幾年過去了。

而黃世學和妻子也是有幸得了一女,取名黃清落,二人對女兒甚是寵愛,女兒說一不二,但唯獨是不喜女兒從商,但誰曾想事事難料,黃清落卻天生是從商天才。想當年黃清落還小的時候,黃世學一家人路過現在京城外的一塊荒地時,黃清落就指著那塊荒地說出三優三缺,果然沒過幾年一個外來的富商在哪裏置辦產業,前幾年經營的是順風順水,大賺了一筆,這富商和黃世學也算有些交情,一次請黃世學一家去做客的之後,黃清落就對父親說,這個富商若再這樣經營必然不能長久。果不其然時候不到一年富商虧空了所有的資產,最後灰溜溜的離開了京都,自此之後黃世學就感受到女兒的天賦,但是自己本就出生商賈世家,這行之中到底有多黑,他比誰都清楚,女兒生性單純,自己在也不是強勢的人,若真有一日,女兒走上這條路,他沒有自信保她平安,所以這些年女兒無論說什他都同意唯獨經商一事。

但如今蕭妖雪見了這黃清落卻覺得這女子全身上下都透露著一種清澈。看起來至清至澈不應該沾染商場那些臟水,但是若是有人相護,她定能闖出一片天地。

看著眼前這個看著自己眼睛裏都要冒星星的姑娘,蕭妖雪只覺得她是一個值得一交的朋友,日後若是成才會是自己的一大助力,若是不成市場能見到也可以賞心悅目“清落,不必如此客氣,你我年歲差不多,以後叫我妖雪就好,還有我那些都是被迫自保,你生活安定,最好還是不要遇上這些個事。”

黃清落聽到這臉瞬間就垮下來了,道:“蕭姑…哦不妖雪你是不知道,這日子哪有安穩,我爹爹整日裏逼著我學那琴棋書畫,可是我對那些東西真是一竅不通,根本學不會,這玩意可比算賬本難得多。”

唉,果然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正當蕭妖雪打算出言鼓勵她幾句的時候,一個不同於那些鶯鶯燕燕親眼細語的豪爽女聲傳過來:“蕭姑娘這來得挺早,恕我耽擱了一下,照顧不周,抱歉抱歉,望蕭姑娘莫要怪罪。”

蕭雲雁小記:

“哐!”一聲鑼響,蕭雲雁率先上前,長劍直指路川咽喉。路川卻還是一臉不屑,回手拔出身後重尺,就這樣輕輕一擋,便擋住了蕭雲雁的進攻。隨後雙手握尺掄至身側,一個馬步紮穩,腰腹帶動手臂將重尺卷席著排山倒海之勢,向著蕭雲雁就呼了過來。蕭雲雁自知擋不住,只能後撤。只見路川借著這力道原地轉了一圈,隨後重尺在手中輕輕一翻,就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又向蕭雲雁壓了過來。

見到這場景,臺下的眾人都是大驚,這路川分明就是想下死手,就連辯武的大師也停止了講解,站起身時刻準備出手。

好在千鈞一發之際,蕭雲雁還是及時閃身,避開了重尺的攻擊,但是重尺砸落在地上引起的餘波還是將蕭雲雁推出了一段距離。

路川見一擊得手,又緊追一步故技重施,他知道蕭雲雁用的長劍在他的重尺面前是毫無得手的可能,只要這娘們怕死,自己今晚就可以快活了,想法火光電石之間從他的腦海中掠過,但是手上的動作絲毫沒有減慢,又是側身掄尺,但這次出乎他的意料,蕭雲雁沒有再推,而是左手頂著長劍硬生生吃下了這一擊,整個人側飛出去,路川因為重尺的慣性,還是轉了半圈,但是在他剛剛穩住身形之時,脖子上一陣冰涼觸感,讓他眉頭一皺。

側眼看去蕭雲雁的那把長劍已經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眼見此局將定,路川將重尺向地上一丟,眾人都以為他就要認輸時,他竟然冒著被殺的風險一掌推出重重地打在蕭雲雁的肩膀上。

剛剛那次的當重尺已經讓蕭雲雁負了傷,她的左手已經在一陣劇痛後失去了知覺,右手雖能持劍,但是眼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她的手在忍不住的顫抖。本想著路川會做個君子,就此認輸,沒想到卻是搞偷襲的小人,這一掌蕭雲雁只能硬抗,二人一觸即分,雙雙穩住身形後,蕭雲雁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但是卻沒有絲毫猶豫再次想著路川就沖了過去,她不能給他撿起那柄重尺的機會。

事情果然如蕭雲雁所料,路川失去了重尺就只能赤手空拳應對,但是也確實是她低估了路川,此人常年修習重尺,手上的勁堪比一些不錯的習掌之人,幾式過去蕭雲雁都沒有占到好處。加上之前身上就帶了傷,蕭雲雁的進攻速度已經明顯不及先前。

眼見臺上的優勢再度傾向了路川,武清有些坐不住了,放在身後座位上斷秋水卻不知什麽原因開始嗡嗡作響。

就在下一秒,斷秋水出鞘直奔擂臺而去,劍尖直指路川後心,同時在場其他劍客的劍也同時出鞘緊跟斷秋水,停在了路川後背一毫之地。感受到身後突如其來的劍氣,路川的掌式只能硬生生的停住,此場比試就此落幕。在比賽結果宣布之後,那些飛奔向路川的劍,伴隨著蕭雲雁一揮手竟然又原路歸鞘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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