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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樣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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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樣歸處

賀蘭笙被打橫抱起,他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蜷縮在自己身前,巨大的風衣將他的身形完全掩住。

風衣外的光線突然亮堂起來,他不知道聞人焉要抱自己去哪裏,一時間也不敢出聲詢問。

他吸了吸鼻子,透過風衣和男人胸膛之間的縫隙,看見跟在後面的保鏢,便更不敢說話了。

聞人焉平日裏便覺得他身形單薄,可直到此刻將人抱在懷裏,他才感覺懷裏的人實在太小了,身體小小的,他一只手臂就能將人肩膀完全攬住。

他抱著人坐電梯直接下到了地下車庫。

何詡早就得到通知,站在車旁等自己老板,直到對方走近他才看見,對方懷裏還抱著個人。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寬大的風衣已經將對方嚴嚴實實遮蓋起來了。

他在聞人焉身邊工作了四五年,從來沒聽過自己老板有任何緋聞對象,也沒見過他身邊出現任何人。

即使心中再震驚,他面上還是不顯山不露水,將車門打開,看著Alpha抱著人坐進後排。

汽車從地下車庫駛出,昏黃的路燈從車窗外照了進來,賀蘭笙悄悄拉了拉自己頭頂上的衣服,看見了外面筆直的公路。

他們已經離開宴會廳了。

車內沒有任何人說話,靜悄悄的,他靠在Alpha的胸膛上,甚至能夠聽見對方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這有規律的聲響裏,他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

司機和助理都是Beta,車上只有聞人焉能夠聞見他散發的信息素氣味,隨著時間的推移苦柚的氣味越來越重,但也淡得可以。

懷裏的人剛有動作聞人焉就察覺到了,他的手握住賀蘭笙的腳踝,腳踝已經消腫了,人也是他直接抱過來的,不應該。

他還是問道:“哪裏不舒服?腿疼嗎?”

賀蘭笙搖搖頭,藥劑殘留的藥量造成的影響並不大,只是腺體有些發燙,他頭發暈,竟然在車上慢慢睡著了。

即使身處睡夢之中,身體依舊不時抽噎一下,聞人焉有一搭沒一搭的拍著他的背。

宴會上的鬧劇剛剛有個苗頭,手下的人便將資料連帶著監控視頻一起送到了他的房間之中。

事情的前因後果,他很快就了解了,他一開始確實慌了神,賀蘭笙前兩次脆弱的模樣,實在是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可當走廊上監控播放到賀蘭笙在將聞人玧送進去又獨自離開的背影時。

他又坐回到位置上,靜靜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所有的事情他都沒有露面,沒有阻止,沒有幫忙,什麽都沒做,只靜靜看著他發生。

他想看看這具漂亮脆弱的皮囊下除了漂亮和脆弱之外還暗藏著什麽樣的力量。

結果出乎他意料的好,聞人焉將下巴擱置在賀蘭笙的頭頂。

這個人雖然善良但是敢於向加害自己的人反擊,怯懦卻不軟弱。

就像是燃盡一切也要綻放的煙花,美到讓人心臟顫動。

聞人焉註意到何詡透過後視鏡觀察他們的目光,他的思緒一頓,銳利的視線掃過去,厲聲道:“說。”

何詡本來沒認出來人,可視線瞥見那雙懸在空中的鞋時便意識到了,老板懷裏抱的是誰——聞人玧的未婚夫。

他委婉提醒道:“老板,要不要先將賀蘭先生送回玉錦園去?”

聞人焉的手下意識收緊,懷中抱著的Omega感受到他的動作,發出聲細弱的哼唧,他攬住對方後背的手輕輕拍了拍,“睡吧,沒事。”

明明車廂內一直沒有人說話,可在何詡問出那個問題之後,氣氛明顯變得更加低沈壓抑。

他等了很久都沒等到回答,當他以為這個問題會被就此揭過的時候。

聞人焉出聲了,他一只手攬著懷中Omega的後背,讓對方靠在自己胸膛中睡得更舒適些,一邊伸手將蓋在頭上的風衣挑開些。

路上的路燈落下暖黃色的燈光,剛剛哭過的Omega,臉紅撲撲的,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對方泛紅的眼尾。

他只說了兩個字,“不必。”

何詡不敢再多語,應下之後就住了嘴。

汽車行駛到門前時,兩邊的保鏢立刻將鐵門打開,車輛暢通無阻的停在了住宅樓下。

聞人焉看著賀蘭笙尚在睡夢中的臉,沒有猶豫,抱著人下了車。

晚上的風吹到人身上,體感溫度有些涼,他將懷中人身上裹著的風衣緊了緊,抱著人上了樓。

他的腳步越過客房站在主臥門口,猶豫了一瞬還是將人放到了客臥的床上。

他規規矩矩地將賀蘭笙穿著的外衣和鞋襪褪去,便沒再有多的動作,一頭紮進衛生間裏,將毛巾用熱水沾濕,想把Omega哭花的臉擦幹凈。

面前人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聞人焉本想當做無事發生,可手上熱乎的毛巾只要一粘到賀蘭笙的皮膚,他就會屏住呼吸,停直身板,讓人想不註意到都難。

他嘆了口氣,問道:“要去洗澡嗎?”

