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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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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感期

黑暗中,血腥味伴隨著Alpha身上的冷杉味道湧入鼻腔,如同實質般包裹著賀蘭笙,他脊背貼著窗戶,心臟在胸腔中狂跳,幾乎要掙脫束縛。

唇上被撕咬的刺痛感伴隨著血腥味,提醒著他剛剛發生的事情有多麽危險,以及現在離自己一步之遙的Alpha到底有失控。

他借著窗外偶爾劃過的慘白閃電,終於看清楚了面前Alpha的狀態,聞人焉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麽巨大的痛苦。

那雙深邃的雙眼中,翻滾著賀蘭笙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眼神,貼近獸性的欲望和他心中的掙紮。

平日裏一絲不茍的襯衫領口,此刻敞著,露出的鎖骨和一小片緊實的胸膛,布料淩亂的皺在一起,深色的痕跡正在不斷暈開——是血。

賀蘭笙的視線猛的落在他垂在身側的手上,鮮血順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蜿蜒而下,一滴、兩滴,砸落在華貴的地毯上,將地毯染得更深,卻一點聲響都沒有發出。

那刺目的紅瞬間刺破了賀蘭笙被驚嚇和信息素攪亂成一團的思緒。

“先生!”賀蘭笙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的驚恐和急切,腦海中的恐懼都被強烈的擔憂瞬間覆蓋,“您的手,在流血!”

他顧不得唇上的刺痛和空氣中讓人腿軟的Alpha信息素,也顧不得抑制貼下正在發燙的腺體,蹲下身,摸索著剛剛掉在地上的手機。

蛛網般的裂痕爬上屏幕,屏幕已經有所失靈了,但幸運的是,攝像頭的功能還能使用,一道微弱光將眼前漆黑的環境重新照亮。

光亮讓他看得更加清晰,聞人焉右手,手臂上,玻璃碎片鑲嵌在那裏,鮮血就是從這裏流出,傷口不嚴重。

顯然,聞人焉只是在極度的痛苦和失控中,想要註射更多的抑制劑,卻錯手將瓶子打碎,在信息素的暴動下,無意識地被玻璃碎片傷害到了自己。

這樣的場景比任何語言都更具沖擊力,賀蘭笙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揪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心疼都湧了上來。

聞人玧曾經這樣傷害過他,所以他非常清楚,人陷入這樣的時候,會有多麽丟人、難堪,他沒想到聞人焉也逃不脫。

“別動!”賀蘭笙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盡管他的指尖還在輕微的發顫,他晃動著手中的光源,飛快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他的房間中都有醫療箱,不可能聞人焉的房間裏沒有,最終目光停留在中.央的茶幾上,那上面放著個敞開的醫療箱,難怪剛才Alpha會從身後過來。

他顧不上剛才撞到膝蓋的疼痛,伸手攥住聞人焉的手腕,將人拉到了沙發旁,深呼吸一口氣,查看箱子裏有什麽,消毒棉球、鑷子、紗布、繃帶,一應俱全。

賀蘭笙盡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平靜,但是顫抖的尾音還是暴露了他心中的不安,“先生,您……坐下好嗎?”

他低垂著頭擺弄自己手裏的東西,不敢直視聞人焉的眼睛,只將目光聚集在對方流血的手臂上。

聞人焉沒有回應,高大的身軀依舊緊繃著,時間仿佛在這片空間中停止了流逝,窗外的雨聲和他粗重的呼吸都像是響徹在賀蘭笙耳邊。

賀蘭笙久久沒有得到回應,擡起那雙水潤的眼眸望過去,Alpha沈默的站在那裏,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就像是盯住獵物的猛獸,每一次的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

賀蘭笙握住他的手掌,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臂,又一次詢問道:“可以嗎?”

