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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千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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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千金2

李管家是李府的老管家了,在這裏幹了這麽多年,早就與那些普通雜役有了天壤之別。對於李府中幾位大人行動是了如指掌,還未等李治吩咐,送兩位姑娘回去的馬車早就已經準備好停在門外。時間不會太早,讓他人覺得李府待客不周,也不會太倉促,讓客人在大門外等候太久。

待趙、袁二人行至正廳時,蕭妖雪與李治也是踏出正廳門欄,李治再度謝過二人,便差了李管家送走二人。馬車上李管家突然開口,聲音略顯幹澀嘶啞道:“這次真的多虧了二位相助,不然我家老爺在朝堂上免不了一頓彈劾,二位是李府的貴客,以後若有需要,盡管上李府來,只要不是什麽違法亂紀之事,李府一定在所不辭。”

二女也是笑著應下,但是蕭妖雪經過與李治的一番談話後,看著管家也是透著一絲古怪,他的行動緩慢,四肢僵硬,動作起來像是一個提線木偶一般。身上的衣服應該是為了防蟲有一股很的花椒味。嗓子幹澀,說話語氣雖有起伏,但是還是略顯幹澀。最關鍵的是細看這管家,他身上竟然透著一絲死氣。

下了車袁梅也關註到蕭妖雪剛才對管家的打量,問到:“你感受到了?這個管家有些奇怪。”

蕭妖雪道:“聽說這個管家早年受過傷,估計是那傷留下的後遺癥吧。對了袁梅,今日起我去李府,認親之事已大概有了著落,但是之後我認祖歸宗的時候還希望你能幫我一個忙。”蕭妖雪並未與袁梅深入談到李管家的奇怪之處,而是將話題一轉。

袁梅聽聞驚奇的問道:“你找到你親人了?”

蕭妖雪微微一笑道:“不錯,之前並未與你說我原名就叫李婉。”

李婉?袁梅心中一驚,之前來京都之時兄長就囑咐過自己,李相的千金已經死了,這些年有不少想認祖歸宗都被李治拒之門外。難道就因為蕭妖雪幫了他一次,他就妥協了?還是說蕭妖雪當真是李治的親生女兒。

當年父親與李家交好,鬼月落難一開始李家一直出手相助,就算當時朝中反對的聲音日益漸響,但是就算到那一步李家都還是堅定的站在鬼月這邊。直到突然有一日,李家的千金李婉遇刺,生死不明,李治突然反水,大肆撕咬鬼月,也就是在那時鬼月真的無路可退徹底暴露在陽光之下。那如今若蕭妖雪真是李婉,她將會是揭開舊案的關鍵一步。

此時二人已經走到房間門口,蕭妖雪開門將袁梅引到自己房間,關好房門。將今日與李治認親的和袁梅簡單講了一遍,略過了其中談及刺殺的古怪之處,只是說自己當時遇襲走散,如今回到李府恐怕會有人從中作梗,希望袁梅在在此中幫自己一把,並將之後的計劃也毫無保留全盤托出。

至於袁梅雖然她知道兄長於此事定然有他的盤算,但是自己剛進京都的時候就答應了蕭妖雪,如今對方有求,自己定然不能食言,而且這層關系是福是禍還未嘗可知。而且此時,兄長與自己的那層身份還未揭示,如此不合常理的行為也確實不合適。

之後關於蕭妖雪認祖歸宗一事便有序的展開了,李府辦事也不拖泥帶水,過了幾日就放出來要將流落在外女兒認回的消息,認祖歸宗的儀式就定在放出消息的後一天,蕭妖雪和袁梅也在消息放出之時,搬離了客棧,隱匿於這偌大京城之中。

到了那日傍晚,天空中飛著小雨,路人撐著油紙傘步履匆匆,李府門前掛上了大紅燈籠,家丁進進出出張羅著那些手持請帖的貴客,一副喜氣洋洋的景象。李治帶著李安國在前院應酬,京中許多達官顯貴前來恭賀,至於這些人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態來的,或許只有他們自己心裏清楚。

司空顏這次前來參加李家的宴會拿得是徐戰的請帖,徐戰與李治同朝為官,就算內心總想著對方不得好死,但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裏有這樣的大事請帖是少不了的,而且看在同朝為官的份上,一般也會親自到場。但是這次徐戰原定的回京計劃竟然推遲了,本來可以參加的宴席也只能派門生司空顏前來參加。

