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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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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別

早晨,七點過,天還朦朧未亮的時候,鬧哄哄的機場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劇組裏的人。

司機率先下車,去取賀蘭笙放在後備箱裏的行李,車廂內,只剩下聞人焉他們兩個人。

棲雲山莊距離機場有一個小時左右的車程,集合的時間又定在了早上七點半,賀蘭笙本不想讓他來送,但是聞人焉執意要來,他心裏又有點別的心思,就稀裏糊塗的答應了。

汽車在進站口才剛剛停下還沒幾秒鐘,後面就停了不少車,賀蘭笙也不好繼續在車上坐著,他的視線飄向坐在旁邊的聞人焉。

Alpha坐的筆直,下顎線繃得緊緊的,側臉在清晨微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峻,他目視前方,一丁點都沒有朝著這邊看過來的意思。

賀蘭笙深呼吸一口氣,頭往聞人焉那邊偏了偏,看得更清楚了。

Alpha周身的氣壓非常低,板著張臉,薄唇緊抿,渾身上下都寫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只要是有眼力勁的人,都能發現他此刻心情非常不爽。

賀蘭笙在心裏無聲地嘆了口氣,聲音放的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主動打破平靜道:“先生,我先走了。”

他想了想,補充道:“先生回去好好休息。”

聞人焉從喉嚨深處發出聲極短的回應,“嗯。”聲音低沈,聽不出情緒,但那股不悅的低壓卻沒有絲毫減緩的意思。

賀蘭笙頓了頓,試圖緩和一下氣氛,但也帶著真切的關心,“您回去好好休息,補個覺。”

聞人焉這次連頭都沒有點,只是又“嗯”了一聲,臉色依舊陰沈得不得了。

賀蘭笙無奈,也不知道該說些,深吸一口氣,平覆自己的心情,伸手去推身側的車門,車門鎖扣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聲,在寂靜的車廂中,顯得格外明顯。

車門緩緩打開一條縫,清晨帶著涼意的空氣和車外喧囂的人聲通通湧入車中,賀蘭笙最後扭頭看了聞人焉一眼,轉身面朝車外。

就在他即將踏出車門的那一剎那,車內一直沒有動靜,執著於散發自身低氣壓的Alpha終於動了。

賀蘭笙的手腕被一只溫熱而有力的大手攥著,力道之大,讓賀蘭笙猝不及防地僵住,他驚訝地回頭,視線和身後的男人對上。

Alpha深邃的眼眸不再是目視前方的冰冷,而是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覆雜情緒——不舍、焦慮,還有一絲被強行壓抑的占有欲,那眼神死死將賀蘭笙鎖住。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賀蘭笙清晰地看到聞人焉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麽。

下一秒,Alpha高大的身影帶著不容抗拒的氣勢壓倒過來,兩人之間的距離被無限拉近,賀蘭笙下意識閉上雙眼。

睫毛因為緊張而微微顫動,預想中的吻並未落在唇上,而是輕輕落在他的額頭上,帶著一種珍重而滾燙的溫度。

柔軟的唇瓣停留在額頭上,時間卻並不長,但依舊讓賀蘭笙覺得額頭上發燙,他的鼻腔中充斥著Alpha身上淡淡的冷杉信息素。

這是個充滿了告別意味的吻。

聞人焉的呼吸似乎重了幾分,噴在賀蘭笙的額頭,他握著賀蘭笙手腕的手指無意識收緊了一瞬,直到聽見懷中Omega的輕呼,才萬分不舍地松開手。

“去吧。”聞人焉的聲音啞得厲害,“照顧好自己,記住我說過的話,到了報平安,有事立刻聯系。”

賀蘭笙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沖破胸膛,額頭被吻過的地方滾燙一片,他臉頰緋紅,慌亂地“嗯”了一聲,幾乎逃也似的鉆出了車廂。

車外的冷風吹在臉上,他才稍稍清醒了些,司機已經把行李放在了他身邊。

“賀蘭先生,一路順風。”

司機恭敬地將東西遞過去。

“謝謝。”賀蘭笙點點頭,拉起行李箱,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車窗,深色的車窗隔絕了視線,他看不清車內的情況。

最終咬了下唇,不再猶豫,轉身走進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向著劇組集合點而去。

直到賀蘭笙隨著劇組踏進機場內,坐在車內的聞人焉才收回自己的視線,停在原地的汽車,也重新駛進車流之中。

飛機、大巴,最後是破舊的面包車,賀蘭笙覺得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被顛散架了的時候,汽車終於在被層層大山環抱住的村莊門口停了下來。

眼前的場景和繁華的都市有著天壤之別。

這是一個極其偏僻、與世隔絕的古老山莊,房屋之中大多是依山而建的房子,一扇破舊的木門掛在門框上,搖搖欲墜,房子多數都是水泥堆砌而成。

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樹,臨近冬天,樹上依舊還掛著不少樹葉,樹枝繁盛,只看這粗壯的腰肢都能知道,他已經走過了漫長的歲月。