聞人焉沒有阻止他的動作,話落,又過了幾秒,他才動了,僵硬地坐在沙發上,微微垂下頭,肩膀起伏得更厲害了。

賀蘭笙坐在沙發扶手上,將手機放在一旁,能夠照到傷口的地方,冷白的光線下,傷口顯得更加猙獰。

對於傷口的包紮,他只在學校學習過一些理論知識,從來沒有上手實踐過,此刻心中也免不了有些打退堂鼓。

“會疼,您忍著點。”賀蘭笙低聲說,他拿起鑷子,小心翼翼的夾住紮在手臂上的玻璃碎片,然後往後拔了拔。

碎片從皮肉中被剝離而出時,聞人焉的身體猛地一顫,喉間溢出聲壓抑的悶哼,賀蘭笙的心也隨之一顫,他手上的動作更加輕柔。

賀蘭笙將碎片陸陸續續拔出,Alpha沒再發出一點聲響,就像是給機器人一般,但是他能夠感受到對方投射在他身上,近乎要將他點燃的視線。

不知道是被這灼熱的視線還是空氣中濃度超標的冷杉信息素影響,他也越來越緊張,直到此刻最後一塊玻璃碎片被拔出,才松了一口氣。

後續的消毒、止血都非常順利,用繃帶將止血棉固定好後,賀蘭笙額頭上的那滴汗珠也像是完成了自己的全部任務,悄然滑落。

空氣中冷杉氣息狂暴而淩亂,他察覺其中充滿了攻擊性和一種難以描述的渴望。

賀蘭笙脖頸後的抑制貼邊緣已經有些濕潤,他不知道自己和聞人焉信息素的匹配度有多高,但至少比自己和聞人玧高。

因為,他因這身為Omega的本能腿軟得不像話,那絲難以啟齒的悸動讓他心中的恐懼止不住的蔓延,只能拼命調高手腕上信息素抑制環的等級,試圖抵抗這無孔不入的侵蝕。

賀蘭笙避開聞人焉灼熱的目光將東西收拾起來,他問道:“有沒有好受一點?”

“嗯。”聞人焉從喉間擠出一個音節,聲音嘶啞的厲害。

賀蘭笙想將箱子放回去,他提起箱子站起身,就在他起身的瞬間,聞人焉伸出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讓他無法掙脫。

他轉頭,即使有所準備,可當視線撞進那雙猩紅未退還翻湧著覆雜情緒的眼眸中時,他還是一楞,只因為,他看見那裏面蘊含著痛苦,被壓抑的狂躁,深不見底的欲望,和讓人心悸的……占有和專註。

“賀蘭笙……”聞人焉的聲音暗啞低沈,吐出的每一個都帶著灼熱滾燙的氣息,他的目光灼灼,問:“你知不知道,在一個Alpha的易感期,主動走進對方的房間之中……意味著什麽?”

他手上的力道加劇,賀蘭笙松開攥著醫療箱的手,被他拽著坐在沙發扶手上,兩人的目光對視,賀蘭笙能夠感受到他呼吸間的灼熱氣息。

那信息素沒有再做掩飾,近乎瘋狂一般,纏繞上賀蘭笙,帶著赤裸的渴求,但是又沒有引誘他,拽著他墜落欲望的深淵,更像是一種直白的試探。

攥著賀蘭笙心臟的那只手,似乎又用了些力氣,讓他的呼吸也變得更加艱難,他當然知道,Alpha的易感期就是欲望和本能戰勝理智的時刻。

一個Omega的靠近,無異於主動將自己送入虎口,他剛才被擔憂沖昏了頭腦,只想著聞人焉是不是出了差錯,即使心中有所擔憂,但也被他排到了第二位。

“我……”賀蘭笙的嘴唇顫抖著,面色蒼白如紙,他想解釋,想說“我只是擔心你。”,也想說“外面停電了,我有點怕。”,但所有的話都在對方極具壓迫性的註視和信息素洶湧的浪潮中,顯得格外蒼白。

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受,一面恐慌,一面為對方朝自己暴露的強烈渴求而生出一種近乎隱秘的快感。

聞人焉的目光緊緊鎖住他,像是要將他的靈魂也一並灼燒起來,他扣著賀蘭笙手腕的力道沒有松懈,反而有因為對方沈默,而害怕對方逃走,鎖得更緊的意味。

他的指腹無意識摸索著賀蘭笙手腕內側細膩的皮肉,帶起陣陣酥麻,Alpha的視線向下,落在他微分的唇瓣上,唇瓣紅腫還帶著細小的傷口,目光變得無比幽深,喉結上下滾動。

“我只是……擔心你。”賀蘭笙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輕若蚊蠅,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慌和一絲無法察覺的委屈。

他試圖低下頭,避開那幾乎要將他靈魂灼燒起來的目光,身體因為恐懼和本能雙重感受的沖擊,而微微發抖。

聞人焉看著他蒼白脆弱卻又故作鎮定的側臉,和那輕輕顫抖著的睫毛,睫毛上似乎還沾著點濕意,以及那被自己咬破的唇瓣……體內屬於Alpha與生俱來的暴戾和占有欲幾乎要沖破理智的牢籠。

易感期的Alpha對於屬於自己的Omega有著近乎偏執的占有欲和保護欲,任何靠近、可能傷害對方的人和事都會引發他們的怒火。

聞人焉當時只覺得有一點不舒服,但是沒想到在之後的兩天這樣的狀況越來越嚴重,直到今天早上。

他才意識到自己對賀蘭笙的在意,已經到了他自己都沒有想到的深度,竟然因為吃醋和憤怒讓易感期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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