司空顏作為兵馬司的正職,來參加這樣的宴會確實是高攀了,但是他作為徐戰的門生,來參加卻是恰好不過,即給了李治面子,又給了自己刺探消息機會。

果不其然,身旁的賓客就開始低聲討論起來“你說李家這些年這麽多人回來認清他都不認,怎麽今個就突然認回來一個。”

“要我說呀,李相人家肯定是知道自己閨女啥模樣,那些人怎麽對。”

“我看可不見得,聽說這個妮子會武功呢,身手不錯。這李治恐怕是聽著徐大將軍回來了,他害怕了。”

司空顏心想,果然想從這些人口中聽出什麽道理是沒機會的,還是等著這個千金露面再好好地試探試探吧。

此時賓客已經一波接一波地到了,李治的妾室王氏帶著幼子李無憂在廳堂張羅布置。這次子李無憂是在李婉母親去世後,李治與妾室王氏所生,現在還未滿十歲,在讀書方面是一竅不通,生性頑劣,今日這熱鬧的場景他最是精神,小孩子不認生,聽說家裏要來一位姐姐,只覺得以後又有人陪他玩了,不用看著府裏那些已經看膩了面孔,更是歡喜的不得了。

這李無憂雖說是頑劣但是在擺弄刀槍劍戟上卻展現出一點過人的天賦,在他剛出生時,就有江湖上的大師來看過了,說此子命中帶煞,將來若是入得武林必定是一號人物。這話李治也並未當回事,畢竟自從自己富貴之後,來攀附的數不勝數,他只認為,若是李無憂成器那就送他習武,若是他不成李府也有能力養他一輩子,一輩子無憂。

不一會一架馬車停在李府門前,車上走下來一個華服女子,頭戴鬥笠看不清面容,身旁跟著一個侍女,面目低垂。這女子華服同樣是一匹水紋錦,顏色卻是寶藍色,隨著女子一步一搖仿似正將一灣春水穿在了身上,搭配頭上的銀簪叮咚作響,就似那山間溪泉匯入湖中,又給增添了一份靈動。人們的目光都被那華服女子吸引,無人在意旁邊的侍女。

待二人下車站定後,李府家丁點燃了大門兩側鞭炮,聲響震天,好不熱鬧。鞭炮放完,煙霧還未散去,侍女攙扶著李府千金,走進李府大門,李治也親自迎了出去,這要知道,就算當年李安國從邊塞回來都沒有得到父親這樣迎接,可見這女兒在父親的眼中是何等重要。

眼見父女二人已經走得很近了,李府圍墻之上幾道黑影躍下,一刀直刺華服女子後背,而另外幾人則慢著道黑影一步,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集體圍攻李治。就看見華服女子反手一擋擋住那黑影的攻勢,黑影一擊未中,迅速向後掠去。

華服女子也被震退幾步來到了李治身邊,圍攻李治的黑影中,見華服女子背向此方,直接一刀捅進華服女子的後背,只是這刀才穿過華服,黑衣人就覺查出事情的不對勁,那刀尖刺道的好似不是人體,而是一塊木頭,只是未等那黑衣人反應,華服女子“咯吱”便倒地不起。

見華服女子倒地,李安國等人離李治也有一段距離,人群熙攘也一時無法來到李治身邊,幾個黑衣人立刻對李治展開了攻勢,而此時跟在華服女子身邊的那名侍女也突然暴起,遞出幾道道淩厲的掌風遞出,震退了已經逼近李治的黑衣人,那些黑衣人見一擊不能得手,李安國以及護衛已經穿過人群向著他們逼近,便默契的飛身後退,向著院外沖去。

正當他們靠近院墻時之間一名素裳女子與院墻之上擋住他們去路周身氣息牽引著一些碎片,如流螢般飛舞,若仔細看,這些碎片之間有若隱若現的細絲牽引,眼見黑衣人靠近,素裳女子牽動氣息,引導那些碎片直沖黑衣人面門,那些黑衣人急忙揮劍格擋。

但是在劍即將集中碎片時,那些碎片出其不意的變了方向,飛速的挑斷他們的腳筋,而後素裳女子一揮,氣息磅礴湧出,將幾人紛紛擊回落回院內。

人群中的司空顏也是一驚,李府傳出要辦認親宴的消息那是三天前,這個女兒正是前幾天在長街救了李治的女子的這個消息是昨天才風靡京都的,這些黑衣人行動很明顯準備不足,看來這李家父女早就打算好了這一局的玩法,只等著魚兒上鉤。

現在想來當時自己接到消息時,還問過徐大人要不要出手除掉這女子,還好徐大人高瞻遠矚。不然今日落人口舌的就是自己了。只是若不是徐將軍出馬,這京都中又有誰有這個膽子,敢出手行刺當朝宰相呢?

