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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共度春宵 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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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共度春宵 舞會

阿斯莫德並不打算立刻就去見薩萊維拉。他們第一次的重逢有些倉促了,他想,這第二次重逢,理應當更加隆重一些。

就像一千年前他們的第一次相遇時那樣,在滿地屍骸的戰場上。

但是……阿斯莫德有些遺憾地想,現在的薩萊維拉恐怕不會喜歡那樣的場景了,他和人類廝混了太久,身上沾染了太多人類惡劣的習性,而人類的隆重,往往會有美酒、音樂和舞蹈。

至於能夠滿足這些的……阿斯莫德忽然想起了,他從城中人類口中聽聞的,三日之後的那場拍賣舞會。

他猜,這就是薩萊維拉來到此地的目的了。

到那時,他一定會去的。

…………

三日後,中心城堡。

舞會吸引了各界的名流前來,索倫特原本最低調且最安靜的城堡,今夜迎來了久違的熱鬧,無數的紳士和貴婦將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沈醉在這場空前的歡宴中。

但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人意識到,自己的性命早已經被懸掛在了刀尖上——

角落裏,在那些燈光和月光所不及之處,黑暗正悄然翻湧,隨時等待著化為奪人性命的利刃。

整座城堡已經變成了惡魔布下的巨大陷阱,愚昧的人們卻還在其中縱情起舞。

而對一無所知的獵物,也在午夜將至的時分踏入其中。

可此刻位於二樓的惡魔,卻在看見自己獵物的那一刻忽的一怔,連同角落中翻湧的黑暗都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阿斯莫德笑出了聲——

他真是想不到,薩萊維拉居然會以這樣的姿態踏入這場舞會。

一身黑色綢緞裁剪的女款長裙。

比阿斯莫德想象中的,還要更加像一只將要引頸受戮的,美麗的黑天鵝。

其實薩萊維拉會作如此打扮的原因並不難猜,無非是想在魚龍混雜的人群中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以防有見過他的人將他認出來,被教廷的人知道他沒有葬身地獄,過來找他麻煩。

如今這般也的確將身份藏的很好,在場所有人裏,除了阿斯莫德,沒有任何人認得出他的真實身份。

但……他這身實在是太漂亮了些。

漆黑的、順滑的綢緞服帖地裹住了他的身體,只露出來白皙光裸的肩膀,和看上去是那樣脆弱的脖頸。

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顆被淤泥侵染的珍珠,一輪墮入了地獄的月亮。

阿斯莫德盯著他的身影看了許久,原本想將此地變為殺戮盛宴的心思竟然漸漸淡了。他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心念微動,替自己換上了一身與那人相稱的禮服。

他想,他應該先邀請他跳一支舞才對。

阿斯莫德招手喚來了一位侍者,將手中紅酒杯放在了對方的托盤上:“替我將這杯酒送給下面那位美麗的……‘小姐’,告訴他,這座城堡的主人想邀請他跳一支舞。”

…………

此時此刻,舞池之中。

聖子是那樣的美麗出塵,那樣的高貴而不可侵犯,在這座華麗非常的、卻也容納著世人最汙穢欲望的舞池裏,又豈止惡魔一人看中了他。

薩萊維拉並不想平白惹上麻煩,索性便在前來搭訕的人裏隨意應下一個,就要接過對方遞過來的酒。

那酒在璀璨的燈光之下閃著澄亮的琥珀色,聞起來馥郁酒香混著果香,應是上等佳釀。可薩萊維拉卻莫名覺得,這杯酒裏還摻雜了一些奇怪的味道,再加上遞酒之人眼中不加掩飾的欲望,讓他心裏覺得有些不舒服。

但也無妨,畢竟他體內現在有惡魔的魔力在,就算這杯酒真有什麽問題,也影響不到他。

於是薩萊維拉從那人手中接過了酒杯。

卻忽然——

“啪!!”

那酒杯竟毫無征兆地碎掉了!!

其間盛著的瓊漿玉液從薩萊維拉的指尖流下,浸濕他手上戴著的蕾絲手套,最後盡數淋在了柔順的裙擺上。

緊接著,還不等薩萊維拉做出什麽反應,他便感知到了一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像是在茂密的叢林中,盯上獵物後蓄勢待發的毒蛇!!