空氣清涼而幹凈,帶著這裏獨有的、有別於鋼筋城市的氣息,四周有不少來湊熱鬧的小孩,他們躲在房間中,時不時偷偷從裏面探出頭來,被發現時又很快躲回去,發出咯咯的笑聲。

這行人中,被關註得最多的就是賀蘭笙了,他長相精致漂亮,比小孩手裏粗制濫造的洋娃娃還要美上幾分,孩子總是從門後探出頭來看他。

賀蘭笙很快察覺到了這些純真的目光,他微微偏頭,眼神正好撞到從裏面探頭出來看他的小孩,小孩頭上紮著兩個羊角辮,雙眼滴溜溜打轉,看起來怯生生的,在被發現之後,驚慌地想要後退。

卻在看見賀蘭笙只是歪著頭,朝她溫和地眨眨眼眼睛之後,又安心了下來,她睜著烏黑的大眼睛,盯著賀蘭笙看了半晌,小嘴巴突然動了,像是在說什麽。

她說話的聲音實在是太小了,又被其他孩子的嬉笑聲蓋過,賀蘭笙完全沒有聽清楚她講什麽,面上有些疑惑,接著就看見,那扇門後,一個接一個小腦袋就探了出來。

挨挨擠擠湊在一起,都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小哥哥,原來,剛才那小女孩不是在和他說話,只是在招呼小夥伴們一起來看。

就在賀蘭笙被孩子們的純真好奇團團圍住的時候,村子裏匆匆忙忙走出來幾個人,為首的是位年近古稀的奶奶,頭發花白,穿著厚實的深藍色棉襖,臉上的皺紋裏充滿了歲月的風霜,但那雙眼睛,卻充滿了生活的智慧。

她身邊攙扶著她的是位看起來四五十歲,同樣穿著樸素的中年婦女,一行幾人,向著她們這邊緩緩而來。

王文深見狀,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哎呦!奶奶、張嬸!怎麽還麻煩您二位親自出來接啊!太客氣了!”

他的態度熱情熟稔,顯然早就和她們打過交道了。

村長奶奶咧開嘴笑了,聲音洪亮帶著濃重的鄉音,“王導來拍戲……”

賀蘭笙只聽明白了第一句,村長年紀大了,顯然不會說普通話,說的是她們這裏的方言,前面幾句還能聽懂兩個詞,後面就徹底的,什麽都聽不懂了。

賀蘭笙看向站在前面,托著村長手臂的王文深,平日裏話多的要命,幾分鐘沒回覆,就能累計幾十條消息的人,此刻,面上,也有著罕見的頹敗。

站在旁邊的張嬸,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樣子,她解釋道:“村長的意思是,住處已經按照你們的要求收拾好了,就是條件有限,委屈大家夥了。”

“哪裏哪裏,是我們打擾了!”王文深有了翻譯之後,瞬間橫掃心中陰霾,朝著身後眾人擺手,“大家先把行李放一放,安頓下來!場務!場務人在哪裏?”

人群中不知道從哪裏有人大喊了一聲,“我在這!”

大家就老老實實地忙碌起來了,場務帶著副眼鏡,穿件黑色的羽絨服,拿著幾張紙,開始分配住宿。

“賀蘭笙,周凇。”李場務的目光在名單上掃過,擡眼看了一下賀蘭笙,原本臉上熱絡的笑容消退下去,語氣平淡無波,沒有熱絡,也沒有刻意為難,只是一種純粹的不冷不熱的態度,“你住村東頭,張嬸家裏面,這是鑰匙,自己過去吧,行李拿得動嗎?”

話雖然是關懷的,但是顯而易見,他沒有分配別人去幫忙的意思。

賀蘭笙點點頭,“拿得動。”

他語氣平淡,對這種態度早就心中有所準備,劇組裏,他是一個毫無根基的新人,既不是投資方的人,也不是什麽大咖,這種事情在正常不過了。

“嗯,去吧,好好安頓一下,自己熟悉熟悉村子,晚上六點鐘在村委會吃飯,開個短會,安排接下來的工作,不要來遲到了。”李場務簡單交代完畢,目光就轉向下一組演員,態度明顯熱絡了幾分,“哎呦,好久不見了……”

賀蘭笙沒說什麽,他身邊站著的年輕人立刻上前一步,動作幹脆利落,接過賀蘭笙手裏的行李箱。

這個人就是周凇,賀蘭笙的助理,是個beta,看起來二十出頭,應該是剛剛畢業沒多久,比賀蘭笙略微高上一些,身材精瘦,穿件馬甲,頭發剃得很短。

他長相普通,屬於丟在人堆裏都找不到的那種,但眼神很亮,透著股機靈勁,是經紀人林麗前幾天給他找的助理,影視學院的畢業生,想從助理的位置做起,慢慢積累經驗。

他對賀蘭笙的態度很是恭敬,做事情勤快,就是話不多,而且也才剛剛認識賀蘭笙,有些拘謹。

“賀老師,這個重的給我吧。”周凇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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