此時李安國等人已經確認好李相的安全,見黑衣人跌落,也紛紛圍了過來,可一經檢查,這些黑衣人無一例外都服毒身亡了。素裳女子從墻頭飄然而下,來到李治身前恭敬行了一禮。此時眾人剛剛從方才的鬥爭中回過神,難道說這李相剛迎回來的女兒就這樣被殺了,李相似乎也並沒有很生氣難道這都是他謀劃的一出戲嗎?這不是把他們這群人當猴耍。

李治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華服女子,親自上前揭下了她的鬥笠,眾人這才看清,這哪是一個女子,這就只是一具木頭人,只是身上包裹了布料比較厚,加上制作者對於關節的連接別具一格,使得它走了這幾步竟沒人發現這是一具木偶。此時站在人群中的趙江河也是嘴角微微一揚,看來他對這件作品很是滿意。

當時聽李治轉述了木偶千金的計劃,趙江河就覺得這其中妙得很,就如同一個機巧一般,少了哪一步都不能成功。而且更妙的是,此事還需要和袁梅合作。

想當時,蕭妖雪所說的計謀就是找一個替身,但是這替身恐怕是有生命危險的,早就聽聞李相最近提拔了一個巧匠,所造之物栩栩如生,便想出借這巧手一用,而這人說的正是趙江河。

剛剛送走蕭、袁二人李治便問他能不能一副木偶,那種穿上衣服便看不出是木偶的人偶。趙江河當時也覺得甚是有趣,便一口答應下,接下來幾日可謂是不眠不休,一個關節他就要精心調整大半天,最後終於是在李相給的最後期限完成了,當時見木偶交與李治看時,李治都為之一驚,若不看面容,與真人無異。

之後趙江河又將操縱木偶機關的方法教給了要扮作侍女跟隨在側的袁梅。袁梅當時看到了這個木偶只覺得,這與真人無異。那只木偶垂首靜立,鴉青色綢袍隨穿堂風輕輕翻卷,露出半截象牙雕就的手腕——每一道指節紋路都清晰得仿佛能沁出溫度。袁梅只需要輕輕的拉動手中絲線,這木偶的身體便隨之而動,舉手投足間沒有一絲僵硬,行動起來更是與真人無異。

袁梅又在蕭妖雪的指導下用氣息覆蓋了整個木偶,這樣就算有江湖上的強者在也未必能看出端倪。就這樣才有了今日這一套完美的“千金遇刺”的情景。

在院中眾人從看到這木偶千金的震驚中緩過來後,李治才指向蕭妖雪,向大家介紹道:“這位就是我喪失多年的女兒李婉,如今她更名蕭妖雪,今日認祖歸宗,以後就是我李府的人。”

這時院中自然少不了高聲提問的人:“既然回了李家,為何不改回李姓?”

李治對於這樣的提問並未回應:“剛才之事諸位受驚了,李某已在後院備下酒菜,煩請各位移步後院。”李治這一番話對於這得而覆失的女兒的溺愛彰顯無疑,卻並未提要查這黑衣人背後的勢力,這也使得一些心有異想的人摸不到頭腦,卻又不敢輕舉妄動,畢竟這個時節,這帽子扣誰頭上都不好過。

李府之中歌舞升平,五皇子周明啟的府上確實壓抑得令人呼吸都困難。

周明啟拿著徐戰遣人加急送來的書信,上面只寫了三個字:心太急。周明啟氣得嘴皮都在發抖,又看了一遍後一怒之下把這張紙條撕的粉碎,破口罵道:“一群沒用的東西,殺個女的都能失手,本王白白養他們這麽久了。還有你們這群吃裏扒外的東西,本王什麽是都要向那個老家夥報告嗎?你們不知道徐大將軍每日忙於公務,連回京的時間都推後,本王這麽做也是想幫幫大將軍,你們不懂嗎?”

