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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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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宴

“聞到了?”聞人焉明知故問,語氣裏帶著一絲了然和弄得化不開的溫柔,“腿不舒服還非要過來……這麽想我?”

他尾音帶著點戲謔,感受到腰間環抱著的手臂又收緊了些,才用更低的聲音補充道:“……那你可以隨時想我,我的信息素,從來都只給你。”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賀蘭笙心中掀起驚天的浪濤,他猛地收緊手臂,將臉更深的埋進聞人焉的脊背,他不需要回答,那微微顫抖的身體和緊貼的姿勢,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聞人焉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滿足和難以言喻的愉悅,胸膛的震動清晰地傳遞到緊貼著他的賀蘭笙身上。

他覆在賀蘭笙手背上的大手安撫性的拍了拍,重新開始翻炒的動作,雖然身體被賀蘭笙從後面抱住,但是他的動作依舊沈穩流暢,只是每一次的動作都被刻意放輕。

廚房裏,Omega的苦柚信息素與Alpha濃郁的冷杉信息素交織,形成一片獨屬於他們的空間,賀蘭笙閉著眼,感受著掌心下隔著圍裙和布料傳來的,獨屬於聞人焉的體溫。

兩人一連廝混了數日,真的過年了。

下午,五點鐘的時候,悠揚的鐘聲響徹在住宅側翼那棟獨立的副樓逐漸被精心打扮的人群填滿,水晶吊燈折射出摧殘的光線,映照著昂貴地毯上無聲走動的鞋履。

空氣中彌漫著清雅的花香,以及客人身上帶來的各種各樣的香水味混雜成覆雜的氣息,但這一切,都被一股更為強勢,更為純粹的存在悄然覆蓋。

聞人焉牽著賀蘭笙的手,從容地穿過低聲交談的人群,他步履沈穩,姿態是久居上位特有的松弛和氣勢。

賀蘭笙跟在他身側,穿著剪裁得體的禮服,襯得他本來就精致的容顏愈發清冷出塵,只是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和對周遭審視目光本能的警惕。

主位那張寬大的座椅,象征著聞人家族至高無上的權力,聞人焉姿態隨意地落座,然後,極其自然地牽引著賀蘭笙坐在自己右手邊的位置上,這個動作被他做得天經地義。

大廳中的私語聲頓時降低了幾度,無數的目光——探究、驚訝、了然,甚至隱含著嫉妒,通通落在賀蘭笙身上。

宴會正式開始,聞人焉作為家主,偶爾會回應幾句敬酒或問候,言辭簡潔,氣場卻足以控制全場的氛圍。

賀蘭笙安靜地坐著,小口啜飲著杯中的果汁,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他能夠感受到那些視線並未完全離開,尤其是坐在自己對面的幾位老人,他們的目光在他和聞人焉之間來回逡巡。

就在這時,坐在下首位置上的一位董事微微蹙眉,隨即眼中略過一絲震驚,握著杯子的手都不由自主抖了一下,他不動聲色的深吸一口氣。

然後飛快地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聞人焉,又迅速瞥向賀蘭笙,眼神變得無比覆雜,他的異樣很快被旁邊的同伴捕捉到,兩人迅速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空氣裏,那若有似無、卻強勢得讓人無法忽視的冷杉氣息,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姿勢,絲絲縷縷地纏繞在賀蘭笙周身。

更準確地說,是從賀蘭笙身上散發出來的,這氣息不再是以往家主收斂的滴水不漏只做壓迫的,而是帶著占有溫和的籠罩,無比清晰的彰顯著Alpha的烙印。

這些對於熟悉聞人焉,甚至是在他更年輕的時候,接觸過他信息素的老人們來說,這種程度的外洩,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家宴性質的聚會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接近尾聲,聞人焉簡單總結了幾句,大家就可以隨意活動了,眾人紛紛起身,布置精巧的長餐桌被傭人迅速撤下去。

私下的議論卻像是被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蕩起的漣漪,迅速擴散開來。

“看到了嗎?家主身邊那位……”

一個年輕人壓低聲音,但卻難掩好奇。

“噓……小聲點……”同伴緊張地看了一眼賀蘭笙和聞人焉兩人所在的地方,“位置擺那麽明顯,還用看嗎?”

站在旁邊的幾位老人聽見他們說的話也面色凝重,這意味著這個Omega在聞人焉心中的地位,恐怕比他們猜測的“情人”或“玩物”要重得多。

他們還在思考,將要以什麽態度對待賀蘭笙,旁邊幾個思維跳脫的年輕人,很快就把話題轉向了另外的方向。

“說來奇怪,怎麽沒見到無叔和聞人嵩?”