賀蘭笙聽見這話耳朵動了動,明顯疑問的話語,不可能是人家在自言自語,只有一種可能,他裝睡被發現了。

他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身來,被戳穿之後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什麽,抿著唇。

聞人焉將自己手中握著的毛巾遞到他面前,“擦擦臉。”

賀蘭笙盯著遞到面前的毛巾,乖巧地接過將臉擦幹凈,他不敢將弄臟的毛巾遞給聞人焉拿,於是便攥在手中,不知道該做什麽。

聞人焉伸手,“好了,來,把它給我,要洗澡的話,我給你取衣服來,不想洗澡的話就睡覺。”

賀蘭笙今天做了很多事,參加晚宴、被下藥、扶聞人玧去樓上、身上黏黏糊糊地,有些難受。

可他不知道,聞人焉說的話是不是真心的,如果是像聞人玧那樣,先騙他講出來,在故意欺負他,那他豈不是吃一塹還不長教訓的蠢蛋?

哪怕聞人焉目前看起來和聞人玧不是一種人,可誰知道呢?他記得很清楚,聞人焉也住在信息素患者的住院層,他的信息素是很有用的。

他已經習慣了不表達自己。

可面前的Alpha卻從他的沈默之中,懂了他的意思,開口做決定道:“我就先出去了,衣服我會放在浴室門口。”

聞人焉從旁邊的衣櫃底下取出雙新的拖鞋擺在旁邊,便離開了房間。

賀蘭笙的視線註視著他離開的背影,直到臥室厚實的木門在他面前打開又合上,他才放下心來。

沒有因為選擇被愚弄,也沒有因為沈默遭到暴力,甚至連陰陽怪氣都沒有,他有些吃驚。

賀蘭笙沒有第一時間去洗澡,而是打量著自己身處的這個房間,房間的床很大,大概躺三個他都夠了。

靠墻有一個很大的衣櫃,床位過去幾米,是皮質的沙發,沙發面前的地面上鋪著暖黃色的厚實地毯,他看不出來是什麽做的,再過去墻壁上鑲著個電視機,他在玉錦園的房間還沒這八分之一大。

想到玉錦園,賀蘭笙回想起被自己藏在衣櫃後面的書,還有在衣服裏面藏的一百塊錢。

他倒是不擔心有人去找,只要無事發生,沒人會在乎他,他只是是覺得如果失去了,怪可惜的。

賀蘭笙沒再多想。

身似浮萍,去留不由己。

他踩著地上的拖鞋,覺得聞人焉這個人真是奇了怪了,看不懂。

浴室裏嘩嘩的水聲剛剛響起不久,就傳來房門被人打開的聲音,腳步由遠及近停在浴室門口,透過毛玻璃能夠看見門外人的身影,

對方屈起指節在玻璃門上敲了敲,聲音即使在水流之中也清晰明了,“衣服放在凳子上了,一會出來可以在這裏穿。”

洗浴間外面不是臥室,而是洗衣區和化妝臺,賀蘭笙想了想,覺得如果再不回覆對方也太沒禮貌了,他沖著外面說了聲,“好的。”

外面的身影還是沒有離開,他想了想,補充道:“謝謝聞人先生。”

話落,賀蘭笙仿佛聽見空氣中傳來一聲輕笑,可耳邊的水流聲太響,那聲音又太輕,像是錯覺。

“不用。”

Alpha撂下這話,轉身離開。

賀蘭笙推開門,回到臥室裏,他的視線觸及坐在沙發上的Alpha時,動作一頓,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

他身上穿著的睡衣並不合身,袖子和褲管長了,他還能卷起來,可身上的衣服大了,就只能松松垮垮的掛在身上,白皙的脖頸和胸前一小片肌膚都被露了出來,一覽無餘。

聞人焉連忙挪開視線,不敢在多看,他問道:“怎麽不把頭發吹幹?”

“啊?”

賀蘭笙微微張唇,發出短促的疑惑聲。

聞人焉站起身來,推開門朝著洗漱臺而去,他打開面前的櫃子,取出裏面放著的吹風機,伸腿將化妝臺底下的凳子用腳勾了出來,放在面前,“坐著,我給你吹。”

賀蘭笙屏住呼吸,伸手去接聞人焉手裏拿著的吹風機,“我自己來就好了。”

聞人焉將手臂往上一擡,賀蘭笙夠不到,又不敢伸手去拽他,最終僵持了片刻,敗下陣來,有些緊張地坐在凳子上,等著Alpha給他吹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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