旁邊眾人匍匐在地瑟瑟發抖,他們哪能不知道這皇子安的什麽心,但是既然大將軍吩咐在自己回京前要密切監視五皇子的行動,每日都需要回報,他們也沒有辦法。

此時一個領頭模樣的侍衛顫抖著問道:“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周明啟生氣過後也逐漸冷靜下來,確實事情已然發生,現在責備過去已經於事無補了“李家沒有拿著這事做文章,要不就是不想影響那賤人回去,要不就是想等著秋後算賬。反正不管是什麽,只要在他們想算賬之前把他們幹掉,那就沒什麽了。你們下去吧,給那幾個兄弟家裏安排安排,對了記得別用我的名義,不如就用你們主子的名義吧。”

幾人面面相覷,周明啟這般安排,豈不是擺明了要將今天這事嫁禍給他的徐戰呀,雖說他可是東梁出了名的瘋皇子,有什麽想法都不奇怪,但徐戰畢竟是他的師傅,此事……

見幾人遲遲不動作,周明啟又補充道:“沒事今天我和你說了什麽,你們可以一字不差地全部告訴你們主子,他不是就快回京了嗎,到時候我會當面和他說清楚的。”

蕭雲雁小記:

蕭雲雁在玄宗的那一戰,很快就傳遍了江湖,就在之後短短不到一月的時間,她就收到了五張請戰帖,但是這些門派在江湖的名聲確實一般。蕭雲雁一家都沒有去,還是背著她的那被破布包裹得看不出形狀的武器,到處游走。這一個月她從濕熱的南疆一路北上,看到了滿山桃花,也看到了潺潺溪流,沒有再出過一次手,就像一個旅客一般游山玩水。

一月後她來到了天下第一武宗——雲閣。雲閣作為大宗並沒有開擂臺,而是在宗內設了辯武大會,所謂辯武也就是大宗門為了博眼球給擂臺換了一個形式,除去雲宗不少大宗都叫這個名字。

只是此次雲閣有本宗的兩位武學大能做證,親自講解這一招一式的奧妙。於武者而言,能聽一場辯武,甚觀十場擂臺。曾有傳言有人聽完之後便醍醐灌頂,修為大增。也正因如此,雲閣的辯武大會門檻很高,沒有請帖的人根本進不去。蕭雲雁便屬於這一類。

但是此路並非不通,雲閣在山下擺了三個擂臺,每個擂臺都有三張拜帖,連戰三日,只要能成為當日的獲勝者,就可以贏得一張拜帖。

蕭雲雁到山腳下之時已然是第二天傍晚,最後一個挑戰者站上了擂臺。此人看起來年紀輕輕,不知因為年小還是營養不良,看起來整個人都沒有長開。但是他拿得劍卻格外醒目,這柄劍來自最近西邊剛剛崛起的馬家,馬家老爺鑄得一手好劍,而最近剛出世的正是這少年手上這把斷秋水。少年高聲言道:“在下武清,前來問劍。”

此劍的來歷不僅蕭雲雁看出來了,臺下不少人也看出來了,都開始竊竊私語。守擂的是一個中年人,自然也看出其中的門道,絲毫不敢怠慢。

鑼聲過後,雙方同時出手,武清的劍非常有氣勢,都是大開大合的招式,劍光如同一道白練劃破夕陽,劍與劍碰撞的聲音,在這樣的場景中顯得格外清晰。二人來來回回百來式一時之間竟然不分上下。臺下眾人則已早就看傻了眼。

蕭雲雁看著這少年的招式,也覺得此人頗有習武天賦。就在眾人沈浸在這場武人的視覺盛宴之時,只聽得臺上一聲清脆的叮當聲,二人同時快速後退。此時二人的氣息已經起伏不定,顯然這是為最後一擊在做準備。

就在二人最後出手的那電光火石的瞬間,夕陽最後一道光消失在地面,斷秋水的銀光更盛,仿若一道月華傾下,這次的脆響不再是一聲,而是兩聲。待眾人看清了臺上的情形之時,中年男子已經半跪在地,斷秋水直指他的喉嚨,勝負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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