有人疑惑地環顧四周,吃飯的時候就沒有看到這兩家人,太不尋常了。

“你還不知道?”消息靈通些的人,已經躍躍欲試準備分享八卦了,“聽說……已經被秘密送走了。”

“上次秋宴,聞人無給捅那麽大簍子,早就挨收拾了,至於聞人嵩……”說話的人把聲音壓得更低。“他為了那個不成器的兒子,買了個Omega,你們都知道吧?”

“嘶……”有人倒吸一口冷氣,“這也不至於吧……家主把人搶了,還要把人家趕走,未免有點……”

“有點什麽?色令智昏?”旁邊一位一直沈默的老者聽著他們這話越說越不對勁,連忙出來打斷,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沈澱的威嚴,讓幾個議論的年輕人瞬間閉嘴。

老者清明銳利的視線掃過他們,“蠢貨,聞人嵩被送走,是因為他蠢到買通OPA的人,把手伸到了他不該伸的地方,還妄圖動家主的人來保他那個廢物兒子,自尋死路!”

“至於聞人無……”老者冷哼一聲,“勾結外人,買通記者,給聞人家潑臟水,證據確鑿,家主清理門戶,天經地義,和那個Omega有什麽關系家主行事,豈能是你們能夠多加揣測的?”

老者的話就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淋下,澆滅了年輕人八卦的火焰,也讓他們後背滲出層冷汗,連忙打圓場道:“就是,就是,家主哪裏是為了兒女私情做這種事的人。”

這些議論雖然壓低了聲音,但是大廳空曠,他們離得不是很遠,賀蘭笙又格外敏感,斷斷續續地聽見了“買了個Omega”、“搶了”、“趕走”、“色令智昏”……這些話還是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他握著果汁杯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有些泛白,那些不堪的過往,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垂下眼瞼,試圖掩去眼底的屈辱和恐慌,即使站在聞人焉身邊,那種被物化的感覺依舊如影隨形。

就在這時,一只溫熱幹燥的大手覆蓋他握著杯子的手上,賀蘭笙遲鈍了一瞬才擡起頭,撞進聞人焉深邃的眼眸裏,那雙眼睛平靜無波。

聞人焉甚至沒有回頭去看議論的方向,仿佛那些嗡嗡作響的私語不過是背景雜音,無需分散註意力,他深邃的眼眸平靜無波,只專註地看著賀蘭笙,“來,帶你去見幾位長輩。”

賀蘭笙被他牽引著離開那個議論中心,聞人焉步履沈穩,帶著他走向大廳另一側氣質儒雅,目光溫和的長者身邊。

“陳叔。”聞人焉微微頷首,態度是晚輩對長輩的尊敬,但是氣場依舊沒有露怯,“這位是賀蘭笙。”

賀蘭笙被那只覆蓋在手背上的大手拉回神智,他壓下心中波瀾,強迫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在眼前,他跟著聞人焉的指引,乖巧生澀地說:“陳叔叔好。”

聞人焉的手始終沒有離開賀蘭笙的手背,甚至在他略顯緊張地開口時,拇指還輕輕摩挲了一下,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在有心觀察的人眼中,分量十足。

被稱作陳老的長者,目光慈祥地落在賀蘭笙身上,帶著善意的打量,“原來這就是小賀蘭啊,果然是個好孩子,聽阿焉說起過你,初次見面給你準備了一點小禮物,不要嫌棄。”

說著,他示意孫子把東西遞給賀蘭笙。

賀蘭笙有些受寵若驚,下意識地看向聞人焉,聞人焉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眼神帶著鼓勵,“陳叔一番心意,收下吧。”

“謝謝陳叔叔。”賀蘭笙雙手接過錦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但是禮數周全,這份突如其來的善意和尊重,沖淡了剛才的寒意。

他能夠從聞人焉對這陳叔的態度上,感覺到這位陳老在聞人家族地位頗高,很大程度上,代表了聞人焉的身邊人對賀蘭笙的接納。

旁邊又走過來幾個人,大家互相寒暄了幾句,言語間總是若有似無的打探賀蘭笙,都被聞人焉和陳叔四兩撥千斤的應付過去了。

聞人焉一直站在他身側,姿態親密而自然,這一幕落在其他賓客眼中,無聲地傳遞著更為明確的信息,那就是,賀蘭笙是被家主鄭重介紹給核心長輩的,是被這個圈子認可的存在。

宴會終於落入尾聲,聞人焉帶著賀蘭笙一一送別前來辭行的眾人,無論他們內心作何想法,面上都堆起笑容,對賀蘭笙的稱呼也悄然變成了帶著敬意的賀蘭先生。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隔絕了外面世界的喧囂,聞人焉牽著賀蘭笙,踏著柔軟的地毯,走向住宅深處,不同於宴會廳的燈火通明,主宅內部的光線柔和靜謐。

聞人焉帶著賀蘭笙走向主臥,推開門,賀蘭笙的腳步卻猛地頓住了,楞在門口。

房間依舊寬敞奢華,格局未變,但是細微之處卻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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