他猛地擡起頭四處看去,分明什麽都沒看見,可那道視線卻依舊如附骨之疽一樣死死地粘在他的身上。

“女士。”身側忽然走過來一名端著紅酒杯的侍者,眼底閃動著一點紅色的詭異微光。

他對薩萊維拉恭敬地行了一禮道:“這是樓上的先生送給您的酒,他讓我告訴您,這座城堡的主人,想邀您跳一支舞。”

城堡的……主人?

查爾斯?

不,不對……盡管沒有理由,但薩萊維拉下意識便否定了這個想法,他盯著酒杯中還在微微晃動的紅色酒液,心中油然而生一種很不妙的預感。

原本來搭訕的那個人在聽見“城堡主人”的名頭之後便灰溜溜地離開了,只剩下侍者與薩萊維拉站在這處角落裏,氣氛似乎略微有些尷尬。

又過了一會兒,薩萊維拉忽然嗤笑一聲,也不知是對侍者,還是對暗處盯著他的那個人說道:“既然是主人的盛情邀請,在下哪能拒絕呢?”

他接過了酒杯:“帶路吧。”

…………

這座城堡一樓與二樓的間距很高,薩萊維拉跟著侍者在螺旋的樓梯上走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到了二樓。

和舞池裏人們縱情享樂的喧鬧相比,這裏要安靜不少,大概是城堡主人平日裏居住的地方。

只不過……現在這裏住著的,到底還是不是城堡的主人就不得而知了。

侍者將薩萊維拉帶到一個房間的門口便自行退下,薩萊維拉端著酒杯在門口站了會兒,並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將那柄用他靈魂煉就的匕首召出來,悄悄藏在了袖中。

他擡手欲敲門——

可手還沒碰到門板,門卻先一步開了,屋內驟然傳來一股無形的力量,鉗住薩萊維拉的腰肢大力朝內拉去,隨後屋門“砰——!”的一聲被關上,緊接著,薩萊維拉便被什麽人按在了門板上!!

一切只發生在眨眼之間,幾乎叫人沒有反應的時間。

屋內沒有點燈,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任何東西。但即便是看不見,憑近在咫尺的熟悉體香,薩萊維拉也知道將自己抵在門邊的人到底是誰——

“阿斯莫德!”他咬牙切齒地握緊了手中的匕首。

一團幽藍的火焰自半空中憑空燃起,照亮了門邊這一小片黑暗。讓薩萊維拉得以看清阿斯莫德那張帶著笑意的俊臉。

雖然這臉在他看來實在是無比可惡。

“見到是我,你居然一點也不意外?”阿斯莫德挑了挑眉。

薩萊維拉將袖中那把匕首握的更緊,諷笑一聲:“早在兩年前,認識我的人就幾乎在這城裏死光了,下面那些貴族裏見過我的人更是少,除了你,誰會無聊到來找我跳舞?”

阿斯莫德狀似遺憾地嘆了口氣,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搖了搖頭:“薩萊維拉,你還真是對自己的魅力一無所知。”

“哼。”薩萊維拉冷哼一聲,壓根不理會這家夥的胡言亂語,將手裏的紅酒往身側一丟,握緊手中的匕首驟然發難,朝著惡魔的命門砍去!

“嘩啦——!”

酒杯碎裂,紅酒的味道頓時在房間中炸開來,而與之一同彌漫的,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阿斯莫德的脖頸被劃出一道狹長的血口,鮮紅的血淅淅瀝瀝地往外滲。

他驀地一驚,眼底卻隨即漫上幾分驚喜,當即用黑影凝出了一把長劍,擋住薩萊維拉緊接而來的下一擊!

利刃摩擦出令人牙酸的聲音,其間碰撞出的強悍魔力將屋子裏的所有陳設都轟了個粉碎,整個二樓都跟著開始顫抖。

薩萊維拉皺了下眉,心道若他們這麽打下去,怕是這座城堡很快就會淪為廢墟,那時自己潛入這裏的計劃就全白費了。

他“嘖”了一聲,趁著交手的間隙,在屋外設下一道隱蔽的結界,將腳下的這片空間隔絕在了城堡之外。

惡魔見狀,也不知道是誤會了什麽,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薩萊維拉,你還真是在乎那些愚蠢的螻蟻啊!”

說罷,他便以一種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向著薩萊維拉接近,揮起的長劍裹挾著恐怖的魔力,洶湧地斬了下去!

薩萊維拉猛地一驚,側身堪堪躲過,身上卻還是不可避免地受了傷。

那件漂亮的長裙被人從大腿外側劃開了好大一個口子,鮮血順著往外流,鬢邊的頭發也被利刃削去一截,整個人透著一股淩亂的美感。

薩萊維拉“嘁”了一聲,手上卻是半點猶豫都無,直接將身上的裙子順著破口一扯——

“刺啦——!”

白皙的腿肉徹底裸露出來,上面綁著的一條腿環似乎有些緊,將稍顯豐腴的大腿勒的溢出些肉來,鮮血滲進了腿環的布料裏,沿著其圍起的一圈染上一層嫣紅。而多出來的,又一點一點往下淌。

美人負傷,衣衫淩亂。

這實在是香艷又淫靡的一幕。

可薩萊維拉卻一點不給人留欣賞的機會,緊握著匕首,很快便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再度向著阿斯莫德攻了過來!

經過方才惡魔的這一斬,薩萊維拉反倒定下了心神。

眼前的這一具分身,實力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可怕,至少,他能敵得過。

“當——!!”

金屬利器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但這一回薩萊維拉不似先前那樣試探,而是使出了十成十的力道,竟一瞬間將惡魔的那把劍斬成了兩截!

阿斯莫德面上劃過幾分驚訝,卻是半分猶豫也無,松開手裏的劍向後撤去,想要與眼前之人暫時拉開距離。

——但已經遲了。

薩萊維拉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快,連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匕首便立即調轉了方向,轉而朝著他胸口刺去!

而阿斯莫德即便是躲了,也還是被對方劃破了衣裳,胸口露出一道幾可見骨的傷!猩紅的血液迸濺出來,腥甜的氣息甚至壓過了房間內馥郁的紅酒香,濃郁到讓人眼前發昏的地步。

這本就是一具不甚強大的分身,眼下劇烈的失血加上薩萊維拉匕首上純粹且強大的力量,讓阿斯莫德竟開始有些眼前發黑。

一瞬的遲滯,令他徹底敗北。

等阿斯莫德反應過來時,他已經仰倒在地上,而薩萊維拉則分開雙腿坐在他腰間,俯下身,將匕首抵在了他的脖間。

昏暗的火光映照出薩萊維拉絕美的容顏,讓阿斯莫德一時間有些恍惚,以至於即便性命都已經被人拿捏在對方手裏了,他腦海裏第一個念頭卻是……

他們這樣的姿勢,好像有些太暧昧了。

就算是在一千年前,他都不曾見過這樣的薩萊維拉,狼狽,卻也強大、鋒利,這些詞匯是如此矛盾,在他身上卻完美地融合成了一種攝人心魄的美麗,阿斯莫德靜靜看著,一時間竟有些移不開眼。

脖頸間的利刃在他的皮膚上刺出了又一道傷口,尖銳的疼痛卻叫他心底忽然升起一個念頭——

若是薩萊維拉能一直像之前那樣脆弱、任他拿捏,或許……也沒什麽不好的。

這般想著,阿斯莫德卻有些遺憾地笑了一聲:

“你又贏了。”他有些不甘地嘆了口氣,“不立刻殺了我,是還有話想問?”

薩萊維拉不置可否,只將匕首往身下之人的皮肉上用力又抵了幾分:“告訴我,查爾斯在哪?”

查爾斯?

惡魔微微發楞。

陌生的名字。

但他聽得出,這是個人類的名字。

嫉恨與怒意隨即漫了上來:“又是人類,薩萊維拉,你為何總是關心這些低賤的螻蟻?”

“與你無關。”

阿斯莫德一噎,隨即嘲諷地笑了一聲,視線轉向離他不遠的、淌了滿地的紅酒:“與我無關……呵,薩萊維拉,你應當還不知道,在這場舞會上,接過別人的酒意味著什麽吧?”

薩萊維拉一怔,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疑惑。

他的確不知道。

但與之相比,他更奇怪的是,阿斯莫德幹嘛忽然將話題轉到這個問題上?

“你不知道?那我來告訴你。”阿斯莫德從鼻間哼出一聲氣音,“在這場舞會上,接下別人的酒,就意味著你要與那個人……”

“共度春宵。”

最後幾個字被壓低成輕佻的氣音,卻聽的薩萊維拉心頭猛地一跳,臉上隨即爬上一片淺淡的緋紅。

“所以薩萊維拉,你看,那些低賤的人類是如此的醜陋、骯臟,你何必再繼續站在他們那邊?”

阿斯莫德操縱起一條細小的黑色觸手,小心翼翼地纏上薩萊維拉的腰,說話的聲音像是在蠱惑:

“來我這裏吧,薩萊維拉,畢竟我們才是同類